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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岩之刃 第11章 巷中旧识

    第十一章·巷中旧识

    林朔破入锻体八重后,没有急着再往碎墟里闯,也没有急着去惹更多的人。他心里清楚,自己刚突破,根基尚浅,贸然再往那凶地里撞,未必是福。他用了小半个月,把锻体八重的境界彻底炼稳,又借着余下的大半枚元灵丹,一点一点地,滋养筋骨,为往后的路打底子,不敢有半点马虎。

    他依旧是那个替人扛活、拉车的孤儿,白天在城里赚两个铜板,夜里独自练功。只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这段日子下来,他那原本瘦削、见人就低一头的模样,慢慢有了些不一样——腰背硬了,眼神稳了,说话时的气也足了几分,再不是从前那个被人推倒也只敢低头爬起来、连大气都不敢喘的东西。巷子里的街坊偶尔也念叨,说小林子这阵子像是长开了些,看着精神了。林朔嘴上应和着,心里却只当没听见,愈发把自己扮得低调沉稳。

    这天,他在城门边的水井旁打水时,肩膀忽然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晨光正好,巷口的炊烟还未散尽,几个早起赶集的人从他身边走过,谁也没留意这个蹲在井边打水的少年。

    林朔下意识地一侧身,手已经顺势摸向腰间,待看清来人,才微微一顿。拍他的,是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瘦高少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短打,正是当初那个被沈景仁踩住糙米口袋的孩子——小山。数年不见,小山也瘦高了许多,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当年的影子。

    "林朔哥!"小山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已经在这等了他很久,"我就知道能在这堵到你。听人说你最近……挺厉害?连沈家那几个都不太敢惹你了,是真的吗?"

    "谁胡说八道。"林朔把水桶提起,语气平淡,"我还是那个扛活的车夫,沈家的事,跟你我没关系。你怎么跑这来了?"

    小山凑近了些,神神秘秘地说:"我爹托人从运货的行里打听来一个消息——青岩山武府的选拔,今年提前了。就在下个月。说是那边大人物要亲自来挑人,凡年纪在十八以下、锻体六重以上的,都有资格去试。"

    林朔手里的水桶,微微一顿。

    武府选拔。他重生以来,这念头其实一直在心底深处烧着——那是平民子弟为数不多能改变命运的机会。从前他以锻体六重之身,连保命都难,谈何去争;可现在,他已是锻体八重,手里还有吊坠、有那截断剑,心气早已不是从前可比。

    "消息可靠吗?"他压下心头的翻涌,问。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样问,只是这消息来得太巧,正撞在他为自己谋划出路的时候,由不得他不谨慎些。

    "可靠!"小山压低声音,"是我爹一个常跑青岩山的把式听来的,错不了。林朔哥,你可得去试试。你要是能进武府,往后就没人敢随便欺负咱们穷人了。"

    林朔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他拍了拍小山的肩:"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别四处张扬。我今晚再细想想。"

    小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林朔把水提回屋,坐在床边,指尖轻轻叩着桌面。那枚贴身的吊坠隔着衣料,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仿佛也在安抚他那颗翻涌不定的心。他望着窗外青岩山的方向,心里那个念头,此刻清晰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武府选拔,是穷小子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却也分明是龙潭虎穴。以他一个没有背景、又得罪了沈家的孤儿身份,若贸然去争,极有可能被沈家不动声色地做掉。可他若不争,这一生,怕是再难有比这更好的翻身契机。

    林朔抿紧了唇,指尖缓缓摩挲着那枚吊坠的棱角。他在这青岩城里活了十五年,十五年的苦、十五年的熬,让他比谁都更懂一个道理:机会这东西,向来是过时不候的。他若在武府选拔这么个鱼跃龙门的大机会面前怯了、躲了,那他这一辈子,大抵也就只能在这一方小小的城墙根下,继续扛活、拉车,看人脸色,苟活到死了。

    他咽不下这口气,也不甘心就这样过完这一生。爹娘当年能为了追寻什么,把命都豁出去;他林朔,又凭什么连一场选拔都不敢去闯一闯?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扑在选拔的门槛上,那也比一辈子蹲在墙根下强。

    "爹,娘。"他低声说,"当年你们没能走通的路,我想去走一走。就算前头是龙潭虎穴,我也得去探一探深浅。"

    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决定,却也知道,真要去争,光凭这一身锻体八重的境界,还远远不够。他需要的时间有限,他得在那之前,再把自己往上推一推——而那截断剑里藏着的、他还没来得及补全的残缺剑术,或许,就是他最该抓紧的东西。

    他脑中飞快地转着念头:这半月他已经把锻体八重彻底站稳,比刚突破时又精进了一分;若能在选拔前,再把断剑里那道残缺剑意吃透几分,手里便多了一分凭仗。即便不入武府,凭这手剑意与锻体八重的硬实力,他也总能在青岩城里,谋一条比从前体面得多的出路。可一旦能进武府,那便是另一重天地了——功法、丹药、师承,样样都齐全,他这条上升的路,才算真正有了靠山可依。

    可他也深知,沈家不会让他安生。他抢了沈景河盯上的元灵丹,这笔账沈家迟早要算;而武府选拔这样人多眼杂的场合,正是沈家动手的好地方。若没有十足的把握,贸然赴会,怕是没到武府山门,就先被人暗里抹了去。

    窗外青岩山巍然耸立,像一道沉默的门槛,横在这个穷小子面前,等着他去迈。究竟是一脚跨过去、从此登堂入室,还是被死死拦在门槛前,林朔还没完全拿定主意。但他知道,无论如何,他得先把手里的剑,再磨得利一些。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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