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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岩之刃 第10章 锻体八重

    第十章·锻体八重

    林朔不知道自己逃了多久,直到脚下彻底踩进碎墟边缘那层熟悉的、较浅的灰雾,身后再无破风声与怒喝,他才贴着城墙根一处荒败的土坡,一头倒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里像灌了铁锈一般腥甜,肺管子火烧火燎地疼,双腿也早已发麻,几乎站不稳。

    浑身上下,早被冷汗浸透。后背、肋骨处传来阵阵刺痛,大概是方才逃命时被碎石和断枝刮的,又像是有几处更深些的暗伤,正隐隐作痛。他强撑着翻身坐起,先没顾上自己的伤,而是飞快地把怀里那枚元灵丹摸出来、又按了按贴身的那截断剑,确认都还在,那口一直吊着的气,才终于稍稍松下。再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路刮破的衣裤,心里又暗暗庆幸,好歹是把命和东西都带出来了。

    他没敢立刻回屋。沈景河一时追不上他,可等他回了城、把事情一禀,沈家迟早会查到"巷尾孤儿"身上。林朔必须趁这空当,把实力提上去,才有一点应对的本钱。他瘫坐在地上缓了半刻,等双腿恢复了些力气,才强撑着爬起来,往城墙根更深处走去。

    他躲进城墙根一处他早年偷偷挖的、用来藏身过夜的地洞里,用乱石和枯草封好洞口,又在洞内生起一堆极小的火,把那枚元灵丹取了出来。火光微微晃动着,照在他那张满是汗迹与尘土的脸上,也照亮了他眼底那压不住的微光——这是他用命换来的东西,此刻终于安安稳稳地,落在了他手里。

    这是他此生见过的、最值钱的一样东西。他深吸一口气,没有莽撞地整枚吞服——他听老散武人提过,元灵丹药力极猛,寻常锻体武人支撑不住,需用水化开、分次服用,否则有爆体之险。他找了半块粗碗,接了些雨水,将丹药的一角泡开,搅匀,才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一股温热的暖流自喉间淌下,旋即沿着经脉四散开来。林朔只觉通体舒泰,那些药力仿佛带着灵性,自动去温养他练功淤积的经脉与血肉。他又抿了一小口,感受了片刻,确认没有异样,才放下心来,当下盘膝运起那套被吊坠补全过的炼体法门,将这股药力一分一分地,往筋脉八股深处引。吊坠也在一旁微微发烫,替他滤去药力中那点微末的杂质,好让这难得的药力,一毫不落地全都滋养进他经脉深处。随着药力在体内游走,林朔只觉那些常年练功积下的、早已麻木的酸痛处,都被一股温热的暖流一遍遍抚过,说不出的舒泰与清明。

    一夜过去。

    当晨光从地洞缝隙透进来时,林朔缓缓睁开眼,眼底有压不住的亮意。那枚元灵丹虽只用了一角,却已替他涤荡了多年练武留下的暗伤,更让他那早已停滞的境界,稳稳地、水到渠成地,破入了锻体八重。

    锻体八重。旁人要耗数年、费无数丹药资源才走到的一步,他借着元灵丹的一角药力、加吊坠净化之功,一夜之间便已踏过。林朔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明显更充沛的力量,心里那份"翻身"的火,烧得更旺了。他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境界,如今竟这样轻轻巧巧地,就落在了他脚下。

    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元灵丹还余大半,足够他继续精深;而比境界更重要的,是他自此有了一条模糊却可靠的上升之路——吊坠吸戾净化、补全功法、契合契机;只要能不断寻到机缘,他就能一步步,把那些世家子弟花了无数年、无数资源堆出来的境界,硬生生地追赶上去。这条路上半分的懈怠,他都不敢有。他比谁都清楚,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慢一步,便可能把刚刚挣来的一点本钱,连本带利地赔回去。

    服下丹药后,林朔没有久留。他熄灭地洞里的火,封好洞口,趁天未大亮、街道尚无人,潜回城墙根的小屋,把自己打理干净,又恢复了那个替人扛活拉车、不起眼的孤儿模样。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把自己藏得深、扮得像,绝不能让沈家顺着任何破绽摸到他身上来。

    他知道,沈家很快就会查到他头上。可他并不打算坐以待毙——他要做的,是趁沈家还没锁定他之前,把这口气、这份好不容易积下的本钱,抓紧变成真正的实力与退路。哪怕退一步说,真到了要正面相抗的那一天,他也得让自己,先有了与对方掰掰手腕的底气。

    他坐在屋里,把这几日的经历,在心里反反复复地梳理了一遍。从吊坠初醒、补全残篇,到碎墟夺丹、虎口脱险,这一桩桩一件件,看似处处凶险,却也处处透着那条属于他的上升之路的影子。他渐渐明白,往后他要走的,绝不是寻常人以苦功熬境界的慢路,而是靠着这枚吊坠,不断去险地、寻机缘、搏战力的凶险之路。这条路越走越险,却也越走越宽。他要把每一次劫后余生,都变成下一次往上爬的垫脚石。

    他也越发清醒地认识到,沈家不是他眼下能硬撼的对手。一个沈景航班撑着凝罡境巅峰的家底,背后更是整个盘根错节的沈氏。他若想活,想翻身,就必须比任何人都更沉得住气,也更狠得下心——该藏时藏到尘土里,该出手时,一击就要见血。

    青岩城的水,越搅越浑。而那个曾经无人问津的巷尾孤儿,已经借着那枚吊坠、那截断剑、那枚元灵丹,在这浑水里,悄然扎下了自己第一道根。他不知道这道根能扎多深,但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也不是那个只能蹲在墙根下、任人拿捏的孤儿了。这条通往更强之路的门,已被他亲手推开了一道缝;而那些曾经看不起他、欺辱过他的人,迟早,都要为今日的一念之差,付出一份沉甸甸的代价。

    (墟核觉醒·突破锻体)到此结束。接下来,林朔将在青岩城内立足,与沈家的恩怨亦将发酵——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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