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云昊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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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签结果公布那天，秦小凡站在对战表前，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旁边的下一行字——
雷震。凝丹境九重。
秦小凡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人都走光了，他还在看。狗哥蹲在他脚边，也盯着那行字，尾巴停止了摇动。
“凝丹境九重。“狗哥说，“比你高两个大境界。你的修为是通灵境八重，中间隔着凝丹境一重到八重，再加一个九重。“
“我知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打不过他。“
“对。“狗哥说，“你打不过他。正面打，他一根手指就能把你碾死。用阴招，你的阴招对他没用——他的护体罡气是凝丹境九重级别的，你的痒痒粉撒不进去，你的泻药也吐不进去。你唯一的机会是——“
“是什么？“
“认输。“狗哥说，“直接认输，保存实力，准备下一场。“
秦小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擂台另一侧。
云昊正站在那里，靠着擂台的柱子，手里摇着折扇。他今天换了一把新折扇——扇面上画着一只展翅的白鹤，鹤嘴上叼着一条虫。云昊看到秦小凡在看他，嘴角浮起一个微笑，然后收起折扇，朝秦小凡拱了拱手。
那个微笑，秦小凡很熟悉。是那种“我就喜欢看你吃瘪但又拿我没办法“的微笑。比偷吃了鸡的黄鼠狼还得意，比偷喝了酒的狗哥还欠揍。
“这签是谁抽的？“秦小凡问裁判。
裁判是个中年修士，穿着选拔赛官方的灰色长袍，胸前别着一枚铜质徽章。他看了秦小凡一眼，然后低下头，说：“随机抽签。“
“随机？“秦小凡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一个凝丹境九重随机到我对面？我前面六场的对手，从凝丹境一重到四重，突然跳到九重——这不叫随机，这叫精准打击。“
“抗议无效。“裁判挥手，脸上的表情像一块石头，“准备比赛。“
秦小凡走上擂台。
雷震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站在擂台中央，双手抱胸，像一座铁塔。他穿着一身青色的练功服，双手缠着绷带，绷带上隐隐有电光闪动——不是错觉，是真的有电光，噼里啪啦的，像小蛇一样在绷带表面游走。他的外号叫“雷拳“，因为他修炼的是雷系功法，一拳打出去带着雷电之力，挨上一拳不只会疼，还会麻。
秦小凡站在擂台边缘，尽可能地离雷震远一点。他发现雷震的脚边有一圈焦黑的痕迹——那是他脚踩的地方，擂台的地砖被他身上的电流烤焦了。
“你就是秦小凡？“雷震开口了，声音低沉，像闷雷滚过天空。
秦小凡点了点头。
“少宗主让我打断你一条腿。“雷震说，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你放心，我下手很快，不会太疼。你还没反应过来，腿就断了。“
秦小凡没有回答。他在计算自己能在雷震手下撑多久。根据他的估算，如果雷震一拳打过来，他大概能撑零点三秒。如果雷震用脚踢，大概能撑零点五秒。综合来看，平均存活时间零点四秒。
“比赛开始！“裁判挥手。
雷震一拳轰过来。
拳头上裹着刺眼的电光，白色的电弧在空气中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拳风还没到，秦小凡就感觉自己的头发竖起来了——不是被吓的，是被静电吸的。他的头发一根根竖起来，像一只炸毛的刺猬。
秦小凡侧身躲过。拳头擦着他的耳朵打过去，电流的余波让他的半边脸瞬间麻了，像被一百根针同时扎了一样。他的左眼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嘴角也歪了，整个人看起来像中风了。
“别接他的拳！跑！“狗哥在台下喊。
秦小凡开始跑。他在擂台上绕着圈跑，雷震在后面追。雷震的速度比他快，每一步都跨出秦小凡三步的距离。但擂台的圈子很小，秦小凡每次快被追上时就来一个急转弯，雷震因为惯性冲过头，又得回头追。
秦小凡的鞋跑掉了一只，没时间捡，赤着一只脚继续跑。他的赤脚踩在擂台上，脚底被粗糙的地砖磨得生疼，但他不敢停。
“你鞋掉了！“狗哥喊。
“我知道！“
“那你捡啊！“
“我捡了就被打死了！“
雷震在后面追了三圈，终于不耐烦了。他停下来，双手结印，然后一掌拍在擂台上。一道电流从他掌心扩散出去，沿着擂台的表面蔓延，像一张发光的蜘蛛网。秦小凡来不及躲，脚底被电流击中，整个人弹了起来，然后摔在地上，全身冒烟，嘴里吐出一口白气。
“你跑不了的。“雷震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我劝你直接认输，省得挨打。“
秦小凡挣扎着爬起来，腿还在发抖。他看了看狗哥，狗哥正蹲在擂台边上，用爪子在地上比划着什么。
“你在干嘛？“秦小凡的声音虚弱，但依然带着一丝好奇。
“在给你画逃跑路线。“狗哥说，爪子在泥土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可惜你跑的方式跟我的路线完全不一样。我画的路线是S形，科学合理，能最大程度利用擂台空间。你跑的是Q形，还带一个尾巴——你刚才在擂台上绕了一个圈，然后多跑了两步，那个多出来的两步就是尾巴。“
“你能不能别分析了？“秦小凡说，“我快被打死了。“
“你不会被打死的。“狗哥说，“云昊只是让他打断你一条腿，不是要你的命。你要相信云昊的人品。“
“云昊有人品？“
“没有。所以你还是跑吧。“
秦小凡继续跑。但雷震已经把电流铺满了整个擂台，秦小凡每跑一步，脚底就会传来一阵酥麻感，像踩在蚂蚁窝上。他的速度越来越慢，腿越来越软，最后终于跑不动了，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雷震追上来，一拳轰过来，拳头上电光更盛——
狗哥跳上了擂台。
他一口咬在雷震腿上，牙齿深深嵌进腿肚子。雷震的护体罡气自动激发，一道电流从皮肤表面涌出，打在狗哥身上。狗哥的毛瞬间炸开，但他没有松口，死死咬住，尾巴竖得笔直。
雷震发出一声惨叫——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被一只狗咬了腿肚子，这件事本身就很丢人。他甩腿想把狗哥甩下去，但狗哥的牙齿像钉子一样嵌在他腿里，纹丝不动。
裁判吹哨：“犯规！狗不能上擂台！“
狗哥松口，跳到地上，舔了舔被电得发麻的嘴唇，然后说：“谁说我是狗？我是他的契约兽。规则上禁止的是'非参赛者干扰比赛'，但契约兽属于参赛者的一部分，所以——“
裁判翻规则书。翻了三遍，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又从最后一页翻回来，然后抬起头，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没有禁止契约兽参赛的条款。“
狗哥得意洋洋地回头看了秦小凡一眼，尾巴翘得老高。
然后被雷震一脚踢飞。
雷震的脚上裹着电光，一脚踢在狗哥的肚子上，狗哥像一颗被踢飞的皮球一样飞了出去。他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然后精准地砸在秦小凡身上。
一人一狗叠在一起，摔在擂台边缘，差点掉下去。
“你不是说你很厉害吗？“秦小凡的声音从狗哥下面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棉被。
“今天状态不好。早上吃太饱了。“
“你早上就吃了半个烧饼。“
“半个烧饼也是吃。狗爷消化系统敏感。“狗哥从秦小凡身上滚下来，趴在擂台上，舌头伸出来，大口喘气，“而且他腿上有电，我刚才咬那一下，被电得舌头都麻了。你闻闻，我嘴里是不是有一股焦味？“
秦小凡凑过去闻了闻，然后点了点头：“有。“
“那就对了。狗爷为了帮你，牺牲了舌头。“
“你的舌头还能用吗？“
“能。“狗哥说，“就是尝不出咸淡了。晚上吃烧鸡的时候，你得帮我尝。“
秦小凡觉得狗哥的伤势应该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严重。
台下，老叫花在人群里穿梭，胳膊底下夹着一个布包，手里拿着一支炭笔，扯着嗓子喊：“来啊来啊！赌秦小凡能不能撑过三分钟！押'能'一赔五，押'不能'一赔一！“
人群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三分钟？他撑过一分钟就不错了！“
“雷震是凝丹境九重，秦小凡一个通灵境，能在雷震手下撑三分钟？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我押'不能'！十文钱！“
“我也押'不能'！二十文！“
“我押'不能'！五十文！“
老叫花笑眯眯地收钱，炭笔在布包上记下每个人的名字和押注金额。他收钱的速度很快，一两银子、三两银子、五两银子，转眼间布包就鼓了起来。
所有人都押了“不能“。
然后老叫花从自己怀里掏出十两银子，放在布包旁边，说：“我押'能'。“
围观的人全笑了。
“老叫花，你是不是疯了？“
“十两银子押秦小凡能撑三分钟？你这一辈子要饭要来的钱，都要砸在这里了。“
老叫花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输了就输了，反正也是要饭要来的。“
擂台上的秦小凡听到了老叫花的声音。他转头，看到老叫花在人群里对他眨了眨眼。
秦小凡忽然明白了。
他爬起来，重新面对雷震。
雷震正在整理被狗哥咬破的裤腿，表情很不爽。看到秦小凡又站起来了，他皱了皱眉：“你还不认输？“
秦小凡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朝雷震冲了过去。
雷震一拳轰过来，秦小凡没有躲。他硬吃了这一拳，身体被电得弹起来，但他死死抓住雷震的胳膊，整个人挂在雷震身上，像一只树袋熊。
雷震甩了两下，没甩掉。秦小凡太轻了，轻得像一片树叶，贴在雷震身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你——“雷震又急又气，一拳打在秦小凡后背上，秦小凡吐出一口血，但手就是不松。
裁判在旁边看着，不知道该不该叫停。秦小凡已经明显没有还手之力了，但他还没有认输，也没有掉下擂台，按照规则，比赛还在继续。
三分钟到了。
秦小凡从雷震身上滑下来，摔在地上，面朝天，嘴角流血，浑身冒烟。但他还清醒着——他转头看向擂台下的老叫花，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老叫花举起布包，对周围的人群说：“秦小凡撑过了三分钟。我赢了。“
人群爆发出巨大的抗议声。
“这不算！他那个是耍赖！“
“他挂在人家身上，也算撑？“
“老叫花，你跟秦小凡是一伙的！“
老叫花不理他们，拎着鼓鼓囊囊的布包，挤出人群，摇摇晃晃地走了。他路过擂台时，朝秦小凡竖了个大拇指。秦小凡躺在地上，竖起一根手指回应。
雷震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他低头对秦小凡说：“你为了让他赢钱，硬挨了我两拳？“
秦小凡说：“对。有问题吗？“
雷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是我见过最不要命的人。“他顿了顿，又说，“也是我见过最讲义气的人。“
秦小凡被担架抬下擂台。苏灵儿在台下等着，看到秦小凡被抬下来，立刻迎上去，手里拿着药箱和金疮药。
“肋骨断了两根，左臂脱臼，全身多处电击伤。“苏灵儿一边检查一边说，语气冷静得像在读一份病历，“不过没有生命危险。躺三天就好了。“
“三天？“秦小凡的声音虚弱，“那我的下一场比赛怎么办？“
“下一场是三天后。“苏灵儿说，“你可以打。“
“我肋骨断了怎么打？“
“用狗哥。“苏灵儿说，“狗哥是你的契约兽，他可以替你出战。规则上已经确认了。“
秦小凡转头看了看狗哥。狗哥正趴在担架旁边，用爪子摸自己被电得发麻的舌头，一脸委屈。他的舌头伸在外面，颜色比平时红了一点，确实有点肿。
“狗哥，你能打吗？“秦小凡问。
“能。“狗哥收起舌头，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下一场，狗爷亲自出手。“
老叫花拎着布包走到秦小凡的担架旁，从布包里掏出一只烧鸡，放在秦小凡的胸口上。
“这是你的分成。“老叫花说。
秦小凡低头看了看胸口上的烧鸡——烧鸡还是热的，油纸包着，香味透过纱布渗出来，钻进他的鼻子里。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肋骨不那么疼了。
“你用我赚钱，就给我一只烧鸡？“他说。
“还有一半是狗哥的。“老叫花掰下一只鸡腿，扔给狗哥，“他刚才咬人那一口，帮你争取了关键的五秒，所以我分他一只鸡腿。“
狗哥叼住鸡腿，嚼了两口，吞下去，然后说：“我贡献了五秒，就值一只鸡腿？“
“你说得对。“老叫花想了想，又掰下一块鸡屁股，扔给狗哥，“加上这个。“
狗哥看着那块鸡屁股，沉默了很久。
“……老叫花，你以后别想再喝我的酒。“
“我没有酒。“老叫花说，摇了摇腰间的酒壶，里面传来空荡荡的回声，“我的酒都换了瓜子，瓜子被秦小凡练吐瓜子皮了。所以我现在既没有酒，也没有瓜子。“
秦小凡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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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震。凝丹境九重。
秦小凡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人都走光了，他还在看。狗哥蹲在他脚边，也盯着那行字，尾巴停止了摇动。
“凝丹境九重。“狗哥说，“比你高两个大境界。你的修为是通灵境八重，中间隔着凝丹境一重到八重，再加一个九重。“
“我知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打不过他。“
“对。“狗哥说，“你打不过他。正面打，他一根手指就能把你碾死。用阴招，你的阴招对他没用——他的护体罡气是凝丹境九重级别的，你的痒痒粉撒不进去，你的泻药也吐不进去。你唯一的机会是——“
“是什么？“
“认输。“狗哥说，“直接认输，保存实力，准备下一场。“
秦小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擂台另一侧。
云昊正站在那里，靠着擂台的柱子，手里摇着折扇。他今天换了一把新折扇——扇面上画着一只展翅的白鹤，鹤嘴上叼着一条虫。云昊看到秦小凡在看他，嘴角浮起一个微笑，然后收起折扇，朝秦小凡拱了拱手。
那个微笑，秦小凡很熟悉。是那种“我就喜欢看你吃瘪但又拿我没办法“的微笑。比偷吃了鸡的黄鼠狼还得意，比偷喝了酒的狗哥还欠揍。
“这签是谁抽的？“秦小凡问裁判。
裁判是个中年修士，穿着选拔赛官方的灰色长袍，胸前别着一枚铜质徽章。他看了秦小凡一眼，然后低下头，说：“随机抽签。“
“随机？“秦小凡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一个凝丹境九重随机到我对面？我前面六场的对手，从凝丹境一重到四重，突然跳到九重——这不叫随机，这叫精准打击。“
“抗议无效。“裁判挥手，脸上的表情像一块石头，“准备比赛。“
秦小凡走上擂台。
雷震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站在擂台中央，双手抱胸，像一座铁塔。他穿着一身青色的练功服，双手缠着绷带，绷带上隐隐有电光闪动——不是错觉，是真的有电光，噼里啪啦的，像小蛇一样在绷带表面游走。他的外号叫“雷拳“，因为他修炼的是雷系功法，一拳打出去带着雷电之力，挨上一拳不只会疼，还会麻。
秦小凡站在擂台边缘，尽可能地离雷震远一点。他发现雷震的脚边有一圈焦黑的痕迹——那是他脚踩的地方，擂台的地砖被他身上的电流烤焦了。
“你就是秦小凡？“雷震开口了，声音低沉，像闷雷滚过天空。
秦小凡点了点头。
“少宗主让我打断你一条腿。“雷震说，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你放心，我下手很快，不会太疼。你还没反应过来，腿就断了。“
秦小凡没有回答。他在计算自己能在雷震手下撑多久。根据他的估算，如果雷震一拳打过来，他大概能撑零点三秒。如果雷震用脚踢，大概能撑零点五秒。综合来看，平均存活时间零点四秒。
“比赛开始！“裁判挥手。
雷震一拳轰过来。
拳头上裹着刺眼的电光，白色的电弧在空气中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拳风还没到，秦小凡就感觉自己的头发竖起来了——不是被吓的，是被静电吸的。他的头发一根根竖起来，像一只炸毛的刺猬。
秦小凡侧身躲过。拳头擦着他的耳朵打过去，电流的余波让他的半边脸瞬间麻了，像被一百根针同时扎了一样。他的左眼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嘴角也歪了，整个人看起来像中风了。
“别接他的拳！跑！“狗哥在台下喊。
秦小凡开始跑。他在擂台上绕着圈跑，雷震在后面追。雷震的速度比他快，每一步都跨出秦小凡三步的距离。但擂台的圈子很小，秦小凡每次快被追上时就来一个急转弯，雷震因为惯性冲过头，又得回头追。
秦小凡的鞋跑掉了一只，没时间捡，赤着一只脚继续跑。他的赤脚踩在擂台上，脚底被粗糙的地砖磨得生疼，但他不敢停。
“你鞋掉了！“狗哥喊。
“我知道！“
“那你捡啊！“
“我捡了就被打死了！“
雷震在后面追了三圈，终于不耐烦了。他停下来，双手结印，然后一掌拍在擂台上。一道电流从他掌心扩散出去，沿着擂台的表面蔓延，像一张发光的蜘蛛网。秦小凡来不及躲，脚底被电流击中，整个人弹了起来，然后摔在地上，全身冒烟，嘴里吐出一口白气。
“你跑不了的。“雷震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我劝你直接认输，省得挨打。“
秦小凡挣扎着爬起来，腿还在发抖。他看了看狗哥，狗哥正蹲在擂台边上，用爪子在地上比划着什么。
“你在干嘛？“秦小凡的声音虚弱，但依然带着一丝好奇。
“在给你画逃跑路线。“狗哥说，爪子在泥土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可惜你跑的方式跟我的路线完全不一样。我画的路线是S形，科学合理，能最大程度利用擂台空间。你跑的是Q形，还带一个尾巴——你刚才在擂台上绕了一个圈，然后多跑了两步，那个多出来的两步就是尾巴。“
“你能不能别分析了？“秦小凡说，“我快被打死了。“
“你不会被打死的。“狗哥说，“云昊只是让他打断你一条腿，不是要你的命。你要相信云昊的人品。“
“云昊有人品？“
“没有。所以你还是跑吧。“
秦小凡继续跑。但雷震已经把电流铺满了整个擂台，秦小凡每跑一步，脚底就会传来一阵酥麻感，像踩在蚂蚁窝上。他的速度越来越慢，腿越来越软，最后终于跑不动了，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雷震追上来，一拳轰过来，拳头上电光更盛——
狗哥跳上了擂台。
他一口咬在雷震腿上，牙齿深深嵌进腿肚子。雷震的护体罡气自动激发，一道电流从皮肤表面涌出，打在狗哥身上。狗哥的毛瞬间炸开，但他没有松口，死死咬住，尾巴竖得笔直。
雷震发出一声惨叫——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被一只狗咬了腿肚子，这件事本身就很丢人。他甩腿想把狗哥甩下去，但狗哥的牙齿像钉子一样嵌在他腿里，纹丝不动。
裁判吹哨：“犯规！狗不能上擂台！“
狗哥松口，跳到地上，舔了舔被电得发麻的嘴唇，然后说：“谁说我是狗？我是他的契约兽。规则上禁止的是'非参赛者干扰比赛'，但契约兽属于参赛者的一部分，所以——“
裁判翻规则书。翻了三遍，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又从最后一页翻回来，然后抬起头，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没有禁止契约兽参赛的条款。“
狗哥得意洋洋地回头看了秦小凡一眼，尾巴翘得老高。
然后被雷震一脚踢飞。
雷震的脚上裹着电光，一脚踢在狗哥的肚子上，狗哥像一颗被踢飞的皮球一样飞了出去。他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然后精准地砸在秦小凡身上。
一人一狗叠在一起，摔在擂台边缘，差点掉下去。
“你不是说你很厉害吗？“秦小凡的声音从狗哥下面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棉被。
“今天状态不好。早上吃太饱了。“
“你早上就吃了半个烧饼。“
“半个烧饼也是吃。狗爷消化系统敏感。“狗哥从秦小凡身上滚下来，趴在擂台上，舌头伸出来，大口喘气，“而且他腿上有电，我刚才咬那一下，被电得舌头都麻了。你闻闻，我嘴里是不是有一股焦味？“
秦小凡凑过去闻了闻，然后点了点头：“有。“
“那就对了。狗爷为了帮你，牺牲了舌头。“
“你的舌头还能用吗？“
“能。“狗哥说，“就是尝不出咸淡了。晚上吃烧鸡的时候，你得帮我尝。“
秦小凡觉得狗哥的伤势应该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严重。
台下，老叫花在人群里穿梭，胳膊底下夹着一个布包，手里拿着一支炭笔，扯着嗓子喊：“来啊来啊！赌秦小凡能不能撑过三分钟！押'能'一赔五，押'不能'一赔一！“
人群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三分钟？他撑过一分钟就不错了！“
“雷震是凝丹境九重，秦小凡一个通灵境，能在雷震手下撑三分钟？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我押'不能'！十文钱！“
“我也押'不能'！二十文！“
“我押'不能'！五十文！“
老叫花笑眯眯地收钱，炭笔在布包上记下每个人的名字和押注金额。他收钱的速度很快，一两银子、三两银子、五两银子，转眼间布包就鼓了起来。
所有人都押了“不能“。
然后老叫花从自己怀里掏出十两银子，放在布包旁边，说：“我押'能'。“
围观的人全笑了。
“老叫花，你是不是疯了？“
“十两银子押秦小凡能撑三分钟？你这一辈子要饭要来的钱，都要砸在这里了。“
老叫花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输了就输了，反正也是要饭要来的。“
擂台上的秦小凡听到了老叫花的声音。他转头，看到老叫花在人群里对他眨了眨眼。
秦小凡忽然明白了。
他爬起来，重新面对雷震。
雷震正在整理被狗哥咬破的裤腿，表情很不爽。看到秦小凡又站起来了，他皱了皱眉：“你还不认输？“
秦小凡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他朝雷震冲了过去。
雷震一拳轰过来，秦小凡没有躲。他硬吃了这一拳，身体被电得弹起来，但他死死抓住雷震的胳膊，整个人挂在雷震身上，像一只树袋熊。
雷震甩了两下，没甩掉。秦小凡太轻了，轻得像一片树叶，贴在雷震身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你——“雷震又急又气，一拳打在秦小凡后背上，秦小凡吐出一口血，但手就是不松。
裁判在旁边看着，不知道该不该叫停。秦小凡已经明显没有还手之力了，但他还没有认输，也没有掉下擂台，按照规则，比赛还在继续。
三分钟到了。
秦小凡从雷震身上滑下来，摔在地上，面朝天，嘴角流血，浑身冒烟。但他还清醒着——他转头看向擂台下的老叫花，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老叫花举起布包，对周围的人群说：“秦小凡撑过了三分钟。我赢了。“
人群爆发出巨大的抗议声。
“这不算！他那个是耍赖！“
“他挂在人家身上，也算撑？“
“老叫花，你跟秦小凡是一伙的！“
老叫花不理他们，拎着鼓鼓囊囊的布包，挤出人群，摇摇晃晃地走了。他路过擂台时，朝秦小凡竖了个大拇指。秦小凡躺在地上，竖起一根手指回应。
雷震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他低头对秦小凡说：“你为了让他赢钱，硬挨了我两拳？“
秦小凡说：“对。有问题吗？“
雷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是我见过最不要命的人。“他顿了顿，又说，“也是我见过最讲义气的人。“
秦小凡被担架抬下擂台。苏灵儿在台下等着，看到秦小凡被抬下来，立刻迎上去，手里拿着药箱和金疮药。
“肋骨断了两根，左臂脱臼，全身多处电击伤。“苏灵儿一边检查一边说，语气冷静得像在读一份病历，“不过没有生命危险。躺三天就好了。“
“三天？“秦小凡的声音虚弱，“那我的下一场比赛怎么办？“
“下一场是三天后。“苏灵儿说，“你可以打。“
“我肋骨断了怎么打？“
“用狗哥。“苏灵儿说，“狗哥是你的契约兽，他可以替你出战。规则上已经确认了。“
秦小凡转头看了看狗哥。狗哥正趴在担架旁边，用爪子摸自己被电得发麻的舌头，一脸委屈。他的舌头伸在外面，颜色比平时红了一点，确实有点肿。
“狗哥，你能打吗？“秦小凡问。
“能。“狗哥收起舌头，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下一场，狗爷亲自出手。“
老叫花拎着布包走到秦小凡的担架旁，从布包里掏出一只烧鸡，放在秦小凡的胸口上。
“这是你的分成。“老叫花说。
秦小凡低头看了看胸口上的烧鸡——烧鸡还是热的，油纸包着，香味透过纱布渗出来，钻进他的鼻子里。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肋骨不那么疼了。
“你用我赚钱，就给我一只烧鸡？“他说。
“还有一半是狗哥的。“老叫花掰下一只鸡腿，扔给狗哥，“他刚才咬人那一口，帮你争取了关键的五秒，所以我分他一只鸡腿。“
狗哥叼住鸡腿，嚼了两口，吞下去，然后说：“我贡献了五秒，就值一只鸡腿？“
“你说得对。“老叫花想了想，又掰下一块鸡屁股，扔给狗哥，“加上这个。“
狗哥看着那块鸡屁股，沉默了很久。
“……老叫花，你以后别想再喝我的酒。“
“我没有酒。“老叫花说，摇了摇腰间的酒壶，里面传来空荡荡的回声，“我的酒都换了瓜子，瓜子被秦小凡练吐瓜子皮了。所以我现在既没有酒，也没有瓜子。“
秦小凡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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