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三方博弈，暗流角力
山南五千藩军屯扎北疆边境三十里外，旌旗绵延数十里，却不再向前推进半步。
张怀安端坐中军大帐，指尖捻着腰间玉带，听着探马源源不断回报两方动静。
“节度使，草原联军依旧围困落霞，没有撤兵迹象。落霞城门紧闭，城头守备未曾松懈。”
他微微眯起双眼，沉声开口：“传令下去，原地扎营，构筑工事，不许主动挑起战事。派人送出两封文书，一封送往草原大营，一封递至落霞邑。”
一旁副将疑惑问道：“大人，文书之中如何措辞？”
“给拓拔烈的信，假意邀约联手瓜分北疆，实则暗示若是迟迟拿下落霞，山南兵马便要介入北疆。送莫振山那一封，摆出调停姿态，劝说他开城归附山南，许诺官职厚禄。”张怀安嘴角勾起一丝算计的笑意，“我倒要看看，草原与落霞两方，谁先沉不住气。”
信使快马分赴两处。
落霞议事堂内，莫振山拆开山南送来的书信，一目扫完，随手搁在案上。
苏文彦探头看过内容，眉头紧锁：“张怀安嘴上说调停，实则还是逼迫我们归顺山南。一旦应允，落霞苦心经营的根基便尽数归他掌控。”
周河冷哼一声：“狼子野心，不必理会，直接将来使赶回去！”
“不必过激回绝。”莫振山抬手按住二人，“提笔回信，言辞客气委婉，只说眼下外敌围城，全城一心御敌，等北疆战事平息之后再商议其余事宜。稳住张怀安，不让他立刻选择与草原联手。”
苏文彦心领神会，伏案落笔写下回函。
另一边草原联营大帐，拓拔烈看完山南送来的信函，狠狠将帛纸摔在地上。
“张怀安虚情假意！分明就是觊觎这片土地！”
乌戈弯腰拾起信纸仔细端详，神色凝重：“他一边假意邀约合作，一边陈兵边境施压。若是继续围困落霞，身后藩军随时可能突袭后路；就此撤兵，数千将士死伤惨重，毫无收获，回去难以向各部族人交代。”
帐下一众部族头领吵作一团。
有人高声主张即刻撤军返回草原，避开山南锋芒；也有人不甘心无功而返，提议不顾一切，三日之内拼死强攻拿下城池，之后立刻回师抵御山南兵马。
拓拔烈内心焦躁不定，来回踱步许久：“乌戈，依你之见？”
乌戈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分出三千骑兵继续围住落霞，牵制城中守军。余下四千人马调转方向，向南移动，盯住山南藩军动向。既不放弃围城成果，也防备张怀安突然发难。同时再派使者前去和张怀安交涉，试探他真实意图。”
“好，就按此计行事！”
军令迅速下达。
翌日清晨，荒原之上阵型变动。四千草原骑兵拔营向南开拔，在距离山南藩军大营十余里外安下营寨，刀锋直指山南方向。仅剩三千人马留守，继续包围落霞邑，攻势放缓，却没有放开一条出路。
城头值守的士卒望见敌军调动，立刻飞奔禀报。
周河登上城墙眺望远方，神色紧绷：“草原大军一分为二，分明是提防山南动手。”
莫振山望着草原南方新扎下的连片帐篷，低声说道：“三方互相牵制，僵局暂时形成，可是时间依旧不在我们这边。城内粮食日渐紧张，箭矢存量越来越少，长久耗下去，我们撑不到最后。”
苏文彦思索对策：“在外游击的楚烈那一支轻骑，多次袭扰草原粮道，如今已经很难继续立足。不如传令楚烈，抓住草原主力南移、围城兵力薄弱的机会，寻找缺口冲进城内汇合。”
莫振山点头：“正是时机。即刻派遣一名善于走山路的暗哨，携带密信连夜出城，联络楚烈。另外，围城敌军只剩三千，防备必定松懈，今夜抽调一队精锐，悄悄打开北侧暗门，突袭敌军外围一处粮草屯点，抢夺补给。”
夜幕降临，月色昏暗。
落霞北侧隐秘小门缓缓推开，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守军快步冲出，借着夜色掩护扑向草原留守部队的粮草营地。
看守粮草的草原兵士人数不多，猝不及防之下顿时大乱。厮杀声划破荒原夜幕，守军击溃值守敌兵，扛起粮袋迅速回撤。
等到外围巡逻骑兵闻讯赶来，落霞人马早已带着缴获的粮食退回城中，重新关上暗门。
留守草原将领又惊又怒，连忙派人快马向南禀报。
南方草原临时大营，拓拔烈接到消息，勃然大怒：“区区三千人马都看不住！传令留守队伍，加固各处防线，加倍巡逻，绝不能再让对方出城偷袭！”
与此同时，深山之中。楚烈接过暗哨送来的密信，借着月光读完，握紧双拳。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回城时机！”
两百轻骑连夜整理装备，备好干粮箭矢，选定一处围城兵力稀薄的方位，趁着拂晓浓雾催动战马疾驰而出。
留守草原骑兵慌忙拦阻，仓促之间难以形成严密阻击阵线。楚烈挥舞长刀冲开防线，率领部下一路拼杀，向着落霞城门狂奔。
城墙上守军望见远方烟尘，立刻打开侧门。箭矢从城头倾泻而出，压住追击的草原追兵。楚烈带着满身血污，策马冲入落霞城中。
城门重重闭合。
楚烈翻身下马，快步赶往议事堂，见到莫振山单膝跪地：“末将幸不辱命，在外袭扰敌军多日，如今带队归来！”
莫振山上前扶起他，目光扫过这支衣衫破烂却依旧眼神坚毅的骑兵队伍，沉声开口：“一路艰苦，诸位皆是有功之士。先下去休整，医治伤员。”
楚烈站起身，急切说道：“主公，草原兵马分裂对峙山南，正是我们突围破局的大好机会！不如集合全城兵力，主动出击击溃城外留守的三千敌军！”
“不可贸然大举出战。”莫振山摇头，“城中民壮大多没有经过正规战阵训练，贸然野战伤亡太大。眼下三方彼此忌惮，裂痕越来越深，我们要做的就是推一把，让草原与山南之间冲突爆发。”
周河面露疑惑：“如何推动？”
莫振山眼底闪过一丝谋略光芒：“制造假象，让拓拔烈认定张怀安准备偷袭他的南方大营。同时放出消息，假意宣称落霞愿意把北疆部分荒地赠予山南，换取藩军出兵共同攻打草原。两则消息分头送出，挑拨二者矛盾。”
苏文彦眼前一亮：“若是两方信以为真，极有可能率先开战！”
就在落霞暗中布局之时，山南大营之内，张怀安收到探子回报：楚烈带队返回落霞，城中多出一支机动骑兵。他眉头微微一皱。
“莫振山还有余力接应游骑回城，城中实力不可小觑。传令全军，再向前推进十里。施加压力，逼迫草原与落霞尽快做出决断。”
山南藩军营地缓缓北移，一股新的压迫感笼罩草原南方大营。
拓拔烈站在帐外望着不断靠近的山南旗帜，心中戒备攀升到顶点，手紧紧攥住弯刀刀柄。
三方紧绷的局势如同堆满干柴，只需要一点火星，便能燃起漫天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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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怀安端坐中军大帐，指尖捻着腰间玉带，听着探马源源不断回报两方动静。
“节度使，草原联军依旧围困落霞，没有撤兵迹象。落霞城门紧闭，城头守备未曾松懈。”
他微微眯起双眼，沉声开口：“传令下去，原地扎营，构筑工事，不许主动挑起战事。派人送出两封文书，一封送往草原大营，一封递至落霞邑。”
一旁副将疑惑问道：“大人，文书之中如何措辞？”
“给拓拔烈的信，假意邀约联手瓜分北疆，实则暗示若是迟迟拿下落霞，山南兵马便要介入北疆。送莫振山那一封，摆出调停姿态，劝说他开城归附山南，许诺官职厚禄。”张怀安嘴角勾起一丝算计的笑意，“我倒要看看，草原与落霞两方，谁先沉不住气。”
信使快马分赴两处。
落霞议事堂内，莫振山拆开山南送来的书信，一目扫完，随手搁在案上。
苏文彦探头看过内容，眉头紧锁：“张怀安嘴上说调停，实则还是逼迫我们归顺山南。一旦应允，落霞苦心经营的根基便尽数归他掌控。”
周河冷哼一声：“狼子野心，不必理会，直接将来使赶回去！”
“不必过激回绝。”莫振山抬手按住二人，“提笔回信，言辞客气委婉，只说眼下外敌围城，全城一心御敌，等北疆战事平息之后再商议其余事宜。稳住张怀安，不让他立刻选择与草原联手。”
苏文彦心领神会，伏案落笔写下回函。
另一边草原联营大帐，拓拔烈看完山南送来的信函，狠狠将帛纸摔在地上。
“张怀安虚情假意！分明就是觊觎这片土地！”
乌戈弯腰拾起信纸仔细端详，神色凝重：“他一边假意邀约合作，一边陈兵边境施压。若是继续围困落霞，身后藩军随时可能突袭后路；就此撤兵，数千将士死伤惨重，毫无收获，回去难以向各部族人交代。”
帐下一众部族头领吵作一团。
有人高声主张即刻撤军返回草原，避开山南锋芒；也有人不甘心无功而返，提议不顾一切，三日之内拼死强攻拿下城池，之后立刻回师抵御山南兵马。
拓拔烈内心焦躁不定，来回踱步许久：“乌戈，依你之见？”
乌戈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分出三千骑兵继续围住落霞，牵制城中守军。余下四千人马调转方向，向南移动，盯住山南藩军动向。既不放弃围城成果，也防备张怀安突然发难。同时再派使者前去和张怀安交涉，试探他真实意图。”
“好，就按此计行事！”
军令迅速下达。
翌日清晨，荒原之上阵型变动。四千草原骑兵拔营向南开拔，在距离山南藩军大营十余里外安下营寨，刀锋直指山南方向。仅剩三千人马留守，继续包围落霞邑，攻势放缓，却没有放开一条出路。
城头值守的士卒望见敌军调动，立刻飞奔禀报。
周河登上城墙眺望远方，神色紧绷：“草原大军一分为二，分明是提防山南动手。”
莫振山望着草原南方新扎下的连片帐篷，低声说道：“三方互相牵制，僵局暂时形成，可是时间依旧不在我们这边。城内粮食日渐紧张，箭矢存量越来越少，长久耗下去，我们撑不到最后。”
苏文彦思索对策：“在外游击的楚烈那一支轻骑，多次袭扰草原粮道，如今已经很难继续立足。不如传令楚烈，抓住草原主力南移、围城兵力薄弱的机会，寻找缺口冲进城内汇合。”
莫振山点头：“正是时机。即刻派遣一名善于走山路的暗哨，携带密信连夜出城，联络楚烈。另外，围城敌军只剩三千，防备必定松懈，今夜抽调一队精锐，悄悄打开北侧暗门，突袭敌军外围一处粮草屯点，抢夺补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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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北侧隐秘小门缓缓推开，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守军快步冲出，借着夜色掩护扑向草原留守部队的粮草营地。
看守粮草的草原兵士人数不多，猝不及防之下顿时大乱。厮杀声划破荒原夜幕，守军击溃值守敌兵，扛起粮袋迅速回撤。
等到外围巡逻骑兵闻讯赶来，落霞人马早已带着缴获的粮食退回城中，重新关上暗门。
留守草原将领又惊又怒，连忙派人快马向南禀报。
南方草原临时大营，拓拔烈接到消息，勃然大怒：“区区三千人马都看不住！传令留守队伍，加固各处防线，加倍巡逻，绝不能再让对方出城偷袭！”
与此同时，深山之中。楚烈接过暗哨送来的密信，借着月光读完，握紧双拳。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回城时机！”
两百轻骑连夜整理装备，备好干粮箭矢，选定一处围城兵力稀薄的方位，趁着拂晓浓雾催动战马疾驰而出。
留守草原骑兵慌忙拦阻，仓促之间难以形成严密阻击阵线。楚烈挥舞长刀冲开防线，率领部下一路拼杀，向着落霞城门狂奔。
城墙上守军望见远方烟尘，立刻打开侧门。箭矢从城头倾泻而出，压住追击的草原追兵。楚烈带着满身血污，策马冲入落霞城中。
城门重重闭合。
楚烈翻身下马，快步赶往议事堂，见到莫振山单膝跪地：“末将幸不辱命，在外袭扰敌军多日，如今带队归来！”
莫振山上前扶起他，目光扫过这支衣衫破烂却依旧眼神坚毅的骑兵队伍，沉声开口：“一路艰苦，诸位皆是有功之士。先下去休整，医治伤员。”
楚烈站起身，急切说道：“主公，草原兵马分裂对峙山南，正是我们突围破局的大好机会！不如集合全城兵力，主动出击击溃城外留守的三千敌军！”
“不可贸然大举出战。”莫振山摇头，“城中民壮大多没有经过正规战阵训练，贸然野战伤亡太大。眼下三方彼此忌惮，裂痕越来越深，我们要做的就是推一把，让草原与山南之间冲突爆发。”
周河面露疑惑：“如何推动？”
莫振山眼底闪过一丝谋略光芒：“制造假象，让拓拔烈认定张怀安准备偷袭他的南方大营。同时放出消息，假意宣称落霞愿意把北疆部分荒地赠予山南，换取藩军出兵共同攻打草原。两则消息分头送出，挑拨二者矛盾。”
苏文彦眼前一亮：“若是两方信以为真，极有可能率先开战！”
就在落霞暗中布局之时，山南大营之内，张怀安收到探子回报：楚烈带队返回落霞，城中多出一支机动骑兵。他眉头微微一皱。
“莫振山还有余力接应游骑回城，城中实力不可小觑。传令全军，再向前推进十里。施加压力，逼迫草原与落霞尽快做出决断。”
山南藩军营地缓缓北移，一股新的压迫感笼罩草原南方大营。
拓拔烈站在帐外望着不断靠近的山南旗帜，心中戒备攀升到顶点，手紧紧攥住弯刀刀柄。
三方紧绷的局势如同堆满干柴，只需要一点火星，便能燃起漫天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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