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借厨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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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德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往椅背上一靠，摆了摆手。“我当什么大事。南易你也熟，手艺没得说。我回头跟食堂说一声，明天就让他去你那报到——算我们轧钢厂支援兄弟单位。”
杨大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准备告辞：“那行，老领导，改天请你喝酒。我先回了，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
李怀德绕过桌子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往门外推。“别走啊，吃顿饭再走。上回你出的那个零件出口的主意，我可是在部里露了大脸了——部领导点名表扬，说咱们轧钢厂思想解放、敢闯敢干。”他压低声音，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这顿饭你推不掉。”
“那就吃顿便饭。别搞太麻烦。”杨大伟把大衣重新穿上，跟在李怀德后面出了办公室。
他心里清楚，李怀德这顿饭不光是谢他，更是想再拉近点关系，红星制药厂现在风头正劲，谁不想跟红星厂搭上线。
两人下了楼，并肩走出办公楼。李怀德一眼就看见了那辆军绿色吉普，脚步停了，围着车转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拿手指敲了敲引擎盖，听着那闷实的声音点点头，又弯腰看了看轮胎，站起来的时候眼睛里的笑意已经少了，多了几分不甘。
“新吉普？比我那辆旧的强多了，我那辆还是解放前的老嘎斯，冬天发动得摇半天。”
“组织上给配的。”杨大伟掏出钥匙在手里转了个圈，钥匙上的红绳在暮色里格外显眼，他把钥匙揣回兜里，“老领导，别看了，再看也是我的。”
李怀德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你都副厅了？这升得也太快了——上回见你还是副处，这才多久，你坐火箭了？”
“没，就是特殊照顾一下，部里说红星厂升格了，待遇先提上去，级别往后再说。我这还差着老领导好几步呢。”
李怀德靠在自己的旧车旁边，点上一根烟，看着夕阳下那辆军绿色吉普的反光，慢慢吐出烟雾，声音里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我这熬了这么多年才副厅，你这马上就赶上我了。行了，走吧——今晚这顿饭，得多喝两杯。”
他把烟头弹在地上，伸脚碾了碾，朝小食堂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辆吉普。
杨大伟跟在后面，把大衣领口拢了拢。
小食堂的灯光从窗户里漏出来，空气里飘着一股肉香。
到了小食堂，包间不大，墙上挂着一幅主席诗词，桌上铺着白桌布，几盘冷菜已经摆好了，拍黄瓜、花生米、酱牛肉、凉拌海带丝。
李怀德在主位上坐下，招呼几个相熟的科长入座，都是熟面孔。
杨大伟挨着李怀德坐下，把大衣脱了搭在椅背上。
等菜的工夫，李怀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往椅背上一靠，手指朝窗外点了点：“办公楼前停的那辆新吉普，看见了吧。知道是谁的吗？”
几个科长刚才在楼上就看见那辆车了，军绿色的新漆在夕阳底下亮得晃眼，在轧钢厂里从来没见过。
老赵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摇头。
老孙端着搪瓷缸子停住了，刘秘书也往前探了探身子。
李怀德等足了悬念，才拿筷子头朝杨大伟点了点：“杨老弟的。组织上刚给配的。”
老赵嘴里的花生米差点呛出来，猛拍了一下桌子，指着杨大伟的鼻子，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好你个杨大伟！当初在轧钢厂的时候骑个破自行车，链条都快断了也不舍得换，这才几年，开上专车了！离开轧钢厂，牛大了啊！”
“老赵你这话说的——”杨大伟端起茶杯，朝几位老熟人比了比，“都是组织上给的。红星厂升格了，部里照顾，先提待遇。车是公家的，我就是开开。”
“那也是你的！”老孙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认认真真地端详了杨大伟一番，“上回广交会，咱们厂签的那十几万美元的单子，李厂长高兴得请全厂吃饭。这才多久，你都坐上专车了。咱们哥几个还在这儿蹬自行车呢。”
“这话可说到点子上了。”李怀德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朝几个科长使了个眼色，嘴角那道弧线翘得意味深长，“一会儿多灌他几杯。开着新车来的，今晚这酒不能少喝——杨老弟，今晚这顿是我老李谢你的，你说喝多少就喝多少。”
杨大伟两手一摊，脸上挂着笑：“老领导发话了，我还能说不喝？不过还得开车回去，少喝点。哥几个多多包涵。”
“那不行！”老赵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酒壶先给杨大伟面前的杯子满上了，再给李怀德倒，然后是老孙、刘秘书，最后才轮到自己，“开车怕什么，喝！杨厂长现在是红星厂的大忙人，平时请都请不来，今晚不喝痛快了谁也别想走。”
他坐下以后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那新车，谁撞了你也不能撞——喝多了我让老刘开。”
饭菜陆续上来了。红烧肉、木须肉、炒合菜、酸辣汤。
李怀德拿起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朝门口喊了一声：“刘岚，让南易过来一趟。”
南易很快就来了，围裙还没解。
他站在门口，朝桌上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杨大伟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李怀德指了指杨大伟，语气正式了几分：“杨厂长叫你去红星厂帮忙几个月。部里来的专家团队，食堂得开小灶。这段时间你就听杨厂长调遣，工资还是轧钢厂发，奖金红星厂出。”
南易把围裙往腰上掖了掖，转过身正对着杨大伟，微微欠了欠身：“杨厂长，有事您吩咐。什么时候报到？”
“明天就来吧。南大哥，红星厂那边食堂正缺好手艺的厨子，于主任急得嘴上起泡。你能来帮忙，我可算是交差了。”杨大伟端起酒杯站起来，“我敬你一杯。”
南易接过老周递来的杯子，跟杨大伟碰了一下，仰头干了。他抹了抹嘴，说了句“杨厂长客气，明天一早我就去报到”，转身回了后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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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准备告辞：“那行，老领导，改天请你喝酒。我先回了，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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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吃顿便饭。别搞太麻烦。”杨大伟把大衣重新穿上，跟在李怀德后面出了办公室。
他心里清楚，李怀德这顿饭不光是谢他，更是想再拉近点关系，红星制药厂现在风头正劲，谁不想跟红星厂搭上线。
两人下了楼，并肩走出办公楼。李怀德一眼就看见了那辆军绿色吉普，脚步停了，围着车转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拿手指敲了敲引擎盖，听着那闷实的声音点点头，又弯腰看了看轮胎，站起来的时候眼睛里的笑意已经少了，多了几分不甘。
“新吉普？比我那辆旧的强多了，我那辆还是解放前的老嘎斯，冬天发动得摇半天。”
“组织上给配的。”杨大伟掏出钥匙在手里转了个圈，钥匙上的红绳在暮色里格外显眼，他把钥匙揣回兜里，“老领导，别看了，再看也是我的。”
李怀德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你都副厅了？这升得也太快了——上回见你还是副处，这才多久，你坐火箭了？”
“没，就是特殊照顾一下，部里说红星厂升格了，待遇先提上去，级别往后再说。我这还差着老领导好几步呢。”
李怀德靠在自己的旧车旁边，点上一根烟，看着夕阳下那辆军绿色吉普的反光，慢慢吐出烟雾，声音里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我这熬了这么多年才副厅，你这马上就赶上我了。行了，走吧——今晚这顿饭，得多喝两杯。”
他把烟头弹在地上，伸脚碾了碾，朝小食堂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辆吉普。
杨大伟跟在后面，把大衣领口拢了拢。
小食堂的灯光从窗户里漏出来，空气里飘着一股肉香。
到了小食堂，包间不大，墙上挂着一幅主席诗词，桌上铺着白桌布，几盘冷菜已经摆好了，拍黄瓜、花生米、酱牛肉、凉拌海带丝。
李怀德在主位上坐下，招呼几个相熟的科长入座，都是熟面孔。
杨大伟挨着李怀德坐下，把大衣脱了搭在椅背上。
等菜的工夫，李怀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往椅背上一靠，手指朝窗外点了点：“办公楼前停的那辆新吉普，看见了吧。知道是谁的吗？”
几个科长刚才在楼上就看见那辆车了，军绿色的新漆在夕阳底下亮得晃眼，在轧钢厂里从来没见过。
老赵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摇头。
老孙端着搪瓷缸子停住了，刘秘书也往前探了探身子。
李怀德等足了悬念，才拿筷子头朝杨大伟点了点：“杨老弟的。组织上刚给配的。”
老赵嘴里的花生米差点呛出来，猛拍了一下桌子，指着杨大伟的鼻子，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好你个杨大伟！当初在轧钢厂的时候骑个破自行车，链条都快断了也不舍得换，这才几年，开上专车了！离开轧钢厂，牛大了啊！”
“老赵你这话说的——”杨大伟端起茶杯，朝几位老熟人比了比，“都是组织上给的。红星厂升格了，部里照顾，先提待遇。车是公家的，我就是开开。”
“那也是你的！”老孙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认认真真地端详了杨大伟一番，“上回广交会，咱们厂签的那十几万美元的单子，李厂长高兴得请全厂吃饭。这才多久，你都坐上专车了。咱们哥几个还在这儿蹬自行车呢。”
“这话可说到点子上了。”李怀德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朝几个科长使了个眼色，嘴角那道弧线翘得意味深长，“一会儿多灌他几杯。开着新车来的，今晚这酒不能少喝——杨老弟，今晚这顿是我老李谢你的，你说喝多少就喝多少。”
杨大伟两手一摊，脸上挂着笑：“老领导发话了，我还能说不喝？不过还得开车回去，少喝点。哥几个多多包涵。”
“那不行！”老赵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酒壶先给杨大伟面前的杯子满上了，再给李怀德倒，然后是老孙、刘秘书，最后才轮到自己，“开车怕什么，喝！杨厂长现在是红星厂的大忙人，平时请都请不来，今晚不喝痛快了谁也别想走。”
他坐下以后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那新车，谁撞了你也不能撞——喝多了我让老刘开。”
饭菜陆续上来了。红烧肉、木须肉、炒合菜、酸辣汤。
李怀德拿起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朝门口喊了一声：“刘岚，让南易过来一趟。”
南易很快就来了，围裙还没解。
他站在门口，朝桌上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杨大伟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李怀德指了指杨大伟，语气正式了几分：“杨厂长叫你去红星厂帮忙几个月。部里来的专家团队，食堂得开小灶。这段时间你就听杨厂长调遣，工资还是轧钢厂发，奖金红星厂出。”
南易把围裙往腰上掖了掖，转过身正对着杨大伟，微微欠了欠身：“杨厂长，有事您吩咐。什么时候报到？”
“明天就来吧。南大哥，红星厂那边食堂正缺好手艺的厨子，于主任急得嘴上起泡。你能来帮忙，我可算是交差了。”杨大伟端起酒杯站起来，“我敬你一杯。”
南易接过老周递来的杯子，跟杨大伟碰了一下，仰头干了。他抹了抹嘴，说了句“杨厂长客气，明天一早我就去报到”，转身回了后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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