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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下黑手?

    莫里斯没有再问。

    跟了霍尔特这么多年,他听得懂这句话后面的意思。

    不再请,不代表不再要。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霍尔特把杯子放回桌上。

    “他什么时候离开洛城?”

    “按照公开行程,今天晚上。”

    “身边呢?”

    “华夏田径方面的保障团队一直跟着,还有经纪人和生活助理。”

    霍尔特靠在沙发里,苍老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扶手。

    刚才被拒绝以后,那股不甘一直堵在胸口。

    五百万美元,连条件都没谈。

    对于霍尔特来说,这种拒绝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过了。

    更何况他想要的并不是陈知远的钱,也不是商业合作。

    他只是想知道,那具十八岁的身体里,到底藏着什么。

    如果只是神经反应快,如果只是肌肉效率高,都还不至于让他失态。

    可9.27、0.071、跨项目表现、那场几乎车毁人亡的拉力事故……

    太多东西同时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巧合就不再像巧合了。

    霍尔特沉默片刻,“我不需要完整研究。”

    莫里斯抬起头,“先生?”

    “先拿到能用的样本。”

    霍尔特看着平板上陈知远的照片。

    “至于是不是他主动给的,没那么重要。”

    莫里斯脸色微微变了,“他现在受到的关注太高。”

    霍尔特语气依旧平静,“我只要答案。”

    ……

    同一时间,洛城酒店。

    陈知远根本不知道有人已经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

    他正在看世界田联刚刚更新的官网页面。

    首页最上方,就是昨晚冲线的照片。

    下面一行大字。

    9.27

    NEW WORLD RECORD(新的世界纪录)

    再往下,是男子100米历史成绩榜。

    第一,陈知远:9.27。

    第二,还是陈知远:9.49。

    然后第三行才出现博尔特的名字的名字。

    陈知远看了几秒,自己都没忍住笑了一下。

    林薇正坐在另一边处理邮件,“笑什么?”

    “没什么。”

    陈知远把手机转过去。

    “就是突然发现,世界第一和世界第二都是我。”

    林薇扫了一眼,“你现在才发现?”

    “昨天没想这个。”

    “网上已经玩疯了。”

    她顺手点开一张截图。

    【男子100米世界第二是谁?】

    【陈知远。】

    【那第一?】

    【今年的陈知远。】

    下面十几万点赞。

    陈知远笑道:“网友还挺有才。”

    “还有更损的。”

    林薇又往下翻。

    【去年陈知远:9.49,人类极限。】

    【今年陈知远:你谁?】

    “……”

    陈知远乐了半天。

    ……

    9.27带来的影响远远没有停。

    世界田径媒体首页几乎全部换成了同一张照片。

    几家国际体育媒体把他的9.27和9.49单独列出来。

    有人干脆给出了一个新标题。

    【男子百米现在只有两个时代。】

    【陈知远之前。】

    【陈知远之后。】

    Nike的全球账号动作更快。

    昨天还是:THE KING RETURNS.(王者归来)

    今天已经换成了另一张海报。

    黑色背景,没有其他运动员。

    只有陈知远冲线的剪影。

    以及正中央巨大的:9.27

    下面一行:

    THE WORLD IS CHASING.(全世界都在追赶。)

    发布不到一个小时。

    转发量已经冲到了品牌近几年体育内容的最高一档。

    ……

    林薇处理完一封邮件,又抬头。

    “奖金算出来了。”

    “多少?”

    陈知远随口问。

    “赛事冠军三十万美元。”

    “世界纪录奖励一百万美元。”

    “合计一百三十万。”

    “哦。”

    林薇看他。

    “就一个哦?”

    “不然呢?”

    “……”

    行。

    她继续说。

    “Nike那边的世界纪录条款也触发了。”

    “多少?”

    “比赛事方这边高。”

    陈知远这次终于抬了下眼,“那还不错。”

    “还有六个赛事邀请。”

    林薇把平板递过去。

    欧洲三个,鹰酱国两个,亚洲一个。

    其中最高的一家,光出场费就开到了一个让普通顶级运动员都很难拒绝的数字。

    陈知远划了两下,又把平板递回去,“不去。”

    林薇愣了一下,“一个都不去?”

    “嗯。”

    “你昨天才跑出9.27。”

    “所以呢?”

    “现在全世界都想看你下一枪。”

    陈知远靠在沙发上,“那让他们等呗。”

    “……”

    林薇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准备干嘛?”

    “回学校。”

    “回去军训?”

    陈知远表情停了一下,“这个可以不提。”

    林薇一下笑出了声。

    ……

    国内田径迷很快也发现了一个让人不太安心的问题。

    洛城之后。

    陈知远的公开赛程,空的。

    于是刚刚还在庆祝9.27的评论区,画风迅速变了。

    【等一下,他下一场呢?】

    【没有。】

    【???】

    【不会吧?】

    【哥,你别跑完9.27又下线啊!】

    【上次9.49消失一年多,这次不会9.27又消失吧?】

    【求求了,咱这次能不能当几个月正常百米运动员?】

    【别人破世界纪录:我要开启新时代。】

    【陈知远破世界纪录:好了,我回去上学了。】

    【中科大你们管管他!】

    ……

    而另一边。

    霍尔特的命令已经沿着另一条完全不公开的链条传了出去。

    知道的人很少。

    甚至莫里斯都没有参与后续安排。

    真正负责联系外面的人,是霍尔特身边跟了十几年的私人事务负责人。

    下午一点十三分,对方确认收到。

    下午一点四十一分,第一通电话拨了出去。

    可事情甚至还没真正开始。

    霍尔特集团旗下最重要的一家生物医药上市公司,股价突然直线跳水。

    没有任何预兆,短短十几分钟,跌幅超过百分之八。

    书房电话第一时间响起。

    霍尔特接通以后,脸色迅速沉下来。

    “什么原因?”

    “有一家做空机构突然公布了报告。”

    “内容呢?”

    电话那头迟疑一下。

    “他们拿到了一份去年临床项目的内部记录。”

    霍尔特眼神一冷,那份东西他知道。

    当时项目出现过一些不利数据,公司最后停止了后续推进。

    问题谈不上致命。

    可一旦被人掐着最敏感的部分单独放出来,足够让市场产生恐慌。

    “消息哪来的?”

    “还在查。”

    “压下去。”

    “公关团队已经在处理。”

    电话挂断。

    霍尔特脸色难看,但也只是难看。

    做空,泄密。

    对一个活了八十二年、掌控庞大商业集团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情。

    最多说明公司内部出了问题。

    可不到二十分钟,第二个电话来了。

    这一次,是他的儿子。

    准确来说,是儿子身边的安保负责人。

    车队在前往机场途中遇到了连环事故。

    前面一辆重型货车爆胎失控。

    第一辆安保车已经撞废。

    霍尔特儿子乘坐的车被迫冲出车道,撞上路边护栏。

    车损不轻。

    幸运的是人没事,只有轻微擦伤。

    霍尔特听完,握着手机的手明显紧了一下。

    “确定没事?”

    “医生已经检查过,先生本人也清醒。”

    霍尔特沉默几秒,“换车,送他回家。”

    电话再次挂断。

    霍尔特心里涌现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太巧了,但也只是巧。

    一场车祸,一份做空报告,没有任何联系。

    霍尔特活到这个年纪,不至于因为两件倒霉事就疑神疑鬼。

    直到第三通电话响起。

    ……

    打电话的是他的私人事务负责人。

    对方声音明显比平时低。

    “先生。”

    霍尔特靠在沙发上,“说。”

    “洛城的事情要暂停。”

    霍尔特眼睛眯了一下,“为什么?”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我们准备接触的那个人,四十分钟前被联邦执法人员带走了。”

    霍尔特皱眉,“什么原因?”

    “不是因为今天的事情,是他之前牵涉的一桩旧案突然重新启动。”

    “突然?”

    “是。”

    “还有……”

    对方明显有些犹豫。

    霍尔特声音冷下来,“还有什么?”

    “他的一台工作手机也被扣了。”

    书房彻底安静。

    那杯早就凉透的水还放在桌上。

    旁边的平板屏幕亮着。

    画面正停在陈知远昨晚冲线后的照片。

    9.27,十八岁,华夏人,全球最受关注的运动员之一。

    就在几个小时前,自己刚决定绕过他的意愿。

    然后。

    公司内部资料被人精准翻出来。

    儿子的车队差点出事。

    刚准备联系的执行方被突然带走。

    三件事情,互相没有任何关系,却偏偏挤在了同一个下午。

    霍尔特坐在那里,久久无言。

    ……

    “知道这件事的人有多少?”他忽然问。

    电话对面愣了下,“很少。”

    “具体。”

    “我,您,还有负责接洽的人。”

    “莫里斯呢?”

    “他不知道后面的安排。”

    霍尔特眼神慢慢沉下去。

    如果是内部泄密,那意味着自己身边最核心的人有问题。

    可如果不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反而让他背后一阵发凉。

    他这一辈子见过太多不能写在纸上的事情。

    也正因为见得多。

    他比普通人更清楚,真正有能量的人做事时,未必需要把话说出来。

    一次股价暴跌。

    一次恰到好处的事故。

    再断掉一条刚准备启动的执行链。

    如果把这三件事当成一句话,意思已经足够明确。

    停手。

    ……

    霍尔特重新看向桌上的资料。

    之前看到陈知远时。

    他想到的是年轻,健康,生命力,以及自己已经失去的东西。

    可现在,另一些信息开始重新浮出来。

    巴黎七金。

    全球顶级商业价值。

    华夏最具代表性的运动员。

    9.27世界纪录。

    身边有华夏体育保障团队。

    现在还是中科大学生。

    这样一个人,如果真在鹰酱国出了问题……

    霍尔特闭了闭眼。

    他之前竟然真的想过,在全球媒体都盯着洛城的时候,对这种人动手。

    现在回头看,简直像疯了。

    一旦事情曝光,不存在所谓压下去,也不存在所谓赔偿。

    全世界都会盯着,华夏那边更不可能善罢甘休。

    更何况现在看来……

    陈知远背后到底有没有自己看不到的东西。

    谁也说不准。

    ……

    电话另一头还在等待。

    霍尔特沉默了足足十几秒,终于开口。

    “停。”

    “先生?”

    “关于陈知远的所有安排。”霍尔特声音恢复了平静,“全部停掉。”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

    “明白,已经联系出去的人呢?”

    “取消,该给的钱照给,让他们忘了这件事。”

    “是。”

    霍尔特停了一下,又补充。

    “赫利克斯以后也不要再主动联系他。”

    这次对面真的有些意外,“研究也停?”

    霍尔特看着自己的手。

    苍老,布满细纹。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失去理智。

    可想要活得久,首先得活着。

    “停。”他说,“到此为止。”

    ……

    半个小时以后,莫里斯也收到了通知。

    赫利克斯关于陈知远的一切内部分析,全部降级归档。

    不再主动接触,不再申请研究,更不允许任何人私下尝试获取样本。

    莫里斯看着邮件,有些莫名其妙。

    上午还不是这个态度,怎么几个小时过去,彻底变了?

    他想了想,最终没问。

    这种问题,不知道答案往往更安全。

    ……

    而此时,距离霍尔特私人庄园几千公里外。

    洛城酒店。

    陈知远正坐在床边收拾行李。

    林晚在旁边检查有没有东西落下。

    “护照。”

    “在。”

    “充电器。”

    “箱子里。”

    “比赛奖金资料。”

    “林薇那。”

    林晚抬头,“你倒是什么都不管。”

    陈知远笑,“不是有你们吗?”

    手机震了一下。

    唐浩然:【老陈,你什么时候回来?】

    陈知远:【明天到。】

    【那你还能赶上军训。】

    陈知远盯着这句话看了两秒:【我突然觉得鹰酱国也挺好的。】

    唐浩然:【???】

    【你9.27都跑完了还不回来受苦?】

    陈知远:【世界纪录保持者申请免训。】

    唐浩然:【不要脸。】

    陈知远笑了一声。

    林晚回头,“怎么了?”

    “没什么,室友催我回去军训。”

    “那你回去吗?”

    陈知远拉上行李箱,“看学校怎么安排。”

    嘴上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已经很明显,能不去当然最好。

    ……

    窗外,洛城下午的阳光正好。

    街上依旧到处能看到昨晚比赛留下来的广告。

    其中最大的一块电子屏上。

    刚好切到Nike今天新发的主视觉。

    陈知远冲过终点,身后是七名世界级飞人被远远甩开。

    画面中央,只有两个巨大的数字。

    9.27

    下面一行英文。

    THE WORLD IS CHASING.(全世界都在追赶。)

    陈知远看了两眼,拿起手机拍了一张,随手发进四人群。

    周野很快回复:【装起来了?】

    陈知远:【记录一下。】

    易周:【建议设成朋友圈背景,装大的。】

    李梦瑶发了个笑脸。

    陈知远顺手把手机揣回兜里。

    完全不知道,就在刚才,有人因为他动过一个非常危险的念头。

    也完全不知道,那个念头甚至还没真正走到自己面前。

    就被一连串谁也解释不清的巧合,硬生生按了回去。

    没有提示,没有警告,系统也始终安安静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那个从获得以后就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能力。

    【鸿运齐天】。

    依旧在以自己的方式,悄无声息地影响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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