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儒雅面具下的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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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一片香樟树的浓荫底下。
沈窈窈拽了拽身上那件灰扑扑的对襟盘扣上衣，感觉自己像个要去参加追悼会的民国女学生。
“我这身打扮，跟奔丧似的。”她对着后视镜扯了扯衣领，“你确定这能进去？”
“应该能行的。”秦枭推开车门，把一个印着“湖南大学历史系”字样的文件袋塞她手里，“记住，你是来核对借阅记录的实习生。”
“行吧。”
魏教授的独栋小院藏在老校区最里头，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环境清幽得很。
秦枭上前按了门铃。
过了半分钟，门开了。
一个穿着件米白色对襟毛衣，戴着副老花镜的老头，端着个紫砂壶，慢悠悠地把门拉开。
“你们是？”
“魏教授您好，我是市特调局的秦枭。”秦枭亮了一下证件，“有点关于民国文献借阅记录的事，想跟您核实一下。”
“哎呀，是秦队长啊，快请进，快请进。”魏教授一脸和蔼，赶紧把人往里让，“外面蚊子多，进屋喝杯茶再说。”
沈窈窈跟在后头进了门。
一进门，她脚下就顿了一下。
金手指开了。
这间收拾得干净雅致的客厅，还有旁边那间飘着墨香的书房里，挤满了鬼。
七八个穿着冲锋衣、浑身是血的男人鬼魂，正围着魏教授又蹦又跳，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就是他！这个老毒物！”一个脑门上开着个血窟窿的鬼魂，冲着魏教授的后脑勺就想扑过去，结果穿了个空。
“为了抢那几卷刚出土的简帛，他妈的雇人往墓道里放毒烟！把我们一个队的兄弟全憋死在里头了！”
另一个断了条胳膊的鬼魂，正趴在书桌上，对着魏教授那盆长势极好的龟背竹吐口水。
“我呸！还为人师表，道貌岸然的老畜生！”
沈窈窈看着这满屋子的热闹，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只是默默地把文件袋抱在了胸前。
“二位请坐。”魏教授把他们引到客厅的沙发上，又亲自去泡了壶热茶。
茶是顶级的君山银针，杯子是景德镇的青花瓷。
“秦队长，有什么事，你尽管问。”魏教授笑呵呵地在他们对面坐下，“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秦枭把一份伪造的借阅清单递了过去。
“魏教授，我们想核对一下，1998年到2000年之间，这几本特藏古籍的原始借阅记录，是不是跟这份名单上的一致。”
魏教授接过清单，戴上老花镜，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嗯……这几本书我都有印象。”他点了点头，对答如流，“都是院里的宝贝，借阅手续很严格。原始的记录底档应该还在三楼的档案室锁着，不过那地方好几年没开了，找起来怕是得费点工夫。”
“没关系，我们可以等。”
“这样吧，”魏教授想了想，从旁边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我先把档案室的钥匙给你们。另外，我这儿还有几份当年课题组的结题报告，里面可能也提到过这几本书，我找找看，或许能帮上你们的忙。”
他说得滴水不漏，逻辑严密，甚至主动提供了好几个看似有用、实则无关痛痒的线索，配合得不能再配合。
高远要是搁这儿，估计都得被这老教授的“热心”给感动了。
秦枭不动声色地听着，目光却在书房里缓缓扫了一圈。
书房很大，一整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红木书架。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书桌上那盆长势极好的龟背竹上。
“魏教授，您这花养得真不错。”秦枭突然换了个话题。
“嗨，瞎养的，不值一提。”魏教授摆了摆手。
“就是这盆里的土，看着有点意思。”秦枭站起来，走到书桌旁，指尖在龟背竹宽大的叶片上扫了一下，捻了捻，捻下来一点极细微的白色纸灰。
“上面怎么还有层灰？”
魏教授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没变，语气也还是很和蔼。
“哦，那个啊，是我平时写东西，烧废弃草稿的时候，不小心飘进去的。”他解释得天衣无缝，“人老了，记性不好，有时候一张纸能写错好几遍，攒多了就一把火烧了，省事。”
“是吗？”沈窈窈一直没说话，这会儿突然站了起来。
她没看魏教授，也没看秦枭。
她径直走到那排顶天立地的红木书架前，在那几个骂得最凶的鬼魂指引下，踮起脚，一把就将最上层那本厚得跟砖头一样的《辞海》给抽了出来。
“我操！你干嘛！”魏教授脸色一变，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沈窈窈没理他。
《辞海》被抽出来之后，后面那块墙壁上，露出了一个方形的、被书架挡得严严实实的通风口。
通风口的铁栅栏上，还挂着几缕被烧焦的纸张边缘。
沈窈窈回过头，看着那个已经彻底僵住的老教授，笑了。
她把那本厚重的《辞海》往旁边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魏教授。”
“真正的废稿，都顺着这个通风管，扔进地下那间专门用来销毁机密文件的焚化炉里了吧？”
她此话一出。
魏教授脸上那副儒雅和蔼的面具，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锤子，狠狠地砸了下去。
“哐当——”
他手里的青花瓷茶杯，掉在地上。
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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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窈窈拽了拽身上那件灰扑扑的对襟盘扣上衣，感觉自己像个要去参加追悼会的民国女学生。
“我这身打扮，跟奔丧似的。”她对着后视镜扯了扯衣领，“你确定这能进去？”
“应该能行的。”秦枭推开车门，把一个印着“湖南大学历史系”字样的文件袋塞她手里，“记住，你是来核对借阅记录的实习生。”
“行吧。”
魏教授的独栋小院藏在老校区最里头，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环境清幽得很。
秦枭上前按了门铃。
过了半分钟，门开了。
一个穿着件米白色对襟毛衣，戴着副老花镜的老头，端着个紫砂壶，慢悠悠地把门拉开。
“你们是？”
“魏教授您好，我是市特调局的秦枭。”秦枭亮了一下证件，“有点关于民国文献借阅记录的事，想跟您核实一下。”
“哎呀，是秦队长啊，快请进，快请进。”魏教授一脸和蔼，赶紧把人往里让，“外面蚊子多，进屋喝杯茶再说。”
沈窈窈跟在后头进了门。
一进门，她脚下就顿了一下。
金手指开了。
这间收拾得干净雅致的客厅，还有旁边那间飘着墨香的书房里，挤满了鬼。
七八个穿着冲锋衣、浑身是血的男人鬼魂，正围着魏教授又蹦又跳，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就是他！这个老毒物！”一个脑门上开着个血窟窿的鬼魂，冲着魏教授的后脑勺就想扑过去，结果穿了个空。
“为了抢那几卷刚出土的简帛，他妈的雇人往墓道里放毒烟！把我们一个队的兄弟全憋死在里头了！”
另一个断了条胳膊的鬼魂，正趴在书桌上，对着魏教授那盆长势极好的龟背竹吐口水。
“我呸！还为人师表，道貌岸然的老畜生！”
沈窈窈看着这满屋子的热闹，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只是默默地把文件袋抱在了胸前。
“二位请坐。”魏教授把他们引到客厅的沙发上，又亲自去泡了壶热茶。
茶是顶级的君山银针，杯子是景德镇的青花瓷。
“秦队长，有什么事，你尽管问。”魏教授笑呵呵地在他们对面坐下，“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秦枭把一份伪造的借阅清单递了过去。
“魏教授，我们想核对一下，1998年到2000年之间，这几本特藏古籍的原始借阅记录，是不是跟这份名单上的一致。”
魏教授接过清单，戴上老花镜，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嗯……这几本书我都有印象。”他点了点头，对答如流，“都是院里的宝贝，借阅手续很严格。原始的记录底档应该还在三楼的档案室锁着，不过那地方好几年没开了，找起来怕是得费点工夫。”
“没关系，我们可以等。”
“这样吧，”魏教授想了想，从旁边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我先把档案室的钥匙给你们。另外，我这儿还有几份当年课题组的结题报告，里面可能也提到过这几本书，我找找看，或许能帮上你们的忙。”
他说得滴水不漏，逻辑严密，甚至主动提供了好几个看似有用、实则无关痛痒的线索，配合得不能再配合。
高远要是搁这儿，估计都得被这老教授的“热心”给感动了。
秦枭不动声色地听着，目光却在书房里缓缓扫了一圈。
书房很大，一整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红木书架。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书桌上那盆长势极好的龟背竹上。
“魏教授，您这花养得真不错。”秦枭突然换了个话题。
“嗨，瞎养的，不值一提。”魏教授摆了摆手。
“就是这盆里的土，看着有点意思。”秦枭站起来，走到书桌旁，指尖在龟背竹宽大的叶片上扫了一下，捻了捻，捻下来一点极细微的白色纸灰。
“上面怎么还有层灰？”
魏教授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没变，语气也还是很和蔼。
“哦，那个啊，是我平时写东西，烧废弃草稿的时候，不小心飘进去的。”他解释得天衣无缝，“人老了，记性不好，有时候一张纸能写错好几遍，攒多了就一把火烧了，省事。”
“是吗？”沈窈窈一直没说话，这会儿突然站了起来。
她没看魏教授，也没看秦枭。
她径直走到那排顶天立地的红木书架前，在那几个骂得最凶的鬼魂指引下，踮起脚，一把就将最上层那本厚得跟砖头一样的《辞海》给抽了出来。
“我操！你干嘛！”魏教授脸色一变，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沈窈窈没理他。
《辞海》被抽出来之后，后面那块墙壁上，露出了一个方形的、被书架挡得严严实实的通风口。
通风口的铁栅栏上，还挂着几缕被烧焦的纸张边缘。
沈窈窈回过头，看着那个已经彻底僵住的老教授，笑了。
她把那本厚重的《辞海》往旁边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魏教授。”
“真正的废稿，都顺着这个通风管，扔进地下那间专门用来销毁机密文件的焚化炉里了吧？”
她此话一出。
魏教授脸上那副儒雅和蔼的面具，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锤子，狠狠地砸了下去。
“哐当——”
他手里的青花瓷茶杯，掉在地上。
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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