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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纯情少主以剑穗为誓,安王发疯拷问心腹陈情

    秦红袖的手停住。

    “红袖如今能拿得出手的,也只剩这个。”

    “谁要你这个。”

    蒲云山把茶盏放回桌上,背对着她站了会儿,才转过来。

    “我赎你,是让你不用再被人逼着做不想做的事。”

    秦红袖看着他。

    蒲云山脸上的热还没退,话却越说越急。

    “你清清白白,不是什么贱命,也不欠任何人。”

    屋外的风拍着窗页,屋里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蒲云山抬手解开腰间剑穗。

    那枚剑穗由百年翠玉雕成,玉色透亮,底下垂着青城山特有的银线流苏,剑穗跟着他多年,从未随便取下。

    秦红袖很早就曾听楼里的客人提起,青城山少主的佩剑上有一枚翠玉剑穗,见穗如见下一代掌门。

    蒲云山将剑穗攥在掌中,掌心被玉边硌得发疼。

    他走到秦红袖面前,将东西塞进她手里。

    “拿着。”

    秦红袖低头。

    翠玉还带着他的体温,沉甸甸压在掌心。

    “这是什么。”

    “青城山的信物。”

    “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蒲云山看着她,耳根仍旧发烫,眼底却没躲。

    “信物,等我替王爷做满五年工,攒够聘礼,我就带你回青城山。”

    秦红袖手指收紧。

    蒲云山咽了咽发干的喉咙,一字一句往下说。

    “我爹若是不同意,我就跪在祠堂前,跪到他点头。”

    “我要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把你娶进青城山。”

    他停了停,又补上一句。

    “我蒲云山,此生誓不纳妾。”

    秦红袖拿着剑穗,整个人僵在床边。

    她听过太多好话。

    “我养你。”

    “你跟了我,保你吃香喝辣。”

    “等我家里那位病死了,便接你进门。”

    每一句都裹着蜜,可醒来就不认账。

    如今蒲云山说的是回山,跪祠堂,明媒正娶。

    他没说要她立刻跟他走,也没说要她现在就还什么。

    秦红袖张了张口,连那句惯用的“公子待我真好”都说不出来。

    蒲云山见她不说话,心里发慌,手指碰了碰剑柄。

    “你若不愿意,也没事。”

    “剑穗先拿着。”

    “外头有人再欺负你,你把它亮出来,青城山的人看见,会护着你。”

    秦红袖抬头看他。

    蒲云山避开她的目光,耳根红得厉害。

    “还有,我已经帮你赎身了。”

    “今晚你住这儿也行,去别处也行,想回家找弟弟,我陪你去找。”

    秦红袖握着那枚玉穗,指腹慢慢蹭过玉上的纹路。

    三年前那名秀才拿走她最后一支金簪时,说过一定会回来。

    却再没见过。

    可眼前这个人,将身份信物塞给她,撕了她的死契,手忙脚乱地告诉她可以不答应。

    她心口那堵了三年的墙,忽然裂开一道缝。

    “蒲云山。”

    她第一次没有喊他蒲公子。

    蒲云山抬起头。

    秦红袖嘴唇动了动,眼眶里的水再也压不住。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蒲云山站在原地,挠了挠头,不知道说什么。

    他这辈子练剑、练拳、挑夜香、修屋顶,遇上麻烦便拔剑,拔不出剑便走为上计,可没学过该怎么哄一个哭得停不下来的姑娘。

    秦红袖攥着那枚翠玉剑穗,眼泪砸在玉面上,顺着流苏往下淌。

    蒲云山手忙脚乱地从袖里摸帕子,摸了半天,只摸出块擦汗的旧布。

    他看着那块布,没敢递过去。

    “你别哭啊,我……我也不知道。”

    秦红袖抬头。

    蒲云山抓了抓头发。

    “你替我上药,给我煮面,怕我被人骗,还叫我别为了你惹漕帮。”

    “我看着你坐在冷屋里,手里还拿着剪子,就觉得……我得帮帮你。”

    他停了停,望向地上碎掉的死契。

    “其实我也知道我不该帮的,我父亲打小和我说离女人远点,可我总觉得,我要是不帮你,我起码三年睡不着。”

    秦红袖哭得更厉害。

    蒲云山慌了。

    “你别哭啊。”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秦红袖抬手捂住脸,肩膀轻轻发抖,哭声压在掌心里,闷得人胸口发堵。

    她三年里听过太多假话,也假哭过太多回。

    眼泪早已是她的武器,收放自如。

    可此刻,她的眼泪止不住,不知道该怎么收。

    蒲云山没有趁机靠近,搬了只炭盆,掀开盖子看了看,里面连块余炭都没有。

    他转身出门。

    秦红袖抬起湿漉漉的脸。

    “你去哪。”

    “找炭。”

    “蒲云山。”

    他回过头。

    秦红袖把剑穗抱在心口,声音发哑。

    “你不用再为我做这些了。”

    蒲云山站在门边,咧了咧嘴。

    “我喜欢做。”

    他说完就下了楼。

    走廊尽头,老鸨正躲着听动静,见他出来,连忙把帕子往袖里塞。

    “蒲公子,红袖姑娘可还好?”

    蒲云山看着她。

    “炭呢。”

    老鸨脸上的笑没挂住。

    “楼里炭确实紧……”

    “炭呢?”

    蒲云山又问了一遍。

    “她现在已经赎身了。跟我一样是王府的人,连炭都不配用吗?”

    老鸨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赶紧喊龟奴。

    “去!去库房搬两筐银丝炭上来,快点!”

    ……

    安阳。

    第四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顾墨辰坐在地牢木椅上,狐裘早已脱在一旁,里衣湿了大半,额角的青筋还在跳。

    地牢里的霉味混着血腥气,钻进鼻子里发闷。

    他抬手抹过脸,掌心沾着水,指缝里却全是压不住的火气。

    南街粥棚那一场闹剧,围观的人少说也有几百。

    他堂堂安王,披着狐裘冲进人群,追着一个路过的女眷喊“别走”,最后被亲卫按着拖回马车。

    这事哪怕安阳城里的人不敢明着说,酒楼茶肆、米铺赌坊、各家后院,总有人会添油加醋。

    不出三日,京城便能听见。

    顾墨辰盯着被压在长凳上的陈情,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打。”

    两名亲卫抡起脊杖,木棍砸在皮肉上的闷响在地牢里传开。

    陈情的手被反绑在身后,额头抵着长凳边沿,第一棍落下来时,他咬住牙没出声。

    第二棍。

    第三棍。

    衣裳很快裂开,血从后背渗出来,沿着腰侧往下流。

    顾墨辰盯着那片血色,胸口仍旧没松半分。

    “陈情。”

    陈情抬起头,脸侧蹭满灰土,嘴里已经有股铁锈味。

    “属下在。”

    “你给本王的,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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