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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姑娘衣服快穿好,纯情少主在线逃跑

    花间楼前厅。

    酒已经热了三回。

    魏老爷翘着腿坐在主位上,桌边摆了四盘下酒菜,珍珠和五十两银子仍压在账本旁,老鸨站在边上赔笑,额头已经冒出汗。

    “红袖姑娘还没收拾好?”

    魏老爷夹起一块酱肉,嚼了两口,吐到碟子里。

    “一个女人换衣裳要换到天亮?”

    老鸨赶紧给他添酒。

    “魏老爷莫恼,红袖今日身子不大爽利,奴家正叫人劝她。”

    魏老爷把酒盏往桌上一磕。

    “她身子不爽利?老爷我替她治治。”

    他朝后头摆手,四个家丁跟着起身,靴底踩得地板发沉。

    “走,把门撞开。”

    老鸨嘴上说着“使不得”,脚跟得很快。

    楼梯刚走到一半,门外忽然冲进来一个人。

    蒲云山跑得极快,进门时撞开两名守门龟奴,连停都没停,直接穿过前厅。

    “红袖,红袖我来了!”

    魏老爷眯起眼。

    “哪来的穷酸,敢在爷面前撒野。”

    蒲云山走到老鸨面前,从怀里抽出两张银票,抬手拍在她脸上。

    银票滑下来,落在地上。

    “一千两。”

    老鸨捂着脸,先是发懵,低头看清票号,呼吸都乱了。

    蒲云山盯着她。

    “把秦红袖的死契拿来。”

    前厅里有人倒吸凉气。

    魏老爷脸上的肉抖了抖,扶着桌子站起来。

    “你他娘谁啊,老爷我定金都下了。”

    蒲云山转头看他,手压上剑柄。

    “珍珠和五十两,拿走。”

    “红袖姑娘今晚不见客,明天不见客,以后都不见客。”

    魏老爷脸色变了。

    “你说不见就不见?花间楼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修屋顶的做主了?”

    蒲云山把剑抽出半截,寒气沿着剑身窜开,前厅几个端酒的姑娘往后退了两步。

    “我说的。”

    魏老爷身后的家丁往前迈了一步。

    蒲云山抬起剑鞘,横在那人胸前。

    “你再走一步试试。”

    那家丁看着他身上的木屑,又看着剑鞘上磨出的痕,原本还想逞凶,脚却卡在原地。

    老鸨终于捡起银票,脸色换得极快,刚才还满口“死契不能动”,这会儿已经扭着腰去柜台后翻匣子。

    “蒲公子有话好说,红袖姑娘能遇上您,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蒲云山没看她。

    “契书。”

    老鸨翻出一张纸,上头按着手印,写着秦红袖的名字和卖身年限,她双手递来,脸上的笑挤得发僵。

    “在这儿呢。”

    蒲云山一把夺过。

    魏老爷看着那张死契落进他手里,脸色越发难看,指着老鸨骂。

    “你收了老子的定金,转头把人卖了?”

    老鸨立刻把珍珠捧回去。

    “魏老爷,红袖姑娘这不是有人赎了吗,您大人大量,我去给您换个更水灵的姑娘,今晚酒钱全免。”

    魏老爷一把打掉她手里的珍珠。

    “老子就要秦红袖。”

    蒲云山握着契书,剑尖往地上一点。

    “你要红袖还是要命。”

    魏老爷看着他。

    蒲云山站在楼梯口,衣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掌心的契书攥出深深褶痕,脸上没有半点退让。

    魏老爷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再往前。

    老鸨见势不对,赶紧朝龟奴使眼色,把珍珠和银子一并塞回魏老爷手里。

    “魏老爷,咱们花间楼最讲规矩,红袖姑娘既然赎了身,咱们总不能坏了自己的规矩。”

    魏老爷气得把银子砸回桌上。

    “你等着。”

    蒲云山没理他,握着死契往二楼走。

    他走得很快,楼梯上新换的木板被踩得咚咚作响,楼里姑娘从门缝里往外看,没人敢出声。

    秦红袖门内没有琴声,也没有炭火燃起的响动。

    蒲云山抬脚踹开房门。

    木门撞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秦红袖坐在床沿,头发已经散下来,眼睛也哭肿了,素衣领口被她攥得发皱,剪子放在枕边。

    她抬头看着冲进来的蒲云山,眼泪还挂在脸上,唇瓣动了动。

    “蒲公子……”

    蒲云山走到她面前,胸口起伏,将那张死契举到她眼前。

    “看清楚。”

    秦红袖看见纸上的名字,手指慢慢蜷起。

    “你这是?”

    蒲云山没有回答,只将契书塞进她手里。

    秦红袖低头看着那张纸,纸边还带着老鸨匣子里的霉味。

    她抬起脸,眼泪掉得更凶。

    “蒲公子,红袖何德何能,让你为了我——”

    “别哭。”

    蒲云山打断她。

    秦红袖怔住。

    他把剑放到桌边,伸手从她掌中抽回死契,指腹擦过纸面。

    “你自由了。”

    纸张在蒲云山手里裂成两半。

    秦红袖坐在床边,盯着那道裂口,连呼吸都轻了。

    蒲云山又撕了一次。

    契书上那个压着三年期限的红印被扯开,纸屑落到地上。

    他撕得很快,每一下都带着恨。

    秦红袖的手停在半空,原先准备好的话全卡在嗓子里,突然有一瞬的失神。

    她原本该扑过去抱住他,该哭着说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该把这位不知人间险恶的青城山少主哄得倾家荡产,再趁他沉迷时抽身离开。

    可现在,竟有些犹豫。

    三年前,她也曾信过一个穷秀才。

    那人握着她的手,说等考中便娶她出楼,说只要凑够银子,日子总会好起来。

    她把攒下的首饰一件件送去当铺,把银票交到那人手里,等来的却是他在他乡置了宅子,娶了良家女,连花间楼的门都没有再靠近。

    从那以后,秦红袖便觉得,男人都是逢场作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有人图她的脸,有人图她的身子,有人图她哭着低头时那点可怜相。

    蒲云山也该是其中一个。

    可他站在她面前,撕了死契,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好了。”

    蒲云山将最后一片纸屑撒到地上。

    “从今往后,花间楼管不着你。”

    秦红袖望着满地碎纸,眼泪挂在下巴上。

    “蒲公子,红袖又欠您一千两。”

    “我没让你还。”

    “那红袖……”

    她手碰到衣领,想解开最上方的扣子。

    蒲云山脸一下涨热,往后退开半步,抓起桌上的茶盏转过身。

    “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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