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罗家湾密电截断毛人凤黑手
罗家湾密电截断毛人凤黑手
山城重庆的清晨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浓雾笼罩，嘉陵江上的汽笛声隔着千重湿漉漉的青石梯田，隐隐约约传向罗家湾十九号的深沟大院。
军统局本部地下机要电讯总台内，上百台电子管收发报机正发出密集刺耳的蜂鸣。空气中弥漫着臭氧放电与变压器绝缘漆受热后的焦糊味道。
机要大厅角落的甲字号保密室铁门被轻轻推开，程真儿身穿一套合体的藏青色军统机要女尉官制服，乌黑的长发整齐地盘在军帽下，手里捧着一份刚刚用无水乙醇药水显影烘干的特急加密黄皮卷宗，脚步轻盈而沉稳地走到那间挂着“华东接收筹备特派总顾问”铜牌的办公室门前。
门内，郑耀先身披笔挺的少将军大衣，正背手立在悬挂着巨幅长江下游兵力要图的墙前。修长的指间夹着半截未燃尽的雪茄，一缕青白色的烟气在青灰色晨光中笔直升腾。
“六哥，上海李振武的急电到了。”程真儿反手带严厚重的隔音木门，清澈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隐蔽的信任与默契，将手中的电文轻轻压在红木办公桌中央。
电文极短，是用郑耀先在出发前亲自编撰的倒三角单次密码纸译出的密电。
纸面上只有短短三行铅字：“先遣营已破关入驻法租界麦兰巡捕房，金九龄下跪伏法交割军需；惟九龙坡后勤部奉局本部总务处密签，强行截留本营第二批冲锋枪弹药二十万发、野战步话机配件六箱；金九龄密告，总务处钱副处长私收南京周佛海侍从黄金大条，勾结毛秘书长企图断粮阻碍先遣！”
郑耀先缓缓转过身，深邃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瞳孔深处泛起一层如刀锋般的冰凉寒意。
“钱大钧。”郑耀先嘴角泛起一抹冷厉的弧度，将雪茄在铜烟灰缸里无声按灭，“毛齐五在江山老家出了五服的远房表亲，仗着在戴老板眼皮底下管了三年总务粮秣，真当这罗家湾十九号的枪杆子是他毛家的私产了。”
“六哥，这批弹药要是卡在九龙坡发不出去，李振武在上海滩面对七十六号和日本宪兵，就是赤手空拳与群狼博弈。”程真儿压低嗓音，话语里带着一丝隐忧，“毛人凤今日一早便去了白公馆给戴老板送早参汤，摆明了是想用不在场的手段拖延时间，一旦拖过今晚，上海先遣营断粮的消息在局里传开，他就能反咬一口说李振武统兵无能丢了防区。”
“借刀杀人？毛齐五这点阴沟里的算计，三十年前就该埋进土里了。”
郑耀先反手拉开抽屉，将戴笠亲笔签署的那份盖着军事委员会鲜红大印的特派总顾问调令抽出，随手抄起桌上那柄蒋介石亲赐的“蒋中正赠”纯银吞口中正短剑插在腰带左侧，大衣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走，去总务处瞧瞧这位管账的老爷，称一称他骨头到底有几两重！”
五分钟后，罗家湾十九号后院总务处调度大厅。
雕花红木大门被两名面色冷峻的特务连卫士轰然推开，重重撞在两侧的白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大厅内，三十多名正低头核验账目、分发提货单的军统军官被这声巨响吓得猛然抬头。靠窗那张硕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后，总务处副处长钱大钧正仰面靠在真皮转椅上，嘴里叼着一根特供的雪茄，手里把玩着一只和田玉扳指，满脸悠哉游哉。
见到身披少将风衣、面沉如水的郑耀先迈着沉稳大步走入，大厅内的空气瞬间如坠冰窖，几名年轻军官吓得连忙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立正敬礼，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罗家湾十九号，谁不知道军统六哥的狠名？那是从滇西死人堆和淞沪血泊里杀出来的杀神，连中统徐恩曾都被他当堂整肃下狱，谁敢在他面前炸刺？
钱大钧眼皮剧烈跳动了一下，但他仗着背后有毛人凤这位主任秘书撑腰，强行咽了一口唾沫，慢吞吞地从椅子上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哎哟，这是哪阵风把六哥您这尊大菩萨吹到我们总务处这破账房来了？六哥您刚回渝，不在公馆好好歇息，莫不是手下弟兄缺了月份开销？您打个招呼，兄弟我自当尽力通融嘛。”
郑耀先看都没看他递过来的笑脸，径直走到办公桌前，修长的手指从风衣暗袋中掏出那张上海发回的电报抄件，啪的一声甩在钱大钧脸上。
粗硬的纸页边缘在钱大钧肥胖的脸颊上刮出一道红印。
钱大钧脸色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官僚嘴脸：“六哥，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这电报……什么先遣营弹药被扣？这可怨不得兄弟我啊！九龙坡军械库调运物资，那得按军委会和兵工署的战备批条来。先遣营是新立的番号，后勤档案在军政部还没走完手续呢，二十万发冲锋枪子弹那可是甲级战略储备，没有戴老板和毛秘书长的亲笔联合签署，借兄弟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私自放行出川不是？”
“没走完手续？”
郑耀先眼神猛然一冷，右手握住腰间中正短剑的剑柄，咔哒一声轻响，寒芒暴闪。
噗！
那柄锋利无匹的纯银吞口短剑宛如一道闪电，自上而下狠狠刺下，剑尖精准穿透钱大钧按在桌案上的袖口呢绒，直没入三寸厚的紫檀木桌面整整两寸深！
剑身剧烈颤鸣，发出嗡嗡的龙吟之声。
钱大钧吓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嚎，整个人猛然后仰，但左侧袖口被死死钉在木桌上，整个人半悬在空中，吓得裤裆处瞬间渗出一团湿热的暗色。
“手手续……六哥！这可是局本部总务处！我是毛秘书长亲自任命的少校副处长！您无凭无据动用私刑，您眼里还有没有戴老板！有没有党国军法！”钱大钧扯着嗓子疯狂嚎叫，企图用声浪掩饰内心的滔天恐惧。
“党国军法？”
郑耀先冷笑着俯下身，一把揪住钱大钧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像拎死鸡一样扯到剑锋前三寸：“戴老板签发的关防大印，白纸黑字写着特事特办、华东前哨第一优先！军事委员会战后大接收筹备总会的红头手令，老子手里握着总顾问全权督察大权！你一个管库房的芝麻官，敢把九龙坡的枪栓压在箱子底下？你不是要看戴老板的签署吗？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军统的家法！”
“齐公卿！搜！”郑耀先一声冷喝。
早已守在门外的少校副官齐公卿拔出腰间匕首，飞身上前，一脚踹碎钱大钧身后那面挂着“秉公持重”镜框的板壁。
板壁后方赫然露出一处暗藏的生铁保险箱。齐公卿用匕首挑开锁芯，大铁门轰然敞开，两名卫士伸手进去，哗啦一声将里面的物件全数倒在长桌上。
除了厚厚几沓花花绿绿的汪伪中储券和法币本票外，最显眼的，赫然是两根沉甸甸、刻着南京中央储备银行红戳的十两重大黄鱼！在金条下方，还压着一封尚未寄出的密信底稿，信纸抬头写着南京周佛海侍从室，字里行间赫然密谋着如何以物资短缺为名在九龙坡卡扣军统特务营弹药，信末赫然落着钱大钧的亲笔私印！
整座总务大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大厅里的几十名军官看着那两根晃眼的大黄条和通敌密信，吓得纷纷后退，面无人色。
人赃俱获，铁证如山！
钱大钧浑身瘫软得像一摊烂泥，跪在地上疯狂磕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六哥饶命！六哥饶命啊！小的贪财猪油蒙了心，是南京那边托人送来的……小的不知道这是先遣营的救命子弹啊……”
就在此时，大厅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马靴声。
“吵什么吵！成何体统！”
伴随着一声威严阴冷的低沉怒喝，身穿考究将官大衣、手拄手杖的戴笠在大批侍从的护卫下快步走入大厅。走在戴笠身侧稍后半步的毛人凤，在看到长桌上那两根大黄条和通敌密信的刹那，整张脸瞬间由白转青，额头上渗出一层豆大的虚汗。
“耀先，这是怎么回事？”戴笠在办公桌前驻足，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钉在桌上的中正剑和地上的黄金，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郑耀先神色肃穆，抬手向戴笠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反手拔出桌面上的中正短剑归入鞘中，双手将调拨单与通敌底信呈递到戴笠面前。
“报告局座！先遣特务营五百弟兄已遵照委座与局座手令，涉险扎根大上海法租界！然而局本部总务处副处长钱大钧，私通汪伪南京敌特，收受汉奸贿金，假借审批程序为名，擅自扣押先遣营二十万发救命弹药与跳频步话机！前线将士在前门挡子弹，后方蛀虫在后院拆枪栓！耀先身为华东接收特派总顾问，敢不依军纪彻查此等通敌乱党？”
戴笠看完手中的信件，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瞬间爆发出择人而噬的狂暴杀机。
他猛地转过身，扬起手中的红木手杖，狠狠一手杖抽在钱大钧的面门上，当场将钱大钧抽得满嘴喷血滚出数米远。
“狗奴才！吃里扒外的畜生！”戴笠指着地上的钱大钧，暴怒咆哮，唾沫星子几乎喷在毛人凤脸上，“前线为了抢占上海滩，连委座都在开罗会议日夜谋划！你敢为了两根黄鱼断前线的弹药？谁给你的狗胆！”
毛人凤吓得浑身一哆嗦，当场双膝发软，扑通一声躬身跪在戴笠脚边，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局座息怒！局座息怒！属下管教无方，属下万万不知这孽障竟敢做出这等通敌大罪！属下失察，请局座重罚！”
戴笠冷冷剜了毛人凤一眼，那一记眼神如冰刀般刺骨，吓得毛人凤死死将头贴在地上不敢抬起。
“来人！”戴笠厉声下令。
“在！”两名身材高大的军统执法宪兵挎枪大步迈入。
“撕下这畜生的领章，剥夺军衔，重打四十军棍，即刻押送贵州息烽集中营，严加看管，无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戴笠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旁卓然而立的郑耀先，眼神中的暴怒瞬间化作了极深的倚重与赞赏。
“耀先。”戴笠沉声开口。
“在！”
“自今日起，局本部总务处与后勤物资调配局的战备出入库总核验大印，全权由你特派总顾问签署生效！没有你的亲笔签字，九龙坡一颗子弹都不准挪动！”戴笠拍着郑耀先的肩膀，高声宣布，“调拨给李振武的弹药翻倍！再从中美所仓库配发四十挺汤姆逊冲锋枪！调两架C-47专机，今天下午必须空运降落上海江湾与法租界边缘，一刻都不准延误！”
“是！耀先誓死不负局座重托！”
郑耀先大声领命，目光斜斜扫过跪在地上面如死灰、浑身湿透的毛人凤，眼底划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片刻后，郑耀先步出总务处大楼。
雨过天晴，一缕金色的晨曦穿透山城厚重的云雾，洒在局本部大理石长廊的石柱上。
在穿过机要科走廊的窗口时，值守在窗口内的程真儿端着一叠文卷走过，两人的肩膀在窗棂边极其自然地交错而过。就在擦肩而过的短短一瞬，程真儿戴着白线手套的修长指尖，在郑耀先风衣口袋边沿轻轻刮擦出三长两短的电码节奏，微不可闻的低语伴随着微风飘入郑耀先耳中：
“老陆那边，黄桷树下挂起红色药包了，急事。”
郑耀先面色如常，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靴跟扣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沉稳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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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要大厅角落的甲字号保密室铁门被轻轻推开，程真儿身穿一套合体的藏青色军统机要女尉官制服，乌黑的长发整齐地盘在军帽下，手里捧着一份刚刚用无水乙醇药水显影烘干的特急加密黄皮卷宗，脚步轻盈而沉稳地走到那间挂着“华东接收筹备特派总顾问”铜牌的办公室门前。
门内，郑耀先身披笔挺的少将军大衣，正背手立在悬挂着巨幅长江下游兵力要图的墙前。修长的指间夹着半截未燃尽的雪茄，一缕青白色的烟气在青灰色晨光中笔直升腾。
“六哥，上海李振武的急电到了。”程真儿反手带严厚重的隔音木门，清澈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隐蔽的信任与默契，将手中的电文轻轻压在红木办公桌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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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耀先缓缓转过身，深邃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瞳孔深处泛起一层如刀锋般的冰凉寒意。
“钱大钧。”郑耀先嘴角泛起一抹冷厉的弧度，将雪茄在铜烟灰缸里无声按灭，“毛齐五在江山老家出了五服的远房表亲，仗着在戴老板眼皮底下管了三年总务粮秣，真当这罗家湾十九号的枪杆子是他毛家的私产了。”
“六哥，这批弹药要是卡在九龙坡发不出去，李振武在上海滩面对七十六号和日本宪兵，就是赤手空拳与群狼博弈。”程真儿压低嗓音，话语里带着一丝隐忧，“毛人凤今日一早便去了白公馆给戴老板送早参汤，摆明了是想用不在场的手段拖延时间，一旦拖过今晚，上海先遣营断粮的消息在局里传开，他就能反咬一口说李振武统兵无能丢了防区。”
“借刀杀人？毛齐五这点阴沟里的算计，三十年前就该埋进土里了。”
郑耀先反手拉开抽屉，将戴笠亲笔签署的那份盖着军事委员会鲜红大印的特派总顾问调令抽出，随手抄起桌上那柄蒋介石亲赐的“蒋中正赠”纯银吞口中正短剑插在腰带左侧，大衣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走，去总务处瞧瞧这位管账的老爷，称一称他骨头到底有几两重！”
五分钟后，罗家湾十九号后院总务处调度大厅。
雕花红木大门被两名面色冷峻的特务连卫士轰然推开，重重撞在两侧的白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大厅内，三十多名正低头核验账目、分发提货单的军统军官被这声巨响吓得猛然抬头。靠窗那张硕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后，总务处副处长钱大钧正仰面靠在真皮转椅上，嘴里叼着一根特供的雪茄，手里把玩着一只和田玉扳指，满脸悠哉游哉。
见到身披少将风衣、面沉如水的郑耀先迈着沉稳大步走入，大厅内的空气瞬间如坠冰窖，几名年轻军官吓得连忙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立正敬礼，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罗家湾十九号，谁不知道军统六哥的狠名？那是从滇西死人堆和淞沪血泊里杀出来的杀神，连中统徐恩曾都被他当堂整肃下狱，谁敢在他面前炸刺？
钱大钧眼皮剧烈跳动了一下，但他仗着背后有毛人凤这位主任秘书撑腰，强行咽了一口唾沫，慢吞吞地从椅子上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哎哟，这是哪阵风把六哥您这尊大菩萨吹到我们总务处这破账房来了？六哥您刚回渝，不在公馆好好歇息，莫不是手下弟兄缺了月份开销？您打个招呼，兄弟我自当尽力通融嘛。”
郑耀先看都没看他递过来的笑脸，径直走到办公桌前，修长的手指从风衣暗袋中掏出那张上海发回的电报抄件，啪的一声甩在钱大钧脸上。
粗硬的纸页边缘在钱大钧肥胖的脸颊上刮出一道红印。
钱大钧脸色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官僚嘴脸：“六哥，您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这电报……什么先遣营弹药被扣？这可怨不得兄弟我啊！九龙坡军械库调运物资，那得按军委会和兵工署的战备批条来。先遣营是新立的番号，后勤档案在军政部还没走完手续呢，二十万发冲锋枪子弹那可是甲级战略储备，没有戴老板和毛秘书长的亲笔联合签署，借兄弟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私自放行出川不是？”
“没走完手续？”
郑耀先眼神猛然一冷，右手握住腰间中正短剑的剑柄，咔哒一声轻响，寒芒暴闪。
噗！
那柄锋利无匹的纯银吞口短剑宛如一道闪电，自上而下狠狠刺下，剑尖精准穿透钱大钧按在桌案上的袖口呢绒，直没入三寸厚的紫檀木桌面整整两寸深！
剑身剧烈颤鸣，发出嗡嗡的龙吟之声。
钱大钧吓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嚎，整个人猛然后仰，但左侧袖口被死死钉在木桌上，整个人半悬在空中，吓得裤裆处瞬间渗出一团湿热的暗色。
“手手续……六哥！这可是局本部总务处！我是毛秘书长亲自任命的少校副处长！您无凭无据动用私刑，您眼里还有没有戴老板！有没有党国军法！”钱大钧扯着嗓子疯狂嚎叫，企图用声浪掩饰内心的滔天恐惧。
“党国军法？”
郑耀先冷笑着俯下身，一把揪住钱大钧的衣领，将他整个人像拎死鸡一样扯到剑锋前三寸：“戴老板签发的关防大印，白纸黑字写着特事特办、华东前哨第一优先！军事委员会战后大接收筹备总会的红头手令，老子手里握着总顾问全权督察大权！你一个管库房的芝麻官，敢把九龙坡的枪栓压在箱子底下？你不是要看戴老板的签署吗？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军统的家法！”
“齐公卿！搜！”郑耀先一声冷喝。
早已守在门外的少校副官齐公卿拔出腰间匕首，飞身上前，一脚踹碎钱大钧身后那面挂着“秉公持重”镜框的板壁。
板壁后方赫然露出一处暗藏的生铁保险箱。齐公卿用匕首挑开锁芯，大铁门轰然敞开，两名卫士伸手进去，哗啦一声将里面的物件全数倒在长桌上。
除了厚厚几沓花花绿绿的汪伪中储券和法币本票外，最显眼的，赫然是两根沉甸甸、刻着南京中央储备银行红戳的十两重大黄鱼！在金条下方，还压着一封尚未寄出的密信底稿，信纸抬头写着南京周佛海侍从室，字里行间赫然密谋着如何以物资短缺为名在九龙坡卡扣军统特务营弹药，信末赫然落着钱大钧的亲笔私印！
整座总务大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大厅里的几十名军官看着那两根晃眼的大黄条和通敌密信，吓得纷纷后退，面无人色。
人赃俱获，铁证如山！
钱大钧浑身瘫软得像一摊烂泥，跪在地上疯狂磕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六哥饶命！六哥饶命啊！小的贪财猪油蒙了心，是南京那边托人送来的……小的不知道这是先遣营的救命子弹啊……”
就在此时，大厅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马靴声。
“吵什么吵！成何体统！”
伴随着一声威严阴冷的低沉怒喝，身穿考究将官大衣、手拄手杖的戴笠在大批侍从的护卫下快步走入大厅。走在戴笠身侧稍后半步的毛人凤，在看到长桌上那两根大黄条和通敌密信的刹那，整张脸瞬间由白转青，额头上渗出一层豆大的虚汗。
“耀先，这是怎么回事？”戴笠在办公桌前驻足，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钉在桌上的中正剑和地上的黄金，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郑耀先神色肃穆，抬手向戴笠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反手拔出桌面上的中正短剑归入鞘中，双手将调拨单与通敌底信呈递到戴笠面前。
“报告局座！先遣特务营五百弟兄已遵照委座与局座手令，涉险扎根大上海法租界！然而局本部总务处副处长钱大钧，私通汪伪南京敌特，收受汉奸贿金，假借审批程序为名，擅自扣押先遣营二十万发救命弹药与跳频步话机！前线将士在前门挡子弹，后方蛀虫在后院拆枪栓！耀先身为华东接收特派总顾问，敢不依军纪彻查此等通敌乱党？”
戴笠看完手中的信件，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瞬间爆发出择人而噬的狂暴杀机。
他猛地转过身，扬起手中的红木手杖，狠狠一手杖抽在钱大钧的面门上，当场将钱大钧抽得满嘴喷血滚出数米远。
“狗奴才！吃里扒外的畜生！”戴笠指着地上的钱大钧，暴怒咆哮，唾沫星子几乎喷在毛人凤脸上，“前线为了抢占上海滩，连委座都在开罗会议日夜谋划！你敢为了两根黄鱼断前线的弹药？谁给你的狗胆！”
毛人凤吓得浑身一哆嗦，当场双膝发软，扑通一声躬身跪在戴笠脚边，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局座息怒！局座息怒！属下管教无方，属下万万不知这孽障竟敢做出这等通敌大罪！属下失察，请局座重罚！”
戴笠冷冷剜了毛人凤一眼，那一记眼神如冰刀般刺骨，吓得毛人凤死死将头贴在地上不敢抬起。
“来人！”戴笠厉声下令。
“在！”两名身材高大的军统执法宪兵挎枪大步迈入。
“撕下这畜生的领章，剥夺军衔，重打四十军棍，即刻押送贵州息烽集中营，严加看管，无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戴笠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旁卓然而立的郑耀先，眼神中的暴怒瞬间化作了极深的倚重与赞赏。
“耀先。”戴笠沉声开口。
“在！”
“自今日起，局本部总务处与后勤物资调配局的战备出入库总核验大印，全权由你特派总顾问签署生效！没有你的亲笔签字，九龙坡一颗子弹都不准挪动！”戴笠拍着郑耀先的肩膀，高声宣布，“调拨给李振武的弹药翻倍！再从中美所仓库配发四十挺汤姆逊冲锋枪！调两架C-47专机，今天下午必须空运降落上海江湾与法租界边缘，一刻都不准延误！”
“是！耀先誓死不负局座重托！”
郑耀先大声领命，目光斜斜扫过跪在地上面如死灰、浑身湿透的毛人凤，眼底划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片刻后，郑耀先步出总务处大楼。
雨过天晴，一缕金色的晨曦穿透山城厚重的云雾，洒在局本部大理石长廊的石柱上。
在穿过机要科走廊的窗口时，值守在窗口内的程真儿端着一叠文卷走过，两人的肩膀在窗棂边极其自然地交错而过。就在擦肩而过的短短一瞬，程真儿戴着白线手套的修长指尖，在郑耀先风衣口袋边沿轻轻刮擦出三长两短的电码节奏，微不可闻的低语伴随着微风飘入郑耀先耳中：
“老陆那边，黄桷树下挂起红色药包了，急事。”
郑耀先面色如常，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靴跟扣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沉稳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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