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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 大明与安南的亲切交流

    方敬酒足饭饱,跟朱高煦告辞,才回到了自己家中。

    他还没想好怎麽跟阿锦开口。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先去接人,钱的事……回头再说。

    跟妻子们说了声这两天要出门,让他庆幸的是,徐妙锦居然没有细问,虽然笑意盈盈的盯着他让他有点心虚,但是好歹躲过了这一关。

    在家收拾了衣服,第二天就跑了。

    青鸢叹道:「姐姐,你明知道老爷是接安南那个……你看,都把他吓够呛。」

    徐妙锦横了一声:「这事叫我咋说,我夫君算是为国捐躯了……」

    青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徐妙锦道:「你以为我愿意在他面前当个恶人?他出门时候的心虚样子,你也看到了。唉!我不是善妒的女人呢,说实话,方家子嗣太单薄了,你也一直没动静,至於佩佩,方郎总是说她还小,要过二十才能考虑生产,他也一直……嗯……你知道的,拔出来。虽然他说这有怀孕的风险,但是总比什麽都不做好。唉!我跟你说实话,要是到年底,我方家再不添丁,我真要给方郎纳两房小妾了。」

    青鸢神情一黯。

    「你……不是刘太医不是说了吗?你这身体再调养两个月就差不多能好了。」徐妙锦有点後悔,赶快转移话题,「虽然我巴不方家有嗣,方郎能多几个女人,但是这个水清澄……太特殊了。」

    「哦,此话怎讲?」

    「她是安南王太后,一国之母,而且看上去也是好生育的,毕竟给方郎生个国王嘛。但是让她在尽量待上两年,要是……肚子里再怀一个……」

    徐妙锦苦笑:「你说这孩子怎麽算?是大明礼部尚书侄子,还是安南的死鬼先王梦中托孕了?」

    青鸢也摇头失笑:「真要如此,别说老爷了,就是陛下的脸面都没了,安南那边也不好交代。」

    「所以,我才要表现出很在意的样子,哼!让他别那麽意!」

    ……

    方敬的车仗从金陵出发,一路南下,此行的目的地是镇江,安南的使团会在镇江登陆,他作为礼部尚书,需要在镇江迎接,然後陪同安南使团一路来到金陵。

    一路上春风拂面,杨柳依依,已近三月,正是气候宜人的时候。

    两天後,方敬在镇江见到了安南使团。

    方敬要弯腰:「大明礼部尚书方……」

    水清澄理科松开儿子的手,上前一步,伸出双手虚浮一把:「方尚书不必多礼,哀家和方尚书是旧识,不必在乎虚礼。」

    一同前来的金纯点头暗暗赞道:这蛮夷女子也懂礼数啊,知道大宗伯是我大明高官,要他行礼基本上是皇亲了。

    水清澄其实心中暗想:让当爹的给儿子行礼,要折寿的。

    「太后和国主一路远来辛苦,金陵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住处,太后和国主可以歇息两日,再入宫觐见陛下。」

    :

    水清澄面不改色:「有劳方尚书费心,哀家携幼子初来乍到,一切听凭方尚书摆布。」

    金纯和方敬同时龇牙。

    金纯:番邦女子,汉话还是不太好。这用词不当啊。

    方敬心情激荡。

    平日里在家可太客气了。

    「唉,说起来,下官数年之前去的安南,安南山峦风貌,水土人情,一切铭记在心,到现在还在念念不忘。」方敬开始寒暄。

    金纯感叹:谁说我们大宗伯是草包的,这奉承话,听着多舒服啊。

    水清澄终於忍不住脸红了:「那……若有机会,可请方尚书再度游览。」

    当天下午,一般国事礼节过了以後,金纯被迫不及待打发走了。

    金纯委屈:人家水太后不懂礼仪,你方尚书怎麽把步骤省略到如此地步,像急着赶程序一样。

    随後两国高层官方进行了深度接触。

    是夜,大明礼部代表应邀至安南使团驻地进行非正式会晤。双方就共同关心的问题交换了意见,并进行了坦诚、深入的沟通。

    会谈伊始,安南方面先就当前形势作了简要回顾,展示了近年来双边关系中积累的积极成果,国主也已两岁。

    中方表示肯定。

    随後,安南方面表达了进一步深化合作的意愿,提出希望建立更加灵活、更加直接的交流机制,以便在接下来在金陵遇到问题时能够快速响应、及时协调。

    大明方面对此表示赞赏,并指出,唯有通过持续、深入、全方位的接触,才能确保双方关系始终保持健康稳定的发展态势。

    出席会晤的是安南王太后水清澄和大明礼部尚书方敬。

    太后盛赞了方尚书是大明的擎天白玉柱,方尚书也表示,愿意做大明和安南交流的润滑剂,双方要持续保持沟通。

    至於双方在沟通过程中,也有过摩擦,但是安南太后表示全部可以接受,是无法避免的,但是总体来说都是有益的。

    最後,双方在友好的……

    安南国太后,为了国事,操劳一夜。方敬暗暗佩服,把敬业打在了弹幕上。

    次日清晨,方敬又以「商议入宫觐见仪程」为由,再度来到了安南使团。

    水清澄见他来,有喜有忧,艰难起身:「方尚书来倒早。」

    「公务在身,不敢懈怠。」方敬一本正经地回答

    :

    方安看到方敬,张开两只小手臂,跌跌撞撞地就朝方敬扑了过来。

    「抱!」

    要说父子连心呢,方安对方敬不知道怎麽回事,天生亲热。

    方敬赶紧弯腰,一把将小家伙捞进怀里。

    「今天乖不乖?」

    「乖!」方安用力点头,然後又摇头,「不乖!」

    水清澄在一旁笑道:「他早上不肯喝粥,非要吃糖糕。我没给,他哭了一场。」

    方敬道:「不吃粥长不高。长不高就不能骑大马了。」

    方安歪着头想了想,然後他忽然指着岸上,兴奋地喊道:「马!马!」

    方敬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岸边确实有几匹正在吃草的骡子,纠正道:「那是骡子,不是马。不过你眼力很好,这麽远都看到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什麽,从怀里掏出一只黄铜色的单筒望远镜,在方安眼前晃了晃:「想不想看更远的东西?」

    方安好地盯着那只闪着金属光泽的管子,伸出小手去抓。方敬把望远镜调到合适的长度,然後一手抱着方安,一手将望远镜举到他眼前,对准了岸上一棵大树上的鸟窝。

    方安又惊又喜,抓着望远镜不肯松手,非要再看。

    水清澄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方敬,你手里那个东西,是什麽?」

    方敬解释道:「这个叫望远镜,是我一个学生发明的。」

    水清澄接过望远镜,学着方敬的样子举到眼前,往岸上望去。当清晰的画面映入眼帘的那一刻,她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水清澄沉默了。

    她是一国之主,自然知道这个东西的价值。

    ……

    历阳县的山上,春风阵阵,春意盎然,鸟语花香。

    但是气氛却不太喜庆。

    段民跪在地上,死死抱住焦兰舟那条完好的右腿,哭泣道:「老师,你不能试啊!这也太危险了。」

    焦兰舟轻叹道:「时举,松手,也别担心,这个我试验过好多次了。」

    段民道:「在房顶上,在大树上,最多摔骨折,但是这是山顶!这……」

    :

    「滑翔机要真正飞起来,也许平地也可以,但是足够高的高度和距离,才能更好地验证我的想法。」焦兰舟漫不经心道。身边摆着一个物件。

    「时举,别怕,滑翔机能飞起来,完全合乎物理原理。」

    但是段民依然抱着他的腿,恨不把身边的滑翔机打碎了。

    这件滑翔机,翼展两丈四尺,是老师研究半年的东西。主翼梁是两根笔直的云杉木,翼肋是处理过的竹片,前後缘用的是竹青削成的细条,再用牛皮蒙住,操控系统也很简单:座舱前方有一根横木连着两根丝线,丝线分别牵动左右机翼後缘的副翼。

    焦兰舟看着段民,心中感动,但是决心依旧,他说道:「时举,你可知道我这条腿是怎麽断的?」

    段民道:「学生不知,过去怕戳中老师的伤心事,一直不敢问。」

    「这条腿,是我小时候地主婆嫉妒我的才学,生生打断的。那天晚上,我娘抱着我哭了一整晚。觉我这辈子完了。但是,我没完,我走到了县试,蒙恩师看中,点我案首,又走到了府试和院试。我是全县第一个佃户出生的廪膳生员。那些曾经笑话我『焦不全』的人,见了我都行礼。」

    段民忍不住说道:「那,老师,你应该更珍惜……」

    焦兰舟继续说道:「後来,建文帝革了我的功名。再後来,陛下为我恢复了功名,我却不想做官了,我用一条腿走到了辽东,跟希直先生一起践行『知行合一』。我这辈子,被人叫做『焦不全』,但是,我缺了一只眼,我制作出了望远镜,比常人看的更远;如今,我断了一条腿,却可能制造出了一对翅膀!」

    段民突然默然。

    「时举,我必须试!」

    段民跪在地上,无声哽咽,直到自己肯定拦不住了,焦兰舟决心已下。

    他站起身,擦擦眼泪,道:「那老师,我帮您抬上去。」

    焦兰舟欣慰笑笑:「多谢。」

    两人一前一後,将那架滑翔机拆解成几个大部件,分段搬运上山。

    山坡上已经稀稀拉拉站了三四十个本地的居民,听说焦兰舟要跳崖,都赶来看热闹。

    「焦先生这是要干什麽啊?」

    「听说做了个翅膀,要当个大鸟,从山上飞下去。」

    「那不是送死吗?」

    「焦不全原来不是缺的是眼睛和腿啊,是脑子!这读书读傻了吧?」

    「肯定缺脑子啊!不缺脑子怎麽会连功名都不要?」

    焦兰舟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走到山顶平台处,开始和段民组装起滑翔机。

    两人配合默契,将云杉木的机身拚接起来,再将两片巨大的机翼一左一右用榫卯固定。

    固定完毕後,是一个用藤条编成的简易座位,刚好能容纳一个人坐进去。

    焦兰舟围着滑翔机走了一圈,仔细检查确认无误以後,从怀中掏出一本书,递给段民。

    :

    「老师,这是……」

    焦兰舟道:「这是我学习《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的一些心,尤其是电学和磁学,我总觉,电和磁之间有一种看不见的联系,就像天地之间有阴阳一样,我的一些想法和心都写在上面,虽然不成体系,但是我觉早晚可能会有用,如果我出了什麽事情,请你继续研读下去。拜托了,时举!」

    段民接过书,泣不成声。

    焦兰舟不再多说,他拄着拐杖,艰难爬进座位上。

    坐稳之後,他激动有点发抖。

    树梢晃动,春风吹面不寒,焦兰舟心情激荡。

    朝闻道,夕可死矣!

    就算我摔死,我也已经叮嘱过段民仔细观察出现了什麽问题,後人还会有进步空间。

    有人不忍心了。

    「焦先生,真别冲动啊,这人怎麽能飞起来啊?这木头片子,那麽重,怎麽能飞?」

    「是啊,焦先生,会摔死的!」

    焦兰舟摇摇头,微笑道:「诸位父老乡亲,无妨,请看我……一飞冲天吧!」

    他松开了固定滑翔机的绳索。

    滑翔机下面的木质小轮向前滑出,顺着山坡的坡度加速冲刺。藤条座位剧烈地颠簸着,焦兰舟的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握住横杆,独眼死死盯着前方的天际线。

    机身冲出了悬崖边缘。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

    滑翔机迅速下坠。

    这重力,很正常。

    悬在空中,机头微微下沉,然後……

    风托起了它。

    两片巨大的机翼在气流中展开,稳稳地将机身托举起来。滑翔机在空中轻轻一晃,随即恢复了平衡,向着山谷的方向滑翔而去。

    山顶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飞……飞起来了……」

    「真的飞起来了!」

    「天哪!焦不全真的飞起来了!」

    :

    段民站在悬崖边上,眼泪夺眶而出。

    焦兰舟坐在滑翔机上,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低头看去,森林、村长都在脚下彼岸的渺小。

    他自认这辈子读过万卷书,也走过万里路,但此刻,却有着打开新天地大门的感觉。

    我……飞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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