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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难道还是我?

    跑来的男子,二十多岁,左臂上也挂着红袖章,不过没枪背带,自然也没热武器,手持梭镖。

    梭镖和熟知的飞镖区别很大,更像是能够远投的长矛,普通民兵就拿这种冷兵器。

    “卫民班长,这人叫林要武是第二渔业大队有名的懒佬。”

    “关于这点全大队都知晓,大队弄集体副业,怎么可能让他来问。”

    说话者正是第二渔业大队的王建树,普通民兵岗哨由各大队民兵连的民兵进行轮值。只有持枪的基干民兵,才常年驻扎小镇留守,巡逻检查各个渡口以及镇口。

    瞧着目光里充满着敌意的王建树,林要武皱起眉,他认识此人,是大队的王建树,但他印象中和此人并没交恶。

    是单纯想要拿他立功?还是?

    “林要武?请你现在把大队长或支部书记开的外出证明拿出来。”钟卫民立刻道。

    “同志我真的是来水产站的,我竹篓里的黄脚立来路真的正。”林要武假装出很紧张的模样。

    见状王建树异常兴奋,一手持梭镖示威,一手把对方背着的竹篓扒下来,动作非常粗鲁。

    竹篓里一眼就能见到底,但王建树硬要用手翻动湿麻布和湿海草,弄得一团糟。

    粤西的“干法暂养”,之前林要武保存将军帽、梅花参都用的这一套,湿海草外加湿麻布盖住,保持鳃部湿润。再用麻线穿鼻,离水两小时是能活的。

    怎么什么东西都没有,王建树失望。

    与此同时,林要武拿出了大队长的外出证明。

    钟卫民检查着外出证明。

    旁边的王建树也把脑袋凑了过来,发现这确实是大队长杨金生的字迹。

    要进镇子卖珍珠,并且明知道出工时会被盘查,林要武怎么可能没准备,钓到黄脚立后顺手向大队长要的。

    如同前面所说,只要你能给大队带来荣誉,杨金生那里什么都好说。

    骑缝印以及字迹都没问题,纸条上的外出证明,确确实实是以到水产站咨询事务为理由开具的。

    这王建树太冲动了,钟卫民心想,并将外出证明抵还回去,“既然被大队长同志赋予了关系到集体的事务,就要好好做,不要再像以前一样当懒佬了。”

    “王建树,放行。”钟卫民招呼。

    “算你这次运气好,”王建树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调说,蛮横地把竹篓塞回去。

    王建树的表情好像写着: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竹篓里用干法暂养的黄脚立,现在被弄得一团糟,就像即将秋收但突然有一头野猪跑进了庄稼地。

    如此一手,两条黄脚立至少早死半小时。

    林要武见状心中高兴了,他嗷一声大喊,“两位民兵同志,你们检查就检查,怎么还把鱼弄死了。”

    当下竹篓里的两条鱼都活着,但下一刻林要武手指尖戳进鳃,鱼身子猛地一抽,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甚至都不用眼神。

    他的眼神留给了钟卫民,充满着悲愤。

    什么东西?

    王建树神情凝固了,大喊:“怎可能!两条鱼明明是活的。”

    不相信的王建树走过去,竹篓里一条稍小的黄脚立确确实实死翘翘了。

    “我至少弄了湿海草,根本就没碰鱼,”王建树想去戳一戳那条死鱼。

    “你承认是你把湿海草弄得这么乱了?”林要武眼见对方马上就要碰到了,马上退后质问:“够了!你难道还想把另一条黄脚立也弄死?”

    钟卫民也走过来,竹篓乱糟糟的,和前面他检查时形成鲜明的对比。

    “两位民兵同志,我们支部赵书记每周都会给我们宣讲主席的话。”林要武说,“我记得主席在军舰上讲过:海上也有群众嘛。渔民就是群众。要依靠渔民,不要脱离群众,要到渔民群众中去,和渔民打成一片,一定要搞好军民关系。”

    “所以第一次检查我没意见,第二次检查我也老老实实给了外出证明。”林要武问,“为什么民兵同志非要弄死我的鱼?”

    “胡说,我没有动!”王建树脖子都烧起来了,没有拿梭镖的手拼命摆动,“鱼死了和我没关系,是它本来就快死了。”

    “林要武同志,我代表贺博公社民兵哨正式与你道歉。”钟卫民心中已有了判断,“这次的事是我和王建树同志的错……”

    “卫民班长,我真没有动,我也知道黄脚立珍贵。”王建树想要解释。

    嗯嗯,没错,你确实没动,冤枉王建树的林要武,当然知道王建树有多冤枉。

    “林要武同志的两条黄脚立,另一只状态还挺好的,这一只如果不是你在盘查时方式错误,怎么可能会死?”钟卫民反问。

    还有点没说,钟卫民几分钟前才检查过啊,那时都是活着的。

    对啊,如果不是他,为什么会死呢?王建树自己问自己。

    难道真是无意之间……王建树目光突然瞧见林要武眼神中的戏谑,神情一变。

    镇上除了吃商品粮的,基本都是吃农业粮的,王建树也不例外,他脚掌踩在地面上,感觉到一股从地面升起来的寒气,从脚掌传到胸口处,直达后脑勺。

    “卫民班长,是他!是他故意弄死自己的黄脚立,然后想要栽赃嫁祸给我。”失去理智的王建树甚至对林要武立起了梭镖。

    钟卫民脸色大变,一只手擒住王建树,用膝盖顶住对方的脊背,将对方反剪住。

    “咔哒”梭镖掉落声之后是王建树的惨叫。

    “疼!卫民班长好疼!”

    “现在冷静了下来?”钟卫民把梭镖往自己站的方向踢了踢。

    “冷静了。”脸疼到扭曲的王建树赶忙点头。

    “要依靠渔民,不要脱离群众,要到渔民群众中去,和渔民打成一片,一定要搞好军民关系。”钟卫民重复了刚才林要武的话。

    他说,“林要武同志都记得的话,你不知道?难道你们大队的支部书记宣讲时你不专心?”

    “真的是他……”

    见对方依旧执迷不悟,钟卫民冷哼,“你今日完全不是一个合格的民兵。我会上报哨长,现在以公社基干民兵的身份,收回你的执勤红袖章,并且你的梭镖也将暂存在哨所。”

    “哨所会将处罚结果,发送给大队民兵连的连长,到时是开批判会,还是书面写检讨,由你们大队的连长同志决定,现在暂停你的民兵执勤资格。”钟卫民当场宣布。

    能当场报的仇,林要武当场就报了,虽然不知道王建树为什么对他有敌意,但先回敬再说。

    钟卫民这一套操作下来,王建树在第二渔业大队的名声废了一半,民兵身份也大概率会被大队民兵连长取消。

    瞧着王建树脸上的慌乱就知道钟卫民惩罚的严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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