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失魂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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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只剩下陈海和侯亮平两个人。侯亮平还站在原地，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在反复咀嚼着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陈海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低了几分：“猴子……先回去休息吧。事情已经这样了，急也没用。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侯亮平没有回答，也没有动。他站在那里像一尊凝固了的石像，手指攥成了拳头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反复了好几次。他低声说了一句：“蔡成功……他竟然骗我……他妈的……”
然后他慢慢地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审讯室，脚步沉重而迟缓。走廊里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拖到了走廊的尽头。陈海站在审讯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沉默了很久，才转身走回了观察室。
田国富站在监控室里，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审讯室里侯亮平那张失魂落魄的脸，忍不住在心里摇了摇头。
废物，他心里默念了一句，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露出来。
侯亮平这个人，胆子倒是有，可脑子不够用，被蔡成功那种老油条骗得团团转，还以为自己拿着尚方宝剑替天行道，结果被人当枪使了都不自知。钟家把他放到汉东来镀金，可这副金恐怕是镀不成了，弄不好还要脱一层皮。
他收回目光，转身对旁边的季昌明说了一句：“昌明同志，今天的事情就到这儿吧。我先回纪委了，明天我会派一个副书记过来，跟检察院这边协调专案组的对接工作。你们这边也做好相应的准备。”
季昌明连忙点了点头：“没问题，我们这边随时可以配合。”
田国富嗯了一声，抬步朝门口走去，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
季昌明在身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叫住了他：“田书记，侯亮平那边……您要不要去看看他？”
田国富的脚步停了一瞬，回过头来看了季昌明一眼，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不以为然，说了一句：“不用了，我相信侯亮平同志不会被这点挫折打倒的。”
说完他拉开了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走廊里传来他沉稳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楼道尽头。
季昌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忍不住摇了摇头。被蔡成功骗得团团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欧阳菁几句话怼得哑口无言，这能叫“一点挫折”？他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走廊另一边，陈海从审讯室里走出来的时候，陆亦可正靠在墙边等着他。
见陈海出来，她迎上去，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和询问：“行了，审讯这边我盯着就行，会让人看顾好欧阳菁的，不会出什么纰漏。你还是赶紧回家吧，这几天你来回跑，人也累得够呛。对了——”
她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继续说：“陈叔叔那边怎么样了？身体好些了吗？”
陈海摇了摇头，脸上浮现一丝疲惫和无奈：“还是老样子。我爸那个人你也知道，一辈子好面子，这次的事对他来说打击太大了。别人说再多都没用，得他自己想通才行。”
他说完这话沉默了片刻，然后拍了拍陆亦可的肩膀：“那这边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先回去了。”
陆亦可点了点头，陈海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侯亮平刚才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转身下了楼。
侯亮平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夜风裹着秋末的凉意吹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个念头，蔡成功，他竟然敢骗自己。
侯亮平越想越觉得胸口堵得慌。那天在橘子酒店，蔡成功那张憔悴的脸、那把沙哑的声音、那副我是被逼无奈才来举报的姿态，演得多么逼真啊。
他怎么就没有多留一个心眼？怎么就没有先去核实一下大风厂的财务状况就急匆匆地跑去查欧阳菁？
现在想想，蔡成功那些话里有太多经不起推敲的地方，可当时他满脑子都是“抓住欧阳菁就能牵扯李达康”的念头，根本没有认真盘问核实，就这么一头扎进了蔡成功精心编织的圈套里。
他停下脚步，站在路灯下，攥紧了拳头。现在想通过欧阳菁牵扯李达康已经难了，欧阳菁在审讯室里那番话说得太清楚，大风厂资不抵债一亿三千万，陆乐延在协调会上拿出了审计厅的报告，这件事铁板钉钉，容不得他侯亮平再做什么文章。
蔡成功骗了他，欧阳菁看穿了他的意图，陈海恐怕也已经在心里笑话他了。他侯亮平来汉东这一趟，原本是想大展拳脚、立功受赏、给自己镀一层金的，可现在金没镀上，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
他越想越怕，那股后怕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所有的思绪。
钟家那边会怎么处置他？钟小艾上次在电话里虽然发了火，但毕竟还是夫妻，可钟家其他人呢？
钟正国会怎么看他？那些早就看他不顺眼的钟家亲戚会不会借机落井下石？
钟家为了给银行系统的人一个交代，会不会把他调到某个清水衙门去坐冷板凳几年，那他这辈子还有什么翻身的机会？
更可怕的是，如果钟家真的觉得他这个人太能惹事、已经成了一个负资产，会不会连他跟钟小艾的孩子都不让他姓侯了？他侯亮平在钟家忍气吞声这么多年，只要给孩子保住这个侯姓，那他就不算真正的赘婿，如果连这个都保不住了，那他......
他低声喃喃着，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哽咽：“完了……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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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海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低了几分：“猴子……先回去休息吧。事情已经这样了，急也没用。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侯亮平没有回答，也没有动。他站在那里像一尊凝固了的石像，手指攥成了拳头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反复了好几次。他低声说了一句：“蔡成功……他竟然骗我……他妈的……”
然后他慢慢地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审讯室，脚步沉重而迟缓。走廊里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拖到了走廊的尽头。陈海站在审讯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沉默了很久，才转身走回了观察室。
田国富站在监控室里，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审讯室里侯亮平那张失魂落魄的脸，忍不住在心里摇了摇头。
废物，他心里默念了一句，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露出来。
侯亮平这个人，胆子倒是有，可脑子不够用，被蔡成功那种老油条骗得团团转，还以为自己拿着尚方宝剑替天行道，结果被人当枪使了都不自知。钟家把他放到汉东来镀金，可这副金恐怕是镀不成了，弄不好还要脱一层皮。
他收回目光，转身对旁边的季昌明说了一句：“昌明同志，今天的事情就到这儿吧。我先回纪委了，明天我会派一个副书记过来，跟检察院这边协调专案组的对接工作。你们这边也做好相应的准备。”
季昌明连忙点了点头：“没问题，我们这边随时可以配合。”
田国富嗯了一声，抬步朝门口走去，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
季昌明在身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叫住了他：“田书记，侯亮平那边……您要不要去看看他？”
田国富的脚步停了一瞬，回过头来看了季昌明一眼，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不以为然，说了一句：“不用了，我相信侯亮平同志不会被这点挫折打倒的。”
说完他拉开了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走廊里传来他沉稳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楼道尽头。
季昌明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忍不住摇了摇头。被蔡成功骗得团团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欧阳菁几句话怼得哑口无言，这能叫“一点挫折”？他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走廊另一边，陈海从审讯室里走出来的时候，陆亦可正靠在墙边等着他。
见陈海出来，她迎上去，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和询问：“行了，审讯这边我盯着就行，会让人看顾好欧阳菁的，不会出什么纰漏。你还是赶紧回家吧，这几天你来回跑，人也累得够呛。对了——”
她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继续说：“陈叔叔那边怎么样了？身体好些了吗？”
陈海摇了摇头，脸上浮现一丝疲惫和无奈：“还是老样子。我爸那个人你也知道，一辈子好面子，这次的事对他来说打击太大了。别人说再多都没用，得他自己想通才行。”
他说完这话沉默了片刻，然后拍了拍陆亦可的肩膀：“那这边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先回去了。”
陆亦可点了点头，陈海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侯亮平刚才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转身下了楼。
侯亮平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夜风裹着秋末的凉意吹在脸上，他却浑然不觉，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个念头，蔡成功，他竟然敢骗自己。
侯亮平越想越觉得胸口堵得慌。那天在橘子酒店，蔡成功那张憔悴的脸、那把沙哑的声音、那副我是被逼无奈才来举报的姿态，演得多么逼真啊。
他怎么就没有多留一个心眼？怎么就没有先去核实一下大风厂的财务状况就急匆匆地跑去查欧阳菁？
现在想想，蔡成功那些话里有太多经不起推敲的地方，可当时他满脑子都是“抓住欧阳菁就能牵扯李达康”的念头，根本没有认真盘问核实，就这么一头扎进了蔡成功精心编织的圈套里。
他停下脚步，站在路灯下，攥紧了拳头。现在想通过欧阳菁牵扯李达康已经难了，欧阳菁在审讯室里那番话说得太清楚，大风厂资不抵债一亿三千万，陆乐延在协调会上拿出了审计厅的报告，这件事铁板钉钉，容不得他侯亮平再做什么文章。
蔡成功骗了他，欧阳菁看穿了他的意图，陈海恐怕也已经在心里笑话他了。他侯亮平来汉东这一趟，原本是想大展拳脚、立功受赏、给自己镀一层金的，可现在金没镀上，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
他越想越怕，那股后怕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所有的思绪。
钟家那边会怎么处置他？钟小艾上次在电话里虽然发了火，但毕竟还是夫妻，可钟家其他人呢？
钟正国会怎么看他？那些早就看他不顺眼的钟家亲戚会不会借机落井下石？
钟家为了给银行系统的人一个交代，会不会把他调到某个清水衙门去坐冷板凳几年，那他这辈子还有什么翻身的机会？
更可怕的是，如果钟家真的觉得他这个人太能惹事、已经成了一个负资产，会不会连他跟钟小艾的孩子都不让他姓侯了？他侯亮平在钟家忍气吞声这么多年，只要给孩子保住这个侯姓，那他就不算真正的赘婿，如果连这个都保不住了，那他......
他低声喃喃着，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哽咽：“完了……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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