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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苏小晴的心事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就来到了开学后的第二周周五。

    重生成小学三年级学生的我,方洛,比起之前要更加接受自己的身份了,已经是个成熟的小学生。

    证据就是当下的自主性,放学回到家,我一件事就是走到客厅那本泛黄的日历前看了一眼,非常自律。

    九月中旬。

    距离三年级的第一次月考,满打满算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了。

    看着日历上那个被爸妈用红圆珠笔重重圈出来的日子,他们也很上心我的学习啊。

    还记得前世在这个年纪,我脑子里装的不是街机厅里的《三国战纪》,就是干脆面里集齐了多少张水浒卡;

    可谁能想到,重生后的第一个严峻考核与生存目标,居然真的是把一场小学月考当成了头等大事。

    没办法,谁让系统的任务卡在那里,还说之后解锁新模块。

    先看看考试范围好了。

    我回到书房,把三门主科的课本摊开在书桌上,开始盘算考试范围。

    小学三年级的第一次月考,覆盖的内容基本就是开学前两个单元。

    语文:前两个单元以写景和叙事为主。

    重点课文是《我们的民族小学》、《金色的草地》和《爬山虎的脚》。

    题型无非是看拼音写词语、形近字辨析(比如“瓣”和“辫”的区分)、多音字组词,外加课后要求背诵的优美段落默写。

    最后是一篇三百字左右的记叙文。

    再然后就是作文,就写「雨夜我感冒了我的妈妈抱着我」好了,虽然我大可以秀一下文笔,但是还是低调好了。

    数学的话。

    目前到了涉及毫米、分米、千米与吨的单位换算,以及三位数的乘除法。

    这一块的难点就在于带单位的混合计算和逆向思考的应用题。

    当然,对我来说没压力。

    英语则是刚起步的萌芽阶段。

    内容局限在第一单元和第二单元的打招呼(“HellO, I'm Mike.”)、文具类单词(pen, penCil, rUler, eraSer)以及简单的颜色识别。

    考试基本以选出不同类单词和听力基础选择为主。

    理清楚后,我原本就没有压力的压力,变得更加少了。

    小学三年级的生字词和成语信手拈来,除了一些需要背诵的段落;

    英语方面,勉强过四六级、加上工作后偶尔看外文邮件的词汇量,在这群刚把“B”念成“逼”的小学生堆里完全是降维打击。

    但要符合普通九岁孩子的水平,我想我还是得翻翻课本,免得月考作文直接拽出一串商务英语短语把英语老师吓出心脏病。

    至于数学……那真纯粹是公海炸鱼了。

    我给自己定的复习计划极其朴素。

    既然不想显得太敷衍,那就每天花时间把配套练习册上的「单元综合测评」和课后习题写完。

    做完这些就算大功告成。

    至于正儿八经的复习?完全没那个必要啦。

    这才小学三年级。

    想完这些,客厅的门铃突然叮咚叮咚急促地响了起来。

    “方洛,是你同学来找你了!去开门!”厨房里正在切排骨的我妈扯着嗓门喊道。

    我只好放下笔走过去打开防盗门。

    门外站着一道精瘦的身影。

    苏小晴穿着蓝白相间的短袖校服,下装也是短校裤,露出一双晒成健康小麦色的小细腿。

    她怀里抱着一本卷了边的数学大霸王练习册,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刘海被汗水打湿。

    “方洛……救命!”

    她一见我,整个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垮着一张小脸:

    “我爸说明天要是再被刘老师叫家长,他就把我的篮球给剪了!月考的数学我要是再不及格,这学期我都别想碰球了,你快教教我怎么做这个‘分米和毫米’的算术题吧!”

    我:“……”

    介绍一下好了,苏小晴,住在同一栋楼的邻居,第一次见面就抢走棒棒糖的主,看上去是个运动生假小子。

    看着她那副火烧眉毛的急躁模样,我本能地想要关门送客。

    辅导小学生功课,在前世可是被列为「十大致心梗行为」之首的折磨。

    “你之前不是答应我……!”苏小晴又拍门喊,“开门!”

    好吧,实际上的确有这么个事情。

    开学这两周以来我的作业都是她在写。

    每天放学后,我扔过去的语文生字抄写和词语描红,她都用两根铅笔并排捆在一起的野路子帮我按时搞定,虽然字迹狂草如甲骨文,但好歹应付过了老王的日常抽查,让我安安心心摸了半个月的鱼。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了。

    唉,唉唉,契约精神还是要讲的。

    “进来吧,拖鞋在旁边。”我只好开门侧身让她进屋。

    苏小晴如蒙大赦,甩掉脚上的回力球鞋,光着脚丫子就踩着地板溜了进来。

    “换鞋!”

    “哦哦。”

    在我的示意下,跟在我身后。

    接着一走进我的卧室,她就环视着整整齐齐的书桌、叠得平整的被褥和排满书架的名著绘本,忍不住发出一声由衷的惊叹:

    “哇……方洛,你房间怎么这么干净啊?比我们家客厅还整齐!我家里全是我爸堆的机油箱子和修车零件,一股味!”

    她自来熟地拉开书桌旁的圆凳坐下,把那本皱巴巴的练习册往桌上一拍。

    我拉了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拿过她的练习册翻了翻,只觉得一阵阵头疼。

    整整三页的单元复习题,空了一大半,剩下写了答案的,也是牛头不对马嘴啊。

    不过,这是自己接的苦活。

    还是开始帮她学习吧。

    ——进入教学——

    …

    “来,看这道。”

    我拿铅笔指了指第一道大题:“一根木料长2米,锯掉8分米,还剩多少分米?这种题第一步要干嘛?”

    苏小晴凑了过来。

    瞪大眼睛,看了老半天也不说话。

    “不知道。”

    很好,还没开智。

    我只好开始耐心的教导。

    然后,在教导中我发现,这家伙真是一点男女有别的自我防范意识都没有啊。

    她整个人几乎半趴在书桌上,胳膊肘直接贴着我的手臂,因为夏天穿得单薄,微凉的皮肤蹭了我好几次。

    她身上没有普通小女孩那种香香的爽身粉味道,反而混合着阳光晒后的草木气息和一点点淡淡的汗味,整个人像个躁动不安的小动物,恨不得把眼睛贴在书页上。

    被一个小丫头这么毫无防备地贴着,我浑身有些不自在,默默往旁边挪了半个身位,清了清嗓子保持严肃:

    “还想不明白吗?”

    ”再提醒你一下,第一步是统一单位。”

    “1米等于多少分米?”

    听到这话苏小晴歪着头,咬着铅笔头冥思苦想了足足十秒,试探性地看着我:

    “……一百?”

    我深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数学老师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一米是一百厘米,十厘米是一分米,所以一米是十分米!”

    “哦哦哦!对对对,十分米!”苏小晴恍然大悟地点头,在纸上画了个10。

    “那两米是多少分米?”

    “二十!”

    “锯掉八分米,还剩多少?”

    苏小晴伸出修长的小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地开始掰指头算加减法,算了半天,兴奋地抬头:“十二!”

    “对啊,这不挺简单的吗?”我松了口气。

    “那……单位呢?要写厘米还是分米啊?”苏小晴抓了抓头发。

    “题目问你还剩多少分米……你写厘米是想去给木匠惊吓吗?”我抱手摇头。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

    我的房间几乎让我感到了学习的压抑。

    我是真没想到苏小晴能笨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境界。

    在她那颗装满了运球假动作、变向突破和急停跳投的脑子里,抽象的数学逻辑仿佛是木头,教到第三道退位减法应用题时,她把减数和被减数搞反了,最后算出来果园里的苹果树被摘完后变成了负三棵。

    哈哈,负三颗。

    和能跑180km每小时的老奶奶坐一桌吧。

    “啊啊啊啊烦死了!”

    突然,苏小晴把手里的铅笔狠狠往桌上一拍,整个人崩溃地把脸埋进臂弯里,耳根子涨得通红,声音里带着小女孩急眼时特有的哭腔和烦躁:

    “为什么一定要学数学啊!买菜算账用手比划不就行了吗!跑长途看路牌认识字就可以了呀!我以后又不去开银行,刘老师为什么要天天出这种题折磨我!”

    看着她那副恼羞成怒的炸毛模样,我只好放下手里的红笔,靠在椅背上,像个真正的长辈一样敲了敲桌面。

    “别把脸埋在桌子上跟个鸵鸟似的。”

    我淡淡地看着她,语重心长说:

    “谁告诉你买菜只要用手比划了?你以后要是买个篮球被人多收了十块钱,你都算不明白账。”

    “而且,遇到点困难就甩脸子发脾气,那是懦夫的行为。”

    ”我在旁边教你教得口都干巴巴的欸,我都没急眼,你倒先跟我撒娇耍横上了?”

    苏小晴的后背微微僵了一下。

    她慢慢把头从胳膊里抬了起来,眼眶里虽然还噙着一点委屈的泪光,但眼底的那股野性和倔强却渐渐收敛了回去。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切,书呆子。”

    ?

    不是,这小魔丸真不听话吧。

    正好在这个时候,客厅传来了我妈轻快的脚步声,厨房里排骨汤的浓香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房门被推开。

    我妈探进头,笑吟吟地看着我们俩:

    “方洛,小晴,别学得太晚了,饭菜都做好了!还有小晴啊,今晚别回去了,阿姨炖了莲藕排骨汤,留在这儿跟方洛一起吃吧!”

    换做平时在学校里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敢大摇大摆管我要棒棒糖吃的苏小晴,这时候高低得兴奋地跳起来。

    然而,在听到我妈挽留吃饭的一瞬间,苏小晴脸上的任性却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种肉眼可见的无所适从浮现在她脸上。

    她猛地从圆凳上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抓书桌上的书包和练习册,低着头连连摆手:

    “不……不用了阿姨!我……我回家吃就行了,我爸可能快回来了,我先走了!”

    “咕噜噜——”

    但是,一声很动漫的肚子饥饿声,不合时宜地在卧室里响起。

    苏小晴收拾书包的动作凝固了。

    她的脸颊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一路红到了脖子根,整个人僵在原地。

    我妈也被逗乐了,我也很难绷。

    只见我妈走上前温柔地拉住她的手,不由分说把她往外拉:

    “你这孩子,客气什么!走走走,洗手吃饭去,今天排骨炖得可烂了。”

    最终,在老妈的热情攻势下,苏小晴还是坐在了我们家的餐桌前。

    只是,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

    平日里像只泼猴一样的野丫头,此刻规矩无比,双腿并拢,双手捧着饭碗。

    更离谱的是,以她平时的胃口,两碗根本打不住。

    但今天她扒拉完了一小碗白米饭就不吃了,把筷子整整齐齐地横放在碗沿上,然后小声说:

    “阿姨,我吃饱了。”

    “就吃这么点儿吗?”

    “真,真的够了!”

    “……”

    ……

    等到晚饭吃完之后。

    我妈收拾着餐盘,苏小晴也默默背上书包,就打算说拜拜后朝门口走去。

    “苏小晴。”

    我在玄关处叫住了她。

    她停下脚步,眼神有些闪躲,显然藏着沉重的心事。

    我靠在鞋柜旁,无奈看着她:

    “数学还有两页没弄懂呢,你这就要走?刚刚不是还是不考好就麻烦了吗。”

    苏小晴咬着下唇,脚尖在地砖上蹭了蹭又转了转,神情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默默地把书包从肩上卸了下来。

    跟着我重新回到我的卧室,关上房门。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街道上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有了刚才的铺垫,这一次辅导进行得顺畅了许多。

    苏小晴似乎收起了所有的浮躁与烦闷,哪怕遇到算不明白的进位乘除,也只是老老实实地咬着嘴唇,听我把逻辑拆解给她讲,时不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指针悄然指向了晚上八点半。

    合上写了不少批注的练习册,我把铅笔扔进笔筒,转过头看着她,轻叹了一口气。

    我已经问心无愧了。

    话说,有件事情比较在意。

    “刚才在餐桌上,你真的吃饱了吗?”

    “我妈大概多煮了饭不用担心……客气什么的,这可一点都不像你。”

    苏小晴收拾文具的手顿住了。

    台灯柔和的白光正亮着,照在她有些倔强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窝下投出一片阴影。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都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要甩头离开时。

    她才用一种低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闷闷地开了口:

    “我刚上一年级的时候……我爸也经常跑夜车不在家。”

    她的手指轻轻抠着书包带子上的线头,声音里透着某种早熟与自卑:

    “那时候不懂事,楼下王奶奶喊我去他们家吃晚饭,我就高高兴兴地去了,吃得可多了,后来……有一次在院子里跳绳,听到王奶奶家的阿姨跟别人闲聊,说我是个‘吃百家饭的野丫头’,天天跑别人家蹭油水,说我爸不管我,没家教。”

    她说到这里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泛红,却不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声音有点哽咽。

    “那,那天晚上我爸回来,知道这件事后,就买了好多东西去王奶奶。”

    “我爸倒是没骂我,但是看见他蹲在外面抽烟,我就知道我丢人了,我,我爸后面跟我说不要去别人家吃饭,我知道他是不想让别人说闲话,晚上他也会给我留钱,我……但我真的不想和你说了,你走开。”

    大概是眼泪快要掉下来了,她忽然别过脸去,还用右手推着我一下。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时钟声。

    一个常年在公路线上搏命的大货车司机父亲,和一个过早见识了邻里闲言碎语的小女孩。

    这大概就是苏小晴的心事吧。

    我看着她脆弱的模样,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

    成年人的世界里满是利益交换,有些时候丢脸,但有利益就不算什么。

    但小孩子的自尊不是,自尊会在奇怪的地方要强,又往往比肥皂泡泡还要易碎。

    “什么嘛,就这?”

    我装作满不在乎的语气说:“我还以为是我妈做饭不好吃呢。”

    ——这个时候要从其他方面照顾对方的自尊。

    “你真是想多了,在我家吃就吃呗,这不显得我们关系好嘛,哪有闲话说。”

    “而且你帮我抄了半个月作业,嗯,这叫劳动报酬,懂吗?劳动所得,天经地义。”

    苏小晴听完,愣愣地抬起头看着我。

    台灯的光落进她的眼眸里,像是这一刻,把她眼底的那点阴霾彻底驱散。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好在,她露出了一抹灿烂、甚至有点傻气的笑。

    苏小晴用力吸了吸鼻涕:“方洛,你人真好。”

    “哈?”

    “那我的确实该多吃饭……嗯,话说劳动所得又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付出后应得的……”

    “算了!”

    苏小晴忽然把书包往身后一背,站起身来,眼神极其认真地盯着我的眼睛,雀跃地说道:“我们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吧!”

    “……”真的要「哈?」了。

    我有点跟不上她的脑回路。

    一辈子?

    小孩子的承诺真是张口就来,比前世老板画的期权大饼还要廉价。

    一辈子可是很沉重很漫长啊。

    不过考虑到楼上楼下,某种意义上这也叫做青梅竹马?……唉唉唉,没想到重生一回后我居然也能用。

    忽然,她用手锤了我的肩膀。

    “好耶!”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

    “别在这胡闹。”我无奈地摆了摆手,直接把她往门外推,“回去把剩下的公式背两遍,努力学习,能考好的。”

    苏小晴只好站在门口,一边换鞋一边冲我做了个鬼脸:

    “切,真无情!”

    “对了方洛,明天周六不用上课,早上九点我来敲你门,我们去球场打球去吧!”

    我冷酷地拒绝:“我要在家看书,睡觉,享受周末。”

    “那怎么行!不管!”

    她甩下一句话,仿佛明天一定会来敲门,就飞快地窜上了四楼的楼梯,楼道里传来防盗门重重关上的声音。

    然而,事实证明,我还是严重低估了这帮精力过剩的小学生的执行力。

    周六清晨,八点五十分。

    我家还在吃早餐的时候。

    “咚咚咚!咚咚咚!”

    “方洛!方洛开门!出来打球了!”

    对此,我满脸黑线地拉开门。

    门外不仅站着抱着篮球、一身运动短打的苏小晴,还赫然伫立着满头大汗、手里抓着两根油条和一袋豆浆的小胖子张伟!

    “洛哥!小晴说你今天带我们打半场!”张伟一边嚼着油条,一边两眼放光地看着我。

    哎呦我去。

    还没等我开口拒绝,我妈就端着刚煮好的鸡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见门外的两个活宝,顿时喜笑颜开:

    “哎呀,小伟和小晴来啦!方洛,赶紧换衣服去!男孩子大周末的别老死气沉沉地缩在屋里,多出去晒晒太阳、跑跑跳跳,长个子!”

    “妈……”我的亲妈啊。

    “妈什么妈!限你三分钟换好衣服鞋子,不许扫同学的兴!”

    老妈直接下了最高指令,顺手塞给我两块钱买水,就把我连人带鞋推出了家门,我爸昨天晚上回来很晚没一起吃饭,早上看见这一幕笑得直摇头。

    片刻后。

    九月的阳光洒落在露天水泥篮球场上。

    蝉鸣声在树梢叫得声嘶力竭。

    水泥地面被晒得微微发烫,红色的塑胶篮球在地面上起落,发出沉闷而有力的撞击声。

    “方洛!接球!防守!张伟你个死胖子别挡我路!”

    苏小晴像一阵抓不住的风,在场地上疯狂折返跑、变向突进,那双精瘦的小腿充满了爆发力,上篮命中的瞬间,兴奋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树顶的叶子。

    张伟呼哧带喘地在后面追,身上的肉一颤一颤,抢不到球就急得大叫。

    而我,站在篮架下的阴影里,汗水顺着自己稚嫩的下巴滴落在地面上,听着耳边少年少女毫无杂质的尖叫与大笑。

    运动带来的心跳声在胸膛擂动,肺部吸入带着青草味道的空气。

    好吧。

    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迎着苏小晴扔过来的传球,纵身起跳。

    ——只能陪你们玩这个周六哦。

    “哇噻,方洛,好球!我们打一辈子篮球吧!!”

    “我去,我表哥都不会的投篮方式!”

    “……真是有完没完这群小学生。”

    “方洛你还偷笑!快来和我击掌!耶☆!耶耶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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