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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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隐约猜到了，自己这位老邻居，怕是已经站到了他连仰望都够不着的云端之上。
此刻在巷口突然撞见。
陈岩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手里的猪肉晃了晃，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往后退了半步，让开了路中央的位置，随后双手局促地在裤腿上擦了擦，连头都微微低了下去。
原本到了嘴边的那句熟稔的“老李”，在喉咙里转了两个圈，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谦卑的拘谨与客气。
“李……李老哥。”
陈岩微微弯着腰，脸上挤出一个带着敬畏的笑容，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了对方，“您……您回来了？”
李青山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陈岩。
看着他那微微弯曲的脊背，看着他眼神里再也掩饰不住的疏离与敬畏，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像是下人见了老爷般的局促模样。
李青山沉默了片刻。
曾几何时，两家虽然算不上多么亲密无间，但也是能隔着院墙递一碗吃食、在巷口碰见了能随口聊几句柴米油盐的街坊。
可现在。
他们之间，已经隔了一道看不见、却也永远跨不过去的厚障壁。
李青山心里很清楚，这不怪陈岩。
当一个人的力量强到足以主宰天地，哪怕他自己把气息收敛得再完美，哪怕他穿得再普通，那种无形中沉淀下来的生命层次差距，以及外界身份地位带来的巨大鸿沟，也会自然而然地将周围的故人推远。
回不去了。
从他踏上这条无休止的氪金修途开始，那些平凡而琐碎的邻里温情，就已经成了过去式。
李青山脸上没有流露出什么伤感，也没有刻意去拍陈岩的肩膀说些拉近距离的客套话。
那没意义，反而会让对方更加惶恐。
“嗯，回来了。”
李青山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却也顺应着那份界限，保持了恰到好处的克制，“家里都还好吧？”
“好，都好！虎子今天也在武馆里好好练功呢，托您的福，一切都顺当！”
陈岩连忙点头哈腰地应着，额角甚至渗出了一丝细汗。
“那就好。”
李青山再次颔首，没有多留，迈步从陈岩身侧走了过去，拐进了太平巷深处。
直到那道干瘦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子拐角。
陈岩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看着空荡荡的巷道，眼神复杂地叹了口气，转身快步回了自家的院门。
……
时值傍晚。
夕阳的余晖将太平巷的青砖院墙染上了一层暗淡的橘红。
李家小院内。
灶房里的火早就熄了，院子里的石桌上摆着几个早已凉透的粗瓷碗碟。
林春草没有坐着。
她站在院子正中央，双手绞着身前的围裙布角，把那块原本平整的粗布揉得满是褶皱。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眉头紧紧蹙在一起，目光每隔几息，就会不受控制地看一眼那扇紧闭的木质院门，随后又抬起头，看一眼头顶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她在害怕。
今天中午那场突如其来的天地异变，虽然没有直接毁掉平阳城，但那股笼罩了整座大陆的死寂黑幕，哪怕她只是个不通武道的普通妇人，也能本能地感觉到那种天塌地陷般的压抑与恐怖。
更何况，在太阳重新出来之前，西方天际隐约传来的那声仿佛苍穹崩裂般的沉闷震动，更是震得小院屋顶的瓦片都在簌簌作响。
她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她知道，自家的那个男人并不在城里。
外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会不会被卷进去？
会不会出事？
而除了对李青山安危的担忧之外，在林春草心底最深处，还藏着一抹她连自己都不敢去深想的恐慌。
她不是傻子。
虽然李青山每次回来，都还是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衫，对她温和依旧，吃着她做的粗茶淡饭。
但这段日子以来，家里发生的变化太大了。
先是那些平时在城里横着走的帮派头目再也不敢出现在太平巷附近，后来又是连陈岩两口子看见她，都变得客客气气、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她隐约能猜到，自家的当家的，早就不是以前那个需要靠攒铜板过日子的普通老头了。
他变成了大人物。
变成了那种能在外面呼风唤雨、连官老爷都要敬着的高人。
他这次出去，连个音讯都没有。
在这漫长而煎熬的等待里，林春草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院子，脑子里总是会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
他还会回来吗？
像他那样有大本事的男人，外面的天地那么宽广，见过的人、见过的世面，早就不是她这个只会洗衣做饭、连字都不识几个的乡下妇人能比得上的了。
万一……万一他觉得这间破旧的小院太小，觉得她这个糟糠之妻是个累赘，干脆就在外面安了新家，不要她了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是毒草一样在心底疯长。
林春草不怕苦，也不怕穷，以前日子再难熬，她咬咬牙都能挺过去。
可唯独想到这个家里可能再也不会有那个男人的身影，她整颗心就像是被人生生挖空了一块，慌得连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就在林春草眼眶微红、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阵阵发白的时候。
“吱呀——”
一声轻微而熟悉的木轴摩擦声，在安静的小院里响起。
紧闭的院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夕阳的余晖顺着门缝漏了进来，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李青山穿着那身灰布短衫，迈步跨过门槛，反手将院门重新合上，插好了门栓。
听到开门声的刹那。
林春草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转过身。
当她看清站在门后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干瘦身影时，脑海中所有的胡思乱想、所有的煎熬与恐惧，在这一瞬间彻底决堤。
她什么都顾不上。
几乎是在看清李青山的同一瞬，林春草双腿一迈，整个人像是扑火的飞蛾一般朝着院门口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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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在巷口突然撞见。
陈岩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手里的猪肉晃了晃，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往后退了半步，让开了路中央的位置，随后双手局促地在裤腿上擦了擦，连头都微微低了下去。
原本到了嘴边的那句熟稔的“老李”，在喉咙里转了两个圈，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谦卑的拘谨与客气。
“李……李老哥。”
陈岩微微弯着腰，脸上挤出一个带着敬畏的笑容，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了对方，“您……您回来了？”
李青山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面前的陈岩。
看着他那微微弯曲的脊背，看着他眼神里再也掩饰不住的疏离与敬畏，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像是下人见了老爷般的局促模样。
李青山沉默了片刻。
曾几何时，两家虽然算不上多么亲密无间，但也是能隔着院墙递一碗吃食、在巷口碰见了能随口聊几句柴米油盐的街坊。
可现在。
他们之间，已经隔了一道看不见、却也永远跨不过去的厚障壁。
李青山心里很清楚，这不怪陈岩。
当一个人的力量强到足以主宰天地，哪怕他自己把气息收敛得再完美，哪怕他穿得再普通，那种无形中沉淀下来的生命层次差距，以及外界身份地位带来的巨大鸿沟，也会自然而然地将周围的故人推远。
回不去了。
从他踏上这条无休止的氪金修途开始，那些平凡而琐碎的邻里温情，就已经成了过去式。
李青山脸上没有流露出什么伤感，也没有刻意去拍陈岩的肩膀说些拉近距离的客套话。
那没意义，反而会让对方更加惶恐。
“嗯，回来了。”
李青山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却也顺应着那份界限，保持了恰到好处的克制，“家里都还好吧？”
“好，都好！虎子今天也在武馆里好好练功呢，托您的福，一切都顺当！”
陈岩连忙点头哈腰地应着，额角甚至渗出了一丝细汗。
“那就好。”
李青山再次颔首，没有多留，迈步从陈岩身侧走了过去，拐进了太平巷深处。
直到那道干瘦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子拐角。
陈岩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看着空荡荡的巷道，眼神复杂地叹了口气，转身快步回了自家的院门。
……
时值傍晚。
夕阳的余晖将太平巷的青砖院墙染上了一层暗淡的橘红。
李家小院内。
灶房里的火早就熄了，院子里的石桌上摆着几个早已凉透的粗瓷碗碟。
林春草没有坐着。
她站在院子正中央，双手绞着身前的围裙布角，把那块原本平整的粗布揉得满是褶皱。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眉头紧紧蹙在一起，目光每隔几息，就会不受控制地看一眼那扇紧闭的木质院门，随后又抬起头，看一眼头顶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她在害怕。
今天中午那场突如其来的天地异变，虽然没有直接毁掉平阳城，但那股笼罩了整座大陆的死寂黑幕，哪怕她只是个不通武道的普通妇人，也能本能地感觉到那种天塌地陷般的压抑与恐怖。
更何况，在太阳重新出来之前，西方天际隐约传来的那声仿佛苍穹崩裂般的沉闷震动，更是震得小院屋顶的瓦片都在簌簌作响。
她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她知道，自家的那个男人并不在城里。
外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会不会被卷进去？
会不会出事？
而除了对李青山安危的担忧之外，在林春草心底最深处，还藏着一抹她连自己都不敢去深想的恐慌。
她不是傻子。
虽然李青山每次回来，都还是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衫，对她温和依旧，吃着她做的粗茶淡饭。
但这段日子以来，家里发生的变化太大了。
先是那些平时在城里横着走的帮派头目再也不敢出现在太平巷附近，后来又是连陈岩两口子看见她，都变得客客气气、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她隐约能猜到，自家的当家的，早就不是以前那个需要靠攒铜板过日子的普通老头了。
他变成了大人物。
变成了那种能在外面呼风唤雨、连官老爷都要敬着的高人。
他这次出去，连个音讯都没有。
在这漫长而煎熬的等待里，林春草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院子，脑子里总是会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
他还会回来吗？
像他那样有大本事的男人，外面的天地那么宽广，见过的人、见过的世面，早就不是她这个只会洗衣做饭、连字都不识几个的乡下妇人能比得上的了。
万一……万一他觉得这间破旧的小院太小，觉得她这个糟糠之妻是个累赘，干脆就在外面安了新家，不要她了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是毒草一样在心底疯长。
林春草不怕苦，也不怕穷，以前日子再难熬，她咬咬牙都能挺过去。
可唯独想到这个家里可能再也不会有那个男人的身影，她整颗心就像是被人生生挖空了一块，慌得连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就在林春草眼眶微红、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阵阵发白的时候。
“吱呀——”
一声轻微而熟悉的木轴摩擦声，在安静的小院里响起。
紧闭的院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夕阳的余晖顺着门缝漏了进来，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李青山穿着那身灰布短衫，迈步跨过门槛，反手将院门重新合上，插好了门栓。
听到开门声的刹那。
林春草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转过身。
当她看清站在门后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干瘦身影时，脑海中所有的胡思乱想、所有的煎熬与恐惧，在这一瞬间彻底决堤。
她什么都顾不上。
几乎是在看清李青山的同一瞬，林春草双腿一迈，整个人像是扑火的飞蛾一般朝着院门口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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