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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传令:修缮张角祖宅

    袁军北上的速度很快。

    两万骑兵已经提前暗中调往了代郡,只等赵云和田豫到位,他们就能从代郡北上,越过长城,进入草原。

    庞德率领的一万骑兵从高句丽西进,直插草原东侧,沿途需要避开所有有人烟的地方,确保在合围前,不能被鲜卑斥候和鲜卑部落的人发现。

    四万骑兵主力和一万其他兵种,共计五万主力向右北平郡的俊靡县方向集结。(俊靡县位于今天遵化市西北部)

    八万大军将从三个不同方向进攻鲜卑大军,这一次,河北大军要从战术上完成对鲜卑大军的合围,不给他们逃走的机会。

    辽西郡令支城,今天河北省迁安市西南一带。

    几十年前,随着檀石槐统一草原,位于长城内南侧的令支城,逐渐被鲜卑人控制,这里如今也是段部段日陆眷的大本营之一。

    鲜卑人虽然占据着城池,可他们生活方式依然是草原人的生活方式。

    整个令支城周边布满了各种大小不一的帐篷。

    段部大帐不远处,一顶不起眼的帐篷里,卢蕴正坐在里面对着一盏油灯出神。

    段日陆眷变了,变得不再是卢蕴多年前投靠时的段日陆眷了。

    接连的失利,段日陆眷话里话外,都在埋怨卢蕴的计策不够周全,更是认为正是卢蕴建议的祸水东引,进一步激化了自己和另外两大部落的矛盾。

    白天议事的时候,段日陆眷当众问了一句,军师是不是还在替慕容部和宇文部那边考虑,底下几个万夫长都跟着笑了起来。

    对此,卢蕴没有解释,因为他知道,人一旦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你的解释,对方只会当成狡辩。

    卢蕴把这大半年的战事,从头到尾翻来覆去捋了好几遍,越捋越觉得不对。

    从鲜卑郭落的出现,草原的平静就彻底被打破了,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变了,先是关于鲜卑郭落的各种传言,在草原上甚嚣尘上,这让段日陆眷、宇文拓和慕容拔三人,不得不重视鲜卑郭落。

    当段日陆眷掏光家底拿到的鲜卑郭落,宇文拓和慕容拔就像两头愤怒的狮子,扑上来撕咬。

    一开始,卢蕴和其他人一样,认为这一切都是巧合,只是因为鲜卑郭落在鲜卑人心中地位太高了。

    可接下来一系列事情,让卢蕴不得不重新思考这个问题。

    前脚刚刚和曹操、刘备达成战马武器交易计划,后脚,袁文就命张郃攻打高句丽,从而切断了他们的交易通道,让这场交易胎死腹中。

    自己这边好不容易琢磨出来的祸水东引计划,没想到,被宇文拓和慕容拔识破,他不相信那两个莽夫有这样的能力,若是他们真有这样能力,段日陆眷恐怕坟头草都很高了。

    接下来,自己建议引扶余人偷袭段部和宇文部,却被对方察觉了。

    这一切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合理,可又充满着无数巧合。

    巧合多了,那就一定不是巧合。

    卢蕴在草原多年,他自认为对鲜卑人十分了解,可此刻的他感到心慌,仿佛背后有一只大手,在推动着草原大战。

    当这个想法出来以后,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袁文,因为他是鲜卑人内战最大的受益者,只是今年,鲜卑伤亡就十几万。

    他想过把这一切告诉段日陆眷,可转念一想,段日陆眷眼下已经不信任自己了,自己又没证据,此时告诉他,他会更加确定自己是慕容拔或者宇文拓的人,搞不好,此事泄露出去,还会引来天网对自己的追杀。

    他恨大汉官员,可这几年,袁文接管河北以后,河北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他恨的是大汉朝廷,不是恨大汉的百姓,他希望大汉百姓能过得好。

    如今在袁文治下,河北面貌焕然一新。

    最后,他想了想,摇了摇头,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他想到了自己是华夏人,最后决定,此事不能告诉段日陆眷。

    “看先生的样子,心里不好受吧?”此时,一个声音忽然在帐外响起。

    卢蕴猛地抬头,一把抓住了桌边的匕首:“谁?”

    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一道缝,一个穿着黑衣的人闪了进来,面巾拉下来一半,露出一张三十岁上下的脸,身形精干,眼睛里没有敌意。

    卢蕴攥着匕首的手,依然没有松开,这是草原多年养成的习惯,他目光警惕地盯着对方:“你是什么人?”

    黑衣人在他对面凳子上坐下,语气平常轻松:“卢先生不必惊慌,我前来并没有恶意,只是有人托我带封信给你。”

    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卢蕴,卢蕴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带信的人说…欢迎你回河北,河北也是你的家。”黑衣人不等卢蕴拆开信就说道。

    卢蕴眉头微蹙,他打开信看了起来,信很短,写信的人份量却很重,他的声音都在颤抖:“你……你是……大将军袁文的人?”

    黑衣人点了点头:“正是,方才那句话,也是主公让我带给先生的。”

    袁文给卢蕴的信里,没有跟他讲什么大道理,只是告诉他,鲜卑覆灭是早晚的事情,鲜卑灭亡后,你将何去何从?是想做一个他人口中勾结外敌的奸贼?还是想成为大家口中平定边患的英雄?路摆在你面前,你可以去选择。

    信中还提到,你父母儿子被害这件事情,将来会在合适时机,给你全家平反。

    灯火在卢蕴侧脸上跳跃着,明灭之间看不清他的表情,可那张脸比方才进来时多了许多褶皱。

    他放下匕首,忽然笑了一下,笑声很短,更像是苦笑:“吴岭的确死了,的确也是我所杀,可像吴岭这样的官,大汉遍地都是。”

    “在下知道你恨朝廷官吏。”黑衣人说,“可主公跟我们说过这样一段话:贪官污吏光靠杀是杀不完的,贪欲和利益勾结是人的本性,今天杀了一个,明天还会出现十个。

    唯一的办法,是从制度上堵住他们的路,让第一次伸手的人就被斩断手,重罚他们,让其他人不敢伸手。

    卢先生是受害者,既然恨吴岭一样的贪官污吏,那么你更应该成为我们的同路人,这些年,主公做了什么,先生应该看得一清二楚。

    先生是聪明人,为何不跟随我主一道去解决这些问题?

    若是解决了这些问题,我想,到时候先生的父母地下有知,也必定会含笑九泉。”

    卢蕴这些年,他听了太多关于袁文的故事,在他心里,袁文的确和朝廷很多官吏不一样,眼下对于自己来说,的确也是一个良机,留在段日陆眷身边绝不是最佳选择。

    卢蕴抬眼看着他:“我真的还能回去吗?我杀的是官,依照大汉律法,不要说杀官,就是越级告官,都得先挨一顿杀威棒?”

    黑衣人看向卢蕴,一字一句十分清晰:“卢先生,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河北的所有政策和朝廷大不一样,就算我主带着我们回归朝廷,朝廷还容得下我们这些人吗?

    因此,杀吴岭这件事情,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这么说来,我卢蕴还能回到河北?”卢蕴多少年没有这么激动了。

    “那要看你以什么身份回去。”黑衣人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如果以段日陆眷军师的身份,哪怕你回去了,后世史书上写的……恐怕也不会是什么好听的话。

    可如果你以情报司人员身份回去,那你就是忍辱负重、深入敌营的英雄。”

    他顿了顿,补充道:“先生,段日陆眷已经对你不信任了,这种情况持续下去,他不会只是嘴上说几句那么简单,搞不好……

    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先生自然懂,我家主公绝对值得先生依靠。”

    卢蕴低头看着桌上那几卷旧文牒,手指在纸边慢慢抚过,像是在用手感判断纸的厚度,更像是在丈量自己和某条看不见的界线之间距离。

    好一会儿他抬起头来,声音有些发干,可那层犹豫已经彻底散了:“好,我相信你们!”

    “恭喜你,老卢,今后我们就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了。”黑衣人笑得十分诚恳。

    “谢谢!需要我做什么?”卢蕴随即问道。

    黑衣人在他耳边一阵低语。

    卢蕴一边点头,一边说着自己的建议。

    黑衣人重新把面巾拉好,起身掀帘钻出了帐篷,脚步踩在枯草上几乎没有声响。

    指挥部前往俊靡县,袁文却没有跟着走。

    他带着黄叙、张方和十几名护卫,脱离队伍,他选择从乡间北上,想以普通百姓的身份,亲眼看看沿途百姓真实的生活,想看看是不是和官吏报告上写的一样?

    刚脱离指挥部不到半天,张方忽然勒住了马,手已经摸向腰间的短刀:“主公,前面好像有人拦住我们去路。”

    黄叙眼神好,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转头对袁文说:“主公,前面是周瑜和郭嘉。”

    袁文勒住马,果然看见前面路口站着两个人,一个一身白衣,一个一身青衣,旁边还牵着两匹马。

    他催马走过去,在两人面前停下来:“你们两个不跟着指挥部北上,怎么来找我了?”

    郭嘉拍了拍马脖子,笑了一声:“大将军,我们两个是你从邺城带来的,你可不能轻易就甩了我们。”

    周瑜也跟着开口:“是啊,我们两个现在就是普通人,跟着你出来是见证攻打鲜卑人的,你这大将军都不在,我们也没兴趣。”

    袁文看了看他们,点了点头:“行,来了就跟上,不过路上称呼要变,从现在开始,我是你们掌柜。”

    “知道了,掌柜。”几个人答得利索。

    一行人出了魏郡,一路向北进入巨鹿郡。

    正是七月天,小麦熟透了,开始收割,道路两旁的田野里,到处都是金灿灿的麦浪,风一吹便翻起一层一层的光。

    河沟旁边还能看到一架架水车,轮轴转动的声音混着流水声,很远就能听到。

    有人在田里弯腰割麦子,有人在路上赶着牛车运粮,脸上晒得黝黑,可那股忙活的劲头看着就让人踏实。

    袁文在田埂边蹲了下来,朝一个正在歇脚的老农搭话:“大叔,今年粮食产量怎么样?”

    老农正坐在石头边喝水,看见有人问话,咧嘴一笑:“好!今年天气好,粮食产量也好,你瞅这麦穗,颗颗都饱得很。”

    他说着从身后抽出一穗麦子递过来,麦芒扎在手心里痒痒的。

    “家里粮食够吃吧?”袁文学着他的样子在田埂上坐了下来。

    “嘿嘿,给你说实话,我家里粮食去年卖了一千多斤,如今还有两千多斤,吃到明年开春没有问题。”老农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家里几口人?”

    “六口,老大在巨鹿县里做木匠,给人打家具,老二在当兵,家里就我们老两口,加上老大媳妇带着一个儿子。”

    袁文点了点头,看向老农:“老人家,大贤良师的老家离这里不远了吧?”

    老农抬头朝北面望了一眼:“不远了,估摸着还有四五十里就能到。”

    “这里的人,祭奠大贤良师的人多吗?”

    老农沉默了一下,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袁文,接着把水袋放下后,擦了擦嘴:“怎么说呢,以前挺多的,这几年少了。”

    他顿了顿,“以前吃不饱饭的时候大家就会想起他,现在能吃饱穿暖了,想起他的人自然就少了。”

    老农接着说了一句:“张角虽然失败了,可他是一个好人。”

    袁文没有再问,他坐在田埂上,望着远处那片金灿灿的麦田,风从麦浪间穿过来,带着一股熟透了的粮食味道,热烘烘地扑在脸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大叔,麻烦你了。”

    老农摆了摆手,背着麦穗,起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周瑜和郭嘉站在路边,看着袁文和一个老农坐在田埂边说笑,居然一点都不觉得违和。

    “公瑾,大将军把庶民百姓不是放在了心上,而是刻在了心上。”郭嘉的语气很平,像是说一件已经确认了很久的事。

    周瑜看着远处那个蹲在田埂上的灰袍身影,微微点了点头:“是啊,这样的人,庶民百姓谁不喜欢?当兵的基本都是庶民百姓的儿子,他们会想,跟着这样的人,哪怕战死了也无怨无悔。”

    “他这一刻不像大将军,倒像个平民百姓。”

    黄叙在旁边接话道:“二位先生说对了,主公和朝廷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完全不同,他常说自己就是一个平民百姓。”

    几个人正说着,袁文已经走了回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去张角老家看看。”

    周瑜和郭嘉同时愣了一下,周瑜开口道:“大将军,当年太平道闹事,张角是主犯,他是朝廷钦定的反贼头子,您去合适吗?”

    郭嘉也有同样的疑惑,只是没有来得及开口。

    袁文笑了笑,随即翻身上马,拉着缰绳朝北面望了一眼:“站在天下百姓角度,张角只是想给百姓找一条活路,不过最后失败了。

    他是权贵眼里的反贼,却是那些活不下去之人心中的希望。”

    周瑜接着问道:“难道他不是为了当皇帝吗?”

    袁文停了一下:“我没记错的话,太平道起事那一年,张角已经年近五十,他儿子都没有,一个儿子都没有的人,他打下天下交给谁??

    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他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龄。

    如果不是因为心中还有热血,谁愿意冒着株连九族的风险这样做?”

    袁文接着说道:“奉孝、公瑾,历史都是成功者书写的,如果张角最终成功了,也许史书上就会写:太祖皇帝张角,为了天下苍生揭竿而起……”

    周瑜和郭嘉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一行人打马朝北面走去,麦田从两边缓缓退去,日头挂在西边,把整条官道照得又长又亮。

    来到张角祖屋时,袁文勒住了马。

    这是一处早已荒废的院落,土墙塌了大半,屋顶的茅草烂成了黑褐色的泥,几根歪斜的木梁从断墙后面伸出来,像几根枯骨插在地里。

    院子里长满了齐腰高的荒草,被风吹得簌簌响。

    墙根下还能隐约看出当年地基的轮廓,几块碎砖散落在草丛里,被雨水冲得发白。

    没有人敢公开祭奠张角,朝廷定性的反贼,谁沾上谁倒霉。

    就连当地的百姓,也只敢在家里悄悄摆个牌位,逢年过节偷偷上一炷香,然后将牌位藏起来,出了门以后,大家一个字不敢提。

    袁文在院门口站了很久,他来自后世,读过关于张角的那段历史。

    张角原本是个走方郎中,家中日子过得不算差,可他传教走遍了天下,看到的是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卖儿卖女,甚至易子而食。

    他本来可以安安稳稳当他的太平道人,可他却最后选了一条最艰难的路。

    最后他败了,败得很彻底,连尸骨都没留下。

    他的确败了,可他告诉了天下百姓,当活不下去时,你还可以选择反抗。

    “黄叙。”

    “主公。”

    袁文很快做出决定:“传令尚书省,让巨鹿县令把张角的祖宅修一修,不要奢华,修得干净整齐,尽量恢复原貌就行。

    免费对民间开放,谁都可以来上香祭拜,也可以参观。

    在旁边立一块石碑,把张角的生平事迹如实记录下来,不要抹黑,也不要刻意拔高。

    谁是谁非,交给天下人自己去评判。”

    “喏。”黄叙转身去安排传令的人。

    郭嘉和周瑜站在旁边,听完这段话后,二人相视一眼,沉默了。

    一行人继续北上,这几年河北的变化很大,在沿途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道路两旁的地种得整齐,村子里房舍规整,偶尔能看到几间新盖的瓦房,屋顶的瓦片在日光下发着青灰色的光。

    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着鸡,大部分百姓还养着猪。

    沿途的百姓脸色红润,走路时腰板挺得很直,连赶车的老汉,都带着一股子年轻人的劲头。

    走了一路,没有看到成群结队的流民,也没有看到蹲在路边伸手讨饭的乞丐。

    可一路走下来,有些问题也一点一点暴露了出来。

    村里的里长对百姓确实不错。

    他们的俸禄虽然不多,可名声看得重,谁都知道,干得好将来村里那块石碑上会刻上名字,干不好也一样刻,刻的只是另一种名。

    里长都是百姓自己选的,干不好就没人再投票支持他,这道理简单明白,所以他们在百姓面前不敢拿架子。

    可到了乡里和县里,又是另一副模样。

    袁文一路走了好几个地方,每次装成来办事的普通百姓,进了衙门就没人理。

    问一句话,柜台后面的吏员头也不抬,甩一句“等着”便没了下文。

    有的人好不容易排到了,多问两句便被人瞪一眼,“你懂还是我懂?”

    有的人看到袁文穿着朴素,干脆连正眼都不给,转头去招呼后面那个穿绸衫的。

    那些吏员身上看不到“为百姓办事”几个字,只看到一张张老爷的脸。

    袁文在不少官吏身上看到更多的是傲慢、势利。

    “大将军,其实河北比南方已经好了很多。”郭嘉说这话时语气很平,不是安慰,是实话。

    从邺城一路走来,在郭嘉眼里,这里称为人间天堂都不过分,可在袁文眼里,却到处都是问题。

    周瑜也点了点头:“大将军,在扬州,几句话不对,官吏对庶民百姓就是拳脚相加,受了委屈也只能憋在心里,说实话,河北这边好多了,只是态度不好,一路上他们至少还不敢对百姓动手。”

    “奉孝、公瑾,你们二位也不用安慰我。”袁文骑在马上,目光望着前面那条延伸到远处的官道,“河北有问题,就是有问题,不能因为别的地方更差,就觉得自己这边还不错。

    朝廷走到今天,就是因为朝廷的官吏不把百姓当人,他们已经烂到了骨子里。”

    郭嘉和周瑜都没有再说什么。

    一行人就这么从冀州赶到了幽州辽西郡,沿途看了好几个县,有的地方好一些,有的地方差一些,可官吏对百姓的态度,大多是一个毛病,对上毕恭毕敬,对下爱答不理。

    走了小半个月,一行人终于到了俊靡县。

    周瑜望着远处那片连绵的营帐,忽然开口说道:“大将军,这一路走下来,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袁文有些好奇。

    “河北军队为何战斗力强大?因为将士们知道,为什么打仗。”

    袁文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轻轻夹了一下马腹,朝大营的方向加快了速度。

    身后的郭嘉和周瑜对视了一眼,各自跟了上去。

    “主公,我们都以为你们还要两天才能到?”来到县衙时,沮授开口说道,徐庶等人已经等在了这里。

    “我们人少,一路上都是快马,所以行动也不算慢。”

    袁文说完,一行人已经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县衙后堂被临时征用,正中摆着一座巨大的沙盘。

    这里也是河北大军临时的指挥部。

    袁文走到沙盘前,徐庶、沮授、郗滤、张辽、马超、阎柔、高览、成廉等人分列左右。

    郭嘉和周瑜站在靠后的位置,两人谁也没有出声,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那座沙盘上。”

    郗滤介绍道:“卢蕴给了我们一条建议:想要让段部、慕容部和宇文部留下来和我军决战,那么这一战就不能采取突袭,一旦我主力大军突袭鲜卑大军,仓皇之中,他们必然逃离。”

    袁文看向众人:“你们都说说自己的想法。”

    沮授拿着一根木棍指向沙盘令支城位置:“主公,卢蕴的建议是有道理的,此时赵云和庞德的两路骑兵骑兵还没到位,离合围鲜卑大军需要时日。”

    马超十分不解:“不采用突袭鲜卑大军,我们攻打鲜卑必将付出更大的代价。”

    张辽则说道:“东部鲜卑三大部总人口近一百三十万,巅峰匈奴人口也才一百五十万。

    从太祖高皇帝的白登之围开始,直到永元三年(公元91年),大将军窦宪派遣耿夔、任尚长途奔袭五千余里,大破北匈奴于金微山(今阿尔泰山),将其驱赶到西边,才彻底解决了三百多年的匈奴。

    如果能彻底解决鲜卑人,末将认为,适当的代价是值得的。

    一旦让他们逃走,边境将永无宁日。”

    众人点了点头,徐庶接过话说道:“想要打赢这场战,首先让卢蕴重新获得段日陆眷的信任,这对接下来战事十分有利。”

    阎柔补充道:“只是这样还不够,还需要三大部联合起来,让他们认定,二十万兵马在手,必定能打败我军。”

    高览紧跟着说道:“这样一来,三大部非但不会逃走,还会联手对付我们,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

    等到大家议论得差不多了,袁文最后做出决断:“明日我大军向令支城开拔,天网把这则功劳提前送给卢蕴。

    卢蕴和吴阙接下来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将鲜卑三大部留在令支城一线,要让他们坚信,只要有二十万大军,他们就能战胜我军。

    只要战胜了我军,幽州甚至整个河北都是他们囊中之物。

    只有成功激起鲜卑人心中的贪婪和野心,他们的主力才会留下来和我军决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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