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 章 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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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烈冷淡道，“你的路是你自己走的，没人逼过你。”
沈明珠眼里含着泪，“可我要是生下来没有被换，我的人生就不会是这个样子，我会跟她一样，被你们疼，被你们爱，被你们捧在手心里，你们所有人都只会记得我，她是谁都不知道。”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我从小在这里，连饭都吃不饱，我还能有什么，我只能把我看到的东西都抱在自己怀里，我才有安全感，我怕，我怕我再像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别人可以吃好的穿好的，我呢？我什么都没有，可我本来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沈淮吃了最后一口饭，看向她对眼神没有亲昵，“行了，你说这些无非就是觉得棠棠占了你的，当年阴差阳错，谁也不想，”
“现在家里没亏待你，你应该向前看。”
“赵同志对你好，一心想着你，你自己想想，有没有想过她？”
“沈明珠，别把自己说的很委屈，大家都不是瞎子，你也妈没必要一直哭，一直提，提多了，就没意思了。”
沈明珠一愣，清楚地看到了沈淮眼里的不耐烦。
她死死地捏着拳头，知道自己回去的这两年大家都在迁就自己，而他们对自己根本就没有多少爱，沈家人太忙了，忙到一年吃饭都聚不齐几次，自己回去也没掀起什么关注，就好像丢了的小猫小狗回来了，照常过就行。
要是这点爱都没了，那还剩下什么？心里的恐慌一节一节地升了起来。
她用力的3咬着嘴唇，狠狠的擦了擦眼泪，“沈晚棠，我知道我家那边依旧惦记着你，这也正常，就像妈还惦记我一样。”
“以前的事我还怨，我就是怨你，要是没有你，我也不会成这个样子。”
“你别得意，以后我会找一个很好的男人，会比你过的好一万倍。”
沈晚棠吃着饭，抬眼看她，“沈同志，那是你的事。”
沈明珠还想说话，沈淮道，“行了，把钱拿出来。”
沈明珠抓着包，指尖都在泛白，她确实是把所有钱都带着，穷怕了的她根本不放心任何地，就连银行都觉得不保险。
包里有八百四十六块五毛，是她攒下所有的私藏，是她这两年四处索要、抠抠搜搜攒下来的家底，是她心心念念要留着装点自己体面的本钱。
让她把这笔钱拿出来，无异于生生剜她的肉。
可她心底清楚，不管是沈烈，还是沈淮，都说到做到。
要是因为这点钱真要是被沈家拒之门外，不再接纳她，她一个女孩子，往后该去哪里落脚？
她还准备城里找个工作呢。
那些光鲜的日子，全都要化为泡影，她万万不敢赌。
万般不甘，泪水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淌，她咬碎了牙，从贴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币，还有硬币，狠狠摔在桌上。
“八百四十六块五毛，都在这！”
纸币散落一桌，硬币叮铃哐啷滚落在地面。
她眼眶红肿，死死瞪着沈烈，满眼都是恨意，却不敢再多说一句硬话。
沈烈垂眸扫过桌上的钱，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淡淡吩咐沈淮：“清点收好。”
沈淮应声上前，低头一张张理好纸币，把散落的硬币一一拾起。
沈明珠再也待不下去，顾不上旁人的目光，抹着满脸泪水，转身就冲出门外，一路跌跌撞撞往赵雪琴家跑。
跑到坡口的拐角，猛地被人拉住，大晚上的还以为遇到了坏人想把人推开，结果对方说话了。
“是我。”
沈明珠狐疑的看着她，“林春霞？”
“你要干什么？”
林春霞拉着她走远了点，“沈穗穗，想不想报复，把沈晚棠彻底搞死。”
沈明珠冷笑，“我没兴趣。”
林春霞淡淡道，“你知道结婚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你就不想知道沈晚棠那个贱人的丑事吗？”
沈明珠本来心情挺差的，听到这个倒是来了兴趣，她冷哼一声，“你能有什么？”
林春霞道，“给我五十块，我可以告诉你所有秘密。”
沈明珠嗤笑一声，“穷疯了吧，讨饭讨到我身上来了，滚滚滚，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呢。”
林春霞撩了撩头发，“你该不会是没有吧。”
“确实，像你这种的，给你三毛五毛的就把你给打发了吧，哪有那么多钱，就算是去了城里当了大小姐，不也跟我一样还是个穷光蛋，兜里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沈明珠转身就走，“我要是真想知道什么，明天随便问问还问不出来，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
“林春霞，我现在在城里是事实，你一辈子比不上我更是事实。”
林春霞淡淡道，“沈晚棠跟萧野睡了，她生的那两个，指不定还是野种呢。”
沈明珠彻底来了兴趣，她从包里拿出五毛钱，“来，说说看，这个算是赏你的。”
林春霞才看不上那点东西。
她把当初的发生的事美化了一下，把自己摘出来，只说当初差点嫁给萧恒的是自己，结果沈晚棠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就横刀夺爱。
又跟萧野不清不楚，不知道睡了多少次。
自己被迫嫁给老五，日子过的苦，天天被欺负。
反正是胡说八道，颠倒黑白，没一句实话。
偏偏这胡说八道的话沈明珠爱听啊。
沈明珠眼里闪着阴狠的光，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这下，她终于有个能拿捏那死女人的好东西了。
就在两人还准备再说几句时，突然听到一声奇怪的叫声，两人对视一眼，下意识的拉着对方的手，就怕对方跑了。
随即沈明珠要甩开林春霞，去沈家住，今晚她就要把委屈说给赵雪琴听，哪怕没什么作用也没事，只要赵雪琴心疼自己，上点眼药，再捣乱捣乱，她还想考大学，呸，一辈子烂这里才是她该过的日子。
两人拉拉扯扯，路本来就窄，也不知道咋的，一个没站稳，就一起从坡上摔了下去。
两个人连喊都没喊出来，就晕死了过去。
屋内，沈明珠跑了后，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萧家几人默默吃饭，谁都没有多言语。
萧野放下碗说是要去茅房，就掀帘子出门。
刘翠花叹了口气，只摇了摇头，也没再多评价。
沈晚棠坐在桌边，也没多话。
夜色慢慢沉了下来，乡下的夜晚格外安静，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子。
晚饭过后，，刘翠花安排沈家兄弟住萧野的屋子，老太太跟萧老头天气暖和后就搬回自己屋了，这会也能睡的下。
至于她自己，就抱着平安跟沈晚棠这边挤挤 。
沈晚棠安顿好孩子后，就寻到了沈烈。
屋里只点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晕轻轻晃动，沈烈正准备休息，见沈晚棠来了，起身穿鞋。
“棠棠，怎么还没休息？”
沈晚棠拉过一把木凳，在炕对面坐下，眼底带着积压的疑惑，轻声开口：“大哥，我想问问，当年，为什么要把我送走。”
这是原主一直想知道的事，她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被讨厌，这个问题一直横亘着，像道坎。
沈烈闻言，指尖微微收紧，脸上神色沉了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当年沈明珠被接回沈家之后，没过多久，就有人向上举报。”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沉沉的疲惫：“举报我们沈家，私自扣押别人家的女儿，不肯归还。那时候时局敏感，这个帽子扣下来，再加上一些遗留问题，便是左派的罪名。一旦坐实，不只是我们兄妹几个，整个沈家上下，爷爷奶奶，家里所有亲人，全都要受牵连，前途性命都难保。”
煤油灯的火光跳动，映在沈烈的眉眼间，满是无可奈何。
“那时候情势逼得太紧，没有别的退路。再加上沈明珠天天闹腾，你又因为身份的问题变得沉默很多，就算被欺负了也不说话，为了护住一大家子人，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做出把你暂时送回去的决定。”
“那个时候我们想着到底是你的亲生父母，就算没多少感情，也不会做什么其他的事。”
沈晚棠静静听着，心口微微一震。
沈烈继续说道：“何况当初我们是做好了全盘打算的。想着先把你送过去，暂且避过风头，等风波过去，再想办法把你接回来，也暗中安排好了后续，想着尽量让你少受些苦。”
“吃穿用度都是家里准备的，给到你手里的，还有给他们的，都不少，就是怕你受委屈，你打小娇气，我们想尽力让你过好。”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里透出浓浓的懊悔，眼底浮起深深的愧疚。
“可千算万算，我们算到了时局，却算错了人心。”
“我们没料到，这边的人会待你那样刻薄。也没料到，后面局势变化，我们想再把你接回来，已经处处受阻，处处受限。一拖再拖，就拖到了今天。”
他抬眼看向沈晚棠，目光恳切，带着沉甸甸的歉意：“棠棠，这么多年，委屈你了。这件事，是家里亏欠你的。”
“父亲母亲一直惦记你，奶奶经常做噩梦，说你被欺负了，只能哭，连求救都没门，好几次家里都要接你回来，每次都发生一些事。”
“这次已经做好准备，没想到你却嫁了人。”
“棠棠，大哥不说什么要是重来一次怎么选，这件事情没办法选，你为了家里受的苦大家都记着 以后我们不会再让你受苦。”
昏黄灯光下，沈晚棠望着大哥眼底真切的愧疚，积压在心底多年的那股郁结，缓缓散开。
她不是全然原谅，只是终于知晓了当年那桩旧事背后，藏着的身不由己。
可身不由己，终究也改变不了她在乡下受尽苦楚的那些年月。
她沉默片刻，轻轻开口，声音平静：“我知道了。”
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也没有全然的释怀，只是一句简单的知晓。
沈烈看着她淡漠的模样，心中更是酸涩。
有些亏欠，不是一句解释，就能够抹平的。
妹妹以前多活泼，要是以前，她受了委屈会跟自己哭，会闹腾，也会要东西，当然，要是自己受伤了，她哭的比谁都凶。
那么可爱乖巧的妹妹，现在变得这么安静，让他怎么不心疼。
没睡着的沈淮闷闷道，“棠棠，你其实可以打我们，骂我们，这样我们可以给你更多东西。”
“你就该跟以前一样，女孩子不需要太讲理，你可以跟我们闹腾。”
沈晚棠没接话，只是垂着眼，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摩挲。
煤油灯的光把她的侧脸映得柔和，可那双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
沈淮的话落在屋里，像石子掉进深井，半天听不见回响。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向炕上躺着的沈淮，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沈烈，语气不轻不重：“打你们骂你们，日子就能回去了？”
沈淮一噎。
“我在村里这几年，其实也还好，只要以后日子好就行了。”
沈烈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没开口。
拍拍沈晚棠的肩膀，“以后有什么，大哥给你扛。”
“行了，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想知道个原因。知道了，这事在我这儿就算翻篇了。”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没回头。
“以后该怎么处就怎么处。你们是我哥，以后还是，不用想以前，人是活在以后的。。”
说罢帘子一掀，人出去了。
屋里静得只剩煤油灯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沈淮猛地坐起来，抓了抓头发，闷声道：“哥，棠棠变了很多，她现在长大了，懂事了，我心里咋这么难受。？”
沈烈坐在炕沿上，半晌才说：“没事，以后我们在慢慢还。。”
沈晚棠出去后迎面撞上回来的萧野，她垂眸没说话，回到屋里，刘翠花已经搂着平安睡着了，发出轻轻的鼾声。
萧恒也没睡，手里拿着书，这些书都是沈烈他们拿来的，全套的资料，还全都有批注笔记，这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她轻手轻脚躺下，盯着黑黢黢的屋顶。
萧恒放下书，拉着沈晚棠的手小声道，“棠棠，我们一起高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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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珠眼里含着泪，“可我要是生下来没有被换，我的人生就不会是这个样子，我会跟她一样，被你们疼，被你们爱，被你们捧在手心里，你们所有人都只会记得我，她是谁都不知道。”
“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我从小在这里，连饭都吃不饱，我还能有什么，我只能把我看到的东西都抱在自己怀里，我才有安全感，我怕，我怕我再像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别人可以吃好的穿好的，我呢？我什么都没有，可我本来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沈淮吃了最后一口饭，看向她对眼神没有亲昵，“行了，你说这些无非就是觉得棠棠占了你的，当年阴差阳错，谁也不想，”
“现在家里没亏待你，你应该向前看。”
“赵同志对你好，一心想着你，你自己想想，有没有想过她？”
“沈明珠，别把自己说的很委屈，大家都不是瞎子，你也妈没必要一直哭，一直提，提多了，就没意思了。”
沈明珠一愣，清楚地看到了沈淮眼里的不耐烦。
她死死地捏着拳头，知道自己回去的这两年大家都在迁就自己，而他们对自己根本就没有多少爱，沈家人太忙了，忙到一年吃饭都聚不齐几次，自己回去也没掀起什么关注，就好像丢了的小猫小狗回来了，照常过就行。
要是这点爱都没了，那还剩下什么？心里的恐慌一节一节地升了起来。
她用力的3咬着嘴唇，狠狠的擦了擦眼泪，“沈晚棠，我知道我家那边依旧惦记着你，这也正常，就像妈还惦记我一样。”
“以前的事我还怨，我就是怨你，要是没有你，我也不会成这个样子。”
“你别得意，以后我会找一个很好的男人，会比你过的好一万倍。”
沈晚棠吃着饭，抬眼看她，“沈同志，那是你的事。”
沈明珠还想说话，沈淮道，“行了，把钱拿出来。”
沈明珠抓着包，指尖都在泛白，她确实是把所有钱都带着，穷怕了的她根本不放心任何地，就连银行都觉得不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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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因为这点钱真要是被沈家拒之门外，不再接纳她，她一个女孩子，往后该去哪里落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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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
沈明珠狐疑的看着她，“林春霞？”
“你要干什么？”
林春霞拉着她走远了点，“沈穗穗，想不想报复，把沈晚棠彻底搞死。”
沈明珠冷笑，“我没兴趣。”
林春霞淡淡道，“你知道结婚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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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珠本来心情挺差的，听到这个倒是来了兴趣，她冷哼一声，“你能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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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珠彻底来了兴趣，她从包里拿出五毛钱，“来，说说看，这个算是赏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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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被迫嫁给老五，日子过的苦，天天被欺负。
反正是胡说八道，颠倒黑白，没一句实话。
偏偏这胡说八道的话沈明珠爱听啊。
沈明珠眼里闪着阴狠的光，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这下，她终于有个能拿捏那死女人的好东西了。
就在两人还准备再说几句时，突然听到一声奇怪的叫声，两人对视一眼，下意识的拉着对方的手，就怕对方跑了。
随即沈明珠要甩开林春霞，去沈家住，今晚她就要把委屈说给赵雪琴听，哪怕没什么作用也没事，只要赵雪琴心疼自己，上点眼药，再捣乱捣乱，她还想考大学，呸，一辈子烂这里才是她该过的日子。
两人拉拉扯扯，路本来就窄，也不知道咋的，一个没站稳，就一起从坡上摔了下去。
两个人连喊都没喊出来，就晕死了过去。
屋内，沈明珠跑了后，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萧家几人默默吃饭，谁都没有多言语。
萧野放下碗说是要去茅房，就掀帘子出门。
刘翠花叹了口气，只摇了摇头，也没再多评价。
沈晚棠坐在桌边，也没多话。
夜色慢慢沉了下来，乡下的夜晚格外安静，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子。
晚饭过后，，刘翠花安排沈家兄弟住萧野的屋子，老太太跟萧老头天气暖和后就搬回自己屋了，这会也能睡的下。
至于她自己，就抱着平安跟沈晚棠这边挤挤 。
沈晚棠安顿好孩子后，就寻到了沈烈。
屋里只点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晕轻轻晃动，沈烈正准备休息，见沈晚棠来了，起身穿鞋。
“棠棠，怎么还没休息？”
沈晚棠拉过一把木凳，在炕对面坐下，眼底带着积压的疑惑，轻声开口：“大哥，我想问问，当年，为什么要把我送走。”
这是原主一直想知道的事，她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被讨厌，这个问题一直横亘着，像道坎。
沈烈闻言，指尖微微收紧，脸上神色沉了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当年沈明珠被接回沈家之后，没过多久，就有人向上举报。”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沉沉的疲惫：“举报我们沈家，私自扣押别人家的女儿，不肯归还。那时候时局敏感，这个帽子扣下来，再加上一些遗留问题，便是左派的罪名。一旦坐实，不只是我们兄妹几个，整个沈家上下，爷爷奶奶，家里所有亲人，全都要受牵连，前途性命都难保。”
煤油灯的火光跳动，映在沈烈的眉眼间，满是无可奈何。
“那时候情势逼得太紧，没有别的退路。再加上沈明珠天天闹腾，你又因为身份的问题变得沉默很多，就算被欺负了也不说话，为了护住一大家子人，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做出把你暂时送回去的决定。”
“那个时候我们想着到底是你的亲生父母，就算没多少感情，也不会做什么其他的事。”
沈晚棠静静听着，心口微微一震。
沈烈继续说道：“何况当初我们是做好了全盘打算的。想着先把你送过去，暂且避过风头，等风波过去，再想办法把你接回来，也暗中安排好了后续，想着尽量让你少受些苦。”
“吃穿用度都是家里准备的，给到你手里的，还有给他们的，都不少，就是怕你受委屈，你打小娇气，我们想尽力让你过好。”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里透出浓浓的懊悔，眼底浮起深深的愧疚。
“可千算万算，我们算到了时局，却算错了人心。”
“我们没料到，这边的人会待你那样刻薄。也没料到，后面局势变化，我们想再把你接回来，已经处处受阻，处处受限。一拖再拖，就拖到了今天。”
他抬眼看向沈晚棠，目光恳切，带着沉甸甸的歉意：“棠棠，这么多年，委屈你了。这件事，是家里亏欠你的。”
“父亲母亲一直惦记你，奶奶经常做噩梦，说你被欺负了，只能哭，连求救都没门，好几次家里都要接你回来，每次都发生一些事。”
“这次已经做好准备，没想到你却嫁了人。”
“棠棠，大哥不说什么要是重来一次怎么选，这件事情没办法选，你为了家里受的苦大家都记着 以后我们不会再让你受苦。”
昏黄灯光下，沈晚棠望着大哥眼底真切的愧疚，积压在心底多年的那股郁结，缓缓散开。
她不是全然原谅，只是终于知晓了当年那桩旧事背后，藏着的身不由己。
可身不由己，终究也改变不了她在乡下受尽苦楚的那些年月。
她沉默片刻，轻轻开口，声音平静：“我知道了。”
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也没有全然的释怀，只是一句简单的知晓。
沈烈看着她淡漠的模样，心中更是酸涩。
有些亏欠，不是一句解释，就能够抹平的。
妹妹以前多活泼，要是以前，她受了委屈会跟自己哭，会闹腾，也会要东西，当然，要是自己受伤了，她哭的比谁都凶。
那么可爱乖巧的妹妹，现在变得这么安静，让他怎么不心疼。
没睡着的沈淮闷闷道，“棠棠，你其实可以打我们，骂我们，这样我们可以给你更多东西。”
“你就该跟以前一样，女孩子不需要太讲理，你可以跟我们闹腾。”
沈晚棠没接话，只是垂着眼，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摩挲。
煤油灯的光把她的侧脸映得柔和，可那双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
沈淮的话落在屋里，像石子掉进深井，半天听不见回响。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向炕上躺着的沈淮，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沈烈，语气不轻不重：“打你们骂你们，日子就能回去了？”
沈淮一噎。
“我在村里这几年，其实也还好，只要以后日子好就行了。”
沈烈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没开口。
拍拍沈晚棠的肩膀，“以后有什么，大哥给你扛。”
“行了，也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想知道个原因。知道了，这事在我这儿就算翻篇了。”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没回头。
“以后该怎么处就怎么处。你们是我哥，以后还是，不用想以前，人是活在以后的。。”
说罢帘子一掀，人出去了。
屋里静得只剩煤油灯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沈淮猛地坐起来，抓了抓头发，闷声道：“哥，棠棠变了很多，她现在长大了，懂事了，我心里咋这么难受。？”
沈烈坐在炕沿上，半晌才说：“没事，以后我们在慢慢还。。”
沈晚棠出去后迎面撞上回来的萧野，她垂眸没说话，回到屋里，刘翠花已经搂着平安睡着了，发出轻轻的鼾声。
萧恒也没睡，手里拿着书，这些书都是沈烈他们拿来的，全套的资料，还全都有批注笔记，这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她轻手轻脚躺下，盯着黑黢黢的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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