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七 两世萧凛互穿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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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养心殿，萧怀瑾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下，刚一踏进内寝的门槛，便毫不犹豫地撩起衣摆，双膝一弯，跪在了萧凛的面前。
“儿臣，叩谢父皇！”
“谢父皇在朝堂之上，为儿臣正名。更谢父皇……为了儿臣，不惜下那道罪己诏，折损了帝王的威严。”
萧凛刚刚解下身上的大氅。
他转过身看着跪在脚边的孩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上前一步，将儿子拎了起来，然后按在床榻上坐好。
“在朝堂上跪也就算了，到了养心殿你还跪个什么劲？”
萧凛看着萧怀瑾通红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心疼。
他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在萧怀瑾的对面坐了下来，目光直直地对上少年的眼睛。
“瑾儿。”
“那道罪己诏，不是为了去博什么慈父的名声。是朕，欠你的。”
萧怀瑾坐在床榻上，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父皇不欠儿臣……父皇给了儿臣生命，给了儿臣储君的位置，如今又帮儿臣洗刷了冤屈。儿臣……”
“听朕把话说完。”
萧凛打断了少年的话。
帝王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目光穿透了眼前的虚空。
“那时，东宫巫蛊案爆发，龙袍被搜出来的时候，朕没有问过你一句，甚至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给你。朕只凭着那些伪造的证据，就直接褫夺了你的太子之位，将你幽禁在东宫。”
萧凛眼眶一红。
“将近两百个日夜，你在那座不见天日的宫殿里忍受着旁人的冷眼，忍受着克扣的炭火和冰冷的残羹冷炙。而朕，就坐在养心殿里，对你不管不顾。”
“身为一国之君，朕听信谗言，冤枉了储君，身为父亲，朕眼瞎心盲，将自己的骨肉亲手推进了深渊。瑾儿，你告诉朕，这难道不是朕的错吗？”
萧怀瑾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他从来没有听过父皇这样说话。
他眼里永远高高在上的君父此刻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将自己的懊悔赤裸裸地展现在他的面前。
“如果……”
萧凛闭上了眼睛，哪怕是重活过一世，哪怕陪着另一个时空的瑾儿长大，可每次想起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他的心口依然会痛得无法呼吸。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如果能让朕再选一次。爹爹绝不会再像过去那样对你。”
“爹爹不会再冷落你，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这个世界。爹爹会护着你，教导你，像这世上所有寻常人家的父亲一样，看着你平平安安地长大。”
萧凛睁开眼睛，看着早已泪流满面的孩子。
他伸出手，轻轻地覆在萧怀瑾的手背上。
“可是，时间不能倒流，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伤害，朕也没有办法去抹平。朕现在唯一能向你保证的……”
“从今往后，只要有爹爹在一天，就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爹爹会用余生，去补偿你。”
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彻底击溃了萧怀瑾心底最后的防线。
“父皇……”
萧怀瑾泣不成声，他扑进萧凛的怀里，双手抱住父皇宽厚的肩膀，哭得像是一个终于找到了家的小孩。
三日后。
东宫修缮完毕。
这些日子，内务府几乎是日夜赶工，将曾经因为囚禁而变得破败阴冷的宫殿里里外外翻新了一遍。
清晨，养心殿。
萧怀瑾已经换上了一身轻便的常服，正站在床榻边由着刘安带着两名小太监替他整理行装。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他的东西大都是这些日子父皇重新赏赐的，只需内务府的人打包送过去便可。
可是萧凛不放心。
帝王亲自站在衣箱前，翻看着那些准备送去东宫的物件。
“这几件狐裘大氅带着，东宫虽然修缮了，但毕竟空置了些日子，寒气重。还有那几副安神香是太医院用新方子调的，一并带过去。对了，还有那个手炉……”
萧凛一边吩咐，一边将一个雕花鎏金的小手炉塞进了萧怀瑾的手里。
萧怀瑾捧着手炉，看着父皇恨不得将整个养心殿都搬空的样子，忍不住抿着嘴笑了起来。
“父皇，东宫什么都不缺，内务府早就备齐了。况且，东宫离养心殿也没多远，儿臣每日都要过来向父皇请安的。”
少年弯起眼睛，是啊，如今，他终于可以每日来向父皇请安了。
萧凛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话，继续转头吩咐刘安：
“把那方端砚也带上。太子如今要开始批阅折子了，普通的墨锭配不上那方好砚台，去库房里取十匣最好的徽墨来。”
刘安在一旁乐呵呵地应着，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陛下哪里是怕东宫缺东西，陛下分明是舍不得太子殿下搬走。这一个多月来父子俩同吃同住，养心殿里难得有了几分人情味。如今太子一走，这偌大的宫殿又要变得冷清了。
半个时辰后。
在萧凛的亲自护送下，御辇停在了东宫的大门外。
曾经紧紧关闭、甚至被贴上封条的朱红色大门，此刻完全敞开着。
萧怀瑾走下御辇，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宫殿。
这里，曾是他住了十七年的家，也是他经历了最黑暗、最绝望的囚禁的地方。
如今，他终于堂堂正正地回来了。
萧怀瑾进了门，里面的宫女太监全数跪地迎接。
“奴才/奴婢叩见太子殿下！”
几乎都是生面孔，是萧凛重新让内务府千挑万选出来的得力的宫人，只是，当萧怀瑾看到人群中间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眼眶忍不住红了。
“嬷嬷！”
萧怀瑾几乎是想都没想，直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台阶。
少年不顾自己身上新换的衣服，毫不犹豫地蹲下身扶起了面前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老人。
这是他的奶嬷嬷。
是在这冰冷的深宫里，将他一口奶一口饭拉扯大的亲人。
更是在东宫被封锁的几个月里，为了给他弄一点能入口的吃食，不惜与外面的禁军争吵的人。
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如果不是奶嬷嬷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如果不是她每天变着法地给他熬一点热汤，他根本熬不到父皇过来的那一天。
“殿下……殿下……”
奶嬷嬷被萧怀瑾扶着站了起来。
她顾不得规矩，伸出颤抖的手摸上了萧怀瑾的脸颊，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殿下长肉了……气色也好了……”
奶嬷嬷哭得泣不成声，“多谢陛下，多谢陛下……殿下终于沉冤得雪了……老奴就是现在死了，也闭得上眼睛了啊！”
萧怀瑾紧紧地握着奶嬷嬷的手，眼眶也红了。
“嬷嬷胡说什么呢。您长命百岁，还要看着我长大呢。”
萧怀瑾吸了吸鼻子。
“以前是瑾儿没用，护不住您，让您受了那么多苦。从今往后，您就在这东宫里安享晚年。没有瑾儿的话，任何人都不准指使您干活。那些曾经欺负过您的奴才，父皇已经让刘安全部发落了。”
奶嬷嬷听着这话，眼泪止也止不住，却是高兴的泪水。
她不需要什么特别的待遇，她只要她的小殿下平平安安的。如今看着殿下不仅复了位，还得到了陛下的青眼，她再也不会去奢求任何了。
萧凛负手站在御辇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无论在哪个时空，在这个冰冷的皇宫里，只有这个妇人用她的命，死死地护着他的儿子。
瑾儿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他知道感恩，知道回报。
有这样一个人在东宫里陪着，瑾儿的心里才会真正觉得安稳。
直到萧怀瑾安抚好了奶嬷嬷，让宫女将她扶回后殿歇息，萧凛才抬起脚步走上了台阶。
“进去看看吧。”
萧凛走到萧怀瑾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父子俩并肩跨过了东宫的门槛，穿过宽敞的庭院，走进了内寝。
内寝的布置和过去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所有的旧物都被换成了全新的。紫檀木的桌案上摆着文房四宝，寝殿里燃着上好的沉水香。
曾经破败和死寂的气息早已经被一扫而空。
萧凛在桌案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目光扫过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内务府这次还算用心，没有敷衍了事。”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萧怀瑾。
“东宫既然已经修缮完毕，你这储君也该名正言顺地归位了。”
萧凛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从明日起，早朝之后朕会让刘安把六部的一部分折子送到东宫来。你先试着自己批阅。”
萧凛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些。
“不要怕出错。有拿不准的随时来养心殿问朕。你是储君，这江山迟早是要交到你手里的。你需要慢慢熟悉朝堂上的弯弯绕绕，用你自己的手段去震慑臣子。明白吗？”
萧怀瑾神色一凛。
他知道，这是父皇在正式向他交接权力的第一步。
父皇不仅是在保护他，更是在不遗余力地培养他，让他能够真正独当一面。
“儿臣明白。”
“儿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父皇重托。”
“好。”
萧凛站起身走到萧怀瑾的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常服的衣领。
“今日刚搬回来，先好好歇息一日。缺什么少什么，直接打发人去内务府要。”
萧凛交代完，便准备离开。
朝堂上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清洗，还有许多后续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就在萧凛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瑾儿。”
“儿臣在。”
“过完这个年，明年开春，你便满十九了。”
萧凛看向殿外的朝阳。
萧怀瑾愣了一下，不明白父皇的意思。
“是。”
萧凛转过身看他，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他的孩子本该在去年加冠，却因为自己硬是拖到了如今。
他真的……欠孩子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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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叩谢父皇！”
“谢父皇在朝堂之上，为儿臣正名。更谢父皇……为了儿臣，不惜下那道罪己诏，折损了帝王的威严。”
萧凛刚刚解下身上的大氅。
他转过身看着跪在脚边的孩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上前一步，将儿子拎了起来，然后按在床榻上坐好。
“在朝堂上跪也就算了，到了养心殿你还跪个什么劲？”
萧凛看着萧怀瑾通红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心疼。
他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在萧怀瑾的对面坐了下来，目光直直地对上少年的眼睛。
“瑾儿。”
“那道罪己诏，不是为了去博什么慈父的名声。是朕，欠你的。”
萧怀瑾坐在床榻上，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父皇不欠儿臣……父皇给了儿臣生命，给了儿臣储君的位置，如今又帮儿臣洗刷了冤屈。儿臣……”
“听朕把话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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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靠在椅背上，深邃的目光穿透了眼前的虚空。
“那时，东宫巫蛊案爆发，龙袍被搜出来的时候，朕没有问过你一句，甚至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给你。朕只凭着那些伪造的证据，就直接褫夺了你的太子之位，将你幽禁在东宫。”
萧凛眼眶一红。
“将近两百个日夜，你在那座不见天日的宫殿里忍受着旁人的冷眼，忍受着克扣的炭火和冰冷的残羹冷炙。而朕，就坐在养心殿里，对你不管不顾。”
“身为一国之君，朕听信谗言，冤枉了储君，身为父亲，朕眼瞎心盲，将自己的骨肉亲手推进了深渊。瑾儿，你告诉朕，这难道不是朕的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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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没有听过父皇这样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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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
萧凛闭上了眼睛，哪怕是重活过一世，哪怕陪着另一个时空的瑾儿长大，可每次想起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他的心口依然会痛得无法呼吸。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如果能让朕再选一次。爹爹绝不会再像过去那样对你。”
“爹爹不会再冷落你，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这个世界。爹爹会护着你，教导你，像这世上所有寻常人家的父亲一样，看着你平平安安地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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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
萧怀瑾泣不成声，他扑进萧凛的怀里，双手抱住父皇宽厚的肩膀，哭得像是一个终于找到了家的小孩。
三日后。
东宫修缮完毕。
这些日子，内务府几乎是日夜赶工，将曾经因为囚禁而变得破败阴冷的宫殿里里外外翻新了一遍。
清晨，养心殿。
萧怀瑾已经换上了一身轻便的常服，正站在床榻边由着刘安带着两名小太监替他整理行装。其实也没什么好整理的，他的东西大都是这些日子父皇重新赏赐的，只需内务府的人打包送过去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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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凛一边吩咐，一边将一个雕花鎏金的小手炉塞进了萧怀瑾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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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凛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话，继续转头吩咐刘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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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怀瑾几乎是想都没想，直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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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如果不是奶嬷嬷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如果不是她每天变着法地给他熬一点热汤，他根本熬不到父皇过来的那一天。
“殿下……殿下……”
奶嬷嬷被萧怀瑾扶着站了起来。
她顾不得规矩，伸出颤抖的手摸上了萧怀瑾的脸颊，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殿下长肉了……气色也好了……”
奶嬷嬷哭得泣不成声，“多谢陛下，多谢陛下……殿下终于沉冤得雪了……老奴就是现在死了，也闭得上眼睛了啊！”
萧怀瑾紧紧地握着奶嬷嬷的手，眼眶也红了。
“嬷嬷胡说什么呢。您长命百岁，还要看着我长大呢。”
萧怀瑾吸了吸鼻子。
“以前是瑾儿没用，护不住您，让您受了那么多苦。从今往后，您就在这东宫里安享晚年。没有瑾儿的话，任何人都不准指使您干活。那些曾经欺负过您的奴才，父皇已经让刘安全部发落了。”
奶嬷嬷听着这话，眼泪止也止不住，却是高兴的泪水。
她不需要什么特别的待遇，她只要她的小殿下平平安安的。如今看着殿下不仅复了位，还得到了陛下的青眼，她再也不会去奢求任何了。
萧凛负手站在御辇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无论在哪个时空，在这个冰冷的皇宫里，只有这个妇人用她的命，死死地护着他的儿子。
瑾儿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他知道感恩，知道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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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萧怀瑾安抚好了奶嬷嬷，让宫女将她扶回后殿歇息，萧凛才抬起脚步走上了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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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凛走到萧怀瑾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父子俩并肩跨过了东宫的门槛，穿过宽敞的庭院，走进了内寝。
内寝的布置和过去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所有的旧物都被换成了全新的。紫檀木的桌案上摆着文房四宝，寝殿里燃着上好的沉水香。
曾经破败和死寂的气息早已经被一扫而空。
萧凛在桌案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目光扫过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内务府这次还算用心，没有敷衍了事。”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萧怀瑾。
“东宫既然已经修缮完毕，你这储君也该名正言顺地归位了。”
萧凛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从明日起，早朝之后朕会让刘安把六部的一部分折子送到东宫来。你先试着自己批阅。”
萧凛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些。
“不要怕出错。有拿不准的随时来养心殿问朕。你是储君，这江山迟早是要交到你手里的。你需要慢慢熟悉朝堂上的弯弯绕绕，用你自己的手段去震慑臣子。明白吗？”
萧怀瑾神色一凛。
他知道，这是父皇在正式向他交接权力的第一步。
父皇不仅是在保护他，更是在不遗余力地培养他，让他能够真正独当一面。
“儿臣明白。”
“儿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父皇重托。”
“好。”
萧凛站起身走到萧怀瑾的面前，伸手替他理了理常服的衣领。
“今日刚搬回来，先好好歇息一日。缺什么少什么，直接打发人去内务府要。”
萧凛交代完，便准备离开。
朝堂上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清洗，还有许多后续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就在萧凛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瑾儿。”
“儿臣在。”
“过完这个年，明年开春，你便满十九了。”
萧凛看向殿外的朝阳。
萧怀瑾愣了一下，不明白父皇的意思。
“是。”
萧凛转过身看他，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他的孩子本该在去年加冠，却因为自己硬是拖到了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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