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4章 毁尸灭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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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星尘在断墙边坐到后半夜，肩膀上的伤渗着血，火堆早熄了。他把令牌贴身收好，撬棍尖头上的血用衣角擦干，扶着墙站起来，摸黑往城北垃圾场走。
天目在他脑子里，声音比之前轻了不少：“宿主，你失血太多，再不处理，天亮前会死。城西那帮人不会放过你——你杀了他们的‘仙师’，他们要么怕你，要么会把你活剥了祭天。两条路，概率五五开。”
“那令牌上的‘收割历’呢？”关星尘问，“你还没解释完。”
“那是另一回事。”天目顿了顿，“先活过今晚再说。”
回到铁皮屋，关星尘用盐水洗了伤口，撕了条旧床单胡乱裹上。他刚躺下没多久，天还没全亮，屋外就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叫骂。
“关星尘！给老子滚出来！”是猴哥的声音，又尖又怒，“你杀了仙师，还想跑？！”
关星尘一个翻身坐起来，透过铁皮缝往外看——秃鹫帮来了十几个人，把铁皮屋围了个严实。猴哥手里拎着一根铁棍，眼睛熬得通红，显然一夜没睡。他身后几个喽啰还拖着一个人——朱大蛮。
“你那兄弟，我先扣下了。”猴哥狞笑，“识相的，把仙师的东西交出来，再跟老子回去领罪，兴许饶你一条命。”
朱大蛮被人反剪着手按在地上，鼻青脸肿，却还在骂：“猴崽子，你敢动星尘一根汗毛，老子……”
“闭嘴！”猴哥一脚踹在他背上。
关星尘盯着屋外，心跳得飞快。打不过，跑不掉——这是规矩一和规矩二的死胡同。剩下只有规矩三：装不下去，那就提前挖好陷阱。
可陷阱，早在他杀仙师那一夜，用光了。
天目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异常冷静：“宿主。你现在只有一条路能走。我把《引气诀》的正版序列算出来了——你那块玉牌里本就封着一篇残功法，我拿它和你抄的错版一比对，把正版拼了出来。前三层是对的，第四层那个锚点，我改掉了。你练过三个月，底子还在。现在引气入体，把灵气灌进命门，能封住伤口、强出一截力气。治标不治本，但足够你撑过这十几个人。”
“我没时间练。”关星尘咬着牙。
“你不需要练。你已经练了三个月，缺的只是那一口气。”天目说，“按我说的做。闭眼，感受胸口那团气……引它，走心脉，绕命门……”
关星尘闭上眼。十年拾荒练出的本能，让他压住了恐惧。他依着天目的话，一点一点，把体内那团模糊的、温热的东西，引向心脉，绕过命门——那正是被改掉的“错误”与“正版”之间，最关键的一步。
轰。
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炸开。一道暖流顺着四肢百骸涌遍全身，伤口处的剧痛被一种灼热压下，五感骤然放亮——他能听见屋外每个人的呼吸，能看见猴哥手上那根铁棍的锈纹，能闻到空气里一丝异样的、甜腥的气息。
灵气入体。引星境。
关星尘睁开眼。他伸手抄起墙角那根撬棍——这根用了十年、锈迹斑斑、被他当命根子的撬棍，此刻在他手里，轻得像一根草。
“走。”他对天目说。
他猛地踹开铁皮屋的门，迎着刺眼的晨光冲了出去。猴哥没想到他敢冲出来，一愣神，关星尘已经蹿到他面前，撬棍一扫——猴哥手里的铁棍脱手飞出，人也踉跄着退了三大步。
“都别动！”关星尘把撬棍横在身前，厉声一喝。他浑身是血，眼神却冷得吓人，“谁再上前一步，我让他跟昨晚那位仙师一个下场。”
秃鹫帮的人，齐刷刷愣住了。昨晚那个瘦弱少年捅死仙师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此刻他身上的气势，比昨晚更盛——像是换了个人。
关星尘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一脚踹开按着朱大蛮的那个喽啰，拉起朱大蛮，转身就跑。引星境强化的身体，让他扛着一个两百斤的胖子还能健步如飞，窜进巷子，拐过两个弯，钻进垃圾场那片迷宫般的破屋堆里，才停下来。
“星尘……你、你怎么……”朱大蛮喘着粗气，“你怎么变得这么快？”
“回头再说。”关星尘把他放下，靠墙坐下，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血，“先把命保住。”
天目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宿主，我说过，这是治标不治本。你强行引气，命门那团灵气还没彻底炼化，撑不了多久。而且——你杀了仙师，金陵城里，不会只有他一个修士。”
关星尘沉默了一会儿，问：“那‘观里’……”
“赤松观。”天目说，“猴哥方才慌不择言，漏了这么个名字。你捅的那个‘仙师’，多半只是观里派下来收菜的小卒。真正的修士，还在地底下。宿主，你捅了马蜂窝。”
关星尘握紧撬棍，望着头顶那片被垃圾和雨云遮得严严实实的天，低声道：“马蜂窝就马蜂窝。账已经记下了，那就一笔一笔收。”
他把朱大蛮的胳膊架上自己的肩。胖子疼得龇牙咧嘴，却没吭一声。两个人一瘸一拐，钻进垃圾场最深处的破屋堆里。
身后，秃鹫帮的叫骂声远了。头顶的雨云压得比昨夜更低，云缝里透不出一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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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目在他脑子里，声音比之前轻了不少：“宿主，你失血太多，再不处理，天亮前会死。城西那帮人不会放过你——你杀了他们的‘仙师’，他们要么怕你，要么会把你活剥了祭天。两条路，概率五五开。”
“那令牌上的‘收割历’呢？”关星尘问，“你还没解释完。”
“那是另一回事。”天目顿了顿，“先活过今晚再说。”
回到铁皮屋，关星尘用盐水洗了伤口，撕了条旧床单胡乱裹上。他刚躺下没多久，天还没全亮，屋外就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叫骂。
“关星尘！给老子滚出来！”是猴哥的声音，又尖又怒，“你杀了仙师，还想跑？！”
关星尘一个翻身坐起来，透过铁皮缝往外看——秃鹫帮来了十几个人，把铁皮屋围了个严实。猴哥手里拎着一根铁棍，眼睛熬得通红，显然一夜没睡。他身后几个喽啰还拖着一个人——朱大蛮。
“你那兄弟，我先扣下了。”猴哥狞笑，“识相的，把仙师的东西交出来，再跟老子回去领罪，兴许饶你一条命。”
朱大蛮被人反剪着手按在地上，鼻青脸肿，却还在骂：“猴崽子，你敢动星尘一根汗毛，老子……”
“闭嘴！”猴哥一脚踹在他背上。
关星尘盯着屋外，心跳得飞快。打不过，跑不掉——这是规矩一和规矩二的死胡同。剩下只有规矩三：装不下去，那就提前挖好陷阱。
可陷阱，早在他杀仙师那一夜，用光了。
天目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异常冷静：“宿主。你现在只有一条路能走。我把《引气诀》的正版序列算出来了——你那块玉牌里本就封着一篇残功法，我拿它和你抄的错版一比对，把正版拼了出来。前三层是对的，第四层那个锚点，我改掉了。你练过三个月，底子还在。现在引气入体，把灵气灌进命门，能封住伤口、强出一截力气。治标不治本，但足够你撑过这十几个人。”
“我没时间练。”关星尘咬着牙。
“你不需要练。你已经练了三个月，缺的只是那一口气。”天目说，“按我说的做。闭眼，感受胸口那团气……引它，走心脉，绕命门……”
关星尘闭上眼。十年拾荒练出的本能，让他压住了恐惧。他依着天目的话，一点一点，把体内那团模糊的、温热的东西，引向心脉，绕过命门——那正是被改掉的“错误”与“正版”之间，最关键的一步。
轰。
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炸开。一道暖流顺着四肢百骸涌遍全身，伤口处的剧痛被一种灼热压下，五感骤然放亮——他能听见屋外每个人的呼吸，能看见猴哥手上那根铁棍的锈纹，能闻到空气里一丝异样的、甜腥的气息。
灵气入体。引星境。
关星尘睁开眼。他伸手抄起墙角那根撬棍——这根用了十年、锈迹斑斑、被他当命根子的撬棍，此刻在他手里，轻得像一根草。
“走。”他对天目说。
他猛地踹开铁皮屋的门，迎着刺眼的晨光冲了出去。猴哥没想到他敢冲出来，一愣神，关星尘已经蹿到他面前，撬棍一扫——猴哥手里的铁棍脱手飞出，人也踉跄着退了三大步。
“都别动！”关星尘把撬棍横在身前，厉声一喝。他浑身是血，眼神却冷得吓人，“谁再上前一步，我让他跟昨晚那位仙师一个下场。”
秃鹫帮的人，齐刷刷愣住了。昨晚那个瘦弱少年捅死仙师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此刻他身上的气势，比昨晚更盛——像是换了个人。
关星尘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一脚踹开按着朱大蛮的那个喽啰，拉起朱大蛮，转身就跑。引星境强化的身体，让他扛着一个两百斤的胖子还能健步如飞，窜进巷子，拐过两个弯，钻进垃圾场那片迷宫般的破屋堆里，才停下来。
“星尘……你、你怎么……”朱大蛮喘着粗气，“你怎么变得这么快？”
“回头再说。”关星尘把他放下，靠墙坐下，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血，“先把命保住。”
天目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宿主，我说过，这是治标不治本。你强行引气，命门那团灵气还没彻底炼化，撑不了多久。而且——你杀了仙师，金陵城里，不会只有他一个修士。”
关星尘沉默了一会儿，问：“那‘观里’……”
“赤松观。”天目说，“猴哥方才慌不择言，漏了这么个名字。你捅的那个‘仙师’，多半只是观里派下来收菜的小卒。真正的修士，还在地底下。宿主，你捅了马蜂窝。”
关星尘握紧撬棍，望着头顶那片被垃圾和雨云遮得严严实实的天，低声道：“马蜂窝就马蜂窝。账已经记下了，那就一笔一笔收。”
他把朱大蛮的胳膊架上自己的肩。胖子疼得龇牙咧嘴，却没吭一声。两个人一瘸一拐，钻进垃圾场最深处的破屋堆里。
身后，秃鹫帮的叫骂声远了。头顶的雨云压得比昨夜更低，云缝里透不出一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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