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从他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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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天站在厂房中央，月光从他头顶的天窗洒下来，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道银白色的光柱里。
他抬起左手，缓缓张开手掌——
手心里整整齐齐地放着九根引线。
那九根引线的末端还在微微摇晃，每一根都曾经握在某个人的手里。
他把引线往空中轻轻一抛，九根引线在月光中散开，像九根黑色的羽毛缓缓飘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然后他举起了从刀疤脸身上取下的那根引线环，把它高举过头顶，亮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下。
九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手里的引线环，瞳孔在那一瞬间集体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你们的引线，”
陆天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厂房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带着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冷意，
“都在这里。”
轰！！！
第一个爆炸声响起。
那个曾经抱住陆天的敢死队员，他腰间的炸药虽然被拔掉了引线，但爆炸连接管没有脱落——
陆天拔掉的只是手动拉环，连接管内部的化学引爆装置还处于激活状态，在延迟了片刻之后自动引爆。
他的身体在一瞬间被炸成了碎片，血肉和碎骨朝四面八方飞溅开来，打在旁边钢架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轰！！！
轰！！！
紧接着第二声爆炸、第三声爆炸响起。
那些被拔掉引线的炸药在短暂的延迟后依次引爆，有的因为连接管被陆天完全拆除而没有炸，但大部分连接管还在，在失去手动触发之后，内部的化学延迟装置仍在继续运作。
每一道爆炸声都像一个被按了静音键之后又突然放开的炮仗，在厂房内部炸开一团又一团火球。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人接连炸开，厂房被火光照得亮如白昼，冲击波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几根早就锈蚀的钢梁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刀疤脸站在墙角，他是最后一个。
他低头看着自己腰间那根断掉的引线，嘴唇在剧烈地颤抖。
他听到了其他兄弟的爆炸声，一个接一个，每一声都把他的心往嗓子眼里推了一截。
他知道下一个就是他自己。
他想跑，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也许是求饶，也许是诅咒——但声音还没发出来，腰间的炸药就在他惊恐到扭曲的面孔上炸开了。
九声爆炸过后，厂房里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
浓烟和灰尘在空气中缓缓飘散，地上散落着焦黑的碎屑和暗红色的斑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和焦臭气味。
没有一具尸体完整的，全部化为了碎肉和骨渣。
然后陆天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爆炸声，不是钢架倒塌声，而是水滴滴在地面上的声音。
他低头看过去，在厂房最里侧的角落里，第十个人蜷缩在那里。
他是一个比其他九个人更年轻的敢死队员，看上去不到二十岁，脸上的皮肤还带着少年的青涩。
他的腰间也缠着炸药，引线环还攥在手里，但他的手指抖得太厉害了，根本捏不住拉环。
他的裤裆湿了一大片，尿液和地上的血污混在一起，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洇出一个深色的圆圈。
他的嘴唇在打颤，牙齿磕得咔咔响，眼睛死死盯着陆天，那双眼睛里没有狂热，没有信仰，只有纯粹的、被撕裂到极点的恐惧。
他是敢死队里年纪最小的，可能是第一次执行任务。
来之前，带队的教官一定跟他说过，为组织献身是最光荣的死法，引爆自己只需要拽一下引线就够了，一瞬间的事，毫无痛苦。
但教官没有告诉他，当九个前辈在你面前被同一个人拔掉引线、然后一个接一个炸成碎肉的时候，那一瞬间会变得无比漫长。
他亲眼看着那些比他更老练、更狠辣的前辈们是怎么死的——
他们的眼睛在爆炸前瞪得像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他们的嘴巴张开着却喊不出声音，他们的身体在火光里撕裂解体。
那不是光荣的死，那是被碾碎的蝼蚁的死。
而他差一点就成了其中之一，只是因为他太害怕了，手指抖得拽不动引线。
陆天走到他面前，弯腰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按在墙上。
一只手按住他的胸口，另一只手握住他腰间引线的根部，拇指和食指捏住连接管，冷冷地看着他的眼睛。
那目光和刚才拔掉九根引线时一样，没有任何波澜，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平静。
那人被这股平静彻底压垮了。
他张开嘴，声音又尖又碎，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往外倒：
“豹爷——是豹爷！我们从边境进来是豹爷安排的人接应，路线是他提供的，假身份也是他办的，撤离也是他的人安排的！他们带着那个小女孩已经去找豹爷了——豹爷在西南省有一个据点，我只知道这么多——求求你别杀我——求求你——！”
陆天等他说完，确认他嘴里已经榨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然后他握住引线连接管的手指轻轻一拧，将连接管完整地拆了下来。
他把那根引线拿在手里，在那个年轻人惊恐到极点的目光中，松开了按住他胸口的手，转身朝厂房门口走去。
他走出厂房，月光重新落在他的肩膀上，身后的黑暗中传来一声爆炸。
幽冥站在厂房门外，看到陆天推门走出来的那一刻，他的瞳孔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陆天身上沾满了灰尘和硝烟，左手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但他的步伐和进去时一样稳，呼吸和进去时一样均匀。
他走到幽冥面前，把手里那九根引线——加上从第十个人身上拆下来的那根，一共十根——拍在幽冥手心里。
幽冥低头看着那十根引线，又抬起头看了看厂房里还在燃烧的残骸和散落满地的碎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在审讯室时被陆天以一己之力放倒十三个龙牙队员，那已经让他怀疑人生；
而此刻看着手心里这十根引线，他觉得之前那顿打，已经算是陆天手下留情了。
李瘸子从旁边走过来，把耳朵上那根烟拿下来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
他看着陆天，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陆天已经走到了直升机旁边，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走了。西南豹爷，从他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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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左手，缓缓张开手掌——
手心里整整齐齐地放着九根引线。
那九根引线的末端还在微微摇晃，每一根都曾经握在某个人的手里。
他把引线往空中轻轻一抛，九根引线在月光中散开，像九根黑色的羽毛缓缓飘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然后他举起了从刀疤脸身上取下的那根引线环，把它高举过头顶，亮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下。
九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手里的引线环，瞳孔在那一瞬间集体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你们的引线，”
陆天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厂房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带着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冷意，
“都在这里。”
轰！！！
第一个爆炸声响起。
那个曾经抱住陆天的敢死队员，他腰间的炸药虽然被拔掉了引线，但爆炸连接管没有脱落——
陆天拔掉的只是手动拉环，连接管内部的化学引爆装置还处于激活状态，在延迟了片刻之后自动引爆。
他的身体在一瞬间被炸成了碎片，血肉和碎骨朝四面八方飞溅开来，打在旁边钢架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轰！！！
轰！！！
紧接着第二声爆炸、第三声爆炸响起。
那些被拔掉引线的炸药在短暂的延迟后依次引爆，有的因为连接管被陆天完全拆除而没有炸，但大部分连接管还在，在失去手动触发之后，内部的化学延迟装置仍在继续运作。
每一道爆炸声都像一个被按了静音键之后又突然放开的炮仗，在厂房内部炸开一团又一团火球。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人接连炸开，厂房被火光照得亮如白昼，冲击波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几根早就锈蚀的钢梁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刀疤脸站在墙角，他是最后一个。
他低头看着自己腰间那根断掉的引线，嘴唇在剧烈地颤抖。
他听到了其他兄弟的爆炸声，一个接一个，每一声都把他的心往嗓子眼里推了一截。
他知道下一个就是他自己。
他想跑，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也许是求饶，也许是诅咒——但声音还没发出来，腰间的炸药就在他惊恐到扭曲的面孔上炸开了。
九声爆炸过后，厂房里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
浓烟和灰尘在空气中缓缓飘散，地上散落着焦黑的碎屑和暗红色的斑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和焦臭气味。
没有一具尸体完整的，全部化为了碎肉和骨渣。
然后陆天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爆炸声，不是钢架倒塌声，而是水滴滴在地面上的声音。
他低头看过去，在厂房最里侧的角落里，第十个人蜷缩在那里。
他是一个比其他九个人更年轻的敢死队员，看上去不到二十岁，脸上的皮肤还带着少年的青涩。
他的腰间也缠着炸药，引线环还攥在手里，但他的手指抖得太厉害了，根本捏不住拉环。
他的裤裆湿了一大片，尿液和地上的血污混在一起，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洇出一个深色的圆圈。
他的嘴唇在打颤，牙齿磕得咔咔响，眼睛死死盯着陆天，那双眼睛里没有狂热，没有信仰，只有纯粹的、被撕裂到极点的恐惧。
他是敢死队里年纪最小的，可能是第一次执行任务。
来之前，带队的教官一定跟他说过，为组织献身是最光荣的死法，引爆自己只需要拽一下引线就够了，一瞬间的事，毫无痛苦。
但教官没有告诉他，当九个前辈在你面前被同一个人拔掉引线、然后一个接一个炸成碎肉的时候，那一瞬间会变得无比漫长。
他亲眼看着那些比他更老练、更狠辣的前辈们是怎么死的——
他们的眼睛在爆炸前瞪得像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他们的嘴巴张开着却喊不出声音，他们的身体在火光里撕裂解体。
那不是光荣的死，那是被碾碎的蝼蚁的死。
而他差一点就成了其中之一，只是因为他太害怕了，手指抖得拽不动引线。
陆天走到他面前，弯腰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按在墙上。
一只手按住他的胸口，另一只手握住他腰间引线的根部，拇指和食指捏住连接管，冷冷地看着他的眼睛。
那目光和刚才拔掉九根引线时一样，没有任何波澜，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平静。
那人被这股平静彻底压垮了。
他张开嘴，声音又尖又碎，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往外倒：
“豹爷——是豹爷！我们从边境进来是豹爷安排的人接应，路线是他提供的，假身份也是他办的，撤离也是他的人安排的！他们带着那个小女孩已经去找豹爷了——豹爷在西南省有一个据点，我只知道这么多——求求你别杀我——求求你——！”
陆天等他说完，确认他嘴里已经榨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然后他握住引线连接管的手指轻轻一拧，将连接管完整地拆了下来。
他把那根引线拿在手里，在那个年轻人惊恐到极点的目光中，松开了按住他胸口的手，转身朝厂房门口走去。
他走出厂房，月光重新落在他的肩膀上，身后的黑暗中传来一声爆炸。
幽冥站在厂房门外，看到陆天推门走出来的那一刻，他的瞳孔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陆天身上沾满了灰尘和硝烟，左手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但他的步伐和进去时一样稳，呼吸和进去时一样均匀。
他走到幽冥面前，把手里那九根引线——加上从第十个人身上拆下来的那根，一共十根——拍在幽冥手心里。
幽冥低头看着那十根引线，又抬起头看了看厂房里还在燃烧的残骸和散落满地的碎屑，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在审讯室时被陆天以一己之力放倒十三个龙牙队员，那已经让他怀疑人生；
而此刻看着手心里这十根引线，他觉得之前那顿打，已经算是陆天手下留情了。
李瘸子从旁边走过来，把耳朵上那根烟拿下来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
他看着陆天，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陆天已经走到了直升机旁边，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走了。西南豹爷，从他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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