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袒露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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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今日萧衍又来卿府拜访了。
他做事得力，圣上极为看重，前些日子破格将他擢升为户部司郎中。
年纪轻轻便身居要职，朝中多少人眼红，却也挑不出他半分错处。
卿文均对这个有出息的后生喜欢得不行，见他待自己亲厚有礼，行事又沉稳端方，更是眼热得恨不得他是自己的亲儿子。
两人在书房下了半天棋，棋至中盘，卿文均见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落子时犹豫了一瞬，不由打趣道：“萧郎中这是怎么了？莫不是看上我这棋盘了，想带回家去？”
萧衍回过神来，笑了笑：“伯父惯会打趣晚辈的。晚辈只是在想，那日明公夫人的品茗宴上，有幸拜会了府上的三小姐。小姐颇有内秀，言行举止间倒有几分伯父的风骨。方才与伯父对弈时莫名想起来了，倒是失敬了。”
卿文均摩挲着手中的棋子，在指间轻轻转了半圈，自然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看上了？
他面上不显，心里却飞快地转着念头。
先前他已答应了夫人将三丫头留在家里招赘，以萧衍如今的身份地位和前程，只怕是打死都不会做上门女婿的，况且萧家那边也不好交待。
可若把三丫头嫁出去，其实也不是不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卿文均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夫人那张沉静的脸，没由来地有些发怵。
夫人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自己亲口答应了她的事，届时若是反悔，只怕没什么好果子吃。
他想了想，将手中的棋子扔回棋盅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先让两人见一见，若是三丫头自己乐意，死活要嫁，那就和他没甚关系了——左右是女儿自己的主意，夫人再恼也恼不到他头上。
思及此，卿文均笑了笑：“之前能得见便是有缘。不如今日留下吃顿晚饭？前些日子夫人还在念叨你呢。”
他说着，朝身侧侍立的小厮吩咐道，“去给夫人回话。”
那小厮应了一声，快步去了。
卿文均也笑着起身，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前院。
而此刻荣安堂里，映仪正和乐仪玩手绢，赵夫人则坐在窗下翻着一本账册。
听到外面有婆子来报，说今儿那位萧状元来了，老爷留他吃晚饭，让夫人预备着，再请三姑娘一起。
赵夫人放下账册，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映仪一眼：“好端端的，怎么让孩子陪着吃晚饭。映儿，你见过萧衍么？”
映仪抬起头来，老老实实道：“之前忠国公府里的品茗宴上，我见过他，和他说了几句话。”
赵夫人啧了一声，只道：“我瞧这意思，怕是看上你了。你不是想留在家里么？萧家定然是要娶媳的。要不你先回自己院子里去，我帮你推了便是。”
这时乐仪忽然嘿嘿一笑，插嘴道：“娘怎么就不知道，万一他能赘给三姐姐呢？”
赵夫人：“……”
她看了看映仪，又看了看乐仪，语重心长道：“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姐姐模样家世是都不错，可也不是那九天上的仙女。人家也是处处不差的，前程也好，凭什么赘给你姐姐？青天白日的，少做梦了。”
听到这话，映仪有些不乐意了：“娘，我怎么就不行了？说不准人家就愿意呢。”
赵夫人瞪了她一眼：“人家公主都不一定娶呢，凭什么赘给你？即便有这样的好事，你也得仔细想想——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还是陷阱。”
映仪不吭声了。
乐仪是个会看眼色的，见赵夫人不高兴了，一骨碌跳下罗汉榻，拍了拍屁股：“既然有客人，那我就去园子里玩了。”
说罢便一溜烟跑了。
不多时，卿文均便带着萧衍来了荣安堂。
此刻用饭尚早，他有意想让两人独处，便顶着赵夫人的刀子眼，挥手让映仪带着萧衍去园子里转转。
映仪只得起身，朝萧衍微微福了福，带着他往外走，丫鬟们都远远地跟在身后。
见映仪一声不吭，萧衍也察觉出她心情不大好，轻声问道：“怎么了？是受委屈了么？”
映仪有些一言难尽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方才赵夫人那番话确实在理，自己之前好像是有些高兴过头了，都没仔细想过——为何两人不过见了几次，萧衍便愿意入赘？如今仔细一琢磨，好像是有那么点不对劲。
想到这里，映仪也不打算拐弯抹角了，直截了当地问：“你为什么愿意来我家？或者说，你看上我哪一点了？我到底哪里好，值得你入赘呢？”
萧衍有些惊讶，随即笑了笑：“你在想这事？”
映仪道：“不能想？还是不能问？”
萧衍认真想了想，才道：“那便说来话长了。”
他顿了顿，续道，“其实一开始，我确实是被你的容色所吸引，可以说是一见钟情。这说起来倒是肤浅了些，只是谁又不曾年少慕艾呢？”
他说这话时神色坦荡，毫不遮掩，倒叫映仪噎了一下：“就因为这个？”
萧衍笑着摇头：“自然不是。若要说我是如何拜倒在姑娘的石榴裙下，那就说来话长了。”
“我打出生起，就记在了族中远亲的名下，交给了一位姨娘抚养。我名义上的生父也算是苏州的一个大户，名下田产房地颇多。他有钱财，自然是妻妾成群的，子嗣也多，我不是他亲生的，自然也不打眼，时不时还要受些兄弟们的欺凌。”
“夫人所出的一个幼子，自幼养在祖母名下，很是娇惯，性子也恶劣，几乎可是说是横行霸道。他也时常对我呼来喝去的，我稍有不从，便是拳打脚踢，姨娘尚且护自己的亲生儿女都艰难，哪里还有闲心来经管我呢？故而我也屈从了，时常跟在他身后跑腿。”
“在我八岁那年，正值开春，便出了一桩我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事。”
说这话时，他轻轻叹一口气，低下头，神色莫名有些哀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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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事得力，圣上极为看重，前些日子破格将他擢升为户部司郎中。
年纪轻轻便身居要职，朝中多少人眼红，却也挑不出他半分错处。
卿文均对这个有出息的后生喜欢得不行，见他待自己亲厚有礼，行事又沉稳端方，更是眼热得恨不得他是自己的亲儿子。
两人在书房下了半天棋，棋至中盘，卿文均见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落子时犹豫了一瞬，不由打趣道：“萧郎中这是怎么了？莫不是看上我这棋盘了，想带回家去？”
萧衍回过神来，笑了笑：“伯父惯会打趣晚辈的。晚辈只是在想，那日明公夫人的品茗宴上，有幸拜会了府上的三小姐。小姐颇有内秀，言行举止间倒有几分伯父的风骨。方才与伯父对弈时莫名想起来了，倒是失敬了。”
卿文均摩挲着手中的棋子，在指间轻轻转了半圈，自然也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看上了？
他面上不显，心里却飞快地转着念头。
先前他已答应了夫人将三丫头留在家里招赘，以萧衍如今的身份地位和前程，只怕是打死都不会做上门女婿的，况且萧家那边也不好交待。
可若把三丫头嫁出去，其实也不是不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卿文均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夫人那张沉静的脸，没由来地有些发怵。
夫人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自己亲口答应了她的事，届时若是反悔，只怕没什么好果子吃。
他想了想，将手中的棋子扔回棋盅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先让两人见一见，若是三丫头自己乐意，死活要嫁，那就和他没甚关系了——左右是女儿自己的主意，夫人再恼也恼不到他头上。
思及此，卿文均笑了笑：“之前能得见便是有缘。不如今日留下吃顿晚饭？前些日子夫人还在念叨你呢。”
他说着，朝身侧侍立的小厮吩咐道，“去给夫人回话。”
那小厮应了一声，快步去了。
卿文均也笑着起身，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前院。
而此刻荣安堂里，映仪正和乐仪玩手绢，赵夫人则坐在窗下翻着一本账册。
听到外面有婆子来报，说今儿那位萧状元来了，老爷留他吃晚饭，让夫人预备着，再请三姑娘一起。
赵夫人放下账册，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映仪一眼：“好端端的，怎么让孩子陪着吃晚饭。映儿，你见过萧衍么？”
映仪抬起头来，老老实实道：“之前忠国公府里的品茗宴上，我见过他，和他说了几句话。”
赵夫人啧了一声，只道：“我瞧这意思，怕是看上你了。你不是想留在家里么？萧家定然是要娶媳的。要不你先回自己院子里去，我帮你推了便是。”
这时乐仪忽然嘿嘿一笑，插嘴道：“娘怎么就不知道，万一他能赘给三姐姐呢？”
赵夫人：“……”
她看了看映仪，又看了看乐仪，语重心长道：“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姐姐模样家世是都不错，可也不是那九天上的仙女。人家也是处处不差的，前程也好，凭什么赘给你姐姐？青天白日的，少做梦了。”
听到这话，映仪有些不乐意了：“娘，我怎么就不行了？说不准人家就愿意呢。”
赵夫人瞪了她一眼：“人家公主都不一定娶呢，凭什么赘给你？即便有这样的好事，你也得仔细想想——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还是陷阱。”
映仪不吭声了。
乐仪是个会看眼色的，见赵夫人不高兴了，一骨碌跳下罗汉榻，拍了拍屁股：“既然有客人，那我就去园子里玩了。”
说罢便一溜烟跑了。
不多时，卿文均便带着萧衍来了荣安堂。
此刻用饭尚早，他有意想让两人独处，便顶着赵夫人的刀子眼，挥手让映仪带着萧衍去园子里转转。
映仪只得起身，朝萧衍微微福了福，带着他往外走，丫鬟们都远远地跟在身后。
见映仪一声不吭，萧衍也察觉出她心情不大好，轻声问道：“怎么了？是受委屈了么？”
映仪有些一言难尽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方才赵夫人那番话确实在理，自己之前好像是有些高兴过头了，都没仔细想过——为何两人不过见了几次，萧衍便愿意入赘？如今仔细一琢磨，好像是有那么点不对劲。
想到这里，映仪也不打算拐弯抹角了，直截了当地问：“你为什么愿意来我家？或者说，你看上我哪一点了？我到底哪里好，值得你入赘呢？”
萧衍有些惊讶，随即笑了笑：“你在想这事？”
映仪道：“不能想？还是不能问？”
萧衍认真想了想，才道：“那便说来话长了。”
他顿了顿，续道，“其实一开始，我确实是被你的容色所吸引，可以说是一见钟情。这说起来倒是肤浅了些，只是谁又不曾年少慕艾呢？”
他说这话时神色坦荡，毫不遮掩，倒叫映仪噎了一下：“就因为这个？”
萧衍笑着摇头：“自然不是。若要说我是如何拜倒在姑娘的石榴裙下，那就说来话长了。”
“我打出生起，就记在了族中远亲的名下，交给了一位姨娘抚养。我名义上的生父也算是苏州的一个大户，名下田产房地颇多。他有钱财，自然是妻妾成群的，子嗣也多，我不是他亲生的，自然也不打眼，时不时还要受些兄弟们的欺凌。”
“夫人所出的一个幼子，自幼养在祖母名下，很是娇惯，性子也恶劣，几乎可是说是横行霸道。他也时常对我呼来喝去的，我稍有不从，便是拳打脚踢，姨娘尚且护自己的亲生儿女都艰难，哪里还有闲心来经管我呢？故而我也屈从了，时常跟在他身后跑腿。”
“在我八岁那年，正值开春，便出了一桩我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事。”
说这话时，他轻轻叹一口气，低下头，神色莫名有些哀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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