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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康熙入园

    胤禛见李静言没处使劲儿,无奈摆摆手,让她到一旁做针线去。

    李静言最近几年,已经逐渐习惯了被王爷嫌弃的态度。

    见胤禛赶她,她也不气。

    做针线好啊!

    这个她会!

    李静言兴致勃勃让人取来新的绣篮,就开始裁剪花样。

    冯若昭倒是安安分分地跟着宜修采桑叶。

    虽然动作有些生疏,但意思也到了。

    费云烟在一旁摘菜,瞧着十分起劲儿热心,却正好掐掉了胤禛旁边刚育好的秧苗。

    那秧苗长势正好,嫩生生的。

    嗯,被掐下来的时候也是脆生生的。

    惹得胤禛一阵心痛。

    “费云烟,你给爷住手!”

    费云烟被胤禛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手里的嫩叶落在地上。

    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王爷恕罪,婢妾不是故意的,婢妾只是……”

    “你只是什么?你只是愚蠢!只是不知道珍惜!

    这可是要培育留种的!”胤禛怒气冲冲训斥。

    费云烟吓得脸色苍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来。

    胤禛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住心中的怒火。

    指着费云烟,连声让她滚回去抄佛经。

    费云烟如蒙大赦,连忙跪下谢恩。

    但听清她的惩罚之后,却愣了愣。

    她不过折了些王爷的嫩苗,怎么要去抄佛经?

    她张了张嘴,见胤禛已经偏过头去不再理她,只得灰溜溜地离开耕织轩。

    她直接心大地做了离开这里的第一人。

    年世兰瞥了一眼费云烟干脆利落逃也似的背影,不由抽了抽嘴角。

    满人有三月份吃荠菜团子的说法。

    荠菜是一种野菜,胤禛的圆明园自然是没有的。

    但胤禛发了话,下面自有人去办。

    最后还是托了京郊庄子上的人找了,移栽过来的。

    吕盈风与曹琴默,一个采荠菜,一个在厨房烧水和面,倒也都渐渐上手。

    这时,弘时背着半背篓的菜,脚下一滑,从田垄上一个趔趄摔了下来,浑身沾满了泥浆。

    “哎哟!”

    弘时痛呼一声,坐在地上揉着摔疼的屁臀。

    李静言跟装了雷达一样,放下手中的绣绷就朝弘时冲过去。

    脚下一个没注意,母子俩摔作一团。

    松阿宜尔哈停住手下的梭子,往窗外瞅了一眼。

    见状也不由扶额。

    胤禛听到声音,也停下动作看过去。

    “没事吧。”

    胤禛已经麻木,只觉这些人捅出什么样的娄子他都能接受了,镇定地吩咐人上前去扶。

    “阿玛,我没事,就是屁月殳有点疼。”

    弘时缩了缩脖子,揉揉自己的臀|部,委屈又害怕。

    “哥哥,弘历呼呼,呼呼就不痛了。”

    弘历拉着弘昼,就要抱着弘时的腿呼呼。

    弘时腿上顿时坠了两个秤砣。

    见两个弟弟够着脑袋,要往他的伤处凑去。

    一时间不知所措,又羞又窘的。

    他对两个弟弟虽没什么恶感,但到底未曾一道长大,这么亲近的时候也少有。

    胤禛看着他满身泥泞的样子,既好气又好笑。

    “李氏,你陪弘时先回去洗漱更衣吧,也不必过来了。”

    “是,儿臣告退!”

    弘时立时双眼一亮。

    胤禛这时又补了一句:“弘时回去后,将今日所做所见写一篇文章来。”

    弘时一开始听到不用过来还有些高兴,结果后面还加了课业又耷拉了脑袋,诺诺应是。

    转身却摸了摸两个小秤砣儿的光脑门。

    在两只崽崽脑袋上各抹上一道泥印儿,他才忍笑与弟弟们告别离开耕织轩。

    李静言一听能跟着弘时离开,立时如蒙大赦。

    也没管自己身上脏不脏的,朝一旁的翠果招招手,便带着人一同离开。

    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胤禛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

    自己盘算的好好一场忆苦思甜活动,被破坏得七七八八。

    这下,胤禛也不爱让她们过来帮倒忙了。

    打定主意日后便是要叫人,也只叫上一两个不会添乱的。

    虽然忙忙碌碌一整天,但也难得和谐清静……

    转眼大半年的辛苦终于有了收获,耕织轩种的稻谷也到了丰收的时候。

    八月底,圣驾回銮在即。

    胤禛特意设宴圆明园,恭请康熙帝前来赏秋尝鲜。

    康熙帝心情甚好,欣然应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胤禛引着康熙帝来到耕织轩,分享他这大半年的劳动成果。

    康熙一路赏玩,很快就到了耕织轩主殿。

    只见厅堂布置简朴雅致,正中摆放着一张鸡翅木桌案。

    上面铺着织锦桌旗,摆放着简约素雅的茶具和点心。

    胤禛在一旁恭敬介绍:

    “汗阿玛,这耕织轩是儿子平日里耕种纺织的地方,今日特意请您来品鉴一番。”

    康熙帝微微点头,目光落在了墙上悬挂的一幅字画上。

    那是一首咏景诗,正是出自胤禛之手:

    “轩亭开面面,原隰对畇畇。禾稼迎窗绿,桑麻窸地新。檐星窥织火,渠水界田畛。辛苦农蚕事,歌诗可系豳。”(1)

    康熙帝细细品味了一番,赞许道:“老四啊,你这首诗倒是写出了耕织之趣,颇有几分田园风光。”

    胤禛谦虚:“汗阿玛谬赞了,儿子只是略有所感罢了。前些时日,儿臣……”

    说着,胤禛随口提了几句侍弄庄稼的闲事。

    又引着康熙帝绕过屏风,来到北边的厅堂。

    只见这里同样开阔明亮,正中悬挂着一块匾额。

    上书“知耕织”三个大字,笔力雄健,苍劲有力。

    正是胤禛的题字。

    匾额下方,则是一幅织耕图。

    画面上正是一旬前,胤禛遵守承诺,将弘时、弘历、弘昼三人都叫到了面前一同收稻的场景。

    图画细腻传神,色彩鲜艳,将胤禛参与耕织农事的场景描绘得淋漓尽致。

    康熙帝一眼便认出,画中人物正是胤禛,那剩下三个孩子的身份就不难猜了。

    只见胤禛弯着腰,手持镰刀,正在田间收割稻谷;

    弘时年纪稍长,便在一旁帮忙,正背着大捆的稻穗在田垄上小心翼翼走着;

    弘历和弘昼年纪尚幼,便抱着几株稻穗,在田埂上追逐嬉戏,天真烂漫;

    不远处的窗户里,有一女子坐在织机前,一旁还坐了两个手中拿着绣绷的女子。

    上面同样题了几句诗。

    康熙帝看着这幅温馨的画面,脸上浮现出了欣慰的笑容。

    “胤禛,这画是谁作的?倒是栩栩如生,颇有几分功力。”

    “回汗阿玛,这画是由李佳氏所作。”胤禛恭敬回话,面上还流露一丝赧然。

    他于画一道并不算出众,至少比之阿沅尚有不足。

    不过他从未觉得松阿宜尔哈的画技比他高有何不对,甚至还曾向松阿宜尔哈请教过画技。

    当然,这些闺阁之事就不需要向康熙禀报了。

    说着,胤禛又补充道:“儿臣见这画颇有父子天伦兄弟生趣,这才让人装裱放在此处。”

    “哦?李佳氏,名下有酝雪居的那个,可是弘历的生母?”

    “回汗阿玛,正是弘历生母。”胤禛躬身应道。

    康熙帝若有所思,指着画上的配诗:“这诗也明显不是你的作诗习惯啊,倒是有几分清新质朴。”

    “是李佳氏随儿臣耕织时,有感而做。”

    胤禛面带浅笑,并未在康熙面前表现出对松阿宜尔哈特别的欣赏与偏爱。

    “镰影叠秋色,金涛曳垄长。穗垂雏鹰背,禾坠稚儿裳。

    杼冷三更月,丝牵半亩霜。始知经纬处,粒缕尽沧桑。(2)”

    康熙帝抚须笑道:

    “想不到她一个妇人,竟有如此才情,倒是不同于寻常只知吟风弄月的女子。

    萨尔查养了个德才兼备的好女儿。”

    想起萨尔查一家,康熙也是感慨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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