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今非昔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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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苏落薇心里清楚，那根刺扎在那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入夜，陆承煜在书房里坐到很晚。他没有看书，也没有练字，只是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书册，目光却落在书页上，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他想起很久以前，她也是坐在这间书房里研墨，低着头，一锭墨在她手里缓缓转着，磨出细碎的声响。
那天她研着研着，忽然抬起头来，问他：“少爷，您说一个人要学多少东西，才能配得上另一个人？“他当时头也没抬，随口答了一句：“你一个丫头，学那么多做什么。”她就低下头去，没有再问。
那时候他没注意到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如今他想起来了，可她已经不在清远轩了。
她站在临安王府的正厅里，被众人簇拥着，眉眼沉静，脊背挺直。她不需要再学什么来“配得上”谁了，她本身就是郡主。
陆承煜合上书册，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桌案上的纸张哗啦作响。
他看着院子里那棵桂树，看了很久，才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
那声音太轻了，轻到只有他自己听见。
夜色渐深。临安王府的东院里，一盏灯还亮着。
沈卿卿坐在窗下的书案前，面前摊着孙老先生给她的那本手抄医案，正借着灯火一页一页地翻看。
她看得很慢，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用笔在旁边做个记号，折个角，打算改日上山去问先生。窗外那棵老梅树在夜风里轻轻摇着，树影映在窗纸上，一晃一晃的。
她翻到某一页时，忽然停下来，目光落在旁边一行潦草的小字上：“人这一辈子，有些路走着走着就岔开了。岔开了不要紧，要紧的是别忘了自己原本要去的地方。”
她看了那行字好一会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提笔在那行字旁边写了一个小小的“不忘初心、莫忘来时路”几个字。
她把医案合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她深吸一口气，觉得心里头干干净净的，没有烦扰。
那些在陆家七年的日子、在济仁堂当学徒的日子、在山上跟孙老先生学针的日子，像是她走过的一条很长很长的路。如今她站在路的这一头回头看，能看见那些弯弯曲曲的脚印，却不再觉得疼了。
她关上窗户，吹灭了灯，躺到床上。很快就沉沉睡去，一夜无梦，睡得踏实安稳。
第二天一早，沈卿卿刚起床，刘嬷嬷就端着一碗热粥进来，笑着说了句：“郡主，前头来了一位客人，说是姓温，来给您送东西的。”
沈卿卿微微一怔，心里头浮起一个名字,“请他到前厅等我。”
刘嬷嬷应了一声：“是”，就出去了。
学卿卿整理了一下衣裙，快步穿过回廊，绕过影壁，走到前厅门口时，看见一个穿着竹青色长衫的年轻公子正坐在客位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姿态从容。茶盏里的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清俊的眉眼，可那温和的笑意，依旧和从前一样，让人看着就觉得踏实。
“温公子。”沈卿卿走进去，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温如玉放下茶盏，站起来，拱了拱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前天路过济仁堂，想进去看看你在不在，胡掌柜说你找到了家人，搬走了。我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临安王府的郡主，今日便冒昧登门了。”
沈卿卿笑了：“一点都不冒昧，温公子能来，我很高兴。”
看到沈卿卿还和原来一样，并没有因为成了郡主就摆架子，温如玉也放松下来，“上回送来的那本《妇人大全良方》，你可都看完了？”
“看完了。”沈卿卿请他坐下，自己也在一旁落了座，“温公子来得正好，我正想让人去还书。”
“不急，书你留着慢慢看，那本手抄本市面上少见，你若是能用到，便比放在我那儿落灰强得多。”
沈卿卿没有再推辞，只是点了点头：“那便多谢温公子了。”
温如玉看着她，目光温和：“你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好。”沈卿卿点了点头，“找到了母妃，还有哥哥，母妃待我极好，哥哥也处处照应我，先生那边我虽不能常去，但每隔几日还是会上山一趟。”
温如玉听着，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锦盒，放在桌上，轻轻推到她面前。
“这是贺礼。恭喜你找到家人。”
沈卿卿微微一怔，低头看向那只锦盒。盒子不大，紫檀木的，雕着几枝兰草，做工精致却不张扬，是温如玉一贯的风格。她伸手接过去，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小小的印章，温润的白玉，印面上刻着两个字：“卿安”。
笔画隽秀舒展，带着一种从容的、安定的力道。
“这太贵重了。”沈卿卿把印章握在掌心里，指尖触到温润的玉面，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温公子，我……”
“不贵重。”温如玉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你如今是郡主了，往后难免要应付许多场合，印章总是用得上的。这枚印章刻的是你的名，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个心意。”
沈卿卿看着他那双温和的眼睛，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她想起从前在墨香阁，他递给她那本《妇人大全良方》时说“姑娘好好学医，将来多救几个人，就是谢我了”；想起他站在假山旁边，看她被苏落薇刁难时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想起他在济仁堂后门口，送桂花糕给她，说“路过”。
温如玉这个人，从来不多说什么，却总在她需要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出现。
“多谢温公子。”她把印章收进袖子里，认真地说了一句。
温如玉笑了笑，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换了话题：“听说你如今还跟着孙老先生学医？”
“嗯，隔几日去一回。先生说我手稳了些，再过些日子可以试着给人扎针了。”
“那便好。”温如玉放下茶盏，“你学医的天赋我是见过的，若能坚持，将来必定有所成就。若是需要什么医书，只管去墨香阁取，我让人给你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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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陆承煜在书房里坐到很晚。他没有看书，也没有练字，只是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书册，目光却落在书页上，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他想起很久以前，她也是坐在这间书房里研墨，低着头，一锭墨在她手里缓缓转着，磨出细碎的声响。
那天她研着研着，忽然抬起头来，问他：“少爷，您说一个人要学多少东西，才能配得上另一个人？“他当时头也没抬，随口答了一句：“你一个丫头，学那么多做什么。”她就低下头去，没有再问。
那时候他没注意到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如今他想起来了，可她已经不在清远轩了。
她站在临安王府的正厅里，被众人簇拥着，眉眼沉静，脊背挺直。她不需要再学什么来“配得上”谁了，她本身就是郡主。
陆承煜合上书册，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桌案上的纸张哗啦作响。
他看着院子里那棵桂树，看了很久，才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
那声音太轻了，轻到只有他自己听见。
夜色渐深。临安王府的东院里，一盏灯还亮着。
沈卿卿坐在窗下的书案前，面前摊着孙老先生给她的那本手抄医案，正借着灯火一页一页地翻看。
她看得很慢，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用笔在旁边做个记号，折个角，打算改日上山去问先生。窗外那棵老梅树在夜风里轻轻摇着，树影映在窗纸上，一晃一晃的。
她翻到某一页时，忽然停下来，目光落在旁边一行潦草的小字上：“人这一辈子，有些路走着走着就岔开了。岔开了不要紧，要紧的是别忘了自己原本要去的地方。”
她看了那行字好一会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提笔在那行字旁边写了一个小小的“不忘初心、莫忘来时路”几个字。
她把医案合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她深吸一口气，觉得心里头干干净净的，没有烦扰。
那些在陆家七年的日子、在济仁堂当学徒的日子、在山上跟孙老先生学针的日子，像是她走过的一条很长很长的路。如今她站在路的这一头回头看，能看见那些弯弯曲曲的脚印，却不再觉得疼了。
她关上窗户，吹灭了灯，躺到床上。很快就沉沉睡去，一夜无梦，睡得踏实安稳。
第二天一早，沈卿卿刚起床，刘嬷嬷就端着一碗热粥进来，笑着说了句：“郡主，前头来了一位客人，说是姓温，来给您送东西的。”
沈卿卿微微一怔，心里头浮起一个名字,“请他到前厅等我。”
刘嬷嬷应了一声：“是”，就出去了。
学卿卿整理了一下衣裙，快步穿过回廊，绕过影壁，走到前厅门口时，看见一个穿着竹青色长衫的年轻公子正坐在客位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姿态从容。茶盏里的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清俊的眉眼，可那温和的笑意，依旧和从前一样，让人看着就觉得踏实。
“温公子。”沈卿卿走进去，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温如玉放下茶盏，站起来，拱了拱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前天路过济仁堂，想进去看看你在不在，胡掌柜说你找到了家人，搬走了。我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临安王府的郡主，今日便冒昧登门了。”
沈卿卿笑了：“一点都不冒昧，温公子能来，我很高兴。”
看到沈卿卿还和原来一样，并没有因为成了郡主就摆架子，温如玉也放松下来，“上回送来的那本《妇人大全良方》，你可都看完了？”
“看完了。”沈卿卿请他坐下，自己也在一旁落了座，“温公子来得正好，我正想让人去还书。”
“不急，书你留着慢慢看，那本手抄本市面上少见，你若是能用到，便比放在我那儿落灰强得多。”
沈卿卿没有再推辞，只是点了点头：“那便多谢温公子了。”
温如玉看着她，目光温和：“你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好。”沈卿卿点了点头，“找到了母妃，还有哥哥，母妃待我极好，哥哥也处处照应我，先生那边我虽不能常去，但每隔几日还是会上山一趟。”
温如玉听着，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锦盒，放在桌上，轻轻推到她面前。
“这是贺礼。恭喜你找到家人。”
沈卿卿微微一怔，低头看向那只锦盒。盒子不大，紫檀木的，雕着几枝兰草，做工精致却不张扬，是温如玉一贯的风格。她伸手接过去，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小小的印章，温润的白玉，印面上刻着两个字：“卿安”。
笔画隽秀舒展，带着一种从容的、安定的力道。
“这太贵重了。”沈卿卿把印章握在掌心里，指尖触到温润的玉面，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温公子，我……”
“不贵重。”温如玉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你如今是郡主了，往后难免要应付许多场合，印章总是用得上的。这枚印章刻的是你的名，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个心意。”
沈卿卿看着他那双温和的眼睛，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她想起从前在墨香阁，他递给她那本《妇人大全良方》时说“姑娘好好学医，将来多救几个人，就是谢我了”；想起他站在假山旁边，看她被苏落薇刁难时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想起他在济仁堂后门口，送桂花糕给她，说“路过”。
温如玉这个人，从来不多说什么，却总在她需要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出现。
“多谢温公子。”她把印章收进袖子里，认真地说了一句。
温如玉笑了笑，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换了话题：“听说你如今还跟着孙老先生学医？”
“嗯，隔几日去一回。先生说我手稳了些，再过些日子可以试着给人扎针了。”
“那便好。”温如玉放下茶盏，“你学医的天赋我是见过的，若能坚持，将来必定有所成就。若是需要什么医书，只管去墨香阁取，我让人给你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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