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 章 一叶障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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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向南反手按住张明霞粗糙的手背，指尖冰凉，几乎使不上什么力气，却固执地摇了摇头。
“娘，我没事儿.......”
他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
“您怎么样？身上有没有伤.......还有爹，医生怎么说？”
张明霞哪里肯信，反手摸了摸他满是冷汗的额头，心疼得直皱眉。
“真没事儿？你瞅瞅你这脸，白得跟糊窗户的纸一样！”
她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安抚道：“你别惦记我们，娘皮糙肉厚的，挨两下不打紧。
倒是你爹，为了护着我，以前断腿的地方又磕碰了一次。
不过岁岁不是说了，医生已经给他看过了，也重新包扎上了，回头好好养着就行，没伤着根本。”
听见爹娘没有大碍，沈向南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了几分，但眼底那抹浓重的阴郁却并未散去。
自己的儿子自己最了解，张明霞看着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心里指定是憋着事儿。
她顺着儿子的目光看了一眼旁边病床上睡得极沉的顾岁岁，再联想到儿子的性子，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是不是饿了？”张明霞试探着开口，想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
“折腾了一大早上，这都十点来钟了，娘去给你弄口热乎的汤水来垫垫肚子？”
要说饿，沈向南的胃里确实空空如也，可他现在满心都是懊悔，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半点食欲都没有。
“娘，不用忙活，我不饿......”
他别过脸，避开了母亲关切的视线。
张明霞无声地叹了口气，拉过一张掉漆的木凳子，在床边缓缓坐下。
“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心疼岁岁？觉得对不住她？”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精准地挑开了沈向南的硬壳。
他浑身一僵，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灰暗的阴影，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苦涩。
“娘，我.......我就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我不仅没护好你们，连累您和爹跟着我一起遭那份非人的罪。
还害得岁岁一个女人家，替我出生入死地去吃苦、去拼命.........”
他一向是坚强硬气的，作为家里的顶梁柱、部队里的尖刀，哪怕是刀架在脖子上，他沈向南都没眨过一下眼。
再苦再累的任务，他也从来没觉得算个事儿。
在爹娘面前，他更是永远挺直了脊梁，报喜不报忧，绝不会露出半点颓废脆弱的模样。
可现在，这个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整个人像是一座轰然坍塌的山峰，被内疚压得直不起腰。
张明霞愣住了，大儿子从小就当兵离家，一走就是七八年。
她虽然心疼他，但不得不承认，母子俩之间终究隔着漫长的岁月。
在感情上，她对沈向南远不如对整天在跟前晃悠的老二沈向北那般随心所欲。
再加上沈向南在部队历练多年，身上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养出了一股子凛冽的气势。
虽说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该打能打，该骂能骂，但一旦家里真碰上啥过不去的坎儿，张明霞总有一种错觉，只要有老大在，他就是三房那根最稳当的定海神针，天塌下来他也能顶住。
可直到这一刻，看着儿子红透的眼眶和满脸的自我厌弃，张明霞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酸涩得发疼。
她恍然惊觉，自己一直依赖的“顶梁柱”，其实也只是个会受伤、会害怕的血肉之躯。
他也是她的孩子，也会有解不开的烦恼，有钻牛角尖、想不开的时候。
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点滴落下的细微声响，张明霞眼眶一热，缓缓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落在了沈向南那扎手的寸头上。
她一个乡下老婆子，不懂城里人那些伤春悲秋的情情爱爱，也不明白啥叫自卑。
她过日子就图个踏实，两口子劲儿往一处使，这家就差不到哪儿去。
所以，乍一听到沈向南这番钻牛角尖的话，她没好气地嗔怪道：“你这傻小子，我还以为咋滴了呢......大夫开的是你的肚子，又没动你的脑壳，咋忽然变傻了呢？”
她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儿子的手。
“娘不懂那么多大道理，但老一辈儿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咱家岁岁那么大的本事，就算没有你，人家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那你说，她图啥非得跟你领证结婚？”
这年头工人是精贵，可大学生比工人还要稀罕。
看着儿子愣住的神情，张明霞叹了口气，目光慈爱地看向熟睡的顾岁岁。
“岁岁这孩子又聪明又能干啊，她既然乐意跟着你，那就是心里头有你！
她那脾气你还不知道？从来不是个肯委屈自己的主儿。
要是真嫌弃你没用，早拍拍屁股走人了，还能替你生孩子、照顾老人？还能大半夜的去救我和你爹？”
张明霞握紧了沈向南冰凉的手，语气坚定。
“你呀，赶紧把肚子里那些丧气话憋回去！
别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既然知道岁岁好，等你伤养好了，就把命豁出去，千倍百倍地疼人家，这才是大老爷们该干的事儿！”
张明霞的话当头棒喝，仿佛是一针强心剂打进了沈向南的心里。
是啊！岁岁是什么人，一个一年就能考上大学的人，脑瓜子这么聪明，她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都能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诉自己，稀罕他到这种程度，他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同样都是吃软饭，等他养好了伤，再好好恢复锻炼，让赵广生那小子一只手他都打不过他。
而且别看那小子长得是不赖，但岁岁就喜欢他这样长相硬朗的。
当男人他不比任何人差！
所以，他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好好配合医生，赶紧养好身体，努力挣钱，挣前途，争取以后不再让她操一点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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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没事儿.......”
他干涩的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
“您怎么样？身上有没有伤.......还有爹，医生怎么说？”
张明霞哪里肯信，反手摸了摸他满是冷汗的额头，心疼得直皱眉。
“真没事儿？你瞅瞅你这脸，白得跟糊窗户的纸一样！”
她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安抚道：“你别惦记我们，娘皮糙肉厚的，挨两下不打紧。
倒是你爹，为了护着我，以前断腿的地方又磕碰了一次。
不过岁岁不是说了，医生已经给他看过了，也重新包扎上了，回头好好养着就行，没伤着根本。”
听见爹娘没有大碍，沈向南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了几分，但眼底那抹浓重的阴郁却并未散去。
自己的儿子自己最了解，张明霞看着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心里指定是憋着事儿。
她顺着儿子的目光看了一眼旁边病床上睡得极沉的顾岁岁，再联想到儿子的性子，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是不是饿了？”张明霞试探着开口，想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
“折腾了一大早上，这都十点来钟了，娘去给你弄口热乎的汤水来垫垫肚子？”
要说饿，沈向南的胃里确实空空如也，可他现在满心都是懊悔，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半点食欲都没有。
“娘，不用忙活，我不饿......”
他别过脸，避开了母亲关切的视线。
张明霞无声地叹了口气，拉过一张掉漆的木凳子，在床边缓缓坐下。
“跟娘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心疼岁岁？觉得对不住她？”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精准地挑开了沈向南的硬壳。
他浑身一僵，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灰暗的阴影，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苦涩。
“娘，我.......我就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我不仅没护好你们，连累您和爹跟着我一起遭那份非人的罪。
还害得岁岁一个女人家，替我出生入死地去吃苦、去拼命.........”
他一向是坚强硬气的，作为家里的顶梁柱、部队里的尖刀，哪怕是刀架在脖子上，他沈向南都没眨过一下眼。
再苦再累的任务，他也从来没觉得算个事儿。
在爹娘面前，他更是永远挺直了脊梁，报喜不报忧，绝不会露出半点颓废脆弱的模样。
可现在，这个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整个人像是一座轰然坍塌的山峰，被内疚压得直不起腰。
张明霞愣住了，大儿子从小就当兵离家，一走就是七八年。
她虽然心疼他，但不得不承认，母子俩之间终究隔着漫长的岁月。
在感情上，她对沈向南远不如对整天在跟前晃悠的老二沈向北那般随心所欲。
再加上沈向南在部队历练多年，身上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养出了一股子凛冽的气势。
虽说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该打能打，该骂能骂，但一旦家里真碰上啥过不去的坎儿，张明霞总有一种错觉，只要有老大在，他就是三房那根最稳当的定海神针，天塌下来他也能顶住。
可直到这一刻，看着儿子红透的眼眶和满脸的自我厌弃，张明霞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酸涩得发疼。
她恍然惊觉，自己一直依赖的“顶梁柱”，其实也只是个会受伤、会害怕的血肉之躯。
他也是她的孩子，也会有解不开的烦恼，有钻牛角尖、想不开的时候。
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点滴落下的细微声响，张明霞眼眶一热，缓缓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落在了沈向南那扎手的寸头上。
她一个乡下老婆子，不懂城里人那些伤春悲秋的情情爱爱，也不明白啥叫自卑。
她过日子就图个踏实，两口子劲儿往一处使，这家就差不到哪儿去。
所以，乍一听到沈向南这番钻牛角尖的话，她没好气地嗔怪道：“你这傻小子，我还以为咋滴了呢......大夫开的是你的肚子，又没动你的脑壳，咋忽然变傻了呢？”
她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儿子的手。
“娘不懂那么多大道理，但老一辈儿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咱家岁岁那么大的本事，就算没有你，人家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那你说，她图啥非得跟你领证结婚？”
这年头工人是精贵，可大学生比工人还要稀罕。
看着儿子愣住的神情，张明霞叹了口气，目光慈爱地看向熟睡的顾岁岁。
“岁岁这孩子又聪明又能干啊，她既然乐意跟着你，那就是心里头有你！
她那脾气你还不知道？从来不是个肯委屈自己的主儿。
要是真嫌弃你没用，早拍拍屁股走人了，还能替你生孩子、照顾老人？还能大半夜的去救我和你爹？”
张明霞握紧了沈向南冰凉的手，语气坚定。
“你呀，赶紧把肚子里那些丧气话憋回去！
别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既然知道岁岁好，等你伤养好了，就把命豁出去，千倍百倍地疼人家，这才是大老爷们该干的事儿！”
张明霞的话当头棒喝，仿佛是一针强心剂打进了沈向南的心里。
是啊！岁岁是什么人，一个一年就能考上大学的人，脑瓜子这么聪明，她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都能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诉自己，稀罕他到这种程度，他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同样都是吃软饭，等他养好了伤，再好好恢复锻炼，让赵广生那小子一只手他都打不过他。
而且别看那小子长得是不赖，但岁岁就喜欢他这样长相硬朗的。
当男人他不比任何人差！
所以，他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好好配合医生，赶紧养好身体，努力挣钱，挣前途，争取以后不再让她操一点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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