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青袍老者,一证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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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趁着一场好雨，张武陵继续赶路。
如今三尸已炼化其二，想来这最后一尸也藏在这片林子的某处，多转转总能遇到。
一边在林间走，淋着灵雨，张武陵回想遇见下尸和中尸的过程，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下尸狰狞污秽，中尸梦幻狡诡，当真是各有特色，也不知这上尸又有着什么神通。
林中没有什么动物，四周都是遮天蔽日的大树以及根茎，一开始还有种奇幻的感觉，但久了也就平平无奇了。
雨不知不觉停了，又或者是离开了下雨的范围。
张武陵走着走着，前方突然出现了不一样的风景，那是一条青石山径，曲曲折折，没入松云深处，不知通向何方。
“咦，新景色啊。”
扫了一下四周，倒是没看见什么幻境幻术的痕迹。
于是乎，张武陵举步而上，一路欣赏风景，悠悠哉哉，但这山也不算高，大约走了一炷香多一点的时间，就在山腰处看到了一个草屋。
那草屋大门上有个匾，用朱砂写着“听松”两个大字。
字体是草书，风格颇为放荡不羁，有一股潇洒的气韵，倒是挺好看的。
张武陵走过去，透过大门往里瞧，院子里有一株老松，而在那松下有一方石桌，桌旁坐着一个人，穿着青袍别着木簪，鹤发垂肩，面色红润如童子，一派逍遥散人的气度。
此刻这青袍老者正拿着蒲扇，守着一只小泥炉，炉子里水将滚未滚，冒着一丝丝白气。
青袍老者似乎察觉到有人到来，朝门口一看，见到张武陵也不意外，反而露出笑容，似乎早就认得一般。
“真人远道而来，不如进来吃口茶水如何？”
张武陵闻言一笑，洒脱大方地迈步走进庭院，来到桌子另一旁坐下，“老人家住的地方倒是不错，真是逍遥啊。”
青袍老者蒲扇一下一下，闻言道：“逍遥不逍遥，真人也知道。”
张武陵眉头挑了一下：“老人家这是要开门见山？”
青袍老者伸手指了指草屋外，说道：“我这里一直都能见山，开不开门有何不同？何况真人一路走来，修得好大神通，再巧言令色，也不过是掩耳盗铃，故弄玄虚罢了。”
张武陵看着青袍老者，他自然知道这就是自己的上尸了。
只不过他现在发现，这上尸好像跟下尸以及中尸都有些不同，但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只觉得没那么讨厌。
“水开了。”
青袍老者放下手里的蒲扇，开始沏茶，随后倒了一杯给张武陵。
“喝喝看。”
张武陵看着面前的茶，茶汤很淡，冒着热气，隐隐有一股松香味儿。
见他盯着茶水瞧，青袍老者一笑：“真人放心，这就是松露茶，非是别的什么名堂，也不是什么腌臜之物，虽算不得宝，但想来也清雅，应该刚好。”
听到最后一句话，张武陵有了点兴趣，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松香甘润，确实是难得的好茶。
“你知道我前面的事？”
青袍老者抿了口松露茶，颔首道：“知道，真人机缘深厚，老夫佩服之至。”
“你不恼？”
“不恼。”
“也不怕？”
“不怕。”
“那不甘呢？”
青袍老者淡淡一笑：“有什么不甘的呢？羽化成仙，那可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好事啊。”
“是好事，但那时一切归于真我，你可就不存在了。”
“我本来也不是我。”青袍老者神情恬淡，“没有真人没有我，我与真人同为一体，不过一体两面罢了，无所谓存在不存在。”
张武陵看着他，片刻后道：“你倒是跟那两个不太一样。”
青袍老者闻言风趣道：“所以为什么老夫我能住在这山上，那两个家伙只能住在山下呢，这就是区别啊！”
张武陵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哈哈哈，有理有理，老人家倒是个妙人啊！”
青袍老者嘴角含笑，不言不语，又给张武陵倒了一杯茶。
草屋很是简朴，就像是寻常人家，角落里放着锄头柴刀，不远处还有个石磨，除了一些干活的农具外，便没有别的什么多余东西了。
张武陵喝了两杯茶，放下后，直接便道：“既然你知道我为何而来，也看得如此通透，我想我们可以省去一些工夫了吧。”
青袍老者摇了摇头，说道：“省不了，不过老夫也不打算折腾真人，所以只有一问。”
“一问？”
“是的，只要真人答上来，老夫愿助一臂之力。”
“请说。”
青袍老者神色陡然严肃起来，盯着张武陵的双眼，认真道：“老夫只想问，若是真人失去了‘这一世’记忆，向道之心还能这么坚定吗？”
张武陵愣了一下，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问题。
“什么意思？”
青袍老者道：“真人有名字吧。”
“当然有，叫张武陵，你难道不知？”
“是，老夫的问题就是，如果失去了‘张武陵’的一切记忆，你的喜好、情感、欲望这些统统推倒，只作为自我的本身存在，你可还会对‘道’如此坚定不移吗？”
张武陵沉默了，这问题不太好回答。
因为如果他回答“会”，那也只是从‘张武陵’的角度出发回答问题，可若是回答“不知道”，好像又有点敷衍？
想了半天，茶都有点凉了。
张武陵终于扬起头，看着青袍老者道：“这问题，我回答不了，因为我是张武陵，所以我亦是从张武陵的存在出发，所做出的选择，事实如此，这一点是抛不开的。”
“至于你说，如果我不再是‘张武陵’这个‘我’，还会不会对修道有如此坚定的心，这个问题也许没有答案。”
“我觉得你与其问我，倒不如去问问老天爷？”
说到最后，张武陵笑了笑，甚至打趣了一句。
青袍老者听到这番回答，似乎也不意外，喝了一口茶后，说道：“真人说得有理，既然如此，不如证上一证如何？”
“证一证？证什么？”
青袍老者抬手指向张武陵的心口，说道：“就证这一颗向道之心，看看它抛却了识神的干扰后，是否会做出一如既往的选择。”
“至于真人说问老天爷……哈哈，天心即道心，老夫直接问心，想来也是一样的。”
张武陵听完后，有些好奇：“哦，证我的道心？你想如何证？”
“来来，真人请看此鉴子。”
青袍老者从怀中摸出了一方小小的古朴铜鉴，将其递到了张武陵面前。
张武陵拿过铜鉴，还不曾细细打量，当看到里面自己的影子后，顿时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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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三尸已炼化其二，想来这最后一尸也藏在这片林子的某处，多转转总能遇到。
一边在林间走，淋着灵雨，张武陵回想遇见下尸和中尸的过程，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下尸狰狞污秽，中尸梦幻狡诡，当真是各有特色，也不知这上尸又有着什么神通。
林中没有什么动物，四周都是遮天蔽日的大树以及根茎，一开始还有种奇幻的感觉，但久了也就平平无奇了。
雨不知不觉停了，又或者是离开了下雨的范围。
张武陵走着走着，前方突然出现了不一样的风景，那是一条青石山径，曲曲折折，没入松云深处，不知通向何方。
“咦，新景色啊。”
扫了一下四周，倒是没看见什么幻境幻术的痕迹。
于是乎，张武陵举步而上，一路欣赏风景，悠悠哉哉，但这山也不算高，大约走了一炷香多一点的时间，就在山腰处看到了一个草屋。
那草屋大门上有个匾，用朱砂写着“听松”两个大字。
字体是草书，风格颇为放荡不羁，有一股潇洒的气韵，倒是挺好看的。
张武陵走过去，透过大门往里瞧，院子里有一株老松，而在那松下有一方石桌，桌旁坐着一个人，穿着青袍别着木簪，鹤发垂肩，面色红润如童子，一派逍遥散人的气度。
此刻这青袍老者正拿着蒲扇，守着一只小泥炉，炉子里水将滚未滚，冒着一丝丝白气。
青袍老者似乎察觉到有人到来，朝门口一看，见到张武陵也不意外，反而露出笑容，似乎早就认得一般。
“真人远道而来，不如进来吃口茶水如何？”
张武陵闻言一笑，洒脱大方地迈步走进庭院，来到桌子另一旁坐下，“老人家住的地方倒是不错，真是逍遥啊。”
青袍老者蒲扇一下一下，闻言道：“逍遥不逍遥，真人也知道。”
张武陵眉头挑了一下：“老人家这是要开门见山？”
青袍老者伸手指了指草屋外，说道：“我这里一直都能见山，开不开门有何不同？何况真人一路走来，修得好大神通，再巧言令色，也不过是掩耳盗铃，故弄玄虚罢了。”
张武陵看着青袍老者，他自然知道这就是自己的上尸了。
只不过他现在发现，这上尸好像跟下尸以及中尸都有些不同，但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只觉得没那么讨厌。
“水开了。”
青袍老者放下手里的蒲扇，开始沏茶，随后倒了一杯给张武陵。
“喝喝看。”
张武陵看着面前的茶，茶汤很淡，冒着热气，隐隐有一股松香味儿。
见他盯着茶水瞧，青袍老者一笑：“真人放心，这就是松露茶，非是别的什么名堂，也不是什么腌臜之物，虽算不得宝，但想来也清雅，应该刚好。”
听到最后一句话，张武陵有了点兴趣，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松香甘润，确实是难得的好茶。
“你知道我前面的事？”
青袍老者抿了口松露茶，颔首道：“知道，真人机缘深厚，老夫佩服之至。”
“你不恼？”
“不恼。”
“也不怕？”
“不怕。”
“那不甘呢？”
青袍老者淡淡一笑：“有什么不甘的呢？羽化成仙，那可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好事啊。”
“是好事，但那时一切归于真我，你可就不存在了。”
“我本来也不是我。”青袍老者神情恬淡，“没有真人没有我，我与真人同为一体，不过一体两面罢了，无所谓存在不存在。”
张武陵看着他，片刻后道：“你倒是跟那两个不太一样。”
青袍老者闻言风趣道：“所以为什么老夫我能住在这山上，那两个家伙只能住在山下呢，这就是区别啊！”
张武陵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哈哈哈，有理有理，老人家倒是个妙人啊！”
青袍老者嘴角含笑，不言不语，又给张武陵倒了一杯茶。
草屋很是简朴，就像是寻常人家，角落里放着锄头柴刀，不远处还有个石磨，除了一些干活的农具外，便没有别的什么多余东西了。
张武陵喝了两杯茶，放下后，直接便道：“既然你知道我为何而来，也看得如此通透，我想我们可以省去一些工夫了吧。”
青袍老者摇了摇头，说道：“省不了，不过老夫也不打算折腾真人，所以只有一问。”
“一问？”
“是的，只要真人答上来，老夫愿助一臂之力。”
“请说。”
青袍老者神色陡然严肃起来，盯着张武陵的双眼，认真道：“老夫只想问，若是真人失去了‘这一世’记忆，向道之心还能这么坚定吗？”
张武陵愣了一下，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问题。
“什么意思？”
青袍老者道：“真人有名字吧。”
“当然有，叫张武陵，你难道不知？”
“是，老夫的问题就是，如果失去了‘张武陵’的一切记忆，你的喜好、情感、欲望这些统统推倒，只作为自我的本身存在，你可还会对‘道’如此坚定不移吗？”
张武陵沉默了，这问题不太好回答。
因为如果他回答“会”，那也只是从‘张武陵’的角度出发回答问题，可若是回答“不知道”，好像又有点敷衍？
想了半天，茶都有点凉了。
张武陵终于扬起头，看着青袍老者道：“这问题，我回答不了，因为我是张武陵，所以我亦是从张武陵的存在出发，所做出的选择，事实如此，这一点是抛不开的。”
“至于你说，如果我不再是‘张武陵’这个‘我’，还会不会对修道有如此坚定的心，这个问题也许没有答案。”
“我觉得你与其问我，倒不如去问问老天爷？”
说到最后，张武陵笑了笑，甚至打趣了一句。
青袍老者听到这番回答，似乎也不意外，喝了一口茶后，说道：“真人说得有理，既然如此，不如证上一证如何？”
“证一证？证什么？”
青袍老者抬手指向张武陵的心口，说道：“就证这一颗向道之心，看看它抛却了识神的干扰后，是否会做出一如既往的选择。”
“至于真人说问老天爷……哈哈，天心即道心，老夫直接问心，想来也是一样的。”
张武陵听完后，有些好奇：“哦，证我的道心？你想如何证？”
“来来，真人请看此鉴子。”
青袍老者从怀中摸出了一方小小的古朴铜鉴，将其递到了张武陵面前。
张武陵拿过铜鉴，还不曾细细打量，当看到里面自己的影子后，顿时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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