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圣手 > 循环时空中的爱恋 > 第十章 误会

第十章 误会

    2009年的12月,天气异常寒冷,我现在还能回想起那个冬天我们双手哆嗦着做早操,然后在物理课上接受各种斜面曲面受力分析的折磨。

    同样让我觉得冷酷异常的是徐文莹的转学。

    刚开始的时候只是有些女生在私下谈论徐即将转学的事,我认为这只是谣言,毕竟才高一上半学期而且她看上去依然整天努力学习和给老师办事,功课丝毫没落下。

    到了后来传闻愈演愈烈,我也开始感受到了大事不妙,因为我记得国庆的假期,她对我说过父母希望她转学的事情,原因是她家搬到萧山去住了,而她为了上学方便暂居在亲戚家非长久之计。

    我被传言搞得惶惶不可终日,在一次体育课上,我们练完跨栏,又有几个人在说她转学的事,而且还用了迫在眉睫这样的词来形容。

    如果真是这样,她就不打算告诉我一声吗?在她心里我那么无关紧要?我打算亲自去问她。

    我走进教室,发现她就坐在那里闷头做题,正好她的同桌不在。我鼓起勇气坐到她前面的那个位置。

    “听说你要转学了?”我苦笑着问道。

    “嗯,几个月前我不就和你说起过这个事情吗”她瞟了我一眼,显得很镇定,还在继续写手里的数学题。

    “什么时候走?”我只希望她能晚点离开,哪怕下个学期,甚至下个星期都行。

    “应该就明天吧”她抬起头看了我一会,又低下头继续做题。

    “喔,这么突然吗。”我已说不出其他言语。

    “唉,母命难为,你多保重。”她云淡风轻的说。

    我知道她肯定为这件事努力过,挣扎过,从请她看电影的那天就可以看出来。而现在的平静应该是没有挽回余地的沉默吧,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那一晚,我把自己闷在房间里,没有做任何作业,而是趴在床上哭泣。

    我该以哪一种方式和她告别?我是如此爱她只是不敢开口,暗恋一个人,或许永远都不会体验到失恋的滋味,但那种明明朝思暮想却在见到对方时只能装作漫不经心走开的滋味,何尝会比失恋要好?

    她这一走,可能终身都不会再相见,我觉得我再窝囊也应该把我爱她这件事透露给她。

    一夜无眠,枕头倒是湿了一片,我五点就起床去了学校,以惊弓之鸟的状态将作业全部抄完,然后我静静地等待她的到来。

    第一节数学课上完她的座位依然空着,然而我并不担心她不来,因为她粉红色的书包就放在那里,我猜想她应该是在办离校手续。

    好不容易熬到了大课间,她终于出现了,和昨天一样的衣服,一样的装扮,不过看上去行色匆匆,她是来拿书包的。

    很多和她平时要好的女生都围过来,和她说着分手的话,也有几个男生在给她送告别的礼物,一直钢笔或者是贺卡,她虽然平日里不怎么说话,然而人缘真是挺好的。我看到坐在后排的沈倩瑜用冷冷的目光瞄着她,双手叉腰,一副你终于可以走了的表情。

    弥留之际,我鼓起勇气走向她。

    “谢谢那天你请我看电影,我那天其实心情很糟糕的,但是和你从电影院出来后,我感觉糟糕的情绪都烟消云散了。然后,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请回来的,可惜没有然后了。”没等我发言,她先开口了,她的神情有些怅然若失,说到最后一个字勉强挤出了一丝抱歉的笑意。

    “感谢你还能记得我们一起看电影的那天,我想对你说几句话,待会会发到你QQ邮箱里,注意查收喔。”我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地上,因为我怕看到她那张脸,自己的眼泪会情不自禁的掉落。

    “啊?这样啊,好的吧,再见。”这是她在我们这个高中说的最后第二个再见。

    最后一个再见,她是对着全班的同学说的。

    对我来说的和她再见,却是多年后一辆诡异的大巴车中。

    对她来说的和我再见,只是对无法兑现的承诺的敷衍。

    她就这样走了,她的座位给了视力不好又原本坐在后排的一个女生,英语课代表的职务也重回到了沈倩瑜的手上。

    中午下课我没有去食堂吃饭,而是一个人坐在教室的角落里,拿出现在已经不知道被我丢在哪里当初还视若珍宝的三星anycall按键手机,2G的渣网费劲地打开了qq邮箱,思索良久,笨拙的用按键输入了一段又一段话,又觉得很不满意,将它们全部删除,我承认自己没有一丝一毫写情书的天赋。

    干脆来的简单点吧,反正她都走了,我再煽情也不可能让她再选择回来。

    我于是又写道“对不起,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却没告诉你,因为太在乎你,所以对于你的离别,我选择不放弃也不勉强,祝在新的学校一切安好。”写完后,又读了好几遍,然后用微微颤抖的手去按发送键。

    忽然脑子一片空白,那种在数学竞赛上思维不受控制的感觉又回来了,我极力的遏制但无法摆脱,随后我不知怎么就没有了意识。

    待我醒来,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下午的地理课开始了。

    要是上课玩手机肯定要被老师没收。我心不在焉的看着地理老师在黑板上画着一个个洋流。

    加利福尼亚寒流、阿拉斯加暖流、千岛寒流、西风漂流……

    啥都没有听进去,好不容易等来下课铃声,我打开邮箱发现发件箱里写的竟然是“你走了,沈倩瑜又成为了我们班的英语课代表,我非常开心,因为我一直很喜欢她,你和她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我真后悔那天看电影请的是你而不是她”。

    天啊!如此伤人的话是谁替我写的,更让我的心降到冰点的是,当我打开QQ却搜不出徐文莹的名字,很明显,她应该是看到了我发的话,然后气的把我拉黑了。

    是谁替我发了这条该死的邮件?我茫然无措,重新写了邮件发过去解释,却都被她拒收。

    又是彻夜无眠的一晚,我反复在想那个时间段究竟发生了什么,又觉得自己和对不起徐,她应该会对我给的邮件有份期待的,结果却换来了如此伤人心的文字,她把我拉入黑名单也是理所当然。

    那今后该怎么联系她呢?我才想到国庆节的时候,问她要电话号码,她没给。

    天不知不觉的亮了,窗外依然悄无声息,周六的早晨以往总给人一丝慵懒和惬意,而我此刻却躺在床上心如刀绞。

    忽然我听到一段熟悉的乐曲,如一缕青烟,缓缓从门外飘荡进来,那么早竟然有人在弹琴。我越发觉得不可思议,因为那声音好像是从阁楼里发出来的。

    阁楼里确实有钢琴!有人在阁楼里弹那架钢琴?会是谁呢?不可能是我的家人,因为他们都不会弹。

    我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间,向阁楼走去,乐曲断断续续,时轻时重,但我能听的出来,就是那首《克罗地亚狂想曲》。

    我立马走上阁楼,发现一个戴着白色蝴蝶结披着散发的少女正在那里弹琴。

    是徐文莹!

    不,这不可能,一定是我的幻觉。

    “我弹得好听吗?”她竟回过头来问我。

    我战战兢兢的回答道“你,你怎么会来到我家的?”

    她莞尔一笑,说道“我怎么不能来你家,我就是你啊”

    “大清早到阁楼里去干嘛,快下来吃饭吧。”我听到了妈妈的声音,刹那间,眼前的少女如烟雾一般消失了。

    是我太想她了才会有的幻觉吧,我回应了妈妈一句,打算下阁楼吃饭。当我走过阁楼一侧的镜子旁,我的余光告诉我这里很不对劲。我扭头看去,发现徐竟然在镜子里。我靠近镜子,镜子里的徐也靠近了我,我瞪大眼前张望着她,她也瞪着眼睛瞅着我。

    我想起了上段时间在镜子里看到一个中年妇女的场景。

    这镜子有问题,这是面鬼镜!我心惊肉跳,转身离开下了阁楼。

    一切都很清楚了,我每次在那面镜中看到奇怪的人出现,就说明我又分裂出了一种人格,我想现在这辆车上的人,当时都在镜子里出现过,难怪我看某些乘客的时候会觉得好面熟。

    “我就是你。”现在我终于知道她说这句话的意思了。

    我无法让自己不想她,我不想她就这样离开我,所以我,选择用一种最极端的方式解决问题——在头脑中分裂出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格。

    随后的几年,我边痛苦的学习边和自己的病魔做斗争,忍受着各种和现实情境不符的感受。我一直觉得她就在我身边,有时候我甚至能在教室里看到她,听她在我耳边说话。其实,当时她只是作为一个人格,在占据我的身体。

    我记不清在那段时间我一共去了几趟阁楼,在阁楼的镜子里我看到了多少人,每个人都是我脑子里分裂出的人格,也没有必要刻意去记,这些人格现在不都历历在目的坐在这辆车上吗。也挺巧的,我记得2011年8月我确实分裂出了一个职业是司机的人格,那是暑假的某天凌晨,我迷迷糊糊地发现自己坐在楼下客运站一辆公交车的主驾驶上,右脚还差点踩在油门上,这时几个乘务员把我揪下了车,大声斥责:“你小子想干嘛,当心我们报警抓你喔。”

    看来人格分裂这玩意是有加速度的,一旦分裂出了第一个人格,之后就会源源不断的分裂出各种各样的人格。问题是我问过乘务员,车上一共39人,也就是说我应该是分出了38种人格,这个好像和小说中的39种人格有偏差,难道是统计错误?

    时间的轮盘拨向2012年6月,我迎来了惨痛的高考,一片浆糊的大脑完全没有办法发挥应有的水平,最后的成绩只比本科线高出了8分。以我这样的分数,可以勉强在省内填个垫底的本科院校,而我却填了人生地不熟且极度寒冷的东北地区,我在和自己怄气,和家人怄气,和自己的命运怄气。

    毕业离校前的日子,学校广播站反复播放着邓紫棋刚出的歌曲《泡沫》,似乎是对我高中三年最好的诠释。温暖但哀伤的夕阳把我呆坐在体育场台阶上的姿势剪成忧伤的剪影,贴着闷热潮湿的空气里。

    当时还有一个很幼稚的想法,也许在冰天雪地里,我这些该死的精神症状就会不治而愈,在国内大多数人眼中,很多精神疾病就是自己矫情惯出来的。

    填完志愿后的一个阴天,我孤独的望着窗外。这个时候妈妈走进我的房间,劝我到外面走走,爬爬山也行,这样没准病就好了。我是撑伞走在山路上了。天下起了小雨,将路边本就很翠的春草滋润得更加苍翠欲滴,道上没有一个人,天上唯有几片云。

    我知道这里景色很美,我知道这里很安静,但我仅仅是知道而已。我感受不到这里的美,或者说赏心悦目的景色换不来心里一丝一毫的开心,我也不觉得这里安静,我的心口很闷,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那里跳出来似的,脑子里盘旋的都是乱七八糟的想法。是啊,就靠爬一座山就能治好连丘吉尔都没能克服的抑郁症也实在太天真了些。

    这样想着,我更加抑郁了,周围那个绿色的世界在我眼里都是灰色的,鼻子嗅进的泥土芳香传递到大脑嗅觉中枢里变成了煤气的味道,雨滴打在脸上没有一丝清凉,因为我的胸口在灼烧,蔓延到全身。顷刻间有了想逃离的冲动,我想逃离到另外一个空间里去,但我不知道那个空间是什么,哪里能让我不再痛苦呢,天堂吗?对,天堂是没有痛苦的,我知道山的另外一侧有处悬崖,如果我现在就过去,纵身往里跳,喔,那就是天堂的入口啊……我没敢继续往下想,我快步的走下山去。

    我依然记不得之后的事了,包括我为何会来到医院接受这样一个冒险的治疗方案,可以肯定的是,去那么遥远的地方念书,我的病没有好转反倒是变本加厉。

    这就是我所能记得的全部。

    http://www.shenyishengshou.com/yt137559/5091543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shenyishengshou.com。神医圣手手机版阅读网址:www.shenyishengsho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