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天界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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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曜华仙宫。
云海翻涌,仙乐飘飘。一座通体白玉筑成的宫殿悬浮在九霄之上,宫殿四周,无数道金色的符文缓缓流转,将整座宫殿笼罩在一层神圣的光晕之中。
宫殿正殿,曜华仙尊高居宝座之上。
他是天界掌权者之一,修为已臻合道境巅峰,距离渡劫飞升只差一步。他面容清癯,双目如电,周身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殿下,站着一个少女。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身着一袭鹅黄色的衣裙,腰间挂着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一朵盛开的灵曦花。她的容貌极美,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玩世不恭,可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睿智和锐利。
她就是赵灵曦,曜华仙尊的独女,天界百年不遇的天才。
“灵曦,你确定要去?“曜华仙尊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舍,“人界如今乱象丛生,天道裂隙异动,玄衍那厮又在人界搅风搅雨。你一个人下界,我不放心。“
“爹,你放心吧。“赵灵曦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女儿又不是去打架,只是去调查调查。而且,女儿的修为,虽然比不上您老人家,但在人界,也算是顶尖的了。谁能伤得了我?“
曜华仙尊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就是太自信了。“
“自信不好吗?“赵灵曦眨了眨眼,“爹,你想想,天道裂隙异动,已经波及到天界了。最近这一个月,天界的灵气紊乱了三次,星河也出现了异象。如果不查清楚裂隙的源头,等到裂隙全面爆发,天界也会受到牵连。“
她顿了顿,笑容收敛了几分,声音也严肃了起来:“而且,玄衍在人界立了什么'天道盟',统合三宗,血祭宗门,屠戮魔道。他修炼的那门'万灵化道诀',吞万灵之力为己用——爹,你不觉得,这门功法,和裂隙古神的力量,很像吗?“
曜华仙尊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是说……“
“我是说,玄衍可能在利用裂隙古神的力量。“赵灵曦的目光锐利起来,“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就不只是人界的祸患了,而是整个三界的祸患。天界不能坐视不理。“
曜华仙尊沉默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你说得对。天界确实不能坐视不理。可是……天界其他几位仙尊,态度暧昧,有的主张介入,有的主张观望。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所以才需要我去调查啊。“赵灵曦笑了,“爹,你让我下界,查清楚裂隙的源头,查清楚玄衍的底细。等我拿到证据,天界其他几位仙尊,就不能再观望了。“
曜华仙尊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欣慰,又满是担忧。
“好。“他终于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三件事。“
“爹,你说。“
“第一,下界之后,不许暴露天界身份,化名行事。“
“第二,遇到危险,立刻返回天界,不许逞强。“
“第三,“曜华仙尊的目光沉了下来,“如果玄衍真的在利用古神力量,你不许轻举妄动,立刻回来禀报。那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
赵灵曦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曜华仙尊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赵灵曦:“这是'天遁玉佩',遇到危险,捏碎它,就能立刻返回天界。你随身带好。“
赵灵曦接过玉佩,挂在腰间,笑了笑:“爹,你放心,女儿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她转身,走出正殿,鹅黄色的衣裙在云海中飘扬,像一只展翅的灵曦鸟。
曜华仙尊望着女儿的背影,喃喃道:“灵曦,你可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中州,落霞城。
三日后,赵灵曦化名“灵曦“,以散修的身份,混入了中州最大的城池——落霞城。
落霞城是中州的交通枢纽,商贾云集,修士往来,消息也最灵通。赵灵曦选在这里落脚,就是为了方便调查。
她换了一身朴素的青色衣裙,将腰间的天遁玉佩藏在衣襟里,又用天界秘术收敛了修为,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筑基境散修。
她在城中最大的客栈“醉仙楼“开了一间上房,然后便下楼,在大堂里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酒,几碟小菜,一边吃,一边听周围的修士聊天。
醉仙楼大堂里,坐满了各地来的修士,三五成群,高谈阔论。
“听说了吗?天道盟又清剿了一个魔道据点,杀了三百多人!“
“三百多人?这么多?“
“可不是嘛!盟主说了,凡与魔道有牵连者,格杀勿论!那三百多人,都是魔道余孽,死有余辜!“
“我怎么听说,那三百多人里,有不少是普通百姓?“
“嘘!你小声点!这话要是被天道盟的人听到了,你也得被当成魔道同党!“
赵灵曦端着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魔道余孽?死有余辜?
她在天界的时候,就听说过人界的“正邪之争“。可在她看来,正邪之分,从来不在出身,而在人心。天道盟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屠戮手无寸铁的百姓,这算什么正道?
她又听了一会儿,发现大堂里的修士,谈论的几乎都是天道盟的“功绩“——今天清剿了哪个魔道据点,明天又收服了哪个散修势力。偶尔有人质疑天道盟的手段,也会立刻被周围的人制止,生怕惹祸上身。
“看来,玄衍把中州的舆论,控制得很严啊。“赵灵曦心中暗道。
她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出醉仙楼,在落霞城里闲逛。
落霞城很繁华,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可赵灵曦却注意到,城中的修士,大多行色匆匆,神色紧张,像是在害怕什么。
她走到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前,买了一串糖葫芦,一边吃,一边随口问道:“老板,这城中的修士,怎么都这么紧张啊?“
卖糖葫芦的老板是个凡人,见赵灵曦是个年轻姑娘,也没什么防备,压低声音道:“姑娘,你是外地来的吧?最近天道盟在城中搜查'魔道同党',挨家挨户地查,查到就抓,抓到就杀。城中的修士,谁不害怕啊?“
“搜查魔道同党?“赵灵曦眨了眨眼,“怎么个查法?“
“还能怎么查?“老板苦笑,“看你不顺眼,就说你是魔道同党。前几天,城东的李修士,就因为说了一句'天道盟杀人太多',就被当成魔道同党抓了,现在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
赵灵曦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又问了几句,老板便不敢再说了,只是摇头叹气。
赵灵曦吃完糖葫芦,将竹签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向城门口。
城门口,站着十几个天道盟的修士,正在检查进出城的修士。每个修士进出,都要出示身份令牌,接受盘问,稍有可疑,就会被带走。
赵灵曦站在远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些天道盟的修士,态度极其蛮横,稍不如意,就对修士拳打脚踢。有一个年老的散修,因为身份令牌有些模糊,就被他们按在地上打,打得头破血流。
“住手!“
赵灵曦终于忍不住了,走了过去。
“你是什么人?“一个天道盟的修士拦住她,恶狠狠地说,“天道盟办事,闲杂人等滚开!“
赵灵曦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塞到那修士手里:“官爷,我是外地来的散修,不懂规矩。这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份令牌模糊了,也不是什么大罪。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那修士掂了掂银子,脸色缓和了几分,却还是嘴硬:“哼,看在你懂事的份上,这次就算了。下次再犯,连你一起抓!“
他挥了挥手,让手下放了那个老散修。
老散修千恩万谢,连滚带爬地走了。
赵灵曦望着那些天道盟修士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玄衍,你这'天道盟',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不堪啊。“
接下来的几日,赵灵曦以落霞城为中心,走访了周边的几座城池和村镇。
她看到的,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天道盟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人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座城池,都有天道盟的据点;每一条道路,都有天道盟的巡逻队;每一个村镇,都有天道盟的眼线。
他们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做的却是烧杀抢掠的勾当。
清剿魔道据点,是为了抢夺魔道的灵脉和资源;
收服散修势力,是为了扩充天道盟的人手;
搜查魔道同党,是为了排除异己,搜刮钱财。
更让赵灵曦震惊的是,她在一座偏远的小镇外,发现了一座被血祭的宗门废墟。
那是一座中型宗门,名叫“青云门“,门中弟子两百多人,加上家眷,总共五百多人。可如今,整座宗门,只剩下一片废墟,和满地的白骨。
赵灵曦站在废墟前,脸色惨白。
她蹲下身,检查了地上的白骨,发现这些白骨上,都有一股淡淡的黑气——那是裂隙戾气的气息。
“血祭……“赵灵曦喃喃道,“玄衍竟然用整座宗门的修士,来血祭裂隙古神!“
她站起身,望向废墟中央。
废墟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符文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阵法中央,有一道漆黑的裂缝,裂缝里,不断有黑气涌出——那是裂隙的投影。
赵灵曦走到阵法前,伸出手,感应了一下。
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这阵法……是在主动引导裂隙的力量。“她低声道,“玄衍不是在对抗裂隙,他是在利用裂隙,喂养古神!“
她想起了临行前,父亲曜华仙尊的担忧——玄衍的万灵化道诀,和裂隙古神的力量,很像。
现在看来,何止是像。
玄衍根本就是在修炼古神的力量!
“爹,你说得对。“赵灵曦喃喃道,“玄衍,确实是整个三界的祸患。“
她又在废墟中搜查了一番,找到了一些天道盟遗留的令牌和文书。文书上记载着血祭的时间、人数,以及血祭后裂隙戾气的变化。
赵灵曦将这些证据收好,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玄衍,你的真面目,我已经查到了。“她冷声道,“接下来,就是裂隙的源头了。“
她望向北方。
这些日子,她调查了多处戾气灾变和血祭现场,发现戾气的源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北方,北冥深海。
而且,她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越往北走,戾气就越弱,反而有一股温和的力量,在净化戾气。
“北方……有什么东西,在对抗裂隙?“赵灵曦喃喃道。
她决定,北上调查。
赵灵曦一路北上,走了约莫十日。
这十日里,她经过了北荒雪原的几座小镇,发现越往北,天道盟的势力就越薄弱,戾气灾变也越少。
而且,她还听到了一个奇怪的传闻。
传闻说,北荒雪原的落雪镇,前些日子发生了一起戾气灾变,矿洞里冒出黑烟,矿工被黑烟侵蚀,变得狂暴。可就在全镇人都绝望的时候,一个六岁的小男孩,竟然用一门奇怪的功法,将黑烟净化了,还救了被黑烟侵蚀的矿工。
全镇人都称那个小男孩为“小神仙“。
“六岁的小男孩?净化戾气?“赵灵曦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眼睛一亮。
她想起了这些日子,越往北走,戾气越弱的现象。
难道,那个“小神仙“,就是净化北方戾气的源头?
她立刻加快脚步,向落雪镇赶去。
三日后,她抵达了落雪镇。
落雪镇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可镇上的人,却都喜气洋洋的。赵灵曦在镇上转了一圈,发现镇上的戾气,确实比其他地方淡得多,空气里,甚至有一股淡淡的金白色的气息——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力量,温和、纯净,却又蕴含着无穷的潜力。
“这股力量……“赵灵曦闭上眼,仔细感应,“好特别。不像是人界的任何一种灵力,也不像是天界的仙气。倒像是……天道本身的力量。“
她睁开眼,眼中满是震惊。
天道本身的力量?
一个六岁的小男孩,怎么可能拥有天道本身的力量?
她在镇上打听了一番,得知那个“小神仙“,是跟着他的母亲和一个受伤的老者,住在镇外的一座废弃矿洞里。前些日子,他们还在镇上采购过物资,后来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废弃矿洞?“赵灵曦喃喃道,“他们应该是去了更北的地方。“
她望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有意思。“她笑了笑,“一个六岁的小男孩,拥有天道本身的力量,还能净化裂隙戾气。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转身,继续北上。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落雪镇的那一刻,远在中州玄光坛的玄衍,忽然睁开了眼睛。
“天界的人……来了。“玄衍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曜华仙尊的女儿,赵灵曦。有意思。“
他站起身,望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既然来了,那就好好玩玩吧。“他低声道,“我倒要看看,天界的天才,和渊曜火种碰撞在一起,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黑雾翻涌,将他的身影笼罩其中。
而在遥远的北方,镇天窟内,云沉渊正在苏泠汐的指导下,修炼太初定天心经第二层。他忽然觉得,眉心的渊曜印记,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抬起头,望向镇天窟外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娘,“他忽然开口,“我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感觉到了什么?“苏泠汐问。
“不知道。“云沉渊皱了皱眉,“就是觉得,有一股很特别的气息,正在向我们靠近。“
苏泠汐的脸色微微一变,走到镇天窟入口,向外望去。
北方的天际,云海翻涌,什么也看不到。
可她知道,能让云沉渊的渊曜印记产生感应的,绝对不是普通的东西。
“沉渊,“苏泠汐转过身,神色凝重,“从今日起,加强戒备。不管来的是什么人,我们都要小心应对。“
云沉渊点了点头,眉心的渊曜印记,又微微亮了一下。
而在遥远的北方雪原上,赵灵曦正骑着一匹灵兽,一路向北。鹅黄色的衣裙在风雪中飘扬,像一只展翅的灵曦鸟。
她不知道,她即将遇到的,是改变她一生的人。
(第二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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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翻涌,仙乐飘飘。一座通体白玉筑成的宫殿悬浮在九霄之上,宫殿四周,无数道金色的符文缓缓流转,将整座宫殿笼罩在一层神圣的光晕之中。
宫殿正殿,曜华仙尊高居宝座之上。
他是天界掌权者之一,修为已臻合道境巅峰,距离渡劫飞升只差一步。他面容清癯,双目如电,周身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殿下,站着一个少女。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身着一袭鹅黄色的衣裙,腰间挂着一枚玉佩,玉佩上刻着一朵盛开的灵曦花。她的容貌极美,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玩世不恭,可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睿智和锐利。
她就是赵灵曦,曜华仙尊的独女,天界百年不遇的天才。
“灵曦,你确定要去?“曜华仙尊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舍,“人界如今乱象丛生,天道裂隙异动,玄衍那厮又在人界搅风搅雨。你一个人下界,我不放心。“
“爹,你放心吧。“赵灵曦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女儿又不是去打架,只是去调查调查。而且,女儿的修为,虽然比不上您老人家,但在人界,也算是顶尖的了。谁能伤得了我?“
曜华仙尊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啊,就是太自信了。“
“自信不好吗?“赵灵曦眨了眨眼,“爹,你想想,天道裂隙异动,已经波及到天界了。最近这一个月,天界的灵气紊乱了三次,星河也出现了异象。如果不查清楚裂隙的源头,等到裂隙全面爆发,天界也会受到牵连。“
她顿了顿,笑容收敛了几分,声音也严肃了起来:“而且,玄衍在人界立了什么'天道盟',统合三宗,血祭宗门,屠戮魔道。他修炼的那门'万灵化道诀',吞万灵之力为己用——爹,你不觉得,这门功法,和裂隙古神的力量,很像吗?“
曜华仙尊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是说……“
“我是说,玄衍可能在利用裂隙古神的力量。“赵灵曦的目光锐利起来,“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就不只是人界的祸患了,而是整个三界的祸患。天界不能坐视不理。“
曜华仙尊沉默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你说得对。天界确实不能坐视不理。可是……天界其他几位仙尊,态度暧昧,有的主张介入,有的主张观望。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所以才需要我去调查啊。“赵灵曦笑了,“爹,你让我下界,查清楚裂隙的源头,查清楚玄衍的底细。等我拿到证据,天界其他几位仙尊,就不能再观望了。“
曜华仙尊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欣慰,又满是担忧。
“好。“他终于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三件事。“
“爹,你说。“
“第一,下界之后,不许暴露天界身份,化名行事。“
“第二,遇到危险,立刻返回天界,不许逞强。“
“第三,“曜华仙尊的目光沉了下来,“如果玄衍真的在利用古神力量,你不许轻举妄动,立刻回来禀报。那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
赵灵曦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曜华仙尊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赵灵曦:“这是'天遁玉佩',遇到危险,捏碎它,就能立刻返回天界。你随身带好。“
赵灵曦接过玉佩,挂在腰间,笑了笑:“爹,你放心,女儿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她转身,走出正殿,鹅黄色的衣裙在云海中飘扬,像一只展翅的灵曦鸟。
曜华仙尊望着女儿的背影,喃喃道:“灵曦,你可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中州,落霞城。
三日后,赵灵曦化名“灵曦“,以散修的身份,混入了中州最大的城池——落霞城。
落霞城是中州的交通枢纽,商贾云集,修士往来,消息也最灵通。赵灵曦选在这里落脚,就是为了方便调查。
她换了一身朴素的青色衣裙,将腰间的天遁玉佩藏在衣襟里,又用天界秘术收敛了修为,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筑基境散修。
她在城中最大的客栈“醉仙楼“开了一间上房,然后便下楼,在大堂里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酒,几碟小菜,一边吃,一边听周围的修士聊天。
醉仙楼大堂里,坐满了各地来的修士,三五成群,高谈阔论。
“听说了吗?天道盟又清剿了一个魔道据点,杀了三百多人!“
“三百多人?这么多?“
“可不是嘛!盟主说了,凡与魔道有牵连者,格杀勿论!那三百多人,都是魔道余孽,死有余辜!“
“我怎么听说,那三百多人里,有不少是普通百姓?“
“嘘!你小声点!这话要是被天道盟的人听到了,你也得被当成魔道同党!“
赵灵曦端着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魔道余孽?死有余辜?
她在天界的时候,就听说过人界的“正邪之争“。可在她看来,正邪之分,从来不在出身,而在人心。天道盟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屠戮手无寸铁的百姓,这算什么正道?
她又听了一会儿,发现大堂里的修士,谈论的几乎都是天道盟的“功绩“——今天清剿了哪个魔道据点,明天又收服了哪个散修势力。偶尔有人质疑天道盟的手段,也会立刻被周围的人制止,生怕惹祸上身。
“看来,玄衍把中州的舆论,控制得很严啊。“赵灵曦心中暗道。
她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出醉仙楼,在落霞城里闲逛。
落霞城很繁华,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可赵灵曦却注意到,城中的修士,大多行色匆匆,神色紧张,像是在害怕什么。
她走到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前,买了一串糖葫芦,一边吃,一边随口问道:“老板,这城中的修士,怎么都这么紧张啊?“
卖糖葫芦的老板是个凡人,见赵灵曦是个年轻姑娘,也没什么防备,压低声音道:“姑娘,你是外地来的吧?最近天道盟在城中搜查'魔道同党',挨家挨户地查,查到就抓,抓到就杀。城中的修士,谁不害怕啊?“
“搜查魔道同党?“赵灵曦眨了眨眼,“怎么个查法?“
“还能怎么查?“老板苦笑,“看你不顺眼,就说你是魔道同党。前几天,城东的李修士,就因为说了一句'天道盟杀人太多',就被当成魔道同党抓了,现在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
赵灵曦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又问了几句,老板便不敢再说了,只是摇头叹气。
赵灵曦吃完糖葫芦,将竹签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向城门口。
城门口,站着十几个天道盟的修士,正在检查进出城的修士。每个修士进出,都要出示身份令牌,接受盘问,稍有可疑,就会被带走。
赵灵曦站在远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些天道盟的修士,态度极其蛮横,稍不如意,就对修士拳打脚踢。有一个年老的散修,因为身份令牌有些模糊,就被他们按在地上打,打得头破血流。
“住手!“
赵灵曦终于忍不住了,走了过去。
“你是什么人?“一个天道盟的修士拦住她,恶狠狠地说,“天道盟办事,闲杂人等滚开!“
赵灵曦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塞到那修士手里:“官爷,我是外地来的散修,不懂规矩。这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份令牌模糊了,也不是什么大罪。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那修士掂了掂银子,脸色缓和了几分,却还是嘴硬:“哼,看在你懂事的份上,这次就算了。下次再犯,连你一起抓!“
他挥了挥手,让手下放了那个老散修。
老散修千恩万谢,连滚带爬地走了。
赵灵曦望着那些天道盟修士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玄衍,你这'天道盟',看来比我想象的,还要不堪啊。“
接下来的几日,赵灵曦以落霞城为中心,走访了周边的几座城池和村镇。
她看到的,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天道盟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人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座城池,都有天道盟的据点;每一条道路,都有天道盟的巡逻队;每一个村镇,都有天道盟的眼线。
他们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做的却是烧杀抢掠的勾当。
清剿魔道据点,是为了抢夺魔道的灵脉和资源;
收服散修势力,是为了扩充天道盟的人手;
搜查魔道同党,是为了排除异己,搜刮钱财。
更让赵灵曦震惊的是,她在一座偏远的小镇外,发现了一座被血祭的宗门废墟。
那是一座中型宗门,名叫“青云门“,门中弟子两百多人,加上家眷,总共五百多人。可如今,整座宗门,只剩下一片废墟,和满地的白骨。
赵灵曦站在废墟前,脸色惨白。
她蹲下身,检查了地上的白骨,发现这些白骨上,都有一股淡淡的黑气——那是裂隙戾气的气息。
“血祭……“赵灵曦喃喃道,“玄衍竟然用整座宗门的修士,来血祭裂隙古神!“
她站起身,望向废墟中央。
废墟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阵法,阵法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符文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阵法中央,有一道漆黑的裂缝,裂缝里,不断有黑气涌出——那是裂隙的投影。
赵灵曦走到阵法前,伸出手,感应了一下。
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这阵法……是在主动引导裂隙的力量。“她低声道,“玄衍不是在对抗裂隙,他是在利用裂隙,喂养古神!“
她想起了临行前,父亲曜华仙尊的担忧——玄衍的万灵化道诀,和裂隙古神的力量,很像。
现在看来,何止是像。
玄衍根本就是在修炼古神的力量!
“爹,你说得对。“赵灵曦喃喃道,“玄衍,确实是整个三界的祸患。“
她又在废墟中搜查了一番,找到了一些天道盟遗留的令牌和文书。文书上记载着血祭的时间、人数,以及血祭后裂隙戾气的变化。
赵灵曦将这些证据收好,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玄衍,你的真面目,我已经查到了。“她冷声道,“接下来,就是裂隙的源头了。“
她望向北方。
这些日子,她调查了多处戾气灾变和血祭现场,发现戾气的源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北方,北冥深海。
而且,她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越往北走,戾气就越弱,反而有一股温和的力量,在净化戾气。
“北方……有什么东西,在对抗裂隙?“赵灵曦喃喃道。
她决定,北上调查。
赵灵曦一路北上,走了约莫十日。
这十日里,她经过了北荒雪原的几座小镇,发现越往北,天道盟的势力就越薄弱,戾气灾变也越少。
而且,她还听到了一个奇怪的传闻。
传闻说,北荒雪原的落雪镇,前些日子发生了一起戾气灾变,矿洞里冒出黑烟,矿工被黑烟侵蚀,变得狂暴。可就在全镇人都绝望的时候,一个六岁的小男孩,竟然用一门奇怪的功法,将黑烟净化了,还救了被黑烟侵蚀的矿工。
全镇人都称那个小男孩为“小神仙“。
“六岁的小男孩?净化戾气?“赵灵曦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眼睛一亮。
她想起了这些日子,越往北走,戾气越弱的现象。
难道,那个“小神仙“,就是净化北方戾气的源头?
她立刻加快脚步,向落雪镇赶去。
三日后,她抵达了落雪镇。
落雪镇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可镇上的人,却都喜气洋洋的。赵灵曦在镇上转了一圈,发现镇上的戾气,确实比其他地方淡得多,空气里,甚至有一股淡淡的金白色的气息——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力量,温和、纯净,却又蕴含着无穷的潜力。
“这股力量……“赵灵曦闭上眼,仔细感应,“好特别。不像是人界的任何一种灵力,也不像是天界的仙气。倒像是……天道本身的力量。“
她睁开眼,眼中满是震惊。
天道本身的力量?
一个六岁的小男孩,怎么可能拥有天道本身的力量?
她在镇上打听了一番,得知那个“小神仙“,是跟着他的母亲和一个受伤的老者,住在镇外的一座废弃矿洞里。前些日子,他们还在镇上采购过物资,后来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废弃矿洞?“赵灵曦喃喃道,“他们应该是去了更北的地方。“
她望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有意思。“她笑了笑,“一个六岁的小男孩,拥有天道本身的力量,还能净化裂隙戾气。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转身,继续北上。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落雪镇的那一刻,远在中州玄光坛的玄衍,忽然睁开了眼睛。
“天界的人……来了。“玄衍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曜华仙尊的女儿,赵灵曦。有意思。“
他站起身,望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既然来了,那就好好玩玩吧。“他低声道,“我倒要看看,天界的天才,和渊曜火种碰撞在一起,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黑雾翻涌,将他的身影笼罩其中。
而在遥远的北方,镇天窟内,云沉渊正在苏泠汐的指导下,修炼太初定天心经第二层。他忽然觉得,眉心的渊曜印记,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抬起头,望向镇天窟外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娘,“他忽然开口,“我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感觉到了什么?“苏泠汐问。
“不知道。“云沉渊皱了皱眉,“就是觉得,有一股很特别的气息,正在向我们靠近。“
苏泠汐的脸色微微一变,走到镇天窟入口,向外望去。
北方的天际,云海翻涌,什么也看不到。
可她知道,能让云沉渊的渊曜印记产生感应的,绝对不是普通的东西。
“沉渊,“苏泠汐转过身,神色凝重,“从今日起,加强戒备。不管来的是什么人,我们都要小心应对。“
云沉渊点了点头,眉心的渊曜印记,又微微亮了一下。
而在遥远的北方雪原上,赵灵曦正骑着一匹灵兽,一路向北。鹅黄色的衣裙在风雪中飘扬,像一只展翅的灵曦鸟。
她不知道,她即将遇到的,是改变她一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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