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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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二节课下课，刺耳的下课铃划破教室的安静。普通班的教室瞬间喧闹起来，桌椅拖动的声响、嬉笑打闹的声音混在一起。
秋日的阳光斜斜透过玻璃窗，落在课桌上，浮尘在光束里缓缓浮动。
沈知芜坐在靠窗的位置，右脚还隐隐作痛。体育课崴到的脚踝依旧发胀，她把脚悄悄往桌底收了收，尽量不被旁人看见。
口袋里还揣着那瓶云南白药喷雾，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那条匿名短信，那句“你们的小动作，我全都看在眼里”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底。
她拿出习题册，想要静下心刷题，可耳边断断续续飘来的议论，一点点钻进耳朵里。
教室后排，几个女生凑成一团，脑袋挨在一起，声音压得不算低。
“你们听说没，体育课的时候，许青辞偷偷去找沈知芜了。”
“真的假的？那个年级第二？”
“可不是嘛，我远远看见，他往梧桐树下跑，还递了东西过去。”
流言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本来只是体育课上一个转瞬即逝的画面，经过旁人的转述，已经变了模样。
沈知芜握着笔的手指猛地收紧，笔尖在练习册纸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她的后背绷得紧紧的，眼睛盯着书页上的题目，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很清楚，小镇中学的流言传播速度有多快。一件很小的事，经过众人添油加醋，就会被扭曲得面目全非。
她不敢回头去看后排那群人，害怕对上他们探究、看热闹的目光。
林小满坐在她旁边，同样听见了那些话，眉头立刻拧成一团。
她侧过头，看向沈知芜，眼底满是气愤，压低声音：“他们在乱讲什么啊。”
沈知芜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她现在最怕的就是激化矛盾，一旦争执起来，反而会坐实那些闲话，让更多人拿来当做谈资。
可后排的议论并没有就此停下，反而越说越离谱。
“我听说沈知芜总往后山跑，说不定就是跟许青辞约会。”
“怪不得，家里条件一般，还总想着勾搭重点班的尖子生。”
“人家成绩那么好，怎么会看上她，怕不是她主动贴上去的。”
一句句刺耳的话，隔着几排课桌飘过来。“勾搭”“主动贴上去”，这些字眼像细小的针，一下下扎在沈知芜心上。
她的指尖微微发凉，家里本就处处压抑，继母本就对她百般挑剔，如果这些闲话传到家里，后果不堪设想。
到时候，继母只会借机指责她心思不在学习上，说不定还会拿这个当理由，逼她放弃读书。
她强迫自己沉住气，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明明只是出于善意的关心，只是两人在管护站安静相处，到了别人嘴里，就变成了不堪的揣测。
林小满再也听不下去了，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响。
“你们别在背后乱嚼舌根！”林小满声音拔高，朝着后排的方向看过去，“你们看见什么了就随便乱说？不要造谣。”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大半，原本打闹的同学纷纷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这边。
后排那几个女生脸上露出几分错愕，随即又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我们又没说错，大家都看见了。”其中一个女生抬着下巴反驳。
“就是，无风不起浪，要是没那回事，别人会瞎传吗？”
林小满气得脸颊涨红，双手撑在课桌边缘，就要迈步走过去跟她们理论。
“小满，别去。”沈知芜伸手，一把攥住林小满的胳膊，用力把她拉回座位。
林小满扭头看向她，满眼不解：“知芜，她们都这么说你了，你怎么还拦着我？”
沈知芜的手心沁出薄汗，语气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吵起来只会更糟，现在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们一争辩，就等于把这件事闹得更大，所有人都会记住。”
她心里清楚，在这种环境下，辩解往往是最无力的。越争辩，流言就传播得越广。
就算吵赢了口舌，也洗不掉别人心里已经埋下的偏见。这是她在家庭的困境里慢慢学会的道理，与其硬碰硬，不如先压住情绪。
林小满胸口还在起伏，气得咬着嘴唇，可看着沈知芜苍白的脸色，终究还是坐回椅子上，愤愤不平地嘟囔：
“可是凭什么啊，明明什么都没有。”
沈知芜没有说话，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委屈。她不是不难过，只是知道反抗的代价太大。
周围的目光依旧在打量她，有好奇，有看热闹，也有几分鄙夷。不少同学悄悄侧过脑袋，偷偷打量她，窃窃私语的声音断断续续。
她把练习册合上，不想再看，心里却乱糟糟的。
匿名短信、操场的偶遇、现在四散的流言，一桩桩事情接连堆到一起。
她不由得想起后山的管护站，那是她唯一可以喘口气的地方，可现在，连那处角落，好像也开始被外界的目光渗透。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传来动静。许青辞站在门口，是过来找本班同学拿资料，恰好撞见了教室里这一幕。
他一眼就看见了沈知芜紧绷的侧脸，也听见了方才那些零碎的闲话。
少年的眉头紧紧蹙起，握着文件的指节泛白。他很清楚这些流言的杀伤力，一旦扩散到班主任那里，之前的约谈就会再次上演。
他没有走进普通班教室，只是在门口停留了短短几秒，目光落在沈知芜身上。两人隔着大半个教室的距离，遥遥对视了一瞬。
沈知芜看见他，心头猛地一紧，飞快地移开视线，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书本。
许青辞沉默片刻，转身离开了。
上课预备铃响了，喧闹的教室慢慢安静下来。可那些流言没有就此消散，依旧萦绕在空气里。
沈知芜手伸进校服口袋，摸到手机，屏幕又亮起，依旧是那个匿名号码。
消息只有短短一行：
“现在，全校很快都会知道你们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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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阳光斜斜透过玻璃窗，落在课桌上，浮尘在光束里缓缓浮动。
沈知芜坐在靠窗的位置，右脚还隐隐作痛。体育课崴到的脚踝依旧发胀，她把脚悄悄往桌底收了收，尽量不被旁人看见。
口袋里还揣着那瓶云南白药喷雾，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那条匿名短信，那句“你们的小动作，我全都看在眼里”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底。
她拿出习题册，想要静下心刷题，可耳边断断续续飘来的议论，一点点钻进耳朵里。
教室后排，几个女生凑成一团，脑袋挨在一起，声音压得不算低。
“你们听说没，体育课的时候，许青辞偷偷去找沈知芜了。”
“真的假的？那个年级第二？”
“可不是嘛，我远远看见，他往梧桐树下跑，还递了东西过去。”
流言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本来只是体育课上一个转瞬即逝的画面，经过旁人的转述，已经变了模样。
沈知芜握着笔的手指猛地收紧，笔尖在练习册纸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她的后背绷得紧紧的，眼睛盯着书页上的题目，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很清楚，小镇中学的流言传播速度有多快。一件很小的事，经过众人添油加醋，就会被扭曲得面目全非。
她不敢回头去看后排那群人，害怕对上他们探究、看热闹的目光。
林小满坐在她旁边，同样听见了那些话，眉头立刻拧成一团。
她侧过头，看向沈知芜，眼底满是气愤，压低声音：“他们在乱讲什么啊。”
沈知芜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她现在最怕的就是激化矛盾，一旦争执起来，反而会坐实那些闲话，让更多人拿来当做谈资。
可后排的议论并没有就此停下，反而越说越离谱。
“我听说沈知芜总往后山跑，说不定就是跟许青辞约会。”
“怪不得，家里条件一般，还总想着勾搭重点班的尖子生。”
“人家成绩那么好，怎么会看上她，怕不是她主动贴上去的。”
一句句刺耳的话，隔着几排课桌飘过来。“勾搭”“主动贴上去”，这些字眼像细小的针，一下下扎在沈知芜心上。
她的指尖微微发凉，家里本就处处压抑，继母本就对她百般挑剔，如果这些闲话传到家里，后果不堪设想。
到时候，继母只会借机指责她心思不在学习上，说不定还会拿这个当理由，逼她放弃读书。
她强迫自己沉住气，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明明只是出于善意的关心，只是两人在管护站安静相处，到了别人嘴里，就变成了不堪的揣测。
林小满再也听不下去了，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响。
“你们别在背后乱嚼舌根！”林小满声音拔高，朝着后排的方向看过去，“你们看见什么了就随便乱说？不要造谣。”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大半，原本打闹的同学纷纷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这边。
后排那几个女生脸上露出几分错愕，随即又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我们又没说错，大家都看见了。”其中一个女生抬着下巴反驳。
“就是，无风不起浪，要是没那回事，别人会瞎传吗？”
林小满气得脸颊涨红，双手撑在课桌边缘，就要迈步走过去跟她们理论。
“小满，别去。”沈知芜伸手，一把攥住林小满的胳膊，用力把她拉回座位。
林小满扭头看向她，满眼不解：“知芜，她们都这么说你了，你怎么还拦着我？”
沈知芜的手心沁出薄汗，语气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吵起来只会更糟，现在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们一争辩，就等于把这件事闹得更大，所有人都会记住。”
她心里清楚，在这种环境下，辩解往往是最无力的。越争辩，流言就传播得越广。
就算吵赢了口舌，也洗不掉别人心里已经埋下的偏见。这是她在家庭的困境里慢慢学会的道理，与其硬碰硬，不如先压住情绪。
林小满胸口还在起伏，气得咬着嘴唇，可看着沈知芜苍白的脸色，终究还是坐回椅子上，愤愤不平地嘟囔：
“可是凭什么啊，明明什么都没有。”
沈知芜没有说话，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委屈。她不是不难过，只是知道反抗的代价太大。
周围的目光依旧在打量她，有好奇，有看热闹，也有几分鄙夷。不少同学悄悄侧过脑袋，偷偷打量她，窃窃私语的声音断断续续。
她把练习册合上，不想再看，心里却乱糟糟的。
匿名短信、操场的偶遇、现在四散的流言，一桩桩事情接连堆到一起。
她不由得想起后山的管护站，那是她唯一可以喘口气的地方，可现在，连那处角落，好像也开始被外界的目光渗透。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传来动静。许青辞站在门口，是过来找本班同学拿资料，恰好撞见了教室里这一幕。
他一眼就看见了沈知芜紧绷的侧脸，也听见了方才那些零碎的闲话。
少年的眉头紧紧蹙起，握着文件的指节泛白。他很清楚这些流言的杀伤力，一旦扩散到班主任那里，之前的约谈就会再次上演。
他没有走进普通班教室，只是在门口停留了短短几秒，目光落在沈知芜身上。两人隔着大半个教室的距离，遥遥对视了一瞬。
沈知芜看见他，心头猛地一紧，飞快地移开视线，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书本。
许青辞沉默片刻，转身离开了。
上课预备铃响了，喧闹的教室慢慢安静下来。可那些流言没有就此消散，依旧萦绕在空气里。
沈知芜手伸进校服口袋，摸到手机，屏幕又亮起，依旧是那个匿名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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