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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皇朝乞和,稚童戏言

    自灵擎苏醒、接手安居山谷万千民生俗务之后,这片隐于群山之间的净土,愈发安稳繁盛,井然有序。

    往日流离失所、食不果腹、朝不保夕的天下苦民,厌倦皇朝苛政、不愿沙场枉死的边关士卒,依旧日夜不绝奔赴山谷。

    短短数日,谷中人口暴涨数倍。

    开垦良田万顷,屋舍连绵成片,工坊井然排布,阡陌纵横交错。人人劳作、人人有得、老有所养、幼有所依。

    无苛税压榨,无官吏欺凌,无征战夺命。

    山谷之内,岁岁安宁,烟火鼎盛,俨然一处乱世桃源。

    反观千里之外的大炎皇朝,早已是江河日下,风雨飘摇,一日更比一日颓败。

    朝堂之上,日日乱象纷呈,夜夜人心惶惶。

    自从灵凰儿掐断皇朝高阶丹源、只售天价低阶丹药的阳谋铺开之后,大炎便陷入了无解的死循环。

    边关无救命高阶圣丹,士卒沙场遇重创只能听天由命。

    域外残寇虽不敢大举入侵,却时时小规模袭扰边境。皇朝守军心知丹药无力续命,不敢死战,只能一味退守、被动防御,军心一日比一日涣散。

    为稳住摇摇欲坠的边关军心、勉强维系军备运转,皇室只能咬牙掏空国库,倾尽天下赋税,一次次天价收购灵凰儿手中的低阶基础丹药。

    那些只能医治皮外伤、调养气血亏虚的低端丹药,对战场致命重创毫无用处。

    可就是这般无用丹丸,成了大炎皇朝唯一的续命稻草。

    国库金银流水般涌入安居山谷,百年积蓄一朝散尽,府库空空如也,皇室财力彻底枯竭。

    国库空虚,便只能加重民间赋税,层层盘剥州县百姓。

    苛捐杂税压得天下黎民苦不堪言,怨声载道,民心彻底溃散。

    最致命的一击,从来不是丹药垄断,而是人心叛离。

    安居山谷的消息,早已传遍大炎每一寸山河。

    凡脱离皇朝军籍、自愿奔赴山谷者,可得一枚一级丹药,可凭劳作换取衣食安居,再无征战之苦、再无饥寒之忧。

    一边是皇朝重压、赋税缠身、当兵必死、为官必争、为民必苦。

    一边是山谷安稳、多劳多得、无争无杀、衣食无忧、性命可保。

    天下之人,皆会择优而活。

    边关军营,逃兵日夜不绝,成建制脱离军籍、奔赴山谷安居。

    州县百姓,拖家带口、翻山越岭,只求入谷求生。

    短短半月,大炎皇朝兵源彻底断层,州县人口十室空三。

    朝堂征兵无人应,州县征役无人从,疆域辽阔却无人可用、无人可治。

    百官看着日渐崩塌的江山、日渐空竭的国库、日渐离散的民心,彻底慌了神。

    往日争权夺利、勾心斗角的朝堂派系尽数平息,剩下的只有无尽惶恐与绝望。

    大炎帝王端坐冰冷龙椅,俯瞰阶下惶恐无措的文武百官,眼底满是疲惫、悔恨与无力。

    他执掌大炎数十年,守山河、掌皇权、驭群臣、治万民,何曾见过这般绝境?

    无兵、无钱、无药、无民。

    江山尚在,山河完好,可皇朝的根基,早已被那五岁稚童悄无声息彻底掏空。

    他终于彻彻底底明白。

    灵凰儿从来没有起兵造反,从来没有攻城略地,从来没有刀兵相向。

    可她仅凭一手丹道垄断、一方安居山谷、一丝悲悯人心,便兵不血刃,瓦解了大炎数百年基业。

    这般心智、这般格局、这般温柔阳谋,碾压朝堂所有老臣、凌驾天下所有王侯。

    僵持数日,朝堂无策、边关崩溃、民心尽失。

    万般绝境之下,帝王放下九五至尊的无上傲骨,褪去帝王所有威严。

    传下旨意,罢朝三日,携文武重臣、宗室长老,放下朝堂一切尊卑,千里奔赴安居山谷。

    不求威慑,不求制衡。

    只求——乞和求生。

    銮驾不再恢弘威严,随行不再仪仗盛大。

    昔日威震天下的皇家车辇,一路匆匆,风尘仆仆,穿州过府,越过破碎山河,一路行来,所见景象尽数凄凉。

    沿途州县荒芜,村落人烟稀少,官道流民绝迹,但凡有生机之人,尽数奔赴群山深处的安居山谷。

    一路所见,皆是大炎衰败、人心离散的铁证。

    帝王端坐车中,面色灰败,心如死灰。

    他终于真切体会,何为失民心者失天下。

    数日奔波,皇家一行人终至安居山谷千里法阵之外。

    巍峨群山环抱,灵气氤氲缭绕,光幕磅礴浩瀚,千里护生结界静静悬浮山间,隔绝俗世风雨战乱。

    谷内炊烟袅袅、人声鼎沸、良田万顷、安居乐业,一派盛世祥和。

    谷外山河萧瑟、民生凋敝、满目疮痍、人心飘零,尽是皇朝破败。

    一谷之隔,便是天堂与炼狱的天壤之别。

    文武百官立于谷外,望着眼前震撼一幕,人人面色复杂,羞愧、惶恐、悔恨、无力,百般情绪交织心底,无人敢发一言。

    大炎帝王抬手止住百官声响,独自上前一步,对着磅礴浩瀚的护山大阵,躬身拱手,姿态极尽谦卑。

    “大炎皇室,携文武百官,专程登门,求见玄凰稚帅,恳请议和。”

    声音沉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卑微。

    曾经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的帝王,此刻放下所有身段,只求求得一线生机,为残破皇朝求取一丝喘息之机。

    山谷之内,中枢庭院。

    暖阳融融,清风徐徐。

    灵擎端坐石椅,有条不紊处置天下民生琐事,调度谷中劳作、分配物资、规整秩序、安抚流民,将万千繁杂俗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苏婉慈静立一旁,温柔娴静,岁月安然。

    而本该坐镇大局、执掌天下大势的玄凰稚帅灵凰儿,此刻正蹲在庭院花台边,拿着小树枝逗弄花间小虫,小短腿晃来晃去,无忧无虑,天真烂漫。

    朝堂倾覆、皇朝绝境、天下大势崩塌,在五岁小丫头眼里,远不如一只小虫有趣。

    灵苍躬身入内,沉声禀报:“主帅,将军,夫人。大炎帝王携满朝文武,止步法阵之外,举国乞和,求见主帅。”

    话音落下,灵擎神色未变,早已洞悉局势,淡淡颔首。

    苏婉慈轻轻轻叹,眼底带着了然。

    皇朝走到今日绝境,皆是自作自受,凉薄寡恩,终失万民之心。

    唯独蹲在地上的灵凰儿,听见“帝王乞和”四字,才慢悠悠撑着小手站起身,拍了拍裙摆尘土,黑漆漆的眼珠转了转,满脸好奇懵懂。

    “呀?皇帝叔叔来找我们啦?”

    小丫头满脸天真,半点没有朝堂博弈的凛冽,也没有掌控大局的深沉。

    灵擎无奈失笑,起身温柔揉了揉她的头顶:“凰儿,皇朝绝境,帝王放下尊严千里乞和,你随为父前去一见便是。”

    灵凰儿乖乖点头,小手背在身后,迈着哒哒小碎步,跟着爹爹缓步走出庭院,行至山谷法阵高台之上。

    千里光幕浩荡铺展,内外景象清晰相对。

    高台之上,稚童身影娇小软糯,一身素色锦裙,眉眼澄澈,稚气未脱。

    可就是这小小身躯,执掌丹道命脉、手握天下人心、撼动皇朝国运,令堂堂大炎皇室俯首乞和。

    谷外百官见那道小小的身影,人人心头震颤,不敢仰视。

    大炎帝王抬眸望着高台之上的五岁稚童,心中五味杂陈,羞愧难当。

    他坐拥万里江山、执掌生杀大权数十年,今日却要向一个五岁孩童低头求和。

    帝王上前一步,深深拱手,姿态谦卑至极,放下所有帝王傲骨:

    “玄凰稚帅,朕今日携百官前来,无争无心、无兵无势,只为诚心乞和,恳请稚帅垂怜,予大炎一线生机。”

    他不敢再摆帝王架子,语气恳切,带着无尽妥协。

    “如今大炎国库空虚、兵源枯竭、边关动荡、民心离散,皇朝已然濒临崩塌。朕只求两件事,恳请稚帅应允。”

    “其一,恳请稚帅开放高阶丹药供给,赐少量救命圣丹,救治边关重伤将士,稳住边疆防线。”

    “其二,恳请稚帅约束山谷,不再接纳皇朝脱籍士兵,容大炎休养生息、重整军备。”

    “但凡稚帅所需,大炎国库所剩金银、珍宝、赋税,尽可奉上,朕无不依从!”

    一番恳切恳求,放低了所有姿态,倾尽了皇朝最后的底气。

    满朝文武齐齐躬身,无人敢言语,尽数静待稚帅定夺。

    整个山谷之外,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万众瞩目之下,高台之上的灵凰儿,歪着白嫩的小脑袋,眨着清澈透亮的眼眸,看着躬身卑微的帝王。

    她似懂非懂,孩童纯粹的目光,扫过昔日不可一世的九五之尊。

    随即,软糯清脆、不带半分戾气的童声,轻轻响起,响彻群山:

    “皇帝叔叔,你想要我的九品造化丹,对不对呀?”

    帝王连忙重重点头,眼中燃起最后一丝希望,语气恳切:“是!朕愿倾尽举国财力,天价求购九品圣丹,无论代价几何,大炎尽数应允!只求稚帅赐丹救命!”

    他以为倾尽国库、许尽条件,便能换来一线转机。

    却不知,接下来孩童一句无心戏言,便是压垮皇朝最后的重锤,彻底封死所有活路,不留半分余地。

    灵凰儿小手抱着胸前的白玉丹瓶,晃了晃脑袋,眉眼弯弯,天真又狡黠,轻声问道:

    “那我问问皇帝叔叔——一颗九品丹药,可以换几个大炎皇朝呀?”

    轰!

    一语落下,山河俱寂,全场死寂!

    狂风似的掠过群山,吹动所有人衣袍,却无一人敢动、无人敢言。

    大炎帝王身躯剧烈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血翻涌,喉头一甜,险些当场失态踉跄后退。

    他瞳孔骤缩,浑身冰凉,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原地。

    一颗丹,换数座皇朝?

    何其狂妄!何其震撼!

    可偏偏,无人敢反驳、无人敢否认!

    九品造化圣丹,是神界顶尖至宝,起死回生、重塑根基、续命逆天。

    别说一个大炎皇朝,就算是十个大炎皇朝倾尽百年、千年国库积攒,也换不来区区一粒九品神丹!

    他倾尽举国财力渴求的救命丹药,在眼前稚童眼中,竟是贵重到可以随意兑换整片江山!

    高台之下,满朝文武人人面色煞白,倒吸冷气,心头巨震,颜面尽失,羞愧到无地自容。

    他们引以为傲的万里江山、至尊皇权、百年基业,在稚帅一枚丹药面前,廉价得不值一提!

    灵凰儿看着帝王惨白失神的模样,依旧是一副天真懵懂的模样,继续软软开口,字字斩钉截铁,不留半分谈判余地,彻底锁死皇朝所有希望:

    “皇帝叔叔,我告诉你哦。”

    “低阶小丹药,你愿意花钱买,我就卖给你,随便你买多少,天价银子一分不能少。”

    “但是——九品造化丹,半粒都不卖!一丝机会都不给皇朝!”

    软糯童声,却带着不容撼动的绝对底线。

    没有刁难,没有记恨,没有杀伐。

    只是纯粹、绝对、不留余地的拒绝。

    帝王心神剧颤,艰难抬头,声音干涩颤抖:“稚帅……为何不肯予一线生机?边关数万将士性命,难道不值一粒丹药?”

    灵凰儿轻轻蹙起小小的眉头,眼神清澈通透,道出最通透、最公允的道理,字字诛心:

    “士兵是人,江山是物。”

    “我的九品神丹,是用来救天下流离百姓、护山谷万千苍生的。”

    “皇朝的兵,是你们皇朝的人,你们自己不爱惜、苛待压榨、逼他们枉死,凭什么要用我的至宝丹药,替皇朝填窟窿、帮皇朝续命?”

    “我不卖高阶丹,不是害你们。”

    “是你们皇朝,从来没有善待过自己的百姓与兵卒。”

    一句话,道尽根源,戳破皇朝所有虚伪。

    帝王哑口无言,满面苦涩,浑身无力。

    是啊。

    稚帅从未害皇朝。

    是大炎皇室奢靡贪权、压榨底层、凉薄军心、失尽民心,才落得今日绝境。

    灵凰儿继续晃着小短腿,慢悠悠补充,彻底击碎帝王第二个诉求:

    “还有哦,士兵和百姓都是自由的。”

    “他们愿意来山谷劳作求生、安稳度日,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不会招揽,也不会驱赶,更不会强行送回皇朝受苦送死。”

    “皇帝叔叔想留住兵源、稳住民心,要改的是皇朝的规矩、善待天下万民,不是求我封锁生路、困住人心。”

    两句真话,彻底封死皇朝两条出路。

    求高阶丹——绝无可能,不给半分机会。

    阻逃兵——绝无可能,人心自由,不可逆强留。

    灵擎立于一旁,望着彻底失魂落魄的大炎君臣,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厚重,定下最终议和盟约:

    “今日可许你皇朝议和安稳。”

    “盟约三条,仅此一次,绝无更改。”

    “其一,山谷与皇朝永久罢兵,我谷永不主动出征、不攻城池、不涉朝堂。”

    “其二,皇朝不得擅闯千里护生法阵,不得骚扰谷中万民安居,违者,丹源彻底断绝,永无交易。”

    “其三,低阶丹药可照常通商,市价百倍溢价,概不议价,高阶圣丹永世禁售皇朝。”

    “能遵,则和。不遵,便任由皇朝自生自灭。”

    三条盟约,条条扎心。

    看似给了皇朝安稳喘息的机会,实则保留所有绝杀死局。

    皇朝依旧要源源不断砸空国库买废丹,依旧留不住民心兵源,依旧日复一日衰败崩塌。

    只是给了一个体面落幕的过程,再无翻盘可能。

    大炎帝王怔怔伫立良久,面色灰败,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熄灭。

    他心知,这是唯一、也是最后的生路。

    万般无奈,万般绝望之下,帝王缓缓躬身,声音沙哑苦涩:

    “大炎……遵从此约。”

    满朝文武尽数躬身俯首,无人再敢有半句异议。

    堂堂大炎皇朝,数百年江山基业,最终被五岁玄凰稚帅,以一纸温柔盟约,彻底锁死国运,缓缓走向终末。

    高台之上,灵凰儿看着彻底认输的皇朝君臣,嘻嘻一笑,小脑袋一点,转身拽住爹爹的衣袖。

    “爹爹,谈完啦!好无聊哦,凰儿继续去玩啦!”

    说完,不等任何人反应,小丫头哒哒转身,一溜烟跑下高台,继续回去逗虫玩耍,无忧无虑,自在逍遥。

    任由江山倾覆、皇朝衰败、君臣绝望、天下变局。

    她依旧是那个贪玩爱笑、无心权柄、本心纯粹的五岁玄凰稚帅。

    可偏偏,她无心争天下,天下民心尽归她。

    她无意灭皇朝,皇朝气运自崩塌。

    群山风起,漫卷云浪。

    无人知晓,这一场举国乞和、稚童戏言的谈判,彻底敲定了天下新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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