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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 章 鹤司忱,你手上戴的什么?

    第二天早上,波士顿的阳光从落地窗直直灌进来,把卧室里那摊乱糟糟的狼藉照得无所遁形。

    司意绵醒的时候,旁边已经空了。

    被窝凉了半截,人走了至少二十分钟。

    她闭着眼往旁边摸了把,摸到一团空气。

    她翻了个身,被子从肩头滑落,冷空气激得她缩了缩脖子。

    客厅方向传来低沉的说话声,语速平缓,咬字清晰,像在跟什么人交代正事。

    司意绵闭着眼听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这人时差都不倒就开始处理国内的事,不愧是愈安的头号牛马。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

    腿根酸得她嘶了一声,扶着床头柜站了一会儿才稳住。

    她随手抓了件卫衣套上,头发随便拢了拢,趿拉着拖鞋往门口走。

    胃里是空的,她想去热杯牛奶。

    经过客厅的时候,余光扫到沙发上的男人。

    鹤司忱坐在沙发扶手上,一条腿曲着,膝盖上摊着iPad。

    蓝牙耳机塞在左耳,右手握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动。

    “嗯,推后一周,不是突发状况,是我在休假。”

    “董事会那边你跟一下,方案照旧。”

    她没出声,拐进开放式厨房。

    冰箱门拉开,冷藏层的角落里躺着两盒牛奶。

    她拿了一盒,转身走向微波炉。

    脑子还半开机状态,昨晚睡眠不足五个小时,眼皮还半耷拉着。

    她打开微波炉门,把盒子放进去,按了两分钟,然后启动。

    她靠在料理台边上,打了个哈欠,低头刷手机。

    班级群有人在问今天的CaSe讨论分组,她打字回了一句。

    身后微波炉嗡嗡转着。

    然后砰得一声爆破,像有人往微波炉里扔了个鞭炮。

    司意绵手机差点脱手,整个人往后弹了一步,彻底清醒了。

    微波炉的门被冲开一条缝,白浊的液体从缝隙里呲出来,泼在玻璃转盘上,顺着门缝往外淌。

    她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已经响起脚步声,几步就从客厅跨到厨房。

    “怎么了?”

    鹤司忱手机还亮着,屏幕那头宋以朗还在汇报,他直接掐断。

    司意绵指着那团狼藉,小声嘟囔。

    “它吐了。”

    她仰着脸和他对视,表情里带着自知理亏的心虚。

    鹤司忱没看她手指的方向,直接走到她面前。

    他伸手握住她手腕,把她从微波炉前面拽过来,自己挡在她和那滩狼藉之间。

    “烫到没有?”

    司意绵摇了摇头:“没烫到。”

    鹤司忱没理会她的口头自证,把她整个人转了半圈面向自己。

    视线从她脸上往下扫,最后定格在她两只手上。

    “抬起来。”

    司意绵乖乖抬手,掌心朝上摊开。

    他检查完双手,又把袖口往上推了两寸,确认手腕和前臂也没事,然后才松开。

    “利乐包装不能进微波炉,里面有铝箔。”

    “忘了。”

    鹤司忱看着她那张脸,刚睡醒还带着枕头印,眼睛因为没睡够还雾蒙蒙的。

    他深吸一口气:“距离上课还有多久?”

    “一个小时。”

    “去洗漱,等会儿带你出去吃早餐。”

    他转身从挂钩上扯下一条抹布,拧开水龙头冲湿拧干。

    司意绵站着没动,看着他伸手去够微波炉内壁,衬衫袖子绷在小臂上。

    因为抬手动作,袖口往上滑,腕骨上方露出一点东西。

    浅奶白色,细窄的一条缠在皮肤上。

    她定睛一看一根发绳,上面缀着一只小绵羊挂坠,耳朵圆圆的,表情呆愣愣的。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她失踪了好几个月的那根头绳。

    当时故意在家借完浴室,回去就不见了。

    她记得第二天还问过他,他说没看见。

    现在这根发绳居然戴在他手腕上!

    “鹤司忱,你手上戴的什么?”

    鹤司忱动作停了一瞬。

    他偏过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低头看了一眼,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发绳。”

    “我知道是发绳。”

    司意绵往前凑了半步。

    “那是我的。”

    他转回头继续擦微波炉。

    “现在是我的。”

    司意绵:“……”

    她往前走了一步,靠在岛台边缘,双臂环抱起来。

    “我当初问过你,你说没看见。”

    “因为我没打算还,你送上门的东西,我一向不退货。”

    司意绵被他这副理直气壮到近乎嚣张的态度整笑了。

    坦率到这种程度,反而让人不知道怎么接了。

    “所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戴的?”

    “你丢的第二天。”

    司意绵脑子里的时间轴自动弹了出来。

    也就是说,她去问他的时候,这根发绳已经在他手上了!

    她沉默了片刻。

    好家伙。

    藏了三个半月,从京城藏到波士顿。

    每次见面,这根发绳都在他身上。

    她不注意的时候,他戴着。

    她注意的时候,他就藏着。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因为没人会想到鹤司忱手腕上会套一根女生发绳。

    “那你今天为什么不藏了?”

    鹤司忱把抹布丢进水槽,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上的奶渍,水声哗啦一阵。

    他关上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来看她。

    “因为不用藏了。”

    “以前藏着,被你发现我对你有超出边界的占有欲,你会跑。”

    “你跑了,我就没有立场再靠近你。”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只小绵羊。

    “但现在不需要立场了。”

    司意绵手指抠着岛台边缘,指腹在石英石台面上蹭了一下。

    这人说话怎么跟剥洋葱似的,一层一层,剥到最后让你眼眶发酸。

    “你打算在厨房站到上课迟到?”

    鹤司忱朝卧室方向抬了抬下巴。

    “给你二十分钟去洗漱,不然上课要迟到了。”

    ……

    早餐店在街拐角,门口的黑板上用彩色粉笔写着今日特供。

    司意绵推开玻璃门,门上的铜铃叮铃响了一声。

    然后她整个人定住了。

    靠窗的卡座里,LeO正端着一杯美式,抬手给她打招呼。

    “绵,这里。”

    LeO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先落在她脸上,然后看向她身后那个男人身上。

    鹤司忱从她身后跟进来,顺着她僵住的目光看过去。

    司意绵站得近,能感受到他周身气压骤降了五度。

    他低头嘴唇贴着她耳廓,音量控制在只有她能听见的范围。

    “你选的店,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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