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周玉兰挨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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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搓着手，脚下生风，直奔傻柱那三间正房。
他眼珠子直放绿光，指尖刚要挨上门框上的红泥封条。
“许大茂！把手撒开！”
身后一声暴喝。刘海中顶着一身肥肉，跟头护食的野猪似的撞进廊檐，硬生生把许大茂挤得一个趔趄。
刘海中双手往背后一背，下巴高高扬起，官腔拿捏得死死的：“你小子想干什么？破坏案发现场，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哟，刘海中，您少给我扣大帽子。”许大茂稳住脚，撇了撇嘴，“昨晚可是我向公安报的案！我是怕有人手脚不干净。我帮公家盯着点财产，碍着您哪根筋了？”
“我看你就是那个手脚不干净的！”
阎埠贵推了推缠着胶布的眼镜框，碎步从台阶底下凑上来，绿豆眼死死剜着门缝。
“这房，这里面的东西，全是公家的。”
“就算要代管，那也得管事大爷出面。你一个放电影的，跟着瞎掺和什么？”
“管事大爷？”许大茂嗤笑一声，“老绝户畏罪潜逃了，你俩一个扫厕所，一个草包！跟我这儿端什么架子呢？”
“你说谁草包！”刘脸上的横肉一哆嗦，指着许大茂的鼻子。
“信不信我明儿就去厂里找李副厂长，告你个目无尊长！”
“去啊！您顺便告诉李副厂长，您为了贪别人房子，是怎么逼得亲儿子写断亲信连夜跑路的！”
许大茂脖子上青筋直蹦，专挑烂疮疤往死里捅。
刘海中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扬起巴掌就要扇。
阎埠贵赶紧挤到中间，双手在半空乱扒拉：“行了行了！街坊们都看着呢！”
“要我说，咱们谁也别想吃独食，那么多房子还是要商量着来！”
“这还像句人话。”许大茂哼了一声。
三个人各怀鬼胎，谁也不信谁，更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天黑透了，夜风顺着脖颈子直往衣领里灌。
刘海中搬了个破马扎，死死钉在门左边，直吸溜鼻涕。
许大茂双手揣进袖筒里，斜倚着右边的廊柱，眼睛片刻不离封条。
阎埠贵舍不得挨冻，硬让三大妈披着件油腻腻的破棉被，坐在水池边死盯着这俩人。
为这几间大瓦房，三家彻底卯上了。
前院阎家屋里。
阎埠贵搓着冻僵的手进屋，猛灌了口热水，绿豆眼里直冒精光。
他压着嗓子冲三大妈嘀咕：“老易和傻柱绝了户，秦淮茹一死，就剩贾家两个丫头。”
“我是三大爷，又是教书的，论文化涵养，我领养她俩名正言顺吧？”
“到时候借着抚养的名义，直接接手贾家和傻柱的房了，这账怎么算怎么赚！”
后院刘家。
刘海中背着手在屋里直转圈，把青砖踩得灰尘四起。
他咬着牙冲二大妈发狠：“我是这院里资格最老的！等天一亮，我就把认养孤女的风声放出去！明儿一早，就让光福先搬进贾家先占着，我看谁敢崩半个屁！”
廊柱底下挨冻的许大茂，脑子转得飞快。
昨晚公安可是夸他觉悟高，他要是把那俩小丫头领回家，就能顺理成章接管傻柱那三间正房和八百块钱。老刘和老闫那俩老废物，拿什么跟他争？
大院里闹得热火朝天，唯独后院西屋，安静得落针可闻。
赵峥半靠在罗汉床上，双眼微阖，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炕沿。
凭借远超常人的五感，前中后院的那些算计，一字不落地钻进他耳朵。
指尖顿住。赵峥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一群闻着血腥味的秃鹫，尸骨未寒就开始分赃。
真当上面是泥捏的？半年里死了好几个，失踪了好几个，公家还能由着这帮人关起门来当土皇帝？争吧，闹得越凶，上头砸下来的棒子就越狠。
他扯过棉被翻了个身。
秦京茹像只温顺的猫，立刻窸窸窣窣地凑过来，软绵绵地贴住他的后背。
赵峥没睁眼，沉沉睡去。
……
次日早晨，交道口街道办事处。
主任办公室里的气氛却沉得瘆人。
“砰！”
厚实的牛皮纸卷宗，被重重砸在实木办公桌上。
桌角那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猛地一震，盖子“咣当”翻滚着砸在青砖上，磕掉一大块白瓷。
滚烫的茶水混着茶叶沫子，溅了周玉兰半截裤腿。
周玉兰低垂着头，脚指死死扣着。
热茶隔着棉裤烫得皮肉发疼，她愣是连脚后跟都没敢抬一下，喉咙口像塞了团棉花，喘气都费劲。
“周玉兰！你睁大眼睛看看你交的这堆烂账！”
办公桌后，主管作风建设的王副区长指着卷宗，指节泛着青白，话像连珠炮似的往外砸。
“短短不到半年！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成什么地方了？土匪窝吗！”
“张大国卖病死猪肉，差点毒死半个胡同！”
“刘海中逼得亲儿子留绝笔信连夜逃跑！”
“八级工易中海截留孤儿两千块抚养费，花钱雇人造寡妇黄谣，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还没完！昨晚，厨子拿钱逼寡妇睡觉！寡妇砸碎厨子的脑袋割了喉管，跑回去就上了吊！”
“周玉兰，你当这是解放前的旧社会吗？这是四九城！毛主席的眼皮子底下！”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门外的几名干事死死盯着鞋尖，大气都不敢喘。
周玉兰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后背的布料早被浸透了，冰凉地贴着皮肉。
她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愣是憋不出半个字。
王副区长一把扯开风纪扣：“区里今早开会，点名要查这事！”
“我告诉你周玉兰，死命令下来了！把九十五号院的歪风邪气给我连根拔了！”
“要是再出乱子，你这主任立马脱衣服滚蛋！”
说完，王副区长抓起衣服大步迈出门。“咣！”两扇木门被狠狠砸上，门框上的石灰扑簌簌直往下掉。
脚步声走远。周玉兰膝盖一软，重重跌进嘎吱作响的藤椅里。
抓起桌上的另一杯茶水，她仰脖灌了一大口。
茶水顺着食道滑下去，脑子瞬间清明了。
这口黑锅，她背不动了。
必须把九十五号院的所有隐患，连根掐断。
“老张！小李！”周玉兰嗓音嘶哑，“把九十五号院的人员花名册，还有房产登记表全拿来！”
几页泛黄的登记表摊在桌面。她的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人名，最终盯死在最后一栏：贾当，贾槐花。
周玉兰盯着这两个名字，后槽牙直泛酸。
两个七岁不到的黄毛丫头，留在那个邪门的院子里，早晚得成填坑的料。
这俩孩子要是再出事，她周玉兰就真得卷铺盖走人了。
她一把抄起桌上的红色手摇电话，摇了两圈。
“接区孤儿院！找马院长！”
“老马，我交道口周玉兰。九十五号院情况特殊，有两个孤女，今儿得进孤儿院！街道出面兜底！”
“没手续？我给你批条子！下午我亲自办完手续把人送过去。对，必须接收！”
电话一摔，周玉兰大步跨出办公室。
……
日头偏西，九十五号院中院的火药味已经顶到了脑门子。
已经吵了一天一夜的三方，终于熬不住了。
许大茂手里掂着把大号老虎钳，眼神阴狠。
刘海中手里拎着把黄铜挂锁，后头跟着缩头缩脑的刘光福。
阎埠贵倒是没拿家伙，但三大妈端着盆馊水，死死堵在贾家正房门口。
“我最后说一遍。”刘海中官威十足，下巴肉直颤。
“贾家两个丫头，我做主认养了！我是院里唯一的长辈，这几间房，我先上锁替她们保管！”
“放你娘的连环拐弯屁！”许大茂掂着老虎钳往前压了一步。
“我都打听好了，那俩孩子归我养！今儿谁敢碰这门，我敲碎他的天灵盖，房子是我的！”
“简直有辱斯文！”阎埠贵急得直跳脚，“认养孤儿得看文化涵养，俩孩子得进我们阎家的门！房子自然归我们接手！”
四邻躲在抄手游廊底下看热闹，没一个敢上前拉架。
就在许大茂扬起钳子要砸锁，刘海中举着黄铜锁准备往门鼻上挂的当口——
“都给我住手！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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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珠子直放绿光，指尖刚要挨上门框上的红泥封条。
“许大茂！把手撒开！”
身后一声暴喝。刘海中顶着一身肥肉，跟头护食的野猪似的撞进廊檐，硬生生把许大茂挤得一个趔趄。
刘海中双手往背后一背，下巴高高扬起，官腔拿捏得死死的：“你小子想干什么？破坏案发现场，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哟，刘海中，您少给我扣大帽子。”许大茂稳住脚，撇了撇嘴，“昨晚可是我向公安报的案！我是怕有人手脚不干净。我帮公家盯着点财产，碍着您哪根筋了？”
“我看你就是那个手脚不干净的！”
阎埠贵推了推缠着胶布的眼镜框，碎步从台阶底下凑上来，绿豆眼死死剜着门缝。
“这房，这里面的东西，全是公家的。”
“就算要代管，那也得管事大爷出面。你一个放电影的，跟着瞎掺和什么？”
“管事大爷？”许大茂嗤笑一声，“老绝户畏罪潜逃了，你俩一个扫厕所，一个草包！跟我这儿端什么架子呢？”
“你说谁草包！”刘脸上的横肉一哆嗦，指着许大茂的鼻子。
“信不信我明儿就去厂里找李副厂长，告你个目无尊长！”
“去啊！您顺便告诉李副厂长，您为了贪别人房子，是怎么逼得亲儿子写断亲信连夜跑路的！”
许大茂脖子上青筋直蹦，专挑烂疮疤往死里捅。
刘海中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扬起巴掌就要扇。
阎埠贵赶紧挤到中间，双手在半空乱扒拉：“行了行了！街坊们都看着呢！”
“要我说，咱们谁也别想吃独食，那么多房子还是要商量着来！”
“这还像句人话。”许大茂哼了一声。
三个人各怀鬼胎，谁也不信谁，更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天黑透了，夜风顺着脖颈子直往衣领里灌。
刘海中搬了个破马扎，死死钉在门左边，直吸溜鼻涕。
许大茂双手揣进袖筒里，斜倚着右边的廊柱，眼睛片刻不离封条。
阎埠贵舍不得挨冻，硬让三大妈披着件油腻腻的破棉被，坐在水池边死盯着这俩人。
为这几间大瓦房，三家彻底卯上了。
前院阎家屋里。
阎埠贵搓着冻僵的手进屋，猛灌了口热水，绿豆眼里直冒精光。
他压着嗓子冲三大妈嘀咕：“老易和傻柱绝了户，秦淮茹一死，就剩贾家两个丫头。”
“我是三大爷，又是教书的，论文化涵养，我领养她俩名正言顺吧？”
“到时候借着抚养的名义，直接接手贾家和傻柱的房了，这账怎么算怎么赚！”
后院刘家。
刘海中背着手在屋里直转圈，把青砖踩得灰尘四起。
他咬着牙冲二大妈发狠：“我是这院里资格最老的！等天一亮，我就把认养孤女的风声放出去！明儿一早，就让光福先搬进贾家先占着，我看谁敢崩半个屁！”
廊柱底下挨冻的许大茂，脑子转得飞快。
昨晚公安可是夸他觉悟高，他要是把那俩小丫头领回家，就能顺理成章接管傻柱那三间正房和八百块钱。老刘和老闫那俩老废物，拿什么跟他争？
大院里闹得热火朝天，唯独后院西屋，安静得落针可闻。
赵峥半靠在罗汉床上，双眼微阖，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炕沿。
凭借远超常人的五感，前中后院的那些算计，一字不落地钻进他耳朵。
指尖顿住。赵峥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一群闻着血腥味的秃鹫，尸骨未寒就开始分赃。
真当上面是泥捏的？半年里死了好几个，失踪了好几个，公家还能由着这帮人关起门来当土皇帝？争吧，闹得越凶，上头砸下来的棒子就越狠。
他扯过棉被翻了个身。
秦京茹像只温顺的猫，立刻窸窸窣窣地凑过来，软绵绵地贴住他的后背。
赵峥没睁眼，沉沉睡去。
……
次日早晨，交道口街道办事处。
主任办公室里的气氛却沉得瘆人。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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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角那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缸猛地一震，盖子“咣当”翻滚着砸在青砖上，磕掉一大块白瓷。
滚烫的茶水混着茶叶沫子，溅了周玉兰半截裤腿。
周玉兰低垂着头，脚指死死扣着。
热茶隔着棉裤烫得皮肉发疼，她愣是连脚后跟都没敢抬一下，喉咙口像塞了团棉花，喘气都费劲。
“周玉兰！你睁大眼睛看看你交的这堆烂账！”
办公桌后，主管作风建设的王副区长指着卷宗，指节泛着青白，话像连珠炮似的往外砸。
“短短不到半年！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成什么地方了？土匪窝吗！”
“张大国卖病死猪肉，差点毒死半个胡同！”
“刘海中逼得亲儿子留绝笔信连夜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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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玉兰，你当这是解放前的旧社会吗？这是四九城！毛主席的眼皮子底下！”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门外的几名干事死死盯着鞋尖，大气都不敢喘。
周玉兰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后背的布料早被浸透了，冰凉地贴着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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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副区长一把扯开风纪扣：“区里今早开会，点名要查这事！”
“我告诉你周玉兰，死命令下来了！把九十五号院的歪风邪气给我连根拔了！”
“要是再出乱子，你这主任立马脱衣服滚蛋！”
说完，王副区长抓起衣服大步迈出门。“咣！”两扇木门被狠狠砸上，门框上的石灰扑簌簌直往下掉。
脚步声走远。周玉兰膝盖一软，重重跌进嘎吱作响的藤椅里。
抓起桌上的另一杯茶水，她仰脖灌了一大口。
茶水顺着食道滑下去，脑子瞬间清明了。
这口黑锅，她背不动了。
必须把九十五号院的所有隐患，连根掐断。
“老张！小李！”周玉兰嗓音嘶哑，“把九十五号院的人员花名册，还有房产登记表全拿来！”
几页泛黄的登记表摊在桌面。她的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人名，最终盯死在最后一栏：贾当，贾槐花。
周玉兰盯着这两个名字，后槽牙直泛酸。
两个七岁不到的黄毛丫头，留在那个邪门的院子里，早晚得成填坑的料。
这俩孩子要是再出事，她周玉兰就真得卷铺盖走人了。
她一把抄起桌上的红色手摇电话，摇了两圈。
“接区孤儿院！找马院长！”
“老马，我交道口周玉兰。九十五号院情况特殊，有两个孤女，今儿得进孤儿院！街道出面兜底！”
“没手续？我给你批条子！下午我亲自办完手续把人送过去。对，必须接收！”
电话一摔，周玉兰大步跨出办公室。
……
日头偏西，九十五号院中院的火药味已经顶到了脑门子。
已经吵了一天一夜的三方，终于熬不住了。
许大茂手里掂着把大号老虎钳，眼神阴狠。
刘海中手里拎着把黄铜挂锁，后头跟着缩头缩脑的刘光福。
阎埠贵倒是没拿家伙，但三大妈端着盆馊水，死死堵在贾家正房门口。
“我最后说一遍。”刘海中官威十足，下巴肉直颤。
“贾家两个丫头，我做主认养了！我是院里唯一的长辈，这几间房，我先上锁替她们保管！”
“放你娘的连环拐弯屁！”许大茂掂着老虎钳往前压了一步。
“我都打听好了，那俩孩子归我养！今儿谁敢碰这门，我敲碎他的天灵盖，房子是我的！”
“简直有辱斯文！”阎埠贵急得直跳脚，“认养孤儿得看文化涵养，俩孩子得进我们阎家的门！房子自然归我们接手！”
四邻躲在抄手游廊底下看热闹，没一个敢上前拉架。
就在许大茂扬起钳子要砸锁，刘海中举着黄铜锁准备往门鼻上挂的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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