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蛇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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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了。”翎骁平静地开口。
云荞张了张嘴，决定放弃这个话题。
她转头去收拾东西，把昨晚剩下的几串烤肉用大树叶包好塞进兽皮袋，又检查了一遍长矛的矛尖还锋不锋利。
峥野蹲在她旁边看了半天，忽然问：“什么是五分钟？”
云荞的动作顿了一下，“就是很短的时间。”
“没听过这个。”
“因为这是我的口头禅。”
“什么叫口头禅？”
云荞深吸一口气，“峥野，你今天话好多。”
“我只是好奇！”
“你每天都好奇。”
“你不回答我我就更好奇！”
云荞把长矛往地上一杵，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走吧，去蛇谷。”
背后的黑木林在晨光里慢慢退远，傍晚，那些黑色的树冠遮天蔽日的样子才终于被甩在身后。
越往北走，山势越陡，脚下的土路变成了碎石坡，两侧的山壁往中间挤，逐渐形成一道狭长的谷口。
谷口的岩石是暗红色的，上面布满了被风蚀出来的孔洞，大的能塞进一个人头，小的只有拳头大小。
云荞站在谷口，调动精神力往里探了一眼。
然后她默默握紧了长矛。
蛇。
全是蛇。
树上盘着蛇，石缝里挤着蛇，枯草丛里露出一截一截的蛇尾巴。
大的有她手臂粗，小的跟草绳似的，各种颜色都有，灰的绿的青的花的，有的在晒太阳，有的在慢慢蠕动，有的竖着上半身吐信子。
最离谱的是她看见两条蛇正在打架，缠成一团从石头上滚下来，掉在地上还继续缠。
“好多蛇。”她客观地评价道。
“毕竟这里是蛇谷。”
峥野化出爪子，耳朵往后压平，浑身的毛微微炸起来，嘴上还在嘴硬，“我不怕蛇，我就是觉得它们长得丑。”
“那你往后站干嘛？”
“我在观察地形！”
就在这时，离他们最近的一棵歪脖子树上，十几条蛇齐刷刷缩回了树冠里。
然后是石缝里的蛇，草丛里的蛇，远处岩石上晒太阳的蛇。
全部在几个呼吸之间退得干干净净，蛇谷入口方圆五十步内连条蛇影子都看不见了。
云荞扭头看向翎骁。
这位爷拄着拐杖站在原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身上还是那件破了大半的兽皮袍子，瘦得颧骨凸出，看起来风一吹就能倒。
但他周身的精神力已经无声地铺开了。
那些蛇不是跑了，是退到了他精神力范围的边缘，盘在原地，竖着上半身，吐着信子，但没有一条敢越界。
“你还挺管用。”云荞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翎骁没有理她，拐杖往前面一点，“走。”
云荞撇撇嘴，迈开步子往前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谷里的路越来越窄，两侧的岩壁几乎要贴到一起，头顶只能看见一线天光。
空气又潮又闷，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说不上来是蛇身上的还是泥土里的。
云荞正琢磨这腥味的来源，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了人声。
前方不远处，谷道稍微开阔了一些，形成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空地上坐着三个人。
为首的雌性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一头墨绿色的长发编成辫子垂在右肩上，五官清秀温婉，穿着一身干净的兽皮裙，裙边用细藤蔓绣了一圈花纹，看起来比她身上这件破兽皮精致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身后坐着两个雄性。
一个虎背熊腰，坐在那里像座小山，手臂上浮现着浅棕色的熊斑纹路，正在用石刀削一根粗木棍。
另一个身形修长，翠青色的蛇鳞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正低头编一条藤绳。
那雌性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和云荞对上了目光。
“你们也是过路的？”
她站起来，笑盈盈地打了个招呼，声音清清软软的，“我叫绿烟，从青蛇部落来的。这是我的兽夫，熊阔和竹青。”
云荞的第一反应是，这姑娘长得挺好看。
第二反应是，青蛇部落？砚青以前不就是青蛇部落的吗？
她回头看砚青，砚青站在队伍最后面，看起来跟平时一样面无表情。
但云荞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难道是社恐？
云荞朝绿烟笑了笑，“我叫云荞，从长尾山雀部落来的，正巧也要往北走。”
她没有介绍后面几个人，穿书这么久，她再迟钝也学会了不在陌生人面前把底牌全亮出来。
更何况这几个兽夫一个比一个能打，万一被什么不怀好意的人盯上了，麻烦的是她自己。
绿烟的目光在她身后的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没有追问，只是笑着点点头，
“我们要往不死山方向走，听说那边最近有异兽潮，兽晶特别好捡，你们呢？”
“差不多。”云荞没说具体目的。
绿烟也不在意，转身从自己的兽皮袋里掏出一把肉干，大大方方地递过来，“尝尝，我们部落自己晒的。”
云荞接过来咬了一口，硬得差点把牙崩下来，但味道还行，比峥野烤的那个半生不熟的强多了。
“好吃！谢了！”她把剩下的肉干分给其他人。
峥野一把抢过去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汐渊接过去的时候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别人给的东西你也敢吃，但还是咬了一口。
白珩没接，白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靠在岩壁上，嘴角挂着个敷衍的笑，“不饿。”
翎骁连话都没说，拐杖点在地上，整个人像一尊石雕。
砚青压根没伸手。
云荞在心里叹了口气。
没事没事，这几个大爷不给面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反正丢的是她的人，又不是他们的。
“你的兽夫们好像不太想搭理我。”绿烟小声说，“不过也正常，你们是大部落出来的嘛，对陌生人防备一点是应该的。”
云荞尴尬地笑了笑，正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局面，却发现绿烟的目光已经移开了。
绿烟在看翎骁。
云荞并不意外这件事。
因为翎骁这人虽然瘦脱了相，眼睛瞎了，衣服破了大半，但那张脸往那一摆，还是能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况且绿烟的目光挺坦荡的，没有什么让人不舒服的地方，云荞也就没多想。
但绿烟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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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荞张了张嘴，决定放弃这个话题。
她转头去收拾东西，把昨晚剩下的几串烤肉用大树叶包好塞进兽皮袋，又检查了一遍长矛的矛尖还锋不锋利。
峥野蹲在她旁边看了半天，忽然问：“什么是五分钟？”
云荞的动作顿了一下，“就是很短的时间。”
“没听过这个。”
“因为这是我的口头禅。”
“什么叫口头禅？”
云荞深吸一口气，“峥野，你今天话好多。”
“我只是好奇！”
“你每天都好奇。”
“你不回答我我就更好奇！”
云荞把长矛往地上一杵，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走吧，去蛇谷。”
背后的黑木林在晨光里慢慢退远，傍晚，那些黑色的树冠遮天蔽日的样子才终于被甩在身后。
越往北走，山势越陡，脚下的土路变成了碎石坡，两侧的山壁往中间挤，逐渐形成一道狭长的谷口。
谷口的岩石是暗红色的，上面布满了被风蚀出来的孔洞，大的能塞进一个人头，小的只有拳头大小。
云荞站在谷口，调动精神力往里探了一眼。
然后她默默握紧了长矛。
蛇。
全是蛇。
树上盘着蛇，石缝里挤着蛇，枯草丛里露出一截一截的蛇尾巴。
大的有她手臂粗，小的跟草绳似的，各种颜色都有，灰的绿的青的花的，有的在晒太阳，有的在慢慢蠕动，有的竖着上半身吐信子。
最离谱的是她看见两条蛇正在打架，缠成一团从石头上滚下来，掉在地上还继续缠。
“好多蛇。”她客观地评价道。
“毕竟这里是蛇谷。”
峥野化出爪子，耳朵往后压平，浑身的毛微微炸起来，嘴上还在嘴硬，“我不怕蛇，我就是觉得它们长得丑。”
“那你往后站干嘛？”
“我在观察地形！”
就在这时，离他们最近的一棵歪脖子树上，十几条蛇齐刷刷缩回了树冠里。
然后是石缝里的蛇，草丛里的蛇，远处岩石上晒太阳的蛇。
全部在几个呼吸之间退得干干净净，蛇谷入口方圆五十步内连条蛇影子都看不见了。
云荞扭头看向翎骁。
这位爷拄着拐杖站在原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身上还是那件破了大半的兽皮袍子，瘦得颧骨凸出，看起来风一吹就能倒。
但他周身的精神力已经无声地铺开了。
那些蛇不是跑了，是退到了他精神力范围的边缘，盘在原地，竖着上半身，吐着信子，但没有一条敢越界。
“你还挺管用。”云荞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翎骁没有理她，拐杖往前面一点，“走。”
云荞撇撇嘴，迈开步子往前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谷里的路越来越窄，两侧的岩壁几乎要贴到一起，头顶只能看见一线天光。
空气又潮又闷，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说不上来是蛇身上的还是泥土里的。
云荞正琢磨这腥味的来源，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了人声。
前方不远处，谷道稍微开阔了一些，形成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空地上坐着三个人。
为首的雌性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一头墨绿色的长发编成辫子垂在右肩上，五官清秀温婉，穿着一身干净的兽皮裙，裙边用细藤蔓绣了一圈花纹，看起来比她身上这件破兽皮精致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身后坐着两个雄性。
一个虎背熊腰，坐在那里像座小山，手臂上浮现着浅棕色的熊斑纹路，正在用石刀削一根粗木棍。
另一个身形修长，翠青色的蛇鳞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正低头编一条藤绳。
那雌性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和云荞对上了目光。
“你们也是过路的？”
她站起来，笑盈盈地打了个招呼，声音清清软软的，“我叫绿烟，从青蛇部落来的。这是我的兽夫，熊阔和竹青。”
云荞的第一反应是，这姑娘长得挺好看。
第二反应是，青蛇部落？砚青以前不就是青蛇部落的吗？
她回头看砚青，砚青站在队伍最后面，看起来跟平时一样面无表情。
但云荞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难道是社恐？
云荞朝绿烟笑了笑，“我叫云荞，从长尾山雀部落来的，正巧也要往北走。”
她没有介绍后面几个人，穿书这么久，她再迟钝也学会了不在陌生人面前把底牌全亮出来。
更何况这几个兽夫一个比一个能打，万一被什么不怀好意的人盯上了，麻烦的是她自己。
绿烟的目光在她身后的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没有追问，只是笑着点点头，
“我们要往不死山方向走，听说那边最近有异兽潮，兽晶特别好捡，你们呢？”
“差不多。”云荞没说具体目的。
绿烟也不在意，转身从自己的兽皮袋里掏出一把肉干，大大方方地递过来，“尝尝，我们部落自己晒的。”
云荞接过来咬了一口，硬得差点把牙崩下来，但味道还行，比峥野烤的那个半生不熟的强多了。
“好吃！谢了！”她把剩下的肉干分给其他人。
峥野一把抢过去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汐渊接过去的时候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别人给的东西你也敢吃，但还是咬了一口。
白珩没接，白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靠在岩壁上，嘴角挂着个敷衍的笑，“不饿。”
翎骁连话都没说，拐杖点在地上，整个人像一尊石雕。
砚青压根没伸手。
云荞在心里叹了口气。
没事没事，这几个大爷不给面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反正丢的是她的人，又不是他们的。
“你的兽夫们好像不太想搭理我。”绿烟小声说，“不过也正常，你们是大部落出来的嘛，对陌生人防备一点是应该的。”
云荞尴尬地笑了笑，正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局面，却发现绿烟的目光已经移开了。
绿烟在看翎骁。
云荞并不意外这件事。
因为翎骁这人虽然瘦脱了相，眼睛瞎了，衣服破了大半，但那张脸往那一摆，还是能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况且绿烟的目光挺坦荡的，没有什么让人不舒服的地方，云荞也就没多想。
但绿烟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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