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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有人订了一套和我相同的西装

    周年宴西装由白鹭附近老裁缝做。

    我只订一套,深黑,左袖比右袖短半厘米,因为早年卸鱼伤过肩,站久后右手会低。裁缝做了十二年衣服,不用量第二次。八月十四日,他来电话问为何又订一套完全相同的。

    第二张订单不是我下的。来人拿旧尺寸纸,现金付全款,要求八月十七日前交,不绣姓名。裁缝以为阿木准备备用,已经裁好,只差袖扣。

    阿木取回订单。签收名写“许盛”,电话号码是青川设备部旧分机。许盛否认,旧分机停用半年,只在周年活动公司抬头纸出现过。裁缝记得下单者戴帽、右眉似有疤,身高与我相近,左手始终插口袋。

    右眉疤把线指向阮文山,左手不露又让人想到罗平。两种特征放在同一个模糊描述里,正好够我们怀疑两个人,谁也无法确认。

    我让裁缝照常完成,不通知下单者已暴露。取衣地点改为店内,阿木的人在附近等。八月十六日下午,一名跑腿少年拿取货条来,称老板腿伤。少年只收十元,不知买主。我们让他带走一个同样包装的空盒,跟车人员在两条街后失去目标:少年把盒放进公共寄存柜,钥匙留在柜顶。

    一小时后,一辆送洗衣物的小车取走空盒。车牌属于岚桥外包洗衣,司机当日请假,车辆被报临时借给活动公司运桌布。许盛签过借车单,借用时间与路线却被后补。

    我们扣车检查,没有衣服,也没有其他物品。驾驶者在前一站下车,监控只拍到帽子。空盒像一次测试:对方想知道裁缝是否告知、我们会不会跟、能跟多远。

    真正西装仍在店里。我没有销毁,交阿木封存。周年宴当天,我穿自己的原套,备用放酒店更衣室。假死后旧港死者身上的西装并非裁缝这套,而是另一件按相近尺寸改过,肩线不同、袖长相同。

    这说明对方不只准备一条服装来源。裁缝订单可能是诱饵,也可能为取得尺寸。只要看过成衣,另一处便能照做。我的衣着习惯并不秘密,周年照片、酒店洗衣记录和许盛设备间都能提供。

    阿木因此建议宴会当天换衣、换车、换离场时间。我只换离场路线,不换公开穿着。若全部改变,对方会知道西装线暴露,转向我们看不见的准备。保留一部分可预测,才能观察谁在等。

    这是我主动开始的“示形”。三辆同型车、同样西装、不同出口,让跟踪者必须选择。计划只有我、黎真、阿木、老阮和三名司机知道。每名司机只知自己路线,不知我在哪辆。

    许盛负责宴会设备,不知三车详情,却能查洗衣通道与车辆通行;杜海负责车辆检查,知道车号;方启荣负责周年财务,知道我预计离席时段。三个人各有一片。

    老阮检查车辆时提出,不要让任何安保穿与我完全相同的衣服。诱饵只需车,不必把人也做成我。我认为从远处看见后座轮廓才能迫使对方选,仍安排三名安保穿深色西装,但领带不同。

    这项决定后来让真正陌生男人更容易混进东门车。他穿同样衣服,失踪安保又被替换,跟车人员只看轮廓,没有立即发现。

    老阮当时问:“你摆个假人出去,若有人真朝假人下手,谁替他算?”

    我回答安保知情、自愿,路线有跟车,风险可控。话在账上说得通。可知情只代表他知道在车里坐一趟,不代表知道有人准备一具真尸体。我的计算把风险写成一列,没有写谁的母亲会来认。

    第二套西装封在地下仓库,与失踪第六十三块牌、假简历和临车七缺页的记录放在不同柜。我们怕把所有线索集中,分开保管。墓碑木箱后来正被送进同一地下区域。

    八月十七日上午,裁缝又打来电话。有人用公共电话问西装是否取走,声音不像跑腿少年。裁缝回答已取。对方只说一句“尺寸对就好”,便挂断。

    离墓碑送到酒店,还有四十七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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