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逆转的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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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的哨兵还在大喘气。
“人很多！”
“有铁壳，有狗，还有白衣服！”
火坑旁的哥布林躁动起来。
有的兴奋，有的恐惧。刚被挑出来参与伏击的新牙下意识看向大耳，大耳则看向林烬。
林烬没有立即下令。
他先打开系统面板。
【规则校准完成。】
【施法职业魔力计算方式：精神÷10，向下取整。】
【非施法职业若无特殊天赋、血脉或装备，魔力固定为0。】
【宿主当前精神：25。】
【宿主当前魔力：2。】
【当前状态：中度怨念污染、轻度精神混乱。】
想让魔力提升到三，精神至少要达到三十。
林烬压下混乱，看向哨兵。
“他们在哪？”
“河边。”
“多久到沼泽？”
哨兵听不懂时间，只能抬手指向洞外：“快。”
林烬转向大耳。
“带第一队出去。”
大耳咧开嘴，提起长剑：“吃了那骑士！”
“没有命令，不许冲。”
大耳脸上笑意淡了些。
林烬拿出祭祀兽牙。
“这是祭祀的要求。”
大耳盯着兽牙看了两息，最终压下不满。
“听学徒的。”
十五只哥布林组成第一队。
其中五只负责正面引诱，四只藏在树上投石和毒刺，四只守在沼泽后的真正伏击点。剩下两只负责矮人重弩。
另外十只哥布林由大耳带领，藏在更后面的林坡下。
林烬没有把所有力量放在一处。
霍尔特不是前两次遇到的民兵。
一名真正的骑士，不会因为几块石头和一次偷袭就彻底失去阵型。
黑牙祭祀坐在火坑后，没有跟来。
“我守巢穴。”它说。
林烬知道，这不只是守。
黑牙祭祀还在看他。
这场伏击是考试。
如果他成功，就会有更大的发展。
如果失败，他也不需要回来。
队伍进入山林。
林烬走在中间，臭影泥遮住气息，狼尿草汁液则被涂在几条错误路线的灌木和树根上。
一块带血的狼皮被拖向北侧。
假脚印通往河边沼泽。
真正埋伏点则在沼泽后方一片枯木林里。
那里的地面相对坚硬，树木稀疏，看上去不像适合伏击的位置。越不像，越容易让刚刚避开陷阱的人放松。
哥布林们抵达位置。
林烬把矮人重弩架在一截倒木后。
弩弦已经上好。
短粗弩箭泛着冷光。
只有一箭。
必须射中最有价值的目标。
“听见人声了。”
嗅鼻低声说。
其实它闻到的比听到的更多。
林烬闭上眼。
不需要骨灰。
正式就职后，他已经能够在短距离内感知明显的生命气息。
很多。
至少二十人。
还有猎犬。
但这些气息并不都在一处。
最前面十几人。
后方还有一小团模糊气息，隔得很远，被溪水和某种力量遮掩。
林烬皱眉。
哨兵只看见一支队伍。
为什么后方还有人？
他没有足够时间确认。
脚步声已经接近。
老猎人格里森率先出现在河边小路。
他脸上多了一道新伤，左臂缠着绷带，短弓握在手中。三条猎犬跟在他前方，不断低头嗅闻。
随后是民兵。
十八人。
皮甲、木盾、长矛，阵型称不上严密，却没有前两次那些人的慌乱。
队伍中央，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骑在棕色战马上。
铁甲。
长剑。
圆盾。
灰色短发下是一张冷硬的脸。
霍尔特。
林烬发动洞察。
【目标：霍尔特·维恩】
【种族：人类】
【职业：骑士（初阶）】
【体魄：18】
【力量：31】
【敏捷：11】
【精神：12】
【魔力：0】
【当前状态：警惕、愤怒、战意稳定】
【能力：骑士剑术、盾击、战气爆发、战场指挥、重甲精通】
【危险评价：极高】
力量三十一。
体魄十八。
正面交战，大耳都不是对手。
而且霍尔特最危险的属性不是力量。
是状态。
战意稳定。
他没有因为同伴被抓而失去理智。
这样的敌人不会轻易追进陷阱。
林烬又看向格里森。
【目标：格里森】
【种族：人类】
【职业：老练猎人】
【体魄：9】
【力量：8】
【敏捷：12】
【精神：11】
【魔力：0】
【当前状态：警惕、复仇、轻伤】
【能力：追踪、短弓精通、野兽习性、陷阱辨识】
格里森忽然抬起手。
整支队伍停下。
三条猎犬在狼尿草附近来回打转，不肯继续前进。
“有问题。”格里森说。
霍尔特骑在马上，看向沼泽。
“什么问题？”
“味道太乱。”
格里森蹲下，检查地面上的哥布林脚印。
“脚印往北，血往下游，气味却留在沼泽边。”
“它们想让我们分开。”
林烬心里一沉。
老猎人比预想中更难骗。
霍尔特没有立刻下令追踪。
他看了看北边，又看了看沼泽。
“全部下马。”
民兵迅速围成半圆。
长矛向外。
盾牌在前。
霍尔特自己也从马上下来，牵着战马向后退。
他在防备弓箭和陷坑。
林烬不能再等。
等格里森继续观察，真正伏击点也可能暴露。
他捡起一颗石头，砸向远处树干。
啪。
负责引诱的五只哥布林立刻尖叫着冲出。
它们只露面一瞬，转身就跑。
“哥布林！”
一名年轻民兵下意识追出两步。
“停下！”霍尔特喝道。
民兵立刻退回。
没有追。
林烬并不意外。
第一层诱饵本来就不是为了让霍尔特追。
而是让他确认附近有哥布林。
树上的投石手开始攻击。
石块和毒刺从两侧落下。
一名民兵脸颊中箭，惨叫着倒退。另一人举盾护住脑袋，阵型出现短暂混乱。
霍尔特举起圆盾。
“收紧阵型！”
民兵迅速靠拢。
格里森则抬起短弓，一箭射向树冠。
一只哥布林从树上摔下来。
林烬等待的就是这个时刻。
“重弩。”
两只哥布林同时扣下扳机。
嗡！
重弩震动。
短粗弩箭穿过林间，射向霍尔特。
格里森听见破空声，脸色骤变。
“小心！”
霍尔特举盾已经来不及。
但他没有躲。
他猛地转身，用肩膀撞开战马。
弩箭没有射中骑士，而是贯穿马颈，又穿进后方一名民兵胸口。
战马悲鸣着倒地。
人群再次混乱。
林烬举起尖骨。
最后一次。
魔力牵引。
刻痕崩裂。
尖锐啸声在林间炸开。
普通民兵纷纷捂住脑袋。
几人的长矛掉在地上。
就连霍尔特的动作也出现了一瞬停滞。
“上！”
第一批哥布林从两侧扑出。
五只正面引诱的哥布林转身冲回，四只伏兵则从枯木后杀入民兵侧翼。
石头。
毒刺。
骨刀。
短矛。
一瞬间全部砸进人类阵型。
三名民兵当场倒下。
另有四人受伤。
一条猎犬被嗅鼻扑倒，骨刀刺进脖颈。第二条猎犬冲进狼尿草气味最浓的灌木，踩进提前挖好的浅坑，被数根木刺贯穿。
哥布林尖叫着。
民兵惨叫着。
局势陷入焦灼。
霍尔特从尖骨扰神中恢复。
他一盾砸飞扑来的哥布林，长剑横扫，暗绿色血液溅在铁甲上。
一只。
两只。
没有哥布林能挡住他的正面攻击。
但林烬不需要它们挡。
他只需要霍尔特被拖住。
“大耳！”
林坡后响起咆哮。
第二队哥布林冲入战场。
大耳从侧后方杀进民兵队伍，力量十五的身体撞在一面木盾上，硬生生把持盾民兵撞倒。
长剑劈下。
木盾碎裂。
鲜血涌出。
格里森转身射箭，却被林烬提前看见动作。
“左树！”
一块石头从树上落下。
格里森被迫侧身，箭矢射偏。
大耳趁机扑过去。
老猎人只能后退。
民兵阵型彻底被撕开。
霍尔特想要救援，却被五只哥布林从不同方向围住。它们不正面接剑，只扔泥、石头和毒针。
林烬站在倒木后，迅速扫视战场。
七名民兵倒下。
三条猎犬只剩一条。
格里森被大耳缠住。
霍尔特无法支援。
哥布林只死了四只。
优势很明显。
太明显了。
林烬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那团位于后方的模糊生命气息呢？
为什么还没有出现？
骨灰听息忽然捕捉到一阵不属于林间的声音。
很轻。
像有人在低声祷告。
林烬猛地转头。
河流上游，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晨光穿透树冠。
空气中的臭影泥迅速干裂，骨灰媒介无火自燃，狼尿草的刺鼻气味也被一股温暖气息强行驱散。
哥布林们同时发出惨叫。
它们身上的黑泥像烙铁一样灼烧皮肤。
一个穿灰白长袍的中年男人从上游岩石后走出。
他手持银色圣徽，身旁跟着两名教堂护卫。
洛伦。
巡回祭祀。
他一直没有跟在霍尔特的队伍中。
他从另一条路绕到上游，故意隐藏气息，等待哥布林全部现身。
林烬发动洞察。
【目标：洛伦·海默】
【种族：人类】
【职业：晨曦巡回祭祀（中阶）】
【体魄：9】
【力量：8】
【敏捷：8】
【精神：48】
【魔力：4】
【当前魔力：4/4】
【当前状态：冷静、愤怒、神圣专注】
【能力：晨曦净化、群体治疗、圣光壁垒、审判光矛、驱邪祷言】
【危险评价：致命】
精神四十八。
魔力四。
“晨曦照耀。”
洛伦举起圣徽。
“邪秽退散！”
第一道神术落下。
【洛伦当前魔力：3/4。】
金色光环扩散。
尖骨扰神的残余效果瞬间消失。
受伤民兵精神一振，原本混乱的呼吸迅速稳定。两名倒地未死的民兵在光芒中重新睁开眼。
哥布林则像被火焰扫过。
五只处于光环边缘的哥布林惨叫倒地，皮肤冒出黑烟。
局势瞬间改变。
“重新列阵！”
霍尔特抓住机会怒吼。
剩余民兵靠拢。
长矛向外。
盾牌再次连接。
大耳被逼退。
嗅鼻想从侧面扑击，却被一支长矛贯穿肩膀，钉在地上。
灰耳转身想逃。
洛伦的目光落在它身上。
“光矛。”
【洛伦当前魔力：2/4。】
一根金色长矛凝聚成形。
灰耳只跑出三步，胸口便被光矛贯穿。
身体摔进泥地。
林烬脸色变了。
喊了一声“退”，然后转身就跑
周围哥布林没有听清。
或者说，它们已经吓疯了。
晨曦光环对人类是治疗和鼓舞，对哥布林却是天然压制。普通新牙在光芒里连站稳都困难，更别说保持阵型。
霍尔特开始反击。
他的长剑每一次落下，都会带走一只哥布林。
民兵则用盾牌和长矛缓慢推进。
此前被撕开的阵型，在洛伦出现后迅速恢复。
哥布林们开始溃散。
不是撤退。
是逃命。
它们丢下武器，踩着同族尸体冲进树林。原本二十五只哥布林，此时还能站起来的不足十三只。
其中几只还带着重伤。
霍尔特没有立刻追击所有哥布林。
他看见了林烬。
“那只小的！”
“会说话，会施法的那只！”
格里森立刻抬弓。
林烬通过骨灰听息察觉弓弦震动，提前向侧面扑倒。
箭矢擦过脸颊，钉进树根。
“抓活的！”霍尔特喝道，“它知道巢穴位置！”
林烬爬起来就跑。
没有回头。
没有指挥。
也没有等待其他哥布林。
计划已经失败。
现在唯一有意义的事，就是活着回到巢穴。
身后传来沉重脚步。
霍尔特追了上来。
骑士的敏捷只有十一，却依然远高于林烬的六。重甲和泥地拖慢了霍尔特，但双方距离仍在不断缩短。
格里森也在追。
他的敏捷十二，比霍尔特更快。
林烬把剩下的臭影泥全部抹在身上，冲向河边沼泽。
臭影泥被洛伦的净化术破坏了大半。
只能稍微模糊轮廓。
不能真正隐藏。
“前面是沼泽！”格里森喊道，“别让它进去！”
箭矢再次射来。
林烬听见了。
却来不及完全躲开。
箭头擦过左臂，撕下一片皮肉。
剧痛让他脚步一乱，整个人滚进泥水。
霍尔特已经接近。
“停下！”
林烬没有停。
他抓起泥水往身后泼去，又释放骨灰听息，把精神感知压缩到身后十步。
霍尔特的脚步。
格里森的呼吸。
剑刃切开树枝的声音。
全部变得清晰。
怨念污染却在此时爆发。
梅拉的哭声。
艾琳娜的祷告。
莉雅的杀意。
三种异源精神在林烬脑海里同时炸开。
他眼前一阵恍惚，差点把前方树影看成教堂立柱。
【警告：精神混乱加剧。】
【杂念筛除进度：12%→16%。】
【系统正在记录神圣压制样本。】
【当前不建议继续施法。】
不施法就会死。
林烬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前方就是软泥区。
他体重轻。
霍尔特穿着重甲。
林烬故意踩向一片看似结实的苔藓，随后在脚掌下陷前扑向侧面树根。
霍尔特紧追而来。
右脚踩进软泥。
泥浆瞬间没过脚踝。
骑士身体一沉。
格里森急忙停下。
“别动！下面是空泥！”
林烬抓住机会继续逃。
霍尔特没有陷得太深。
但等他拔出右腿，林烬已经冲进更密的树林。
“格里森，跟住它！”
老猎人重新追来。
林烬不再走直线。
他钻灌木，过溪水，从倒木下爬过去。尖枝割破皮肤，泥水灌进伤口，呼吸像火一样灼烧胸口。
狼狈。
彻底的狼狈。
他丢了准备好的毒刺。
丢了骨灰袋。
连祭祀兽牙也差点掉进泥里。
身后不时传来惨叫。
那是落后的哥布林被追上。
林烬没有停。
停下来，只会多一具尸体。
他沿着预先留下的撤退路线冲向黑牙巢穴。
跑到山脚时，身边只剩大耳、细爪。
嗅鼻不见了。
另外二十几只，也不知道还能回来几只。
大耳左肩被长矛刺穿，脸上全是血。
它喘着粗气：“白衣服……太强。”
林烬没有回答。
洛伦还在后面。
骨灰听息能够感到那道温暖而刺目的气息正在靠近。
不快。
却稳定。
巡回祭祀并不担心他们逃掉。
因为他知道，逃跑的哥布林会带他找到巢穴。
“分开！”林烬忽然说。
大耳愣住：“什么？”
“不能全回入口。”
“人类跟着。”
大耳终于反应过来。
“我带它们绕北边！”
“把骑士引走。”
大耳咧开满是血的嘴：“如果我活着，铁剑归我。”
“归你。”
大耳转向北侧。
林烬则和细爪冲向真正入口。
然而只跑出一段距离，金色光芒便从身后升起。
洛伦站在远处坡顶。
圣徽对准黑牙巢穴方向。
“找到你们了。”
林烬心里一冷。
分流太晚。
巡回祭祀已经通过残留邪术气息，判断出巢穴大概位置。
洛伦开始祷告。
【目标正在发动：审判光矛。】
【洛伦当前魔力：1/4。】
林烬想躲。
却发现光矛并没有瞄准他。
它瞄准的是山洞入口。
一道金色光芒穿过树林，射向岩壁。
就在光矛即将落下时，地面忽然震动。
骨杖敲击岩石的声音从洞穴深处传出。
咚。
山脚下埋藏的兽骨同时破土而出，交错成一面惨白骨墙。
审判光矛撞上骨墙。
轰！
金色与暗红色光芒同时爆发。
骨头一根根崩裂。
光矛也随之消散。
黑牙祭祀从洞口走出。
它仍旧佝偻、瘦小，身上的骨饰却全部亮起暗红纹路。骨杖顶端燃烧着一团血色火焰。
系统洞察自动浮现，又被某种力量干扰。
【目标遮蔽暂时减弱。】
【目标：黑牙祭祀】
【种族：哥布林】
【职业：血月祭祀（中阶）】
【体魄：？？】
【力量：？？】
【敏捷：？？】
【精神：56】
【魔力：5】
【当前魔力：5/5】
【能力：信息不完整】
精神五十六。
魔力五。
比洛伦高一层。
但洛伦有晨曦教堂传承。
黑牙祭祀有巢穴、骨阵和血月残术。
谁强，不能只看数字。
黑牙祭祀看了一眼林烬，又看向远处的洛伦。
“白皮祭祀。”
洛伦举起圣徽。
“邪秽之巢。”
两名施法者的气息在山林间碰撞。
“进去。”黑牙祭祀说。
林烬没有迟疑。
它不是来救他的。
只是不能让晨曦祭祀毁掉巢穴。
黑牙祭祀抬起骨杖。
无数埋在地下的碎骨开始震动，血色雾气从洞口涌出。
洛伦则展开圣光壁垒。
金光照亮山脚。
一红一金两种力量撞在一起，周围草木迅速枯萎、燃烧。
洛伦被挡住了。
林烬刚松半口气，洞穴另一侧忽然响起惨叫。
不是外面。
是里面的守卫。
一个浑身泥血的哥布林从侧道滚出来。
“铁壳！”
“铁壳进来了！”
林烬脸色骤变。
霍尔特没有继续跟着洛伦。
在黑牙祭祀现身挡住巡回祭祀时，骑士带着格里森和剩余民兵，从大耳留下的血迹找到了另一条通往巢穴的侧道。
他们已经杀到洞口。
黑牙祭祀正在外面抵挡洛伦。
巢穴内部只剩受伤的哥布林、几名守卫，以及被关押的俘虏。
远处石廊里传来铁器撞击声。
随后是霍尔特沉重而清晰的命令。
“举盾！”
“向前！”
“找到俘虏！”
“杀光哥布林！”
火坑旁的哥布林彻底乱了。
林烬站在血色火光与黑暗石廊之间，左臂流血，精神混乱，魔力也所剩无几。
系统提示浮现。
【高危事件更新。】
【晨曦巡回祭祀洛伦已被黑牙祭祀暂时阻挡。】
【骑士霍尔特已进入黑牙巢穴。】
【当前任务：存活。】
林烬握紧短刀。
战场从山林转移到了巢穴。
而这一次，他已经没有准备好的陷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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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很多！”
“有铁壳，有狗，还有白衣服！”
火坑旁的哥布林躁动起来。
有的兴奋，有的恐惧。刚被挑出来参与伏击的新牙下意识看向大耳，大耳则看向林烬。
林烬没有立即下令。
他先打开系统面板。
【规则校准完成。】
【施法职业魔力计算方式：精神÷10，向下取整。】
【非施法职业若无特殊天赋、血脉或装备，魔力固定为0。】
【宿主当前精神：25。】
【宿主当前魔力：2。】
【当前状态：中度怨念污染、轻度精神混乱。】
想让魔力提升到三，精神至少要达到三十。
林烬压下混乱，看向哨兵。
“他们在哪？”
“河边。”
“多久到沼泽？”
哨兵听不懂时间，只能抬手指向洞外：“快。”
林烬转向大耳。
“带第一队出去。”
大耳咧开嘴，提起长剑：“吃了那骑士！”
“没有命令，不许冲。”
大耳脸上笑意淡了些。
林烬拿出祭祀兽牙。
“这是祭祀的要求。”
大耳盯着兽牙看了两息，最终压下不满。
“听学徒的。”
十五只哥布林组成第一队。
其中五只负责正面引诱，四只藏在树上投石和毒刺，四只守在沼泽后的真正伏击点。剩下两只负责矮人重弩。
另外十只哥布林由大耳带领，藏在更后面的林坡下。
林烬没有把所有力量放在一处。
霍尔特不是前两次遇到的民兵。
一名真正的骑士，不会因为几块石头和一次偷袭就彻底失去阵型。
黑牙祭祀坐在火坑后，没有跟来。
“我守巢穴。”它说。
林烬知道，这不只是守。
黑牙祭祀还在看他。
这场伏击是考试。
如果他成功，就会有更大的发展。
如果失败，他也不需要回来。
队伍进入山林。
林烬走在中间，臭影泥遮住气息，狼尿草汁液则被涂在几条错误路线的灌木和树根上。
一块带血的狼皮被拖向北侧。
假脚印通往河边沼泽。
真正埋伏点则在沼泽后方一片枯木林里。
那里的地面相对坚硬，树木稀疏，看上去不像适合伏击的位置。越不像，越容易让刚刚避开陷阱的人放松。
哥布林们抵达位置。
林烬把矮人重弩架在一截倒木后。
弩弦已经上好。
短粗弩箭泛着冷光。
只有一箭。
必须射中最有价值的目标。
“听见人声了。”
嗅鼻低声说。
其实它闻到的比听到的更多。
林烬闭上眼。
不需要骨灰。
正式就职后，他已经能够在短距离内感知明显的生命气息。
很多。
至少二十人。
还有猎犬。
但这些气息并不都在一处。
最前面十几人。
后方还有一小团模糊气息，隔得很远，被溪水和某种力量遮掩。
林烬皱眉。
哨兵只看见一支队伍。
为什么后方还有人？
他没有足够时间确认。
脚步声已经接近。
老猎人格里森率先出现在河边小路。
他脸上多了一道新伤，左臂缠着绷带，短弓握在手中。三条猎犬跟在他前方，不断低头嗅闻。
随后是民兵。
十八人。
皮甲、木盾、长矛，阵型称不上严密，却没有前两次那些人的慌乱。
队伍中央，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骑在棕色战马上。
铁甲。
长剑。
圆盾。
灰色短发下是一张冷硬的脸。
霍尔特。
林烬发动洞察。
【目标：霍尔特·维恩】
【种族：人类】
【职业：骑士（初阶）】
【体魄：18】
【力量：31】
【敏捷：11】
【精神：12】
【魔力：0】
【当前状态：警惕、愤怒、战意稳定】
【能力：骑士剑术、盾击、战气爆发、战场指挥、重甲精通】
【危险评价：极高】
力量三十一。
体魄十八。
正面交战，大耳都不是对手。
而且霍尔特最危险的属性不是力量。
是状态。
战意稳定。
他没有因为同伴被抓而失去理智。
这样的敌人不会轻易追进陷阱。
林烬又看向格里森。
【目标：格里森】
【种族：人类】
【职业：老练猎人】
【体魄：9】
【力量：8】
【敏捷：12】
【精神：11】
【魔力：0】
【当前状态：警惕、复仇、轻伤】
【能力：追踪、短弓精通、野兽习性、陷阱辨识】
格里森忽然抬起手。
整支队伍停下。
三条猎犬在狼尿草附近来回打转，不肯继续前进。
“有问题。”格里森说。
霍尔特骑在马上，看向沼泽。
“什么问题？”
“味道太乱。”
格里森蹲下，检查地面上的哥布林脚印。
“脚印往北，血往下游，气味却留在沼泽边。”
“它们想让我们分开。”
林烬心里一沉。
老猎人比预想中更难骗。
霍尔特没有立刻下令追踪。
他看了看北边，又看了看沼泽。
“全部下马。”
民兵迅速围成半圆。
长矛向外。
盾牌在前。
霍尔特自己也从马上下来，牵着战马向后退。
他在防备弓箭和陷坑。
林烬不能再等。
等格里森继续观察，真正伏击点也可能暴露。
他捡起一颗石头，砸向远处树干。
啪。
负责引诱的五只哥布林立刻尖叫着冲出。
它们只露面一瞬，转身就跑。
“哥布林！”
一名年轻民兵下意识追出两步。
“停下！”霍尔特喝道。
民兵立刻退回。
没有追。
林烬并不意外。
第一层诱饵本来就不是为了让霍尔特追。
而是让他确认附近有哥布林。
树上的投石手开始攻击。
石块和毒刺从两侧落下。
一名民兵脸颊中箭，惨叫着倒退。另一人举盾护住脑袋，阵型出现短暂混乱。
霍尔特举起圆盾。
“收紧阵型！”
民兵迅速靠拢。
格里森则抬起短弓，一箭射向树冠。
一只哥布林从树上摔下来。
林烬等待的就是这个时刻。
“重弩。”
两只哥布林同时扣下扳机。
嗡！
重弩震动。
短粗弩箭穿过林间，射向霍尔特。
格里森听见破空声，脸色骤变。
“小心！”
霍尔特举盾已经来不及。
但他没有躲。
他猛地转身，用肩膀撞开战马。
弩箭没有射中骑士，而是贯穿马颈，又穿进后方一名民兵胸口。
战马悲鸣着倒地。
人群再次混乱。
林烬举起尖骨。
最后一次。
魔力牵引。
刻痕崩裂。
尖锐啸声在林间炸开。
普通民兵纷纷捂住脑袋。
几人的长矛掉在地上。
就连霍尔特的动作也出现了一瞬停滞。
“上！”
第一批哥布林从两侧扑出。
五只正面引诱的哥布林转身冲回，四只伏兵则从枯木后杀入民兵侧翼。
石头。
毒刺。
骨刀。
短矛。
一瞬间全部砸进人类阵型。
三名民兵当场倒下。
另有四人受伤。
一条猎犬被嗅鼻扑倒，骨刀刺进脖颈。第二条猎犬冲进狼尿草气味最浓的灌木，踩进提前挖好的浅坑，被数根木刺贯穿。
哥布林尖叫着。
民兵惨叫着。
局势陷入焦灼。
霍尔特从尖骨扰神中恢复。
他一盾砸飞扑来的哥布林，长剑横扫，暗绿色血液溅在铁甲上。
一只。
两只。
没有哥布林能挡住他的正面攻击。
但林烬不需要它们挡。
他只需要霍尔特被拖住。
“大耳！”
林坡后响起咆哮。
第二队哥布林冲入战场。
大耳从侧后方杀进民兵队伍，力量十五的身体撞在一面木盾上，硬生生把持盾民兵撞倒。
长剑劈下。
木盾碎裂。
鲜血涌出。
格里森转身射箭，却被林烬提前看见动作。
“左树！”
一块石头从树上落下。
格里森被迫侧身，箭矢射偏。
大耳趁机扑过去。
老猎人只能后退。
民兵阵型彻底被撕开。
霍尔特想要救援，却被五只哥布林从不同方向围住。它们不正面接剑，只扔泥、石头和毒针。
林烬站在倒木后，迅速扫视战场。
七名民兵倒下。
三条猎犬只剩一条。
格里森被大耳缠住。
霍尔特无法支援。
哥布林只死了四只。
优势很明显。
太明显了。
林烬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那团位于后方的模糊生命气息呢？
为什么还没有出现？
骨灰听息忽然捕捉到一阵不属于林间的声音。
很轻。
像有人在低声祷告。
林烬猛地转头。
河流上游，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晨光穿透树冠。
空气中的臭影泥迅速干裂，骨灰媒介无火自燃，狼尿草的刺鼻气味也被一股温暖气息强行驱散。
哥布林们同时发出惨叫。
它们身上的黑泥像烙铁一样灼烧皮肤。
一个穿灰白长袍的中年男人从上游岩石后走出。
他手持银色圣徽，身旁跟着两名教堂护卫。
洛伦。
巡回祭祀。
他一直没有跟在霍尔特的队伍中。
他从另一条路绕到上游，故意隐藏气息，等待哥布林全部现身。
林烬发动洞察。
【目标：洛伦·海默】
【种族：人类】
【职业：晨曦巡回祭祀（中阶）】
【体魄：9】
【力量：8】
【敏捷：8】
【精神：48】
【魔力：4】
【当前魔力：4/4】
【当前状态：冷静、愤怒、神圣专注】
【能力：晨曦净化、群体治疗、圣光壁垒、审判光矛、驱邪祷言】
【危险评价：致命】
精神四十八。
魔力四。
“晨曦照耀。”
洛伦举起圣徽。
“邪秽退散！”
第一道神术落下。
【洛伦当前魔力：3/4。】
金色光环扩散。
尖骨扰神的残余效果瞬间消失。
受伤民兵精神一振，原本混乱的呼吸迅速稳定。两名倒地未死的民兵在光芒中重新睁开眼。
哥布林则像被火焰扫过。
五只处于光环边缘的哥布林惨叫倒地，皮肤冒出黑烟。
局势瞬间改变。
“重新列阵！”
霍尔特抓住机会怒吼。
剩余民兵靠拢。
长矛向外。
盾牌再次连接。
大耳被逼退。
嗅鼻想从侧面扑击，却被一支长矛贯穿肩膀，钉在地上。
灰耳转身想逃。
洛伦的目光落在它身上。
“光矛。”
【洛伦当前魔力：2/4。】
一根金色长矛凝聚成形。
灰耳只跑出三步，胸口便被光矛贯穿。
身体摔进泥地。
林烬脸色变了。
喊了一声“退”，然后转身就跑
周围哥布林没有听清。
或者说，它们已经吓疯了。
晨曦光环对人类是治疗和鼓舞，对哥布林却是天然压制。普通新牙在光芒里连站稳都困难，更别说保持阵型。
霍尔特开始反击。
他的长剑每一次落下，都会带走一只哥布林。
民兵则用盾牌和长矛缓慢推进。
此前被撕开的阵型，在洛伦出现后迅速恢复。
哥布林们开始溃散。
不是撤退。
是逃命。
它们丢下武器，踩着同族尸体冲进树林。原本二十五只哥布林，此时还能站起来的不足十三只。
其中几只还带着重伤。
霍尔特没有立刻追击所有哥布林。
他看见了林烬。
“那只小的！”
“会说话，会施法的那只！”
格里森立刻抬弓。
林烬通过骨灰听息察觉弓弦震动，提前向侧面扑倒。
箭矢擦过脸颊，钉进树根。
“抓活的！”霍尔特喝道，“它知道巢穴位置！”
林烬爬起来就跑。
没有回头。
没有指挥。
也没有等待其他哥布林。
计划已经失败。
现在唯一有意义的事，就是活着回到巢穴。
身后传来沉重脚步。
霍尔特追了上来。
骑士的敏捷只有十一，却依然远高于林烬的六。重甲和泥地拖慢了霍尔特，但双方距离仍在不断缩短。
格里森也在追。
他的敏捷十二，比霍尔特更快。
林烬把剩下的臭影泥全部抹在身上，冲向河边沼泽。
臭影泥被洛伦的净化术破坏了大半。
只能稍微模糊轮廓。
不能真正隐藏。
“前面是沼泽！”格里森喊道，“别让它进去！”
箭矢再次射来。
林烬听见了。
却来不及完全躲开。
箭头擦过左臂，撕下一片皮肉。
剧痛让他脚步一乱，整个人滚进泥水。
霍尔特已经接近。
“停下！”
林烬没有停。
他抓起泥水往身后泼去，又释放骨灰听息，把精神感知压缩到身后十步。
霍尔特的脚步。
格里森的呼吸。
剑刃切开树枝的声音。
全部变得清晰。
怨念污染却在此时爆发。
梅拉的哭声。
艾琳娜的祷告。
莉雅的杀意。
三种异源精神在林烬脑海里同时炸开。
他眼前一阵恍惚，差点把前方树影看成教堂立柱。
【警告：精神混乱加剧。】
【杂念筛除进度：12%→16%。】
【系统正在记录神圣压制样本。】
【当前不建议继续施法。】
不施法就会死。
林烬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前方就是软泥区。
他体重轻。
霍尔特穿着重甲。
林烬故意踩向一片看似结实的苔藓，随后在脚掌下陷前扑向侧面树根。
霍尔特紧追而来。
右脚踩进软泥。
泥浆瞬间没过脚踝。
骑士身体一沉。
格里森急忙停下。
“别动！下面是空泥！”
林烬抓住机会继续逃。
霍尔特没有陷得太深。
但等他拔出右腿，林烬已经冲进更密的树林。
“格里森，跟住它！”
老猎人重新追来。
林烬不再走直线。
他钻灌木，过溪水，从倒木下爬过去。尖枝割破皮肤，泥水灌进伤口，呼吸像火一样灼烧胸口。
狼狈。
彻底的狼狈。
他丢了准备好的毒刺。
丢了骨灰袋。
连祭祀兽牙也差点掉进泥里。
身后不时传来惨叫。
那是落后的哥布林被追上。
林烬没有停。
停下来，只会多一具尸体。
他沿着预先留下的撤退路线冲向黑牙巢穴。
跑到山脚时，身边只剩大耳、细爪。
嗅鼻不见了。
另外二十几只，也不知道还能回来几只。
大耳左肩被长矛刺穿，脸上全是血。
它喘着粗气：“白衣服……太强。”
林烬没有回答。
洛伦还在后面。
骨灰听息能够感到那道温暖而刺目的气息正在靠近。
不快。
却稳定。
巡回祭祀并不担心他们逃掉。
因为他知道，逃跑的哥布林会带他找到巢穴。
“分开！”林烬忽然说。
大耳愣住：“什么？”
“不能全回入口。”
“人类跟着。”
大耳终于反应过来。
“我带它们绕北边！”
“把骑士引走。”
大耳咧开满是血的嘴：“如果我活着，铁剑归我。”
“归你。”
大耳转向北侧。
林烬则和细爪冲向真正入口。
然而只跑出一段距离，金色光芒便从身后升起。
洛伦站在远处坡顶。
圣徽对准黑牙巢穴方向。
“找到你们了。”
林烬心里一冷。
分流太晚。
巡回祭祀已经通过残留邪术气息，判断出巢穴大概位置。
洛伦开始祷告。
【目标正在发动：审判光矛。】
【洛伦当前魔力：1/4。】
林烬想躲。
却发现光矛并没有瞄准他。
它瞄准的是山洞入口。
一道金色光芒穿过树林，射向岩壁。
就在光矛即将落下时，地面忽然震动。
骨杖敲击岩石的声音从洞穴深处传出。
咚。
山脚下埋藏的兽骨同时破土而出，交错成一面惨白骨墙。
审判光矛撞上骨墙。
轰！
金色与暗红色光芒同时爆发。
骨头一根根崩裂。
光矛也随之消散。
黑牙祭祀从洞口走出。
它仍旧佝偻、瘦小，身上的骨饰却全部亮起暗红纹路。骨杖顶端燃烧着一团血色火焰。
系统洞察自动浮现，又被某种力量干扰。
【目标遮蔽暂时减弱。】
【目标：黑牙祭祀】
【种族：哥布林】
【职业：血月祭祀（中阶）】
【体魄：？？】
【力量：？？】
【敏捷：？？】
【精神：56】
【魔力：5】
【当前魔力：5/5】
【能力：信息不完整】
精神五十六。
魔力五。
比洛伦高一层。
但洛伦有晨曦教堂传承。
黑牙祭祀有巢穴、骨阵和血月残术。
谁强，不能只看数字。
黑牙祭祀看了一眼林烬，又看向远处的洛伦。
“白皮祭祀。”
洛伦举起圣徽。
“邪秽之巢。”
两名施法者的气息在山林间碰撞。
“进去。”黑牙祭祀说。
林烬没有迟疑。
它不是来救他的。
只是不能让晨曦祭祀毁掉巢穴。
黑牙祭祀抬起骨杖。
无数埋在地下的碎骨开始震动，血色雾气从洞口涌出。
洛伦则展开圣光壁垒。
金光照亮山脚。
一红一金两种力量撞在一起，周围草木迅速枯萎、燃烧。
洛伦被挡住了。
林烬刚松半口气，洞穴另一侧忽然响起惨叫。
不是外面。
是里面的守卫。
一个浑身泥血的哥布林从侧道滚出来。
“铁壳！”
“铁壳进来了！”
林烬脸色骤变。
霍尔特没有继续跟着洛伦。
在黑牙祭祀现身挡住巡回祭祀时，骑士带着格里森和剩余民兵，从大耳留下的血迹找到了另一条通往巢穴的侧道。
他们已经杀到洞口。
黑牙祭祀正在外面抵挡洛伦。
巢穴内部只剩受伤的哥布林、几名守卫，以及被关押的俘虏。
远处石廊里传来铁器撞击声。
随后是霍尔特沉重而清晰的命令。
“举盾！”
“向前！”
“找到俘虏！”
“杀光哥布林！”
火坑旁的哥布林彻底乱了。
林烬站在血色火光与黑暗石廊之间，左臂流血，精神混乱，魔力也所剩无几。
系统提示浮现。
【高危事件更新。】
【晨曦巡回祭祀洛伦已被黑牙祭祀暂时阻挡。】
【骑士霍尔特已进入黑牙巢穴。】
【当前任务：存活。】
林烬握紧短刀。
战场从山林转移到了巢穴。
而这一次，他已经没有准备好的陷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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