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让我去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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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还站在桌前等回复，走廊上传来脚步。
尹泽坤直接进来，手里攥着手机，微信界面还亮在屏幕上，最后一条消息来自周总。
老周散了会打出去的第一个电话，是成天集团分管副总裁。
小夏往旁边让了半步：“苏总，周老板刚发微信过来了，非常生气。”
“你带了个司机上谈判桌，对着合作方破口大骂。这是侮辱，这种事传出去，整个本地建材圈谁还敢跟成天做生意？”
苏晚晴在翻文件，头都没抬。
尹泽坤等急了，身子往前探去。
“苏总！老周一句话本地建材商全能断货，违约金能把现金流抽干！到时候不是一个康养项目的问题，是整条工程线停摆！”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苏晚晴面前。
“和解协议，我亲自跑一趟，去跟老周当面赔不是。就说那个陈江是新来的，不懂规矩，已经处理了。”
苏晚晴翻文件的手停了。
“你让我去道歉？”
“不是你去，是我去。但我保证能摆平。老周那人吃软不吃硬，台阶给到位了，价格还有谈的余地。”
办公室的门又响了。
陈江端着一杯茶走进来，搁在苏晚晴桌角。
“尹总。今天洽谈会上我说的话，哪句是错的？”
“报价单上白纸黑字百分之二十五的涨幅，框架协议锁价期内单方面毁约，您管这叫正常商业行为？老周拿银监局的关系绑架谈判，这也叫做生意？”
“我哪句说错了，您指出来我认。”
尹泽坤从椅子里站起来：“你懂什么？老周的砂石场占全市六成供货量！你让人家爱订不订？你知道这六成断了意味着什么？”
“你这样的放军队里也就是当枪使的命！冲前面不动脑子，打完了收拾烂摊子的是谁？”
陈江看着尹泽坤那根晃来晃去的手指，倒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尹总，你挺有意思。”
“我发现你从进门到现在，每句话都站对方立场。替建材商说话，替老周说话，帮老周拟和解协议，道歉的活儿都主动揽身上。”
“您到底是集团副总裁，还是老周的白手套？”
小夏站在角落，听到这话整个人吓得一激灵。
尹泽坤闻言直接爆炸。
“工程部是我一手带起来的！八年！一砖一瓦！集团工程线上每一根钢筋的供货渠道都是我谈下来的！”
“晚晴，这个人留不得。今天在谈判桌上当众侮辱合作方，现在又诋毁集团高管。留着他，公司迟早被搅散。”
苏晚晴把面前的文件合上：“你俩出去吵。”
尹泽坤愣了一拍，他预想苏晚晴至少要表态，不管站哪边，总得有个说法，结果却什么都没有。
“他把项目供应链弄断了！有本事让他自己去拿货！”
陈江接得很快：“不用本地渠道。洪海生三天内发货，价格比老周低百分之四十。”
尹泽坤冷笑一声：“洪海生？三省总代？”
“人家凭什么搭理你？你一个开车的，张嘴就是洪海生，你打过照面吗？”
陈江歪了下脑袋：“你呢？你多有面子？上回蹭苏总的车，上去的时候倒也利索，被人请下车的时候什么德行，需不需要我提个醒？”
“哪天真被人从车上撵下去在草坪上打滚，可别怪我没跟你打过招呼。”
尹泽坤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他缓了两秒，见自己说不过又换了个角度。
“就算退一万步！不谈供货。贷款呢？银监局审批被周平江压着，现金流撑不到下个季度。供货断了，贷款下不来，你用什么解套？”
陈江靠在桌边，双手揣兜。
“解什么套。”
“项目停一个月死不了。一个月之后，你再看老周的场子还在不在。”
苏晚晴抬手，朝门口方向挥了挥。
“尹总，回去吧。”
尹泽坤冷哼一声，最后气哄哄地拎起包往门口走。
“等着看项目破产吧。董事会问起来的时候，别说我没提醒过。”
陈江的声音追过来：“你跟老周那点事，今天我没当着苏总的面掰开了说，是给你留脸。”
“下次再劝苏总往套里钻，我非打你个生活不能自理。”
尹泽坤的手攥在门把手上，迟疑几秒后，狠狠把门拽上了，玻璃隔断在门框里颤了两下。
走廊里脚步声远了。
陈江转身看苏晚晴。
“苏总，洪海生那边我搭得上话，三天出货不是问题。渠道干净，价格至少比本地……”
“下班了。”
苏晚晴说完这话便起身，把平板和文件夹装进包里，拎外套往外走。
路过陈江身边的时候也没看他，更没有催促他下去开车，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陈江站在空了的总裁办里，台灯还亮着，那杯茶搁在桌角没人碰。
承情归承情，商业上的主意，这条线她划得比门槛还硬。
地库通道里，小夏抱着文件夹追上苏晚晴的步伐。
“苏总，陈江说的洪海生那条渠道……为什么不让他试试？”
苏晚晴拉开车门，把包扔进后座，弯身坐进去，安全带拉过来扣上。
“我雇陈江，看上的是他的人品和心性。”
“他现在开始插手供货渠道。今天敢指着尹泽坤的鼻子骂白手套，明天就敢架空工程部另起炉灶。”
“万一有一天，他变成第二个尹泽坤呢。”
小夏的呼吸停了一拍，涌到嗓子眼的反驳被她自己堵回去了。
她叹了口气，苦笑了一声。
“还是苏总有见地。”
苏晚晴靠进椅背，她就这么静静坐着，等待陈江来开车。
次日一早，车已经停在楼下。
陈江把车子擦了一遍，他坐进驾驶位，调好后视镜，发动引擎。
苏晚晴从楼上下来，她拉开车门，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副驾的门就被人一把拉开。
尹泽坤夹着公文包，一屁股坐进来，就冲苏晚晴堆起笑脸：“晚晴，早。康养项目现场会，我跟你一起过去。”
苏晚晴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车子驶出小区，拐上主路。
“晚晴，我再说一遍，这次康养项目的建材，真没必要舍近求远。本地几家供应商我接触过，资质齐全，价格比外省低一成。你非要从外地调货，运费成本摆在那里，账算不过来。”
苏晚晴看着前方：“本地供应商的资质报告我看了，不达标。”
“那是老黄历了！人家去年引进了新生产线，标准已经提上来了。我亲自去看过，实地考察，不是坐办公室里看的报告。”
陈江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尹泽坤的视线和他的目光在镜中对上。
“你好好开车，看什么看。”
尹泽坤不耐烦地收回视线，继续对苏晚晴道：“晚晴，我是分管这个项目的副总，你要是连实地考察的机会都不给我，这不合理！”
“再废话，让你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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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带了个司机上谈判桌，对着合作方破口大骂。这是侮辱，这种事传出去，整个本地建材圈谁还敢跟成天做生意？”
苏晚晴在翻文件，头都没抬。
尹泽坤等急了，身子往前探去。
“苏总！老周一句话本地建材商全能断货，违约金能把现金流抽干！到时候不是一个康养项目的问题，是整条工程线停摆！”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苏晚晴面前。
“和解协议，我亲自跑一趟，去跟老周当面赔不是。就说那个陈江是新来的，不懂规矩，已经处理了。”
苏晚晴翻文件的手停了。
“你让我去道歉？”
“不是你去，是我去。但我保证能摆平。老周那人吃软不吃硬，台阶给到位了，价格还有谈的余地。”
办公室的门又响了。
陈江端着一杯茶走进来，搁在苏晚晴桌角。
“尹总。今天洽谈会上我说的话，哪句是错的？”
“报价单上白纸黑字百分之二十五的涨幅，框架协议锁价期内单方面毁约，您管这叫正常商业行为？老周拿银监局的关系绑架谈判，这也叫做生意？”
“我哪句说错了，您指出来我认。”
尹泽坤从椅子里站起来：“你懂什么？老周的砂石场占全市六成供货量！你让人家爱订不订？你知道这六成断了意味着什么？”
“你这样的放军队里也就是当枪使的命！冲前面不动脑子，打完了收拾烂摊子的是谁？”
陈江看着尹泽坤那根晃来晃去的手指，倒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尹总，你挺有意思。”
“我发现你从进门到现在，每句话都站对方立场。替建材商说话，替老周说话，帮老周拟和解协议，道歉的活儿都主动揽身上。”
“您到底是集团副总裁，还是老周的白手套？”
小夏站在角落，听到这话整个人吓得一激灵。
尹泽坤闻言直接爆炸。
“工程部是我一手带起来的！八年！一砖一瓦！集团工程线上每一根钢筋的供货渠道都是我谈下来的！”
“晚晴，这个人留不得。今天在谈判桌上当众侮辱合作方，现在又诋毁集团高管。留着他，公司迟早被搅散。”
苏晚晴把面前的文件合上：“你俩出去吵。”
尹泽坤愣了一拍，他预想苏晚晴至少要表态，不管站哪边，总得有个说法，结果却什么都没有。
“他把项目供应链弄断了！有本事让他自己去拿货！”
陈江接得很快：“不用本地渠道。洪海生三天内发货，价格比老周低百分之四十。”
尹泽坤冷笑一声：“洪海生？三省总代？”
“人家凭什么搭理你？你一个开车的，张嘴就是洪海生，你打过照面吗？”
陈江歪了下脑袋：“你呢？你多有面子？上回蹭苏总的车，上去的时候倒也利索，被人请下车的时候什么德行，需不需要我提个醒？”
“哪天真被人从车上撵下去在草坪上打滚，可别怪我没跟你打过招呼。”
尹泽坤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气音，他缓了两秒，见自己说不过又换了个角度。
“就算退一万步！不谈供货。贷款呢？银监局审批被周平江压着，现金流撑不到下个季度。供货断了，贷款下不来，你用什么解套？”
陈江靠在桌边，双手揣兜。
“解什么套。”
“项目停一个月死不了。一个月之后，你再看老周的场子还在不在。”
苏晚晴抬手，朝门口方向挥了挥。
“尹总，回去吧。”
尹泽坤冷哼一声，最后气哄哄地拎起包往门口走。
“等着看项目破产吧。董事会问起来的时候，别说我没提醒过。”
陈江的声音追过来：“你跟老周那点事，今天我没当着苏总的面掰开了说，是给你留脸。”
“下次再劝苏总往套里钻，我非打你个生活不能自理。”
尹泽坤的手攥在门把手上，迟疑几秒后，狠狠把门拽上了，玻璃隔断在门框里颤了两下。
走廊里脚步声远了。
陈江转身看苏晚晴。
“苏总，洪海生那边我搭得上话，三天出货不是问题。渠道干净，价格至少比本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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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说完这话便起身，把平板和文件夹装进包里，拎外套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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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库通道里，小夏抱着文件夹追上苏晚晴的步伐。
“苏总，陈江说的洪海生那条渠道……为什么不让他试试？”
苏晚晴拉开车门，把包扔进后座，弯身坐进去，安全带拉过来扣上。
“我雇陈江，看上的是他的人品和心性。”
“他现在开始插手供货渠道。今天敢指着尹泽坤的鼻子骂白手套，明天就敢架空工程部另起炉灶。”
“万一有一天，他变成第二个尹泽坤呢。”
小夏的呼吸停了一拍，涌到嗓子眼的反驳被她自己堵回去了。
她叹了口气，苦笑了一声。
“还是苏总有见地。”
苏晚晴靠进椅背，她就这么静静坐着，等待陈江来开车。
次日一早，车已经停在楼下。
陈江把车子擦了一遍，他坐进驾驶位，调好后视镜，发动引擎。
苏晚晴从楼上下来，她拉开车门，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副驾的门就被人一把拉开。
尹泽坤夹着公文包，一屁股坐进来，就冲苏晚晴堆起笑脸：“晚晴，早。康养项目现场会，我跟你一起过去。”
苏晚晴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车子驶出小区，拐上主路。
“晚晴，我再说一遍，这次康养项目的建材，真没必要舍近求远。本地几家供应商我接触过，资质齐全，价格比外省低一成。你非要从外地调货，运费成本摆在那里，账算不过来。”
苏晚晴看着前方：“本地供应商的资质报告我看了，不达标。”
“那是老黄历了！人家去年引进了新生产线，标准已经提上来了。我亲自去看过，实地考察，不是坐办公室里看的报告。”
陈江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尹泽坤的视线和他的目光在镜中对上。
“你好好开车，看什么看。”
尹泽坤不耐烦地收回视线，继续对苏晚晴道：“晚晴，我是分管这个项目的副总，你要是连实地考察的机会都不给我，这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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