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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死亡与活着的希望(两大章)

    “妈……”温晞发颤的手紧紧揪着秦春兰的袖子,眼眶被泪水模糊了,哽咽哀求:“妈,我求你,你带我去见见阿湛吧,我昏迷这么多天,他一定醒来了是吧?我要见他……”

    秦春兰满眼疼惜,点点头,“好,等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了,确定身体没什么大碍,我就带你见裴湛。”

    温晞松一口气,开心地抿唇点了点头。

    秦春兰依旧把文件塞到她怀里,“等你明天见到裴湛的时候,再看吧。”

    “好……”温晞接过文件,随手放到床边,好奇问:“阿湛知道我怀孕的事吗?”

    “他还不知道。”秦春兰低下头,偷偷抹眼泪。

    温晞开心地捂住小腹,低下头看着肚子,既激动又担心,如果他知道自己要当爸爸了,是开心还是担心呢?

    看来他的结扎手术也没有那么成功,这种意外还能发生。

    “妈,我怀孕了,你不开心吗?”温晞小心翼翼地看秦春兰的脸色。

    秦春兰长叹一声,“裴广信知道你怀孕的事情了,我能开心地起来吗?”

    温晞骤然一僵,心房顿时揪紧。

    有些慌。

    裴广信有多渴望传宗接代,大家都是知道的。

    她颇有些担心,但还是安慰自己,嘀咕道:“没有关系,阿湛会保护好孩子的。”

    秦春兰没再说话,哄着她躺下休息。

    医生带着护士来给她检查,确定各项指标都平稳了,才给她开了出院手续。

    翌日,早上。

    阳光格外明媚,南方的冬天不会很冷,但风很凉。

    温晞在秦春兰的陪伴下出院了。

    走出医院,接她们的是程墨,她很是好奇地问程墨:“阿湛不在这家医院吗?”

    “不在。”程墨应声:“我现在接你去见他。”

    “好。”温晞憧憬着他知道怀孕的事情,满怀期待,心尖溢满开心的小泡泡。

    一路上,风景很美。

    车辆往山顶别墅开去。

    看到回家的路,温晞心里更是激动,阿湛出院了,回家了,在家等着她啊!

    她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不由地摸上小腹,在心里跟肚子里的孩子说:“宝宝,我们一起陪着你爸爸治病,有我们的爱,他一定会走出童年的创伤和阴影,慢慢好起来的。”

    她抬头,看出窗外。

    天很蓝,万里无云,葱葱郁郁的山林绿植充满生机,在寒冬里坚韧生长。

    车辆从别墅驶过。

    温晞好奇地看了看自家别墅,又看向开车的程墨:“开过了,程墨。”

    “开没到。”

    “阿湛不在家吗?”

    “不在。”

    “在哪?”

    程墨没有应声,大概开了三分钟左右,车辆停下来。

    秦春兰开车,“到了。”

    温晞也跟着开门下车,葱郁的草坪上长满小雏菊的枝苗,格外茂盛,一片绿油油的繁茂景色,冬天不是小雏菊盛开的季节,但也零落地开着几朵小白花。

    秦春兰走到温晞面前,把她的外套扣上扣子,拉一下她的围巾,轻声叮嘱:“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不要太难过,知道吗?”

    “妈,我不难过。”温晞指着面前一片她最爱的小雏菊,看向程墨:“这山上怎么有一片这么齐整的小雏菊?阿湛种的吗?”

    “是的,太太。”程墨应声,“裴先生买下山顶别墅的时候,也买下这块地,用来种最你喜欢的小菊花了,他说以后就……就葬在这里。”

    “什么?”温晞有一瞬的恍惚,在听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身体发颤发软,心脏像触电一僵,瞬间绷紧着。

    程墨红着眼,没事接话,看向另一个方向。

    温晞转身,视线顺着他看到的方向望去。

    不远处,一座坟。

    坟墓周围种满小雏菊,她没有近视,可那一刻,她完全看不见墓碑上刻着什么字,视线被泪水模糊了,连路都看不清楚。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

    秦春兰和程墨紧紧跟在她身边。

    靠近墓碑时,看清上面的字体时,她双脚一软。

    秦春兰急忙去搀扶她,她一点力气也没有,连同秦春兰也被带着蹲到地上。

    墓碑上赫然写着:吾儿裴湛之墓。上款出生日期和离世日期,落款:痛失爱子,父泪千行,英年早逝,长存思念。

    温晞不相信这是真的,跪坐在地上,扒拉着秦春兰的手臂,泪水浸湿她脸颊,模糊了她的视线,心脏被碾碎了,痛得发不出声音,张嘴想要问她妈妈,可喉咙发不出声音。

    一句话都说不出,连哭声都发不出来,堵在喉咙里,痛得快要晕厥过去。

    “女儿啊,你一定要坚强一点,想想孩子,想想妈妈,你要坚强一点……裴湛走了……”

    温晞痛得大喊,可声音发不出,哽咽在疼痛的喉咙里,变成了呜咽声。

    她生气地推开秦春兰,发软的身体站不起,跪着爬向墓碑后面的土堆上,发疯地用手去挖他的坟。

    秦春兰和程墨都慌了,跑过去拉她。

    “太太,你别这样,裴先生走已经去世了。”

    “女儿啊,你要节哀顺变啊,为了孩子也要保重身体。”

    温晞跪在地上挣扎着秦春兰和程墨的拉扯,推开他们的手,再次扑进坟堆上用尽全力挖,悲伤的声音冲破喉咙,痛不欲生地哭出声:“阿湛不会丢下我和孩子的,你们骗我……坟里埋的不是他,不是……”

    “里面埋的是骨灰,你挖出来也看不到他的。”秦春兰扯着她的手。

    她再次甩开秦春兰的手,不管不顾地用尽全力挖坟,她不相信,她不相信裴湛就这样离她而去。

    裴湛还不知道自己要当爸爸呢。

    “他答应要跟我白头偕老的……”温晞边挖边痛哭大喊,悲痛欲绝。

    她手指挖破了皮,渗出血迹。

    秦春兰心疼不已,跪在她身边,双手紧紧抱住她的手臂,哭着哀求:“女儿啊!裴湛这一生都很悲惨了,你就让他安息吧,他都下葬四天了,你把他挖出来是想断他轮回路吗?”

    温晞停下手,整个人无力地瘫软在秦春兰怀里,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发抖的手指全是泥土和血,她眼神没有焦距,也哭不出来了。

    程墨双膝下跪,把温晞挖出来的泥土慢慢推起来,填上坟堆里,哽咽说:“太太,医院开的死亡证明,火葬场开的火葬证明,以及裴先生的遗嘱,全都放在文件里交给你了,你没有看吗?”

    “在哪?”温晞发抖的手乱摸。

    秦春兰连忙从挂肩包里掏出文件,递给温晞。

    温晞手抖得厉害,发软无力,接过文件袋却打不开,弄了两下又掉到地上,又捡起了,却依旧打不开文件袋。

    秦春兰帮她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叠纸张交给她。

    放在最前面的一张纸是火化证明,翻开下一张,是医院的死亡证明,死亡原因是心衰。

    温晞泪眼一直遮挡她的视线,她抬着手臂擦泪,手指抖得很厉害,看了各种证明,还有公证的文件。

    最后看到一张裴湛留给她的遗书。

    好看的文字是用红色钢笔写下来的。

    给我这辈子唯一的爱人温晞:

    当你看到这封遗书的时候,我应该走了。

    别哭,我知道你从小就不爱哭,爱哭的是我。

    小时候都是我靠在你怀里哭,每次都是你安慰我,你搂着我,你的小手抚摸着我的头说着:阿湛哥哥别哭,小晞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成长的路上,是你给了我足够的爱,让我有能量活到成年。

    我渴望长大,我渴望成为可以保护的男人,成为你强大的后盾,想护你一生周全,想给你幸福。

    对不起,说好陪你到白头的,我食言了。

    我依旧懦弱,依旧不够强大,我被童年的阴影缠住了,八年前得了创伤应激综合征,这个病像魔鬼一样无时无刻折磨我,我出国一边治病一边求学,病情却越来越严重。

    我不敢让你知道,我懦弱到连心理疾病都克服不了。

    我也不知道是精神先杀死我,还是肉体先撑不下去,我无法预测未来,我现在能做的只有给你留下足够的保障,让你下半辈子无忧无虑地活着。

    几个月前,我在没有得到你允许的情况下,使了一些肮脏的手段强娶你,只为了让你成为我的合法妻子,把我名下所有财产合法合理地继承给你。

    我的妻子温晞。

    对不起,我走了,你不要难过太久。

    你要好好活着,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交朋友,去旅游,去享受生活,去享受世界的美好,去寻找下一段爱情,找拥有幸福美满的婚姻。

    最后,我还想告诉你。

    我暗恋了你十二年了,爱了你十二年了,即使在误会你背叛我的那几年里,我也无法停止爱你的心。

    我永远爱你,温晞。

    你的丈夫:裴湛。

    2026年冬。

    信件从温晞手里慢慢滑落,掉到地上,连同几份公证好的财产证明也一同散落在地上,她失去灵魂那般瘫软在秦春兰的怀里,脸色苍白,双眸失焦。

    巨大的痛苦像大山把她压得无法呼吸。

    程墨挪着膝盖靠近温晞,“太太,你一定要坚强起来,裴先生在天有灵,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么难过的。”

    温晞恍惚地看向程墨,悲凉的声音有气无力,“程墨,你是亲眼看着阿湛火化吗?”

    程墨嘻嘻鼻子,红着眼摇头:“没有,裴先生进了重症监护室后,医院下来病危通知书,他家里人也过来了,说那家医院不够专业,就转院了。”

    “转哪去了?”温晞从秦春兰怀里出来,微微喘着气,紧张地吞吞口水。

    “不知道。”程墨低下头,双手按着大腿,颇为愧疚:“应该是转到他们自己的医院吧。裴氏集团是国内最大的医药公司,也有自己的连锁民营医院。他爸把他带走了。”

    温晞拍拍手上的泥土,把脸上的眼泪擦掉,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把地上的纸张捡起来,叠起来放到文件夹里。

    她不愿意相信裴湛就这样走了,自言自语说:“阿湛还活着,一定还活着。”

    “太太,这就是他爸爸立的墓碑,而且死亡证明和火葬证明都开出来了,裴先生的户口都注销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温晞抬起手腕擦泪,吸着鼻子,坚定不移地嘀咕:“不会的,他还活着,一定还活着。”

    “小晞啊!”秦春兰看到她不肯面对现实,更是难过:“裴湛走了,他……”

    “不可能。”温晞冲着秦春兰怒吼:“我老公没死,他那么强壮,只是感染休克而已,一定能撑过去的。”

    秦春兰无力叹息。

    温晞转头看着墓碑上的文字,一字一句道:“裴氏集团能成为国内最好的医药公司吗,民营连锁医院还在再国内屹立不倒,成为最昂贵的医院,一定是有公立医院所做不到的技术水平,裴广信就阿湛一个儿子,他不会让阿湛死的,他绝对不会……”

    “裴广信把裴湛的户口都注销了。”秦春兰打断。

    “一个普通感染而已,不可能要了阿湛的命。”温晞笃定,转身揪住程墨的衣领,询问道:“你跟裴湛进了裴氏工作这么久,接触到核心业务,你告诉我,以裴家的实力,有没有这种可能?”

    “裴家的药企确实是国内最好的,药研科学家也是全国最多的,但是……”

    “没有但是。”温晞深呼吸,松开程墨的衣领,小声说道:“一家药企能在医疗行业里立足,肯定不止是表面那么简单的,裴广信绝对不会让他唯一的儿子离开这人世。”

    “太太,你怀疑裴先生还活着?”

    温晞思索了片刻,问:“阿湛的妈妈在他进入ICU之后,有没有来医院找过他?有没有求他的肾源?”

    “有。”程墨点头,吞了吞口水,越想越慌:“她跪在裴广信面前求的,裴广信打了她几巴掌,踢了她几脚,把她踢吐血了,她一直跪着,哭着哀求,说要把命还给裴广信,只为了求裴先生一颗肾源。”

    温晞拍拍手中的文件:“裴广信知道阿湛立的这些遗嘱吗?”

    “除了我和律师,没有人知道。”

    “那就说得通了。”温晞低头看着怀里的一叠文件,“他们都不知道阿湛立了遗嘱,所以,他把阿湛关起来了,他被死亡了,这是他爸爸惯用的伎俩。”

    程墨慌张地看向温晞。

    温晞坐到地上,沉沉地呼气,越想越不对劲,“阿湛留下了价值几百亿的遗产,还有裴氏集团的股份,裴广信一定会跟我抢财产的,如果他后续出具假遗嘱,那阿湛肯定还活着。”

    “裴先生被死亡?”

    秦春兰听得目瞪口呆,全身起鸡皮疙瘩,突然冒出一句:“对,裴广信是心狠手辣的人,他会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包括牺牲他儿子。”

    程墨依旧不敢相信,满脸诧异。

    温晞侧头望着墓碑,目光坚定沉着。

    “太太,你为什么那么肯定?”程墨问。

    “因为我不相信一个感染能夺走他的命。”温晞含着泪,语气充满希望,“因为你作为他最信赖的下属,却没办法看到他的遗体,也没有亲眼看到他火化。因为裴广信强大又变态的能力,是不可能让他唯一的儿子轻易死亡的。”

    “我知道了……”程墨连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泥土,“我现在立刻派人去调查,一定要找到裴先生。他不能再被他爸爸关起来折磨了。”

    “嗯……”温晞撑着地起身。

    秦春兰见状,连忙起身搀扶温晞。

    温晞在秦春兰的搀扶下站起来,泪眼汪汪地看着她母亲,“妈,你相信阿湛还活着吗?”

    “只要你能好好的,你觉得这样想会好受一些,那就怀着希望过吧。”

    “妈,你不相信?”

    “我不知道。”

    温晞看向程墨:“你相信吗?”

    程墨连忙点头:“我相信太太的怀疑,裴先生虽然生病了,但他求生欲很强,一直在努力治疗,坚持锻炼身体,不可能轻易被一场感染夺走生命的。”

    “嗯。”温晞抿唇微笑,含着希望的泪光点头。

    “一定要尽快找到阿湛。”温晞摸着肚子,声音哽咽了:“不能让他再经历八年前被囚禁、被折磨的噩梦了。”

    程墨拔出手机拨打电话,发紧的声音命令:“召集所有人,来山顶别墅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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