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圣手 > 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 > 第253章 蓝布巾挂上歇脚棚

第253章 蓝布巾挂上歇脚棚

    第三天清早,同义水铺后院那条旧蓝布还挂在第二根木钉上。

    灰面朝外。

    布角软塌塌垂着,看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若凑近了瞧,就会发现边角上沾了一层极细的白末。

    不多。

    肉眼都难分。

    李涯就是要这种难分。

    太明显了,谁都不敢碰。

    不明显,手才会痒。

    暗哨把布挂好后,又拿手拨了拨煤炉旁那堆灰。

    拨得不干不净。

    像谁刚翻过一遍,又被人半道叫走了。

    后院顿时生出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掌柜的站在帘子后头看着,心里发苦,脸上还得装没看见。

    “长官,这样挂着……容易落灰。”

    暗哨扭头看了他一眼。

    “你平时不也这么挂?”

    掌柜的嘴角抽了抽。

    “是。”

    “那就照旧。”

    照旧。

    这两个字,眼下比刀子还利。

    不多时,小顺挑着菜担进来了。

    他把担子往门边一靠,先抄起粗瓷碗喝热水。

    喝了两口,肩膀习惯性往木钉那边靠。

    旧蓝布正好擦过他的棉袄肩头,蹭下一道细灰。

    小顺愣了一下,抬眼看过去。

    “掌柜的,这布昨儿不这么挂吧?”

    掌柜的头也不抬。

    “你记这个干啥,水喝完赶紧走。”

    小顺讪讪闭嘴。

    他心里总觉得不对。

    可不对在哪儿,他说不上来。

    说不上来的东西最吓人。

    你明知道前头有坑,偏偏又看不见坑在哪儿。

    老祁来得更早一点。

    肩上还是那副旧扁担,袖口冻得发硬,进门先往后院丢空桶。

    他也瞧见了那条蓝布。

    “哟,俺也去说呢,这布谁给翻面了。”

    掌柜的瞪他。

    “你眼倒尖。”

    老祁咧嘴笑了笑。

    “常年挂这儿,俺也去闭着眼都认得。”

    他说着,手往上抬了半寸。

    像是想把布正过来。

    可手刚抬起,前头就有人喊:“老祁!后院那两桶煤渣搬一下。”

    老祁啧了一声,手又落了回去。

    “催命呢。”

    他骂了一句,转身搬煤去了。

    这一下,看似无意。

    暗处那双眼睛却把它看得很清楚。

    他会认。

    会顺手想动。

    可还没动成。

    这就够了。

    鸿运来这边,小顺送完菜回来,进门先拍肩膀。

    一拍,手心就是细灰。

    伙计一看,脸色就变了。

    “又是水铺?”

    小顺低声道:“那蓝布像是被人故意挂得别扭,俺也去差点伸手给它拨正。”

    伙计心里一凉。

    “那你拨没拨?”

    “俺也去敢么。”

    小顺把手搓了搓,手心还发冷。

    “俺现在看见那后院,腿肚子都发紧。”

    秋掌柜在柜台后头翻账本,听见这话,终于抬了一下眼。

    “你紧,说明你还没蠢透。”

    小顺不敢吭声。

    伙计更不敢。

    秋掌柜把笔蘸了蘸墨,照旧在账上写字。

    余家白菜。

    水脚二分。

    字迹还是旧样。

    乱,斜,墨边有点洇。

    伙计忍不住问:“掌柜的,真就这么写?”

    “不这么写,想怎么写?”

    “那布都挂成那样了。”

    “挂成什么样,都不是你去正。”

    秋掌柜落下最后一笔,抬手把账本往前一推。

    “记住,最像知道路上有坑的人,不是绕开坑的人,是忍不住要把坑填平的人。”

    伙计听得后背发紧。

    他明白了。

    李涯现在不是查谁走这条路。

    他是在等,等谁心疼这条路,等谁舍不得它难看。

    余家午后也听见了水铺的零碎风声。

    不是谁来报。

    是吴太太那边厨娘回来时顺嘴抱怨了一句:“同义水铺那破布也不洗,今儿还把人衣裳蹭一层灰。”

    翠平听完,心口就是一跳。

    等余则成回屋,她把这话一字不落学了。

    “蓝布还在。”

    “嗯。”

    “煤灰也还那样。”

    “嗯。”

    “小顺没被扣。”

    余则成推了推眼镜,轻轻敲了敲桌边。

    “那就不是要当场拿人。”

    翠平盯着他。

    “是等人自己去收拾?”

    “对。”

    “这也太损了。”

    “损才像李涯。”

    余则成语气很平。

    “一个真正知道水铺有问题的人,看见那布,心里一定难受。看见那堆灰,也一定想把它弄回原样。”

    翠平骂了句脏话。

    “这是逼人跟自己手过不去。”

    “所以最难的不是装不知道,是看见了也不顺手。”

    翠平抿着嘴不说话。

    她是最懂“顺手”这两个字有多害人的。

    打仗的时候,枪栓松了顺手去拨。

    绷带露了顺手去塞。

    坏人一跑顺手就想追。

    可进了天津站,多少回差点出事,都是差在这个“顺手”上。

    “明儿俺也去还去吴太太那儿?”

    “去。”

    “俺也去都快把她家地砖纹路看熟了。”

    余则成笑了一下。

    “熟了更好。”

    “你倒是会使唤人。”

    翠平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也踏实了些。

    只要余则成还让她去吴太太那儿,就说明局面还没坏到掀桌子的地步。

    行动队办公室里,李涯没等到任何人去碰那条蓝布。

    一整天过去。

    布还挂着。

    灰还半乱半净。

    暗哨低声道:“队长,他们比想的更能忍。”

    李涯没接这句。

    他正看另一摞票根。

    水铺掌柜写的字粗。

    老祁不识字。

    二喜写字细,第三笔总爱往上挑一点。

    他把几张普通水票和那张空水票并着摆开。

    灯光一照,那枚“来”字的尾锋就看出来了。

    不是掌柜的。

    更不是老祁。

    暗哨凑近了看,半天才反应过来。

    “二喜写的?”

    “八九不离十。”

    “那直接拿二喜?”

    李涯摇头。

    “一个写票的小伙计,知道的也有限。”

    “可空票是他写的。”

    “写的人未必是留的人。留的人,未必是用的人。”

    暗哨沉默了。

    他越来越跟不上这套追法。

    以前查人,抓回来问就是了。

    现在查路,查票,查谁顺手替谁写一笔,像在一堆灰里挑线头。

    可偏偏这线头越挑越真。

    李涯把二喜的名字单独写在纸角。

    又在后头补了四个字。

    写票的人。

    “明天从他身上看。”

    暗哨问:“怎么看?”

    “看他给谁先写。”

    李涯把纸折起来。

    “也看谁敢让他先写。”

    夜里,余家饭桌上照旧是白菜、豆腐和一点咸菜。

    翠平扒了两口饭,还是忍不住问。

    “小顺那边,真就让他自己扛?”

    余则成看着碗里热气,半晌才道:“谁都不是自己扛。”

    “那你也没救他。”

    “不是不救。”

    “那是啥?”

    “是不往他身上贴手。”

    翠平皱着眉,没明白透。

    余则成声音低了些。

    “李涯现在最想看的,不是谁怕。谁怕都正常。他想看的是,谁怕得忍不住替别人收尾。”

    翠平这才懂了。

    她慢慢放下筷子,心里那股急火被压住一点。

    救人这事,在天津站,有时候不是往前扑。

    而是得把手死死按在自己腿上。

    窗外风更大了些。

    门缝里钻进来一线冷气。

    同义水铺那条旧蓝布,大概还挂在木钉上。

    像一只故意歪着的眼睛,等着谁先忍不住去扶正。

    http://www.shenyishengshou.com/yt135597/50228969.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shenyishengshou.com。神医圣手手机版阅读网址:www.shenyishengsho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