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圣手 > 被拔管前夜,我把全族卖了 > 第76章 肥猪反被屠户宰

第76章 肥猪反被屠户宰

    王桂花在大房正屋里已经坐了整一下午。

    八仙桌上那把缺了两颗珠子的木算盘被她扒拉得噼啪响。粗短的手指拨开珠子,嘴唇翕动,无声地念叨着那笔让她夜里做梦都能笑醒的账。

    五百四减一百八,超出三百六,对半分,一百八到手。

    王桂花拨完最后一颗珠子,往椅背上一靠,两片腮帮子上的肥肉跟着颤了两下。

    美得很。

    她翻出压箱底的藏青棉袄,把装着一百块钱的内兜翻出来,抽出针线加了两道死缝。

    钱贴在心口,沉甸甸的,烫人。

    可这两天了。

    那鞋拔子脸怎么还没来送信?

    等不住了。

    王桂花裹紧棉袄出了门。

    天色暗得早,冻土路硌脚。

    她缩着脖子沿村边小道往李家村摸去。

    嘴里的白气一团接一团地往外冒,两只倒三角眼在暮色里亮得跟饿耗子似的。

    摸到李铁栓家院门口时,她停了一步。

    堂屋里透出昏黄油灯光,窗户纸上映着一个蹲着的人影。

    来了来了。

    王桂花整衣领,清了清嗓子。

    一脚跨进院门,推开那扇漏风的堂屋门,满面春风。

    “铁栓兄弟!”

    李铁栓蹲在灶台前拨弄灶灰。头没抬。

    王桂花不以为意。大咧咧往条凳上一坐,右腿翘到左腿上,粗短的巴掌拍了下桌面。

    “昨天事儿办得利索不?超出来的咱俩五分,该给婶子的那份,你点好了没?”

    李铁栓站起身。

    缓转过脸来。

    王桂花的笑僵在了嘴角。

    左脸颧骨肿得发紫。鼻梁上结着暗红的血痂。

    嘴角豁了一道口子,往外翻着肉。

    整张鞋拔子脸被揍得跟刚从泥塘里刨出来的烂地瓜似的。

    王桂花翘着的腿放下来了。手指僵在半空。

    “没……没讹着?”

    李铁栓没吭声。

    王桂花眼珠子转了两圈。嘴角那颗黑痣跟着抖了一下。

    被揍了一顿。

    钱没讹到。

    她脸色变了几变,迅速换了副皮。

    粗短的巴掌往大腿上一拍,扯着嗓子骂起来:“那小畜生下手也忒狠了!啧,铁栓你这脸肿的——”

    话锋一转。

    “就算多的没要着,那一百八十块旧账总收了吧?”她声音沉下去,五根手指在桌面上张开。“是顾真主动掏的,跟本钱无关。给九十。”

    “咚。”

    李铁栓把搪瓷缸子搁回桌面。

    力道不轻。油灯跳了一下。

    他歪着那张被揍肿的脸,小绿豆眼斜过来。

    不是恼怒。

    是嘲弄。

    看蠢货的嘲弄。

    “你说什么?”嗓子沙哑,字从牙缝里往外挤。

    “你让老子去挨揍。你缩后面数钱。”

    李铁栓往前迈了一步。油灯的光打在他半边脸上,明暗交界处的表情阴得渗人。

    “现在还他妈敢伸手跟老子要?”

    王桂花脖子一梗。嗓门拔高。

    “咋了?这主意是谁给你出的?没有我王桂花,你连顾真的门都找不——”

    “啪!”

    搪瓷缸子连着半缸冷水,结实实拍在了王桂花那张大饼脸上。

    铁皮磕在颧骨。冰水混着灶灰浇了她满头满脸。

    条凳往后一倒。

    王桂花连人带凳摔在泥地上。后脑勺磕在灶台砖角,眼前“嗡”地白了一瞬。

    李铁栓站在她面前。攥着空缸子。身前倾。

    “是你把老子架火上烤。”

    声音低。

    一个字一个字地砸。

    “力是老子出的,揍是老子挨的,仇是老子结的。”

    他把缸子往地上一砸,碎瓷崩了一地。

    “你在家里翘着脚等分钱?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

    王桂花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耳朵里嗡嗡响。

    脑子里全是乱成一锅粥的震惊和疼。

    她手指头指着李铁栓,哆嗦得跟筛糠一样。

    “你……你敢打老娘?!”

    破锣嗓子炸开来:“好!好!好!老娘今天就去大队部!把你纠人讹钱的事全抖出来!让公社的人来治你!”

    李铁栓没退。

    “嗤。”

    他一瘸一拐逼近王桂花,歪着脑袋,小绿豆眼里全是刚从顾真那儿学来的冷笑。

    “你告啊。”

    李铁拴的声音透着一股子阴冷劲。

    “告了大队部,公社问起来,是谁半夜摸到老子家撺掇的?是谁出的主意让老子去堵人?”

    他往前又逼了半步,王桂花后背贴上了土墙。

    “你大房跟人签了断亲字据,回头还背地里使阴招讹钱,传出去,你那两个儿子,以后在村里还做不做人了?”

    王桂花嘴巴张了张。

    “嗬”了两声。

    接不上话。

    李铁栓看着她那副憋成猪肝色的嘴脸,胸腔里窝了整半天的邪火“轰”地全涌上来。

    全是这肥婆害的。

    她害自己挨了一顿揍,虽然这顿揍挨出了一笔买卖,但李铁拴还是气不过。

    气不过王桂花把他当枪使。

    他不再废话。

    左手一抄,抓住王桂花后领子。

    膝盖猛一顶。

    王桂花弓起身子,嘴还没来得及张。

    右臂上裹着的硬木夹板“砰”地砸在她后腰上。

    猪嚎声炸开。

    王桂花趴在泥地上缩成虾米。李铁栓骑在她背上,左拳砸下去。

    “砰!”“砰!”

    一边打一边从牙缝里挤字:“肥猪!毒婆娘!拿老子当刀使!”

    王桂花被打得满地乱滚。

    鼻血混着鼻涕糊了一脸。

    散了的头发沾满灶灰和泥。

    她死命护住脑袋,嗓子尖得能划破窗户纸。

    动静太大。

    隔壁院的婆娘推开了窗。

    巷口纳鞋底的几个人围了过来。

    王桂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往院门口冲。

    扶着门框站起来的时候,整张脸已经肿得亲妈来了都认不出,左眼眶淤紫发黑,鼻梁歪了,嘴唇豁着口子往外淌血。

    她扶着门框,指着屋里,扯着嗓子嚎。

    “李铁栓你个过河拆桥的王八蛋!没有老娘你连屁都不是!你打死过老婆还想打死老娘?做你的春秋大梦!”

    李铁栓追出院门。

    王桂花缩进看热闹的人堆里,越骂越上头。

    嘴没了把门的,把“李铁栓纠人去讹顾真”“当初八十块买顾玲”的陈年烂账全往外倒。

    李家村的村民越围越多。

    窃私语像冬天的寒风,一阵接一阵。

    两人隔着七八个看热闹的人互指鼻子对骂。

    场面一度失控。

    最终是李家村队长赶来,厉声喝止,勒令王桂花滚回自己村子,否则送公社。

    王桂花一瘸一拐走在回村的土路上。

    天彻底黑了。

    西北风灌进破棉袄领口。

    冻硬的泥辙在脚底下发出干涩的咔嚓声。

    她嘴里还在骂。

    骂李铁栓,骂顾真,骂这操蛋的世道。

    可骂完了,嘴角的血冻成硬痂,口袋里那一百块钱还是一分都没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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