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两天也行，三天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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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韦红霞坐在自己房间里。隔壁的房间很安静，比平时更安静一些，像是那些话已经先于这个夜晚飘走了。
她知道那套房子不一定能过到她名下，知道孙老头的儿子可能会拒绝，知道这件事可能会拖很久，甚至办不成。
但她没有觉得灰心，也没有觉得自己被生活又推了一把。
她只是觉得，有些东西不是非要落到手里才算拥有。有人想过把它给她，这份想本身，已经是一间不会漏雨的屋子了。
第二天早上，韦红霞起来做早饭的时候，看见孙老头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他面前摊着一本电话簿，老式的，黄页，封面已经卷了边，不知道是从哪个柜子角落翻出来的。
她没有问，把粥端到他面前，转身去盛自己的那碗。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电话簿翻开的页面上，像一层淡淡的金粉。
韦红霞盛了自己那碗粥端到餐桌另一端坐下来。
她低头喝粥，余光里看见他翻开电话簿，手指沿着那些泛黄的纸页缓缓下滑，像在寻找一个很久没有走过的路口。
孙老头的手在电话簿上来回摸了几遍，像在摸一块被磨得很光滑的石头，然后他翻到其中一页，手指落在一个名字上，停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铃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很长，像是连信号也要跨过一片海才能接通。
“长林，是我。”孙老头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但稳。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韦红霞没有听清，只看见孙老头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像在等一个已经很久没有音讯的回音。
“有个事跟你说。我想把房子过户给一个人，需要你签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孙老头的手没有再叩桌沿，他听着，偶尔“嗯”一声，声音不高不低，像在确认一个已经预料到的距离。
“她照顾我快两年了。不是外人。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回来看看。”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韦红霞没有抬头，碗里的粥已经喝完了，她端起来又放下，像是在等这场对话自己结束。
孙老头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声音不高不低：“他说考虑一下。”
韦红霞站起来收碗，“知道了。”
她没有追问。
那天下午孙老头还是坐在阳台上，靠着椅背闭着眼睛，风从他身边吹过去，把那盆月季的叶子吹得微微地动。
韦红霞在客厅里擦那盆绿萝的叶子，擦得很慢。
她不知道那个“考虑一下”会考虑多久，也不知道那通电话能不能改变什么。她只是想，他肯打那个电话，已经是在替她铺路了。
几天以后，孙老头收到了一条消息，是孙长林发来的：“爸，我下个月回来一趟。到时候再说。”
孙老头看了以后把手机放回茶几上，没有马上告诉韦红霞。
晚饭的时候，他喝了几口汤才开口：“长林说下个月回来一趟。”
韦红霞端着碗，停了一下。
“那好啊。正好，到时候我做几个菜。”
她低下头继续吃碗里的饭，像是说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孙老头没有再说什么，把那碗汤喝完了，把碗放下。
窗外又起风了，楼下那棵桂花树的香气从窗缝里渗进来，淡淡的。
她坐在那里，隔着桌子，看见孙老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是笑。她假装没有看见，把碗收走了。
韦红霞听到“旅游”两个字的时候，手里的抹布停了一下。
她正在擦灶台，抹布按在台面上，好一会儿才继续擦。
“去哪儿？”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问一件很平常的事。
“周边几个地方，开车也不远。两天也行，三天也行。”孙老头坐在餐桌前，手里翻着一本旧地图册，封面已经卷了边。
他的手指落在其中一页上，“这里有座古镇，听说桥多。旁边还有个湖，可以坐船。”
韦红霞把抹布洗干净挂好，转过身看了他一眼。他的手指还停在地图册上，像是指着一处他也很久没有去过的地方。
“行。去看看。”
出发前两天，孙老头带韦红霞去买衣服。他说去旅游不能穿得太旧。
韦红霞本来想说不必，但看着他已经在门口换鞋了，她就没有开口。
商场里灯光亮得晃眼，孙老头走在她前面，在一家女装店门口停下来，回头看她。
店员是个年轻姑娘，迎上来，上下打量了韦红霞一眼，笑容没有变，目光在她那件旧外套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韦红霞站在衣架前面，不知道怎么挑。
那些衣服挂在架子上，颜色比她衣柜里那些都要亮，她伸手摸了摸，布料很软，又缩了回来。
孙老头走过来，指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
“试试这件。”
韦红霞接过去，没有拒绝，直接进了试衣间。
她出来的时候，孙老头正坐在外面的椅子上。
那件深蓝色外套不大不小，刚好合身，衬得她整个人都亮了一些。
孙老头上下看了看，又让她试了一件毛衣，一条裤子，一双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店员：“这些都要。”
韦红霞没有看价格，但她知道不便宜。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孙老头已经站起来，拿起那个装了旧外套的袋子，朝她点了点头。
“走吧，还要去别的地方。”
他们又去了一家理发店。孙老头对理发师说，给她染个颜色，再烫一下。
理发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打量了韦红霞一眼，问她想染什么颜色。
韦红霞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已经白了大半，灰白的，软软地贴在头皮上。
她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孙老头替她说了：“染个深棕色的，不要太亮，自然一点。”
理发师点了点头，把她按在椅子上，围上围布。
孙老头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翻着一本旧杂志，像是打算等很久。
几个小时以后，韦红霞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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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那套房子不一定能过到她名下，知道孙老头的儿子可能会拒绝，知道这件事可能会拖很久，甚至办不成。
但她没有觉得灰心，也没有觉得自己被生活又推了一把。
她只是觉得，有些东西不是非要落到手里才算拥有。有人想过把它给她，这份想本身，已经是一间不会漏雨的屋子了。
第二天早上，韦红霞起来做早饭的时候，看见孙老头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他面前摊着一本电话簿，老式的，黄页，封面已经卷了边，不知道是从哪个柜子角落翻出来的。
她没有问，把粥端到他面前，转身去盛自己的那碗。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电话簿翻开的页面上，像一层淡淡的金粉。
韦红霞盛了自己那碗粥端到餐桌另一端坐下来。
她低头喝粥，余光里看见他翻开电话簿，手指沿着那些泛黄的纸页缓缓下滑，像在寻找一个很久没有走过的路口。
孙老头的手在电话簿上来回摸了几遍，像在摸一块被磨得很光滑的石头，然后他翻到其中一页，手指落在一个名字上，停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铃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很长，像是连信号也要跨过一片海才能接通。
“长林，是我。”孙老头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但稳。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韦红霞没有听清，只看见孙老头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像在等一个已经很久没有音讯的回音。
“有个事跟你说。我想把房子过户给一个人，需要你签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孙老头的手没有再叩桌沿，他听着，偶尔“嗯”一声，声音不高不低，像在确认一个已经预料到的距离。
“她照顾我快两年了。不是外人。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回来看看。”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韦红霞没有抬头，碗里的粥已经喝完了，她端起来又放下，像是在等这场对话自己结束。
孙老头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声音不高不低：“他说考虑一下。”
韦红霞站起来收碗，“知道了。”
她没有追问。
那天下午孙老头还是坐在阳台上，靠着椅背闭着眼睛，风从他身边吹过去，把那盆月季的叶子吹得微微地动。
韦红霞在客厅里擦那盆绿萝的叶子，擦得很慢。
她不知道那个“考虑一下”会考虑多久，也不知道那通电话能不能改变什么。她只是想，他肯打那个电话，已经是在替她铺路了。
几天以后，孙老头收到了一条消息，是孙长林发来的：“爸，我下个月回来一趟。到时候再说。”
孙老头看了以后把手机放回茶几上，没有马上告诉韦红霞。
晚饭的时候，他喝了几口汤才开口：“长林说下个月回来一趟。”
韦红霞端着碗，停了一下。
“那好啊。正好，到时候我做几个菜。”
她低下头继续吃碗里的饭，像是说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孙老头没有再说什么，把那碗汤喝完了，把碗放下。
窗外又起风了，楼下那棵桂花树的香气从窗缝里渗进来，淡淡的。
她坐在那里，隔着桌子，看见孙老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是笑。她假装没有看见，把碗收走了。
韦红霞听到“旅游”两个字的时候，手里的抹布停了一下。
她正在擦灶台，抹布按在台面上，好一会儿才继续擦。
“去哪儿？”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问一件很平常的事。
“周边几个地方，开车也不远。两天也行，三天也行。”孙老头坐在餐桌前，手里翻着一本旧地图册，封面已经卷了边。
他的手指落在其中一页上，“这里有座古镇，听说桥多。旁边还有个湖，可以坐船。”
韦红霞把抹布洗干净挂好，转过身看了他一眼。他的手指还停在地图册上，像是指着一处他也很久没有去过的地方。
“行。去看看。”
出发前两天，孙老头带韦红霞去买衣服。他说去旅游不能穿得太旧。
韦红霞本来想说不必，但看着他已经在门口换鞋了，她就没有开口。
商场里灯光亮得晃眼，孙老头走在她前面，在一家女装店门口停下来，回头看她。
店员是个年轻姑娘，迎上来，上下打量了韦红霞一眼，笑容没有变，目光在她那件旧外套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韦红霞站在衣架前面，不知道怎么挑。
那些衣服挂在架子上，颜色比她衣柜里那些都要亮，她伸手摸了摸，布料很软，又缩了回来。
孙老头走过来，指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
“试试这件。”
韦红霞接过去，没有拒绝，直接进了试衣间。
她出来的时候，孙老头正坐在外面的椅子上。
那件深蓝色外套不大不小，刚好合身，衬得她整个人都亮了一些。
孙老头上下看了看，又让她试了一件毛衣，一条裤子，一双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店员：“这些都要。”
韦红霞没有看价格，但她知道不便宜。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孙老头已经站起来，拿起那个装了旧外套的袋子，朝她点了点头。
“走吧，还要去别的地方。”
他们又去了一家理发店。孙老头对理发师说，给她染个颜色，再烫一下。
理发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打量了韦红霞一眼，问她想染什么颜色。
韦红霞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已经白了大半，灰白的，软软地贴在头皮上。
她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孙老头替她说了：“染个深棕色的，不要太亮，自然一点。”
理发师点了点头，把她按在椅子上，围上围布。
孙老头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翻着一本旧杂志，像是打算等很久。
几个小时以后，韦红霞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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