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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基因共鸣

    倒计时跳到00:00:47的瞬间,议长枯瘦的手指狠狠抠进了轮椅扶手的暗槽。

    暗槽里嵌着的青竹纹装置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紫黑色光芒,和培育槽里所有克隆体体内的蚀气脉络精准对接。

    满大厅飞溅的光屏碎片瞬间悬停在空中,淡绿色的蚀液凝固成诡异的冰棱,连莫北劈出的骨刃都滞了半瞬——共振波像无形的潮水,硬生生压得所有人的动作慢了半拍。

    林墨握剑的手最先发麻。

    剑柄上缠绕的粗布被掌心渗出的血浸得滑腻,那股麻意顺着腕骨往肱骨窜,不是蚀气腐蚀的疼,是骨髓里有无数根细针在挑他的基因链,每挑一下,就有紫黑色的蚀气顺着缝隙往血液里钻。

    “咔哒。”

    长剑脱手,砸在晶质地面上,发出清脆到刺耳的声响。

    他没去看剑,只觉得颈侧的血管猛地跳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顶破皮肤。抬手去按,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底下凸起的血管硬得像埋了根青黑色的铁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太阳穴方向爬。

    “你母亲二十二年前留的那管基因样本,我可是天天擦,生怕落了灰。”

    议长坐在翻倒的轮椅边,鎏金长袍沾着蚀液和星血,笑得浑身发抖,指尖还在抠着暗槽,把装置的光芒往林墨的方向引,“匹配度99.9%,比你那些残缺的克隆体强多了。今天我就把你和我焊在一起,这新世界的神,非我莫属。”

    第二波共振波扫了过来。

    林墨的膝盖重重砸在晶地上,发出沉实的闷响,整个大厅的地面都跟着颤了一下。

    他撑着地想站起来,却发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手背上的血管已经暴得发亮,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青黑色的血流在疯狂涌动,有的地方已经渗出血珠,混着蚀气的紫黑色,在晶地上晕开一小片污渍。

    眉骨的旧疤毫无征兆地裂开,星血混着蚀气往下淌,流过眼角,把视线染成一片诡异的紫红。他眨了眨眼,血珠砸在晶地上,滋啦一声,冒起极淡的白烟,露出底下青竹刻痕的微光。

    莫北的骨刃劈开了两个扑过来的克隆体,外骨骼的青竹纹已经裂开了三道缝,蚀气顺着裂缝往里钻,烧得他皮肉发焦。他不管不顾,硬扛着共振波的压制,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去抓林墨的胳膊:“林墨!起来!”

    指尖刚碰到林墨的衣袖,就被一股巨力弹开。莫北撞在培育槽上,呕出一口混着蚀气的黑血,骨刃“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却还是死死盯着林墨的方向,眼底的红血丝暴得吓人。

    洛清音的暗桩符接二连三地炸开,符纸的碎片混着她的血,在空中飘成一片淡红的雾。她扑到薇拉身边,用身体挡住共振波的冲刷,指尖的血痂蹭在薇拉核心的裂纹上,把那点即将熄灭的青竹微光护得严严实实。

    苏晚晴的残魂本来就已经稀薄得像一层雾,此刻却硬生生凝实了几分,飘到林墨头顶,残念织成一层薄得透明的光膜,挡住了一半共振波的冲击。星盘的裂纹瞬间扩张到整个盘面,细碎的星屑簌簌往下掉,她却连晃都没晃一下,只死死盯着议长那只抠在暗槽里的手。

    星云深处,墨渊的残影猛地炸开了一圈血雾。

    他本来就重伤濒死,此刻却强行燃烧本源,武神境的剑意顺着星云的流向,狠狠劈向议长轮椅上的装置。剑意刚碰到共振波的边缘,就被弹了回来,砍在他自己的肩头,血溅在星河里,把半片星云染成了暗红色。

    “老东西……你敢动他……”墨渊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滔天的杀意,往前又踏了一步,残影的边缘开始溃散,“我屠了你三百年的老巢!”

    议长连头都没回,只冷笑了一声,另一只手抓起地上的狼尾草穗,狠狠按在暗槽上。草穗瞬间枯萎,所有的生命力都被装置吸走,转化成更狂暴的共振波,顺着林墨的基因链往他脑子里钻。

    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往林墨的脑海里冲。

    是泡在淡绿色蚀液里的窒息感,是手术刀划开皮肤的剧痛,是意识被一点点抹除的空白,是无数个克隆体临死前的不甘和怨恨。这些碎片像潮水一样,要把他原本的意识挤出去,换成议长的贪婪和疯狂。

    他咬碎了舌尖,血腥味瞬间充斥口腔,用剧痛勉强保持着清醒。眼底那层万年玄冰似的冷意没有散,反而沉得更厉害,像是要把涌进来的所有蚀气都冻在原地。

    怀里的暗金帛书突然发烫,“自愿赴死”的刻痕亮起极淡的金光,和母亲留在他血脉里的守界本源呼应,挡住了大部分往识海钻的蚀气。

    躺在不远处的薇拉,核心残片突然逆着共振波亮了一下。

    那点青光很弱,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硬生生切断了一部分连接林墨和克隆体的基因共振。青光里闪过无数碎片:贫民窟孩子递过来的干饼,老妇人缝在青布补丁上的歪扭针脚,暗桩在岩壁上刻青竹纹的身影,这些温暖的片段在林墨的脑海里闪过,把那些痛苦的克隆体记忆撞得粉碎。

    倒计时还在跳。

    00:00:32。

    00:00:27。

    00:00:19。

    林墨的脸终于贴在了冰冷的晶地上。

    视野里全是紫黑色的血,和晶地上青竹刻痕的微光。他能感觉到血管已经暴得快要破裂,颈侧、额角、手背的皮肤被撑得发亮,有的地方已经渗出了血珠,混着蚀气,在晶地上晕开一片又一片的污渍。

    议长拖着萎缩的小腿,慢悠悠地爬了过来。

    他手里捏着一枚银色的意识芯片,针尖闪着淬了蚀气的冷光,俯视着倒在地上的林墨,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再坚持一下,等我进了你的脑子,你就不用受这份罪了。到时候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一起做这新世界的神……”

    00:00:11。

    林墨的手指动了动。

    指尖蹭过晶地上的一根狼尾草穗——是之前苏晚晴砸飞的那根,此刻已经被他的血浸透了,草叶上居然冒出了一点嫩绿色的芽尖,在满地紫黑里,刺眼得要命。

    00:00:07。

    议长的指尖离林墨的额头只剩一寸。

    芯片的针尖已经碰到了他眉骨旧疤渗出的星血,滋啦一声,冒起极淡的白烟。

    林墨的手指,终于碰到了地上的青铜钥匙。

    钥匙的青竹纹瞬间亮起刺目的青光,和他血管里涌动的青黑色蚀气狠狠撞在一起,炸开的能量波把议长的手猛地弹开,芯片脱手飞出去,钉在了旁边的培育槽上,晃得槽里的克隆体一阵抽搐。

    青光顺着他的指尖往血管里钻,把那些暴起的青黑色脉络一点点逼回皮肤底下。眉骨的旧疤停止了流血,暗金帛书的金光越来越亮,薇拉核心的青光也跟着稳了半分。

    倒计时跳到了00:00:03。

    满大厅悬停的光屏碎片重新开始流动,凝固的蚀液冰棱轰然碎裂,莫北的骨刃重新亮起青竹纹,洛清音的暗桩符再次展开,苏晚晴的星盘虽然碎了大半,却还是稳稳挡在林墨头顶。

    议长捂着被弹开的手,指节被青光灼得焦黑,他看着地上青光越来越盛的林墨,脸上的狂笑终于变成了惊恐:“不可能!基因锚点是用你母亲的本源做的!你怎么可能反抗?!”

    00:00:01。

    林墨撑着地面,慢慢抬起了头。

    眼底的冷意沉得像万年玄冰,眉骨的旧疤结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暴起的血管虽然消下去大半,却还是能在皮肤底下看见青黑色的脉络在蠕动。他看着议长,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带着血痕的弧度,没有说话,只把掌心的青铜钥匙攥得更紧。

    青光顺着钥匙,灌进了培育槽底部的青竹刻痕里。

    整个大厅的地面,突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青竹纹路,像一张铺在地底的巨网,把所有克隆体的基因共振都硬生生切断了。

    倒计时,跳到了00:00:00。

    但没有人去管那个归零的数字。

    因为林墨已经站了起来,剑重新回到了他手里,剑身上的青竹纹亮得刺眼,指着议长的喉咙,声音冷得像星河冻实的晶面:

    “新世界的神?”

    “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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