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敛骨吹魂 第六十三章：快离开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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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机会！”白厄猛地爬起，抬手把滑歪的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还有孵化场，下一个就是那，我还有机会……”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要往后冲。
孵化场！
我抬眼和奎木狼对视，他脸色瞬间沉到底。
难道……
我跨步上前，抬脚狠狠踹向白厄后腰，他重重摔在泥土里，四肢仍在胡乱扑腾。我攥紧拳头砸向他面门，刻意控住力道，鲜血顺着他鼻梁、下颌往下淌，他只剩微弱扭动，神智还保持清醒。
我揪住他衣领将人拽了起来。
“说，孵化场怎么了，你都知道什么。”
“赶不上了……来不及了！”
白厄虚弱地抬手扣住我的手腕，脑袋不停往后磕砸地面，眼神涣散，不停重复这两句。
副队长见状立刻上前分开我们，稳稳扶住瘫软的白厄，从腰间包内扯出薄布袋扣在他口鼻，抬手擦去他脸上淌下的血，低声引导他匀速呼气吸气。
片刻后，白厄剧烈的颤抖渐渐平复，涣散的眼神收拢了些许。
“好点了没？”副队长轻声问道。
白厄点了点头。
“那就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孵化场……”副队长还没说完。
白厄就一把攥住了他的手，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眼神中满是恳切。
“求求你，带我去孵化场，那里就是下一个飞升的地点……我不能再错过……”
“你说的飞升，难道就是指被天上的大火球劈死？”奎木狼咬着牙，眼底翻涌着怒意。他死死盯着白厄，仿佛下一秒就要上前掐死他。
“你什么都不懂，这在外界是求都求不来的机遇。我为公司勤勤恳恳工作了半辈子，先生他答应我的……他答应我的……”
我站在旁边冷眼看着他，从他的只言片语里，我大致摸清了他的底细。先生的城府太深，行事过于诡秘。眼下，我必须试着拉拢这个已然疯魔的男人，摸清先生的全部计划。
我上前一步，蹲在白厄面前。他惊了一下，下意识往副队长的身后缩，显然是惧怕我再度动手。
我压着心底的火气，尽量把语气放得舒缓，“白厄，你仔细瞧瞧我的脸。”我撩起额前碎发，将身子微微向前探去。
白厄听到我的话，缓缓抬头，抬手用袖子蹭了一下沾满灰尘的眼镜镜片。
“你应该认识我的脸吧，知道我是谁吗？跟着我，我也能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我故意把话说得很含糊。
白厄沉默片刻，慢慢从副队长身后探出身。
“我晓得你是雕塑家负责的克隆人……”他话说一半猛地顿住，眼神左右躲闪，生怕惹我再动手。
雕塑家，这个词我第一次听到，我眉心微蹙，迟疑感稍纵即逝，我随即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紧张，继续往下说。
“讲讲你所谓的飞升吧，还有下一个飞升场所又是什么意思？”
“我是个‘建筑师’，核心城和孵化场的设计都是我改造的，”白厄坐直身子，肩膀微微放松，他抬手推了一下滑落到鼻尖的眼镜，“整座建筑都加铺了高密度钢材，依靠金属导体吸附宏电子，这么大规模用钢，就是为了等这次雷暴。从而达到最大程度的飞升效果。”
他紧盯着我的眼睛，看我没有打断他的意思，又继续说道。
“飞升就是数字永生，抛弃肉身，把自己的意识上传到云端，上载后自己的意识，就可以得到永生，这在外界只有少数顶尖的大人物才能享受。”
“先生把这些人带去享福了，可他却偏偏留下我，不行，我一定要赶上下一场飞升……”他双手撑住地面，挣扎着想要爬起身。
我连忙伸手按住他，“下一个飞升地点是孵化场？”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我可以带你们一起去。”
“角木蛟他……”奎木狼一把攥住我的胳膊，焦急地说道。
“别急，我们马上赶回去，”
我抬头看向天空，上一轮球形闪电刚消，黑云又层层堆上来，云层里窜着紫色电光，新的球形闪电正在聚集，周身空气全带着静电，碰一下都发麻，下一波马上就要落下来。
“希望可以来得及。”
我吞下最后一句话，起身拎起白厄，命令游骑兵全数上车，朝着孵化场方向疾驰而去。
越野车引擎轰鸣，轮胎卷起滚滚黄沙，在荒芜戈壁滩上划出两道绵长沙痕。
四周视野空旷，灰黄大地与铅灰色云层连成一片，狂风大作，刮得人脸颊生疼。空中浮动的静电粒子黏在裸露皮肤上，每一次风吹过，都带着细微刺麻感。
我把白厄按在车厢中段，束缚带松松垮垮箍住他的手腕，他的眼镜镜片蒙了一层沙尘。这一路他安分了许多，但是目光不停四下游离，指尖反复搓着裤缝。我侧头看向他，压下心底翻涌的疑虑，缓缓开口。
“孵化场和核心城的改建都是你经手的？先生完整的计划，你清楚多少？”
白厄闻言垂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缝，苦笑一声：“我只是个建筑师，先生只让我画图纸与建材清单，任务就是用高密度钢材铺满整座建筑，搭建能捕获宏电子的导体框架。大人物的谋划，从来不会告知我。我只知晓，诱捕教皇的装置一关闭，雷暴便会如期而至。建筑里的金属结构会牵引空中游离的宏电子，无数宏电子汇聚形成球形闪电，它便是飞升的媒介，其余内情一概不知。”
“雕塑家那边，你清楚多少？”我追问。
听见这三个字，白厄周身气息骤然冷下来，牙关紧收，下颌绷出僵硬线条，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愤懑。“那群雕塑家早就走了。他们只负责培育克隆体，早在核心城封闭前，就全数进入等待飞升。我日夜不休改造场地，耗费半生心血，到头来反倒被抛在原地。”
奎木狼靠在侧边，胳膊搭在敞篷车沿，指节不停轻磕车身。听见飞升二字，他动作骤然顿住，抬手重重拍了两下铁皮，朝着前方扬声喊：“再开快点。”
我不动声色接着追问：“先生如今身在何处？”
“早就离开灰烬之地了。”白厄抬眼望向远方天际，“外界有一栋他专属的公司，他待在那里远程操控，收集灵魂、触发雷暴、飞升全由他一手调度。”
“公司内部还有哪些人手？”
“还有一队电离学家。”白厄如实回答，“电离学家专门捕捉空中游离离子，在宏电子完成人体意识剥离后，他们捕捉那些流离离子，进行数字化上传，是实现所谓永生最关键的一环。没有他们，就算引来了球形闪电，也无法完成飞升。”
整套分工环环相扣，和金属框架捕捉宏电子的说辞完全吻合，没有漏洞，白厄所言应当属实。
我暗自记下线索。远在外部公司的先生能拆分职能，借各类专业人手为他的整套计划铺路。我在脑中快速推演这套布局的突破口。
“那些电离学家，也会一同飞升？”
那不会，他们会留下来配合先生。”白厄说着，声音又带上一丝癫狂，双手不停撕扯头发，“先生许诺过我，等场地完工便送我去核心城，到头来只是哄骗我的空话。”
车厢内一时陷入沉默，只剩发动机轰鸣与风沙呼啸。奎木狼频频望向前路，眼底压着忧虑。天际云层聚拢雷电，若是球形闪电击中堡垒，后果难以估量。
车子又疾驶半小时，远处地平线才浮出巨大建筑的轮廓。
层层金属外墙衬着昏暗天光，在视野里分外扎眼，那便是莲花堡垒。
奎木狼再也坐不住，猛地起身，一手抓牢越野车钢架护栏，半个身子探出车外，朝着堡垒奋力挥手大喊：“角木蛟！快撤离堡垒！雷电要落下来了！”
风声吞掉大半喊声，他不停挥动手臂，动作越来越急。我和副队长对视一眼，紧跟着起身，一同抬手呼喊，试图让堡垒楼顶的人看清警示。
“快出来！别待在堡垒里！”副队长扯开嗓子嘶吼。
头顶黑云越压越沉，云层深处紫电不停窜动，电流噼啪作响。车上所有人的发丝直直向上飘。一团巨大球形闪电破开云层下坠，周身缠绕紫蓝光弧，狠狠砸在越野车前方百米戈壁上。
剧烈白光轰然炸开，黄沙冲天掀起，厚重冲击波直拍车身。
驾驶员猛打方向盘，轮胎在沙地上疯狂打滑。车身骤然侧翻，顺着戈壁连续滚了两圈，金属摩擦刺耳作响。
失重翻卷的瞬间，我蜷起身子护住脑袋。车身停稳，我从扭曲车架里爬出来，满身黄沙，胳膊划开好几道伤口。小队众人陆续钻出车外，全是磕碰淤青，没人重伤。
没人顾得上伤口，我们踉跄冲向莲花堡垒，不停朝堡垒挥手。
我扯下外套用力挥舞。
堡垒顶层平台，一道熟悉身影出现，是角木蛟。他抬手朝我们挥动，动作急促慌乱，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他心里不安。
望见他没事，奎木狼紧绷的神经松了片刻：“还好，我们赶上了。”
话音未落，头顶云层猛地裂开，一颗比刚才庞大数倍的球形闪电裹着刺目雷光，直砸莲花堡垒顶端。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喊都卡在喉咙里。
刺目白光吞噬整座堡垒，震耳欲聋的轰鸣席卷整片戈壁，浓烈火光冲天而起，浓烟盖住角木蛟方才站立的楼顶。光芒散尽，顶层平台空空荡荡，再也看不到半个人影。
“角木蛟！”奎木狼嘶吼一声，不顾一切冲向堡垒大门，我、副队长和其余游骑兵紧随其后，白厄跌跌撞撞跟在队尾。
堡垒大门敞开，内部一片死寂，没有血迹，更不见任何人的踪迹。走廊地面、平台地板上，散落着成套外套、工装、鞋子，甚至还有佩戴的护目镜、工具包，所有肉身穿戴的物品完整留存，唯独本该存在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厄怔怔望着满地衣物，片刻后猛地跪倒在地，颤抖着抓起地上金属碎片用力攥紧，掌心被划破流血也浑然不觉，撕心裂肺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不，又错过了！又是一场飞升，我又错过了！”
周遭静得可怕，只有远处连绵的雷鸣在耳边回荡。
他埋着头不停哀嚎，半生执念尽数落空，疯魔般的情绪彻底炸开。
奎木狼快步冲上空旷楼顶，浑身止不住发抖。翻涌雷云压在天际，他站在那里喉头发紧，半个字也吐不出来。方才隔着风沙遥遥挥手的人转瞬消散，地上只剩满地冰冷衣物。
我站在他的身后，悲愤一同从胸口翻涌上来，蔓延四肢。喉头干涩，浓重腥甜堵在咽喉。
是我下令打破关押教皇的牢笼，是我执意让角木蛟留守堡垒。
奎木狼扑通一声跪倒在角木蛟的衣物前，整个人彻底垮掉。
我上前一步想去搀他，眼前骤然一黑，一口鲜血猛地喷出，仰面倒在地面。
先生的计划仍在按部就班推进，黑云持续下压，新一轮球形闪电在云层里积蓄力量，戈壁险境并未解除，我不能倒下，也没有时间沉溺悲伤。
奎木狼和副队长扶住我的头，视线中是两张模糊且满是焦灼的脸，耳边充斥连绵不断的嗡鸣。
我拼尽力气抬手，攥住奎木狼的肩膀，强压翻涌地痛楚开口：“我们立刻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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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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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紧盯着我的眼睛，看我没有打断他的意思，又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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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这三个字，白厄周身气息骤然冷下来，牙关紧收，下颌绷出僵硬线条，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愤懑。“那群雕塑家早就走了。他们只负责培育克隆体，早在核心城封闭前，就全数进入等待飞升。我日夜不休改造场地，耗费半生心血，到头来反倒被抛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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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内部还有哪些人手？”
“还有一队电离学家。”白厄如实回答，“电离学家专门捕捉空中游离离子，在宏电子完成人体意识剥离后，他们捕捉那些流离离子，进行数字化上传，是实现所谓永生最关键的一环。没有他们，就算引来了球形闪电，也无法完成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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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会，他们会留下来配合先生。”白厄说着，声音又带上一丝癫狂，双手不停撕扯头发，“先生许诺过我，等场地完工便送我去核心城，到头来只是哄骗我的空话。”
车厢内一时陷入沉默，只剩发动机轰鸣与风沙呼啸。奎木狼频频望向前路，眼底压着忧虑。天际云层聚拢雷电，若是球形闪电击中堡垒，后果难以估量。
车子又疾驶半小时，远处地平线才浮出巨大建筑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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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吞掉大半喊声，他不停挥动手臂，动作越来越急。我和副队长对视一眼，紧跟着起身，一同抬手呼喊，试图让堡垒楼顶的人看清警示。
“快出来！别待在堡垒里！”副队长扯开嗓子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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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驶员猛打方向盘，轮胎在沙地上疯狂打滑。车身骤然侧翻，顺着戈壁连续滚了两圈，金属摩擦刺耳作响。
失重翻卷的瞬间，我蜷起身子护住脑袋。车身停稳，我从扭曲车架里爬出来，满身黄沙，胳膊划开好几道伤口。小队众人陆续钻出车外，全是磕碰淤青，没人重伤。
没人顾得上伤口，我们踉跄冲向莲花堡垒，不停朝堡垒挥手。
我扯下外套用力挥舞。
堡垒顶层平台，一道熟悉身影出现，是角木蛟。他抬手朝我们挥动，动作急促慌乱，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他心里不安。
望见他没事，奎木狼紧绷的神经松了片刻：“还好，我们赶上了。”
话音未落，头顶云层猛地裂开，一颗比刚才庞大数倍的球形闪电裹着刺目雷光，直砸莲花堡垒顶端。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喊都卡在喉咙里。
刺目白光吞噬整座堡垒，震耳欲聋的轰鸣席卷整片戈壁，浓烈火光冲天而起，浓烟盖住角木蛟方才站立的楼顶。光芒散尽，顶层平台空空荡荡，再也看不到半个人影。
“角木蛟！”奎木狼嘶吼一声，不顾一切冲向堡垒大门，我、副队长和其余游骑兵紧随其后，白厄跌跌撞撞跟在队尾。
堡垒大门敞开，内部一片死寂，没有血迹，更不见任何人的踪迹。走廊地面、平台地板上，散落着成套外套、工装、鞋子，甚至还有佩戴的护目镜、工具包，所有肉身穿戴的物品完整留存，唯独本该存在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厄怔怔望着满地衣物，片刻后猛地跪倒在地，颤抖着抓起地上金属碎片用力攥紧，掌心被划破流血也浑然不觉，撕心裂肺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不，又错过了！又是一场飞升，我又错过了！”
周遭静得可怕，只有远处连绵的雷鸣在耳边回荡。
他埋着头不停哀嚎，半生执念尽数落空，疯魔般的情绪彻底炸开。
奎木狼快步冲上空旷楼顶，浑身止不住发抖。翻涌雷云压在天际，他站在那里喉头发紧，半个字也吐不出来。方才隔着风沙遥遥挥手的人转瞬消散，地上只剩满地冰冷衣物。
我站在他的身后，悲愤一同从胸口翻涌上来，蔓延四肢。喉头干涩，浓重腥甜堵在咽喉。
是我下令打破关押教皇的牢笼，是我执意让角木蛟留守堡垒。
奎木狼扑通一声跪倒在角木蛟的衣物前，整个人彻底垮掉。
我上前一步想去搀他，眼前骤然一黑，一口鲜血猛地喷出，仰面倒在地面。
先生的计划仍在按部就班推进，黑云持续下压，新一轮球形闪电在云层里积蓄力量，戈壁险境并未解除，我不能倒下，也没有时间沉溺悲伤。
奎木狼和副队长扶住我的头，视线中是两张模糊且满是焦灼的脸，耳边充斥连绵不断的嗡鸣。
我拼尽力气抬手，攥住奎木狼的肩膀，强压翻涌地痛楚开口：“我们立刻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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