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个体意愿不得高于文明存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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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溯站在她身前，目光落在帝国仲裁舰缓慢亮起的暗金徽记上。
“我会处理。”
沈衔枝侧眸看他。
“先别替我处理。”
曜溯指节微顿。
她继续道：“对方要求移交的人是我。至少在他们说明准备怎么处置我以前，不需要任何人替我拒绝，也不需要任何人替我答应。”
曜溯沉默片刻，向旁侧退开半步。
不是放弃保护。
而是将屏幕前的位置让给了她。
“好。”
几乎同时，联合应急中心主控大厅的通讯请求再次暴增。
黑色仲裁舰显现在星海裂隙后方的画面，已经被全球异常监测系统捕捉。
普通卫星无法看清完整舰体，只能记录到一片横亘在裂隙深处的巨大阴影。
可那片阴影带来的能量波动，已经超过第七远征编队所有主舰总和。
“仲裁舰仍在靠近！”
“预计抵达时间二十二小时十五分！”
“舰首武器保持预热状态，锁定目标为地球主裂隙！”
“全球十三个国家发来紧急会谈申请！”
“有三方要求立即共享沈衔枝相关档案！”
“境外舆情已经全面失控，七月星海事件登上全球所有新闻平台！”
联合应急中心总负责人站在主控台前。
环形屏幕上，来自不同国家的紧急会议窗口接连亮起。
有人要求确认银河帝国的真实目的。
有人提出由多国共同参与文明谈判。
也有人委婉表示，若移交沈衔枝能够换取世界壁垒稳定，应优先评估这一方案。
总负责人听完全部意见，只给出一条回复：
“任何涉及沈衔枝人身自由、身份归属与转移的协议，必须获得本人明确同意。”
通讯窗口中有人皱眉。
“这可能关系到整个人类文明的存续。”
“所以更不能把一个公民当作可以交换的物品。”
总负责人语气冷硬。
“谈判可以开始。”
“但蓝星不会在尚未获得完整证据以前，向任何异文明移交本国公民。”
命令传到写字楼临时指挥区时，帝国通讯系统也完成了第二次强制接入。
所有屏幕同时转为深黑。
一份由暗金色帝国文字构成的文件，在屏幕中央缓慢展开。
文件边缘悬浮着层叠光纹，每一行文字落定时，周围空间都会产生极细微的震荡。
胡苵抬手示意所有人停止靠近。
“这不是普通文件。”
晏无衣看向屏幕。
金色因果线在他指尖浮现，沿着那份文书外围缓慢游走。
“它携带规则约束。”
“什么意思？”胡苵问。
沈衔枝替他转述：“一旦答应，可能不只是口头承诺。”
晏无衣微微颔首。
“会成契。”
白怜生已经开始翻译文件标题。
“《跨文明高危关联个体临时收容裁决》。”
曜溯眼底冷意加深。
“中央议会没有权力在首次接触阶段直接对独立文明个体下达收容裁决。”
顾止戈站在屏幕侧方。
大量帝国条款被价值系统快速拆解，转换成他能够理解的风险结构。
“他们没有称其为最终裁决。”
“而是临时收容。”
“在他们的法律体系中，‘临时’可以持续多久？”
曜溯看了一眼展开的条款。
“直到风险解除。”
顾止戈淡淡道：
“也就是说，期限由执行者决定。”
文书继续展开。
白怜生逐条翻译：
“银河帝国承诺，收容期间保障目标生命安全。”
“帝国不会以本次事件为由，对蓝星文明进行领土占领。”
“目标移交后，帝国将协助稳定世界壁垒。”
“向蓝星开放三级以下能源、医疗及空间技术。”
“承担本次重合事件造成的全部直接损失。”
随着条款落下，临时指挥区内不少工作人员神色发生变化。
这些条件过于优厚。
星际能源。
高维医疗。
空间技术。
其中任何一项，都足以令蓝星科技跨越数十甚至上百年。
更重要的是，对方声称能够稳定正在不断靠近的世界。
全球联合通讯频道中，很快有人提出：
“是否可以先确认收容方案的可行性？”
“如果目标转移能够终止同步，至少应该听取具体步骤。”
“帝国承诺不进行军事占领，还愿意开放技术，这或许是目前风险最低的方案。”
胡苵没有回应这些声音。
她看向沈衔枝。
沈衔枝从头到尾没有注意那些补偿条款。
她只盯着“收容”两个字。
“我有几个问题。”
帝国系统没有立即回答。
曜溯抬手，以仍未完全冻结的最高统帅权限建立询问通道。
【允许目标提出补充质询。】
沈衔枝看向屏幕。
“收容期间，我是否拥有自由行动权？”
暗金文字经过短暂运算。
【否。】
“我是否有权拒绝身体检查、精神探测和记忆读取？”
【为确认文明级风险，收容主体不得拒绝必要检测。】
“收容期限多久？”
【直至异常风险完全解除。】
“谁判断风险是否解除？”
【银河帝国中央议会及最高仲裁机构。】
四个问题问完，临时指挥区内安静下来。
没有期限。
没有拒绝检查的权力。
没有行动自由。
是否释放，也完全由银河帝国决定。
所谓收容，不过是措辞更加体面的无限期拘禁。
沈衔枝继续问：
“如果我不同意呢？”
【文明级风险处置不以单一个体意愿为前提。】
屏幕中的回答冰冷而迅速。
【当个体存续可能威胁多个文明时，个体自由低于文明安全。】
顾止戈看完全部条款，给出结论：
“帝国没有提供任何可验证数据，证明将你带走以后，同步会停止。”
“他们只承诺采取措施。”
“成功概率、失败后果、措施内容，全部没有公开。”
白怜生目光落在“收容主体”对应的帝国原文上。
“这个词的完整含义，不只是被保护人。”
胡苵问：“更接近什么？”
白怜生停顿一瞬。
“被保存的危险物。”
曜溯转头看向他。
白怜生与他对视。
“帝国旧语里的用法，你应该比我清楚。”
曜溯没有否认。
“收容对象会被切断绝大部分外部权限。”
晏无衣指尖金线忽然停住。
“还会切断因果。”
沈衔枝看向他。
晏无衣望着文书外围不断收拢的暗金光纹。
“这份契约一旦落到你身上，会将你与其他世界之间的联系，全部视为异常源。”
“然后逐一斩断。”
“包括你们？”
“包括。”
沈衔枝又问：“只是斩断联系，还是会影响我曾经在那些世界里的经历？”
晏无衣沉默片刻。
“若因果尽断，你曾留下的身份、痕迹与记忆，都有可能随之消散。”
曜溯神色骤沉。
顾止戈的系统也在同一时刻更新风险结果。
【接受收容方案。】
【目标生命保留概率：较高。】
【目标人格完整性：无法确认。】
【历史关联痕迹保留概率：低。】
【自由恢复时间：无法估算。】
沈衔枝看着屏幕上的条款。
“所以你们不是准备解决异常。”
“只是准备把所有无法控制的东西，都锁在你们能够控制的地方。”
帝国系统没有回应。
曜溯却开口道：
“从帝国的风险管理角度，这份方案的确可能降低世界碰撞速度。”
临时指挥区内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他。
沈衔枝也转过头。
“你认为我应该同意？”
“不。”
曜溯回答得没有半分迟疑。
“为什么？”
“它会剥夺你的全部选择。”
“但你刚才说，这可能有效。”
“可能有效，不等于你必须接受。”
曜溯看着她。
“帝国可以提供方案。”
“也可以说明代价。”
“但不能替你决定，是否应该用你的一切去换取一个尚未被证实的结果。”
沈衔枝没有说话。
上一章，曜溯还在承认自己曾经因为战争、权力和帝国稳定，延后了她的知情权。
如今，同样的选择再次摆到他面前。
交出沈衔枝，可能换取多个文明暂时稳定。
拒绝，则可能令帝国舰队分裂，甚至让蓝星承受仲裁舰的威胁。
这一次，他没有替她作出选择。
顾止戈淡声补充：
“即使忽略个人权利，这项交易也不成立。”
“帝国要求地球先交出唯一核心目标，却拒绝提交任何能够证明方案有效的数据。”
“价值与风险完全不对等。”
“接受的收益建立在对方单方面承诺上。”
“失败的代价却由沈衔枝和蓝星承担。”
胡苵点开帝国文书的签署界面。
“总部准备建立正式谈判频道。”
“由文明事务、法律、异常研究和外交团队共同参与。”
她看向沈衔枝。
“你可以留在现场旁听。”
沈衔枝问：“旁听？”
“对方可能利用通讯继续锁定你。”
胡苵解释道：
“也可能通过语言、文字或者身份确认，强行建立新的规则契约。”
“从安全角度，正式谈判最好由专业人员进行。”
沈衔枝看着她。
“他们现在讨论的是如何处置我。”
“我不能连谈判席位都没有。”
胡苵没有立刻回答。
“我不是要代表整个蓝星。”
沈衔枝道：
“但涉及我的移交、收容与检查，我必须在场。”
“任何人都不能代替我回答。”
她这句话说得并不重，却让曜溯眸光微微一顿。
胡苵通过耳麦与总部短暂沟通。
数秒后，正式回复传来。
“同意。”
“沈衔枝以处置目标本人、蓝星合法公民及异常核心关联人身份，进入正式谈判席位。”
临时指挥区迅速重新布置。
中央主屏幕与联合应急中心、全球文明会谈频道相连。
蓝星方面的正式席位由联合应急中心总负责人及临时成立的文明接触小组共同承担。
沈衔枝位于独立席位。
曜溯作为银河帝国最高军事统帅和政治协议关联方出席。
白怜生承担规则语言辅助翻译。
顾止戈接入风险与条款分析系统。
晏无衣站在沈衔枝身后，以因果线监控所有可能落向她的规则约束。
正式频道建立的瞬间，仲裁舰投影穿过裂隙。
暗金色光芒在二十八层中央汇聚。
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与之前通讯中模糊不清的政治伴侣主体不同。
这是一名身穿暗金制服的帝国仲裁官。
身形高大，肩部披着垂至地面的黑色长披风，面容被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银色面具完全遮挡。
投影落定以后，周围空气随之变得沉重。
普通人能够看见他。
探测设备却无法读取任何生命信息。
仲裁官右手轻按胸口，向曜溯行了一个极为简短的军礼。
“执昼元帅。”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沈衔枝。
“高危关联目标。”
沈衔枝看着他。
“我有名字。”
仲裁官停顿一瞬。
“沈衔枝。”
“本次会谈由银河帝国中央议会授权。”
“根据文明级风险评估，本次谈判不讨论是否执行收容。”
“只讨论移交方式、交接时间及蓝星文明补偿方案。”
联合应急中心总负责人沉声开口：
“蓝星尚未同意移交。”
仲裁官的面具转向屏幕中的地球代表。
“个体风险已超过单一文明处置范围。”
“蓝星文明不具备控制世界融合的能力。”
“银河帝国拥有更成熟的跨界技术和文明级收容设施。”
“由帝国接管，是当前最优方案。”
沈衔枝问：
“最优是由谁评估的？”
“帝国中央风险系统。”
“以谁的利益为优先？”
仲裁官道：
“多个文明的存续。”
“包括蓝星？”
“包括。”
“证据呢？”
仲裁官短暂沉默。
沈衔枝继续道：
“你们没有提供任何资料，证明带走我以后，地球裂隙会关闭。”
“没有说明收容程序是否会损伤地球空间。”
“也没有承诺，一旦你们判断我无法被安全控制，不会直接摧毁我。”
仲裁官的语气仍旧没有波动。
“收容目标的处置细则，属于帝国最高机密。”
“蓝星无权查阅。”
沈衔枝轻轻点头。
“所以你们要求蓝星交出一个公民。”
“却拒绝说明会对她做什么。”
“要求我们相信你们能保护多个文明。”
“却连最基本的验证数据都不提供。”
“你们想保护的到底是哪一个文明？”
仲裁官没有回答。
沈衔枝替他给出答案：
“银河帝国。”
“你们没有证明带走我能够保护蓝星。”
“只能证明，你们想把无法控制的风险从帝国疆域里移走，再锁进你们自己的设施。”
全球谈判频道中一片安静。
仲裁官面具之下看不见任何表情。
数秒后，他道：
“个体意愿不得高于文明存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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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处理。”
沈衔枝侧眸看他。
“先别替我处理。”
曜溯指节微顿。
她继续道：“对方要求移交的人是我。至少在他们说明准备怎么处置我以前，不需要任何人替我拒绝，也不需要任何人替我答应。”
曜溯沉默片刻，向旁侧退开半步。
不是放弃保护。
而是将屏幕前的位置让给了她。
“好。”
几乎同时，联合应急中心主控大厅的通讯请求再次暴增。
黑色仲裁舰显现在星海裂隙后方的画面，已经被全球异常监测系统捕捉。
普通卫星无法看清完整舰体，只能记录到一片横亘在裂隙深处的巨大阴影。
可那片阴影带来的能量波动，已经超过第七远征编队所有主舰总和。
“仲裁舰仍在靠近！”
“预计抵达时间二十二小时十五分！”
“舰首武器保持预热状态，锁定目标为地球主裂隙！”
“全球十三个国家发来紧急会谈申请！”
“有三方要求立即共享沈衔枝相关档案！”
“境外舆情已经全面失控，七月星海事件登上全球所有新闻平台！”
联合应急中心总负责人站在主控台前。
环形屏幕上，来自不同国家的紧急会议窗口接连亮起。
有人要求确认银河帝国的真实目的。
有人提出由多国共同参与文明谈判。
也有人委婉表示，若移交沈衔枝能够换取世界壁垒稳定，应优先评估这一方案。
总负责人听完全部意见，只给出一条回复：
“任何涉及沈衔枝人身自由、身份归属与转移的协议，必须获得本人明确同意。”
通讯窗口中有人皱眉。
“这可能关系到整个人类文明的存续。”
“所以更不能把一个公民当作可以交换的物品。”
总负责人语气冷硬。
“谈判可以开始。”
“但蓝星不会在尚未获得完整证据以前，向任何异文明移交本国公民。”
命令传到写字楼临时指挥区时，帝国通讯系统也完成了第二次强制接入。
所有屏幕同时转为深黑。
一份由暗金色帝国文字构成的文件，在屏幕中央缓慢展开。
文件边缘悬浮着层叠光纹，每一行文字落定时，周围空间都会产生极细微的震荡。
胡苵抬手示意所有人停止靠近。
“这不是普通文件。”
晏无衣看向屏幕。
金色因果线在他指尖浮现，沿着那份文书外围缓慢游走。
“它携带规则约束。”
“什么意思？”胡苵问。
沈衔枝替他转述：“一旦答应，可能不只是口头承诺。”
晏无衣微微颔首。
“会成契。”
白怜生已经开始翻译文件标题。
“《跨文明高危关联个体临时收容裁决》。”
曜溯眼底冷意加深。
“中央议会没有权力在首次接触阶段直接对独立文明个体下达收容裁决。”
顾止戈站在屏幕侧方。
大量帝国条款被价值系统快速拆解，转换成他能够理解的风险结构。
“他们没有称其为最终裁决。”
“而是临时收容。”
“在他们的法律体系中，‘临时’可以持续多久？”
曜溯看了一眼展开的条款。
“直到风险解除。”
顾止戈淡淡道：
“也就是说，期限由执行者决定。”
文书继续展开。
白怜生逐条翻译：
“银河帝国承诺，收容期间保障目标生命安全。”
“帝国不会以本次事件为由，对蓝星文明进行领土占领。”
“目标移交后，帝国将协助稳定世界壁垒。”
“向蓝星开放三级以下能源、医疗及空间技术。”
“承担本次重合事件造成的全部直接损失。”
随着条款落下，临时指挥区内不少工作人员神色发生变化。
这些条件过于优厚。
星际能源。
高维医疗。
空间技术。
其中任何一项，都足以令蓝星科技跨越数十甚至上百年。
更重要的是，对方声称能够稳定正在不断靠近的世界。
全球联合通讯频道中，很快有人提出：
“是否可以先确认收容方案的可行性？”
“如果目标转移能够终止同步，至少应该听取具体步骤。”
“帝国承诺不进行军事占领，还愿意开放技术，这或许是目前风险最低的方案。”
胡苵没有回应这些声音。
她看向沈衔枝。
沈衔枝从头到尾没有注意那些补偿条款。
她只盯着“收容”两个字。
“我有几个问题。”
帝国系统没有立即回答。
曜溯抬手，以仍未完全冻结的最高统帅权限建立询问通道。
【允许目标提出补充质询。】
沈衔枝看向屏幕。
“收容期间，我是否拥有自由行动权？”
暗金文字经过短暂运算。
【否。】
“我是否有权拒绝身体检查、精神探测和记忆读取？”
【为确认文明级风险，收容主体不得拒绝必要检测。】
“收容期限多久？”
【直至异常风险完全解除。】
“谁判断风险是否解除？”
【银河帝国中央议会及最高仲裁机构。】
四个问题问完，临时指挥区内安静下来。
没有期限。
没有拒绝检查的权力。
没有行动自由。
是否释放，也完全由银河帝国决定。
所谓收容，不过是措辞更加体面的无限期拘禁。
沈衔枝继续问：
“如果我不同意呢？”
【文明级风险处置不以单一个体意愿为前提。】
屏幕中的回答冰冷而迅速。
【当个体存续可能威胁多个文明时，个体自由低于文明安全。】
顾止戈看完全部条款，给出结论：
“帝国没有提供任何可验证数据，证明将你带走以后，同步会停止。”
“他们只承诺采取措施。”
“成功概率、失败后果、措施内容，全部没有公开。”
白怜生目光落在“收容主体”对应的帝国原文上。
“这个词的完整含义，不只是被保护人。”
胡苵问：“更接近什么？”
白怜生停顿一瞬。
“被保存的危险物。”
曜溯转头看向他。
白怜生与他对视。
“帝国旧语里的用法，你应该比我清楚。”
曜溯没有否认。
“收容对象会被切断绝大部分外部权限。”
晏无衣指尖金线忽然停住。
“还会切断因果。”
沈衔枝看向他。
晏无衣望着文书外围不断收拢的暗金光纹。
“这份契约一旦落到你身上，会将你与其他世界之间的联系，全部视为异常源。”
“然后逐一斩断。”
“包括你们？”
“包括。”
沈衔枝又问：“只是斩断联系，还是会影响我曾经在那些世界里的经历？”
晏无衣沉默片刻。
“若因果尽断，你曾留下的身份、痕迹与记忆，都有可能随之消散。”
曜溯神色骤沉。
顾止戈的系统也在同一时刻更新风险结果。
【接受收容方案。】
【目标生命保留概率：较高。】
【目标人格完整性：无法确认。】
【历史关联痕迹保留概率：低。】
【自由恢复时间：无法估算。】
沈衔枝看着屏幕上的条款。
“所以你们不是准备解决异常。”
“只是准备把所有无法控制的东西，都锁在你们能够控制的地方。”
帝国系统没有回应。
曜溯却开口道：
“从帝国的风险管理角度，这份方案的确可能降低世界碰撞速度。”
临时指挥区内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他。
沈衔枝也转过头。
“你认为我应该同意？”
“不。”
曜溯回答得没有半分迟疑。
“为什么？”
“它会剥夺你的全部选择。”
“但你刚才说，这可能有效。”
“可能有效，不等于你必须接受。”
曜溯看着她。
“帝国可以提供方案。”
“也可以说明代价。”
“但不能替你决定，是否应该用你的一切去换取一个尚未被证实的结果。”
沈衔枝没有说话。
上一章，曜溯还在承认自己曾经因为战争、权力和帝国稳定，延后了她的知情权。
如今，同样的选择再次摆到他面前。
交出沈衔枝，可能换取多个文明暂时稳定。
拒绝，则可能令帝国舰队分裂，甚至让蓝星承受仲裁舰的威胁。
这一次，他没有替她作出选择。
顾止戈淡声补充：
“即使忽略个人权利，这项交易也不成立。”
“帝国要求地球先交出唯一核心目标，却拒绝提交任何能够证明方案有效的数据。”
“价值与风险完全不对等。”
“接受的收益建立在对方单方面承诺上。”
“失败的代价却由沈衔枝和蓝星承担。”
胡苵点开帝国文书的签署界面。
“总部准备建立正式谈判频道。”
“由文明事务、法律、异常研究和外交团队共同参与。”
她看向沈衔枝。
“你可以留在现场旁听。”
沈衔枝问：“旁听？”
“对方可能利用通讯继续锁定你。”
胡苵解释道：
“也可能通过语言、文字或者身份确认，强行建立新的规则契约。”
“从安全角度，正式谈判最好由专业人员进行。”
沈衔枝看着她。
“他们现在讨论的是如何处置我。”
“我不能连谈判席位都没有。”
胡苵没有立刻回答。
“我不是要代表整个蓝星。”
沈衔枝道：
“但涉及我的移交、收容与检查，我必须在场。”
“任何人都不能代替我回答。”
她这句话说得并不重，却让曜溯眸光微微一顿。
胡苵通过耳麦与总部短暂沟通。
数秒后，正式回复传来。
“同意。”
“沈衔枝以处置目标本人、蓝星合法公民及异常核心关联人身份，进入正式谈判席位。”
临时指挥区迅速重新布置。
中央主屏幕与联合应急中心、全球文明会谈频道相连。
蓝星方面的正式席位由联合应急中心总负责人及临时成立的文明接触小组共同承担。
沈衔枝位于独立席位。
曜溯作为银河帝国最高军事统帅和政治协议关联方出席。
白怜生承担规则语言辅助翻译。
顾止戈接入风险与条款分析系统。
晏无衣站在沈衔枝身后，以因果线监控所有可能落向她的规则约束。
正式频道建立的瞬间，仲裁舰投影穿过裂隙。
暗金色光芒在二十八层中央汇聚。
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与之前通讯中模糊不清的政治伴侣主体不同。
这是一名身穿暗金制服的帝国仲裁官。
身形高大，肩部披着垂至地面的黑色长披风，面容被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银色面具完全遮挡。
投影落定以后，周围空气随之变得沉重。
普通人能够看见他。
探测设备却无法读取任何生命信息。
仲裁官右手轻按胸口，向曜溯行了一个极为简短的军礼。
“执昼元帅。”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沈衔枝。
“高危关联目标。”
沈衔枝看着他。
“我有名字。”
仲裁官停顿一瞬。
“沈衔枝。”
“本次会谈由银河帝国中央议会授权。”
“根据文明级风险评估，本次谈判不讨论是否执行收容。”
“只讨论移交方式、交接时间及蓝星文明补偿方案。”
联合应急中心总负责人沉声开口：
“蓝星尚未同意移交。”
仲裁官的面具转向屏幕中的地球代表。
“个体风险已超过单一文明处置范围。”
“蓝星文明不具备控制世界融合的能力。”
“银河帝国拥有更成熟的跨界技术和文明级收容设施。”
“由帝国接管，是当前最优方案。”
沈衔枝问：
“最优是由谁评估的？”
“帝国中央风险系统。”
“以谁的利益为优先？”
仲裁官道：
“多个文明的存续。”
“包括蓝星？”
“包括。”
“证据呢？”
仲裁官短暂沉默。
沈衔枝继续道：
“你们没有提供任何资料，证明带走我以后，地球裂隙会关闭。”
“没有说明收容程序是否会损伤地球空间。”
“也没有承诺，一旦你们判断我无法被安全控制，不会直接摧毁我。”
仲裁官的语气仍旧没有波动。
“收容目标的处置细则，属于帝国最高机密。”
“蓝星无权查阅。”
沈衔枝轻轻点头。
“所以你们要求蓝星交出一个公民。”
“却拒绝说明会对她做什么。”
“要求我们相信你们能保护多个文明。”
“却连最基本的验证数据都不提供。”
“你们想保护的到底是哪一个文明？”
仲裁官没有回答。
沈衔枝替他给出答案：
“银河帝国。”
“你们没有证明带走我能够保护蓝星。”
“只能证明，你们想把无法控制的风险从帝国疆域里移走，再锁进你们自己的设施。”
全球谈判频道中一片安静。
仲裁官面具之下看不见任何表情。
数秒后，他道：
“个体意愿不得高于文明存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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