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我全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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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四日。
赛车场，下午最后一场。
也是陈知远在《飞驰人生3》里的最后一场戏。
赛车从长直道冲出来。
进入最后一个弯前，陈知远踩下刹车。
降挡，切入，轮胎擦过路肩。
车尾甩出一个极小的角度，很快重新咬住地面。
出弯，油门到底，赛车从镜头前一闪而过，最后稳稳停在预定位置。
发动机声音慢慢降下来。
陈知远刚准备下车，就听见耳机里先传来韩川的声音。
“别动，等一下。”
监视器后面，韩川重新把这条看了一遍。
旁边摄影指导也没说话。
画面放完，韩川又往回拉了一段。
直到第二次看完，才拿起对讲机。
“过。”
下一秒，周围响起掌声。
陈知远这才推门下车。
刚站稳，一束花已经递到了面前。
他抬头，沈东来抱着花，脸上的表情难得正经。
“杀青快乐。”
陈知远接过，“这么舍不得我？”
沈东来的正经只维持了两秒。
“想多了，我是终于不用再因为你请假改通告了。”
“不就请了那一次吗？怎么还惦记呢？”
周围顿时笑了。
黄景川从后面走过来，拍了下他的肩。
“恭喜。”
范承宇和胡先宇也都在。
胡先宇看了眼他怀里的花。
“以后是不是得叫陈大学生了？”
沈东来在旁边纠正，“人家全国第一，你客气点。”
“陈学神。”
陈知远看着几个人，“差不多得了。”
韩川最后才过来，手里还拿着剧本。
“目前你的主要戏份结束了。”
陈知远抓到了重点，“什么叫目前？”
“后面剪辑要是真缺镜头……”
“别找我。”
“那不可能。”韩川笑了，“该找还是找。”
“……”
几个人站在一起拍了张杀青照。
剧组继续忙自己的。
陈知远这边倒是真的轻松下来。
……
花刚交给林晚。
身后就有人出了声。
“陈同学。”
陈知远转身。
苏沁正站在不远处。
她的戏份早就杀青了，只是一直赖在剧组不走，美名其曰积累经验。
这可把她经纪人愁的不行。
陈知远看了她两眼，“苏老师这学习时间够长的啊。”
“怎么？”
“戏杀青这么久还不走，韩导是不是得给你发个旁听证？”
苏沁白了他一眼，“我愿意。”
“你经纪人也愿意？”
“她不愿意有什么用。”
说着，手机正好震了一下。
苏沁低头扫了一眼，直接按灭。
陈知远乐了，“不会就是你经纪人吧？”
“不是。”
“那你给我看看。”
“凭什么？”
苏沁把手机往身后一收。
陈知远一下就明白了，还真是。
她的戏份本来就少，七月底就已经拍完。
原本后面还有几个活动，经纪人都催过她好几次。
苏沁倒好，能推的推，推不了的出去一趟再回来。
一开始还说是留下来看看沈东来他们怎么演。
后来连助理都懒得问了。
反正问就是学习。
至于到底学什么，谁也不知道。
……
陈知远看着她，“所以学了一个月，学会什么了？”
苏沁想了想，“学会了一个道理。”
“什么？”
“有人请假超期以后，是真的会被导演报复。”
“……”
陈知远无语，“你怎么也惦记这个？”
苏沁笑了，“剧组谁不知道？”
她看了眼他刚刚放下的花。
“不过现在好了，终于杀青了。”
陈知远听出了点别的意思，“你等我杀青呢？”
苏沁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下一秒又很自然地抬起头。
“要不然呢？某个人欠我的饭欠到现在。”
“我不盯着点，九月份人跑庐州去了，找谁要？”
陈知远笑了，“就为了顿饭？”
“不然呢？”
“那这顿饭成本有点高。”
“少废话。”苏沁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有安排吗？”
“没有。”
“那七点。”
“你定地方？”
“我都等这么久了，还让我定？”
陈知远点头，“行，我来。”
苏沁这才满意，“算你有点良心。”
说完转身准备走，没走两步，又回头。
“还有。”
“嗯？”
“别临时放我鸽子。”
陈知远失笑，“我现在都杀青了，还能跑哪去？”
苏沁白了他一眼，“你能跑的地方多了去了。”
陈知远想了想，还真没法反驳，“放心，今晚不跑。”
“行。”
苏沁这才走。
……
晚上七点，一家私密性不错的餐厅。
到了以后直接从地下停车场上楼。
包厢门一关，外面基本没什么影响。
苏沁摘下帽子坐下来，“终于舍得请了。”
陈知远给自己倒了杯水，“说得我跟赖账一样。”
“不是吗？”
“我最近多忙你不知道？”
“知道。”苏沁拿起菜单，“所以我不是等到你杀青了吗？”
陈知远看她一眼，“还挺善解人意。”
“现在才发现？”
“以前没看出来。”
“那是你眼神不好。”
两个人聊了几句。
菜很快陆续上来。
陈知远杀青了，苏沁自己的戏也早就结束。
这顿饭之后，再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
想到这里，苏沁的话都比平时少了一点。
……
吃到一半。
她忽然问：
“什么时候去庐州？”
“月底。”
“没几天了。”
“嗯。”
“宿舍什么的都安排好了？”
“还没完全定。”
陈知远道：
“学校宿舍会住，外面应该也会准备个地方。”
苏沁一点都不意外。
以陈知远现在的情况，真让他像普通大学生一样天天四人寝、早八晚十，反而不现实。
说不定哪天又跑国外参加比赛。
以后开始做科研，时间只会更乱。
苏沁点点头，“也是。”
她夹了口菜，过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以前拍《十八岁的盛夏》的时候，我还觉得你够忙了。”
“白天上课，放学拍戏，有时候第二天一早还得考试。”
“现在回头一看，那时候居然算最闲的。”
陈知远乐了，“至少那时候没人找我拍电影，也不用管什么实验室。”
“还有赛车。”
“嗯。”
苏沁看他，“所以我有时候真挺好奇。”
“什么？”
“你不累吗？”
陈知远想了想，“还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感觉不累。”
苏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这人就是这样。”
“哪样？”
“闲不住。”她低头笑了笑，“不过也挺好。”
陈知远没继续这个话题，反而问：“你呢？”
“我什么？”
“你戏都杀青一个月了，还天天往剧组跑干嘛？”
苏沁动作停了一下，“怎么？终于准备审我了？”
“我就是好奇。”陈知远看着她，“你经纪人都快急疯了吧？”
苏沁忍不住笑。
“差不多，前几天还问我，《飞驰人生3》是不是给我加戏了。”
“那你怎么说？”
“我说没有。”
“然后？”
“然后她问我，没有你还赖在那里干嘛。”
陈知远眉梢一挑，“对啊，你赖在这干嘛？”
苏沁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回答，低头喝了口水。
陈知远等了一会儿，“苏老师？”
“吃饭。”
“心虚了？”
“我心虚什么？”
“那你说。”
苏沁沉默几秒，最后把杯子放下。
“行，有一部分是因为你。”
这次轮到陈知远停了一下。
苏沁说完反而轻松了，“满意了？”
“还行。”
“什么叫还行？”
“我在想这一顿饭成本确实挺高。”
“……”
苏沁气笑了。
“我在剧组多待一个月，就值你一顿饭？”
“那不然再加点？”
“滚。”
她嘴上骂着，耳朵却已经有些红了。
陈知远看了她一会儿，没再继续逗，过了几秒，才问了一句。
“那另一部分呢？”
苏沁抬头，“什么另一部分？”
“你不是说，有一部分是因为我？那另一部分呢？”
“……”
她反应过来。
“另一部分当然是真想看看他们怎么拍。”
“沈老师、黄老师都在，韩导又是赛车出身，这种机会又不是天天有。”
说到最后，她又补了一句，“顺便等你。”
这次比刚才说得更自然。
陈知远点点头，“那我还挺赚。”
苏沁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就好。”
……
两个人继续吃饭。
陈知远忽然问起她后面的安排，“你呢？”
“什么？”
“都在剧组赖一个月了，接下来干嘛？”
“你怎么说话呢？”苏沁瞪他，“我那叫学习。”
“行，学习。”
陈知远笑道：“学完以后呢？”
苏沁这才放下筷子。
“手上有两个本子，一个大制作，阵容挺好的，角色也不差。”
“另一个呢？”
“成本没那么高。”她想了想，“但角色我比较喜欢。”
陈知远看她，“那你纠结什么？”
“废话。”
苏沁说道：“一个稳，一个不一定。”
“我要是刚出道那会儿，根本不用想，哪个资源好就接哪个。”
“现在反而会想，到底想演哪个。”
陈知远问：“你自己更想要哪个？”
“后面那个。”
“那就接后面那个。”
苏沁看他，“你倒是说得轻松。”
“你现在又不是没资格选。”陈知远夹了口菜，“都一线了，还天天想着哪条路最稳？”
苏沁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笑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说羡慕你了吧？”
“因为我帅？”
“……”
“当我没说。”
苏沁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笑。
“因为你这人想事情简单，想做就做。”
“不想做，就算别人觉得再好，你也懒得要。”
“水木燕大是这样，MIT、斯坦福也是这样，现在连拍戏都这样。”
陈知远摇头。
“不是想得简单，只是想清楚了，就没必要再绕。”
苏沁看了他几秒，“所以你觉得我应该接后面那个？”
“我又没看剧本。”
“……”
“我只是觉得你既然已经更喜欢那个，就别总问哪个选择看起来更值钱。”
陈知远看着她。
“你又不缺那一个资源。”
苏沁低头，筷子在盘子边轻轻碰了一下，半晌才嗯了一声。
“我回去再看看。”
陈知远笑，“这才对。”
“少装老师。”
“叫陈老师也行。”
“滚。”
……
两个人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
司机都在附近等。
可苏沁没有立刻上车。
沿着外面那段安静的路慢慢往前走。
陈知远也跟了上去。
夏末的夜风还有点热，路边树影被灯拉得很长。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
苏沁忽然问：“月底就走？”
“嗯。”
“具体哪天？”
“还没最后定，应该就这几天。”
“这么快。”
陈知远看她，“舍不得？”
苏沁这次没像以前那样立刻反驳，只是低头踢了一下路边的小石子。
“有一点。”
“……”
陈知远笑了，“苏老师最近也越来越诚实了。”
“你少得意。”
她抬头看他。
“我只是觉得，之前你大部分时候都在蓉城，就算不见面，也知道人在哪。”
“以后跑庐州去了，你又真开始做科研，谁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空。”
陈知远停了一下，“想见就来。”
“说得轻巧。”
“那我去找你也行。”
苏沁脚步慢了下来，转头看他，“专门找我？”
陈知远也看着她，“不然去你剧组参观？”
苏沁没说话，过了两秒，嘴角才慢慢弯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
“嗯。”
“到时候别装忙。”
“看情况。”
“陈知远。”
“开玩笑。”
……
走到停车的地方，苏沁停了下来。
陈知远站在旁边，“走了？”
“嗯。”
苏沁嘴上应着，却没动。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她忽然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抱住了他。
陈知远愣了半秒，手很自然地落到她后背，把人抱住。
谁都没说话。
苏沁的脸贴在他肩边，安静了几秒，才低声说道：
“突然有点不习惯。”
“什么？”
“你要走了。”
陈知远笑了一下，“又不是以后见不到。”
“我知道。”她没有立刻松开，“知道和习不习惯是两回事。”
这次陈知远没拿她开玩笑，只是手臂稍微收紧了一点。
“以后也不难见。”
苏沁嗯了一声，又过了几秒，才慢慢退开，只是退开的距离并不远。
陈知远的手还停在她腰侧。
苏沁抬头，正好撞上他的视线。
两个人一下都没动。
很近，近到连呼吸都能感觉到。
苏沁眼神轻轻闪了一下，却没躲。
陈知远低下头，亲了她。
没有镜头，没有导演喊开始，也没有剧本，很轻的一下。
苏沁明显愣住。
陈知远退开一点。
她还在看他，半天才开口，“什么意思？”
陈知远笑了笑，“以前不是说那是拍戏？这次不是了。”
苏沁一下没说话，耳根肉眼可见地红起来。
好几秒以后，她才盯着他。
“陈知远。”
“嗯？”
“你现在胆子真的越来越大了。”
“成年了。”
“少拿这个当借口。”
她嘴上这么说，却没生气，甚至站在那里没动。
过了一会儿，苏沁忽然伸手抓住他衣领。
陈知远眉梢刚动。
下一秒，她凑上来，也亲了他一下。
很短，亲完立刻松手。
陈知远这回是真有点意外。
苏沁已经往后退了一步，“现在扯平。”
“这怎么算扯平？”
“我说扯平就扯平。”
“苏老师这账算得有点……”
“你闭嘴。”
她脸还是红的，可眼神里明显带着笑。
陈知远也笑了，没再追着逗。
……
苏沁拉开车门，上车前又回头，“到了庐州把地址发我。”
“知道。”
“开学也跟我说一声。”
“嗯。”
她看了他两秒，“还有。”
“什么？”
“刚才的事……”
陈知远故意问：“哪件？”
苏沁眼神一下危险起来，“你最好别装傻。”
“记着呢。”
她这才满意，坐进车里，车门快关上的时候，又冒出一句。
“以后再算。”
陈知远站在外面，“算什么？”
“自己想。”
车门直接关上，没给他再问的机会。
陈知远看着车慢慢开出去，直到尾灯融进远处车流，才低头笑了一声。
苏沁这女人，确实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
回去的路上，陈知远靠在后座，手机震了一下。
原本以为是苏沁，拿起来才发现。
沈曼华：【杀青了？】
陈知远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忽然有点心虚。
毕竟就在十分钟前，他刚和苏沁抱过，还亲了。
结果转头沈曼华的消息就来了。
这感觉多少有点微妙。
陈知远靠在后座，手指停在屏幕上，一时间没回。
林晚从前排看了眼后视镜。
“怎么了？”
“没事。”
陈知远收回目光，他忽然发现，自己以前好像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沈曼华，苏沁。
还有……
脑海里又闪过另外两张脸。
陈知远沉默了几秒，要说没感觉，那纯属骗自己。
可真让他从里面选一个，然后把其他人全部推开，光是想想，他就觉得不可能。
他现在拼命往前走，运动也好，名气也好，钱也好。
以后准备做的科研也好。
说到底，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把自己活得越来越束手束脚。
恰恰相反，他想站得足够高。
高到不用因为外界怎么看，就逼着自己放弃真正想要的东西。
包括人。
想到这里，刚才那点心虚突然就淡了不少。
陈知远靠进椅背，行吧，喜欢就是喜欢，想要就是想要，装什么清心寡欲。
至于以后怎么办……以后再想。
至少让他现在主动放手，门都没有。
陈知远看着手机，心里忽然就通透了。
小孩子才被逼着做选择题，他现在成年了。
既然有能力，那就全都要。
当然，前提是自己得有那个本事。
不然不是全都要，是全都得罪。
想到这里，陈知远心里轻松了，脸上重新露出一丝笑容。
林晚又从后视镜看过来 “真没事？”
“真没事。”
“那你一个人笑什么？”
“想通了点东西。”
“什么？”
陈知远一本正经，“人生规划。”
林晚：“……”
她懒得再问。
陈知远重新看向手机。
沈曼华那条消息还在那里。
【杀青了？】
他回复。
【嗯，刚结束。】
对面很快回过来。
【什么时候回来？】
【已经在路上了。】
停了几秒。
沈曼华：【吃饭了吗？】
陈知远看到这句，嘴角动了一下：【吃了。】
【跟谁？】
“……”
陈知远盯着这三个字，刚刚才坚定起来的道心，突然又晃了一下。
这女人，不会真有什么雷达吧？
他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回。
【苏沁。】
没必要撒谎，真要开始靠骗，那才叫麻烦。
消息发出去，对面半天没动静。
陈知远等了一会儿：【姐？】
又过了十几秒，沈曼华终于回复。
【哦。】
就一个字。
陈知远看着这个【哦】，总觉得比一百个字压力都大。
他直接打了电话过去，响了两声，接通。
“干嘛？”
声音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陈知远笑道：“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某个人有没有不高兴。”
沈曼华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我为什么不高兴？”
“那就好。”
“陈知远。”
“嗯？”
“你是不是心虚？”
“没有。”
回答得很快。
沈曼华轻轻笑了一声，明显不信，“回来再说。”
“行。”
“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
电话挂断，陈知远看着屏幕。
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全都要这种事，想想挺爽。
真做起来……好像也是个技术活。
不过既然道心都立了，总不能第一步就怂。
陈知远把手机收进口袋，车继续往机场开。
今晚还有一班回蓉城的航班。
杀青，吃饭，亲了苏沁，转头又得回去面对沈曼华。
陈知远靠在后座，忽然觉得今晚可能还挺忙。
至于刚刚立下的道心，暂时还挺稳。
（我全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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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车场，下午最后一场。
也是陈知远在《飞驰人生3》里的最后一场戏。
赛车从长直道冲出来。
进入最后一个弯前，陈知远踩下刹车。
降挡，切入，轮胎擦过路肩。
车尾甩出一个极小的角度，很快重新咬住地面。
出弯，油门到底，赛车从镜头前一闪而过，最后稳稳停在预定位置。
发动机声音慢慢降下来。
陈知远刚准备下车，就听见耳机里先传来韩川的声音。
“别动，等一下。”
监视器后面，韩川重新把这条看了一遍。
旁边摄影指导也没说话。
画面放完，韩川又往回拉了一段。
直到第二次看完，才拿起对讲机。
“过。”
下一秒，周围响起掌声。
陈知远这才推门下车。
刚站稳，一束花已经递到了面前。
他抬头，沈东来抱着花，脸上的表情难得正经。
“杀青快乐。”
陈知远接过，“这么舍不得我？”
沈东来的正经只维持了两秒。
“想多了，我是终于不用再因为你请假改通告了。”
“不就请了那一次吗？怎么还惦记呢？”
周围顿时笑了。
黄景川从后面走过来，拍了下他的肩。
“恭喜。”
范承宇和胡先宇也都在。
胡先宇看了眼他怀里的花。
“以后是不是得叫陈大学生了？”
沈东来在旁边纠正，“人家全国第一，你客气点。”
“陈学神。”
陈知远看着几个人，“差不多得了。”
韩川最后才过来，手里还拿着剧本。
“目前你的主要戏份结束了。”
陈知远抓到了重点，“什么叫目前？”
“后面剪辑要是真缺镜头……”
“别找我。”
“那不可能。”韩川笑了，“该找还是找。”
“……”
几个人站在一起拍了张杀青照。
剧组继续忙自己的。
陈知远这边倒是真的轻松下来。
……
花刚交给林晚。
身后就有人出了声。
“陈同学。”
陈知远转身。
苏沁正站在不远处。
她的戏份早就杀青了，只是一直赖在剧组不走，美名其曰积累经验。
这可把她经纪人愁的不行。
陈知远看了她两眼，“苏老师这学习时间够长的啊。”
“怎么？”
“戏杀青这么久还不走，韩导是不是得给你发个旁听证？”
苏沁白了他一眼，“我愿意。”
“你经纪人也愿意？”
“她不愿意有什么用。”
说着，手机正好震了一下。
苏沁低头扫了一眼，直接按灭。
陈知远乐了，“不会就是你经纪人吧？”
“不是。”
“那你给我看看。”
“凭什么？”
苏沁把手机往身后一收。
陈知远一下就明白了，还真是。
她的戏份本来就少，七月底就已经拍完。
原本后面还有几个活动，经纪人都催过她好几次。
苏沁倒好，能推的推，推不了的出去一趟再回来。
一开始还说是留下来看看沈东来他们怎么演。
后来连助理都懒得问了。
反正问就是学习。
至于到底学什么，谁也不知道。
……
陈知远看着她，“所以学了一个月，学会什么了？”
苏沁想了想，“学会了一个道理。”
“什么？”
“有人请假超期以后，是真的会被导演报复。”
“……”
陈知远无语，“你怎么也惦记这个？”
苏沁笑了，“剧组谁不知道？”
她看了眼他刚刚放下的花。
“不过现在好了，终于杀青了。”
陈知远听出了点别的意思，“你等我杀青呢？”
苏沁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下一秒又很自然地抬起头。
“要不然呢？某个人欠我的饭欠到现在。”
“我不盯着点，九月份人跑庐州去了，找谁要？”
陈知远笑了，“就为了顿饭？”
“不然呢？”
“那这顿饭成本有点高。”
“少废话。”苏沁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有安排吗？”
“没有。”
“那七点。”
“你定地方？”
“我都等这么久了，还让我定？”
陈知远点头，“行，我来。”
苏沁这才满意，“算你有点良心。”
说完转身准备走，没走两步，又回头。
“还有。”
“嗯？”
“别临时放我鸽子。”
陈知远失笑，“我现在都杀青了，还能跑哪去？”
苏沁白了他一眼，“你能跑的地方多了去了。”
陈知远想了想，还真没法反驳，“放心，今晚不跑。”
“行。”
苏沁这才走。
……
晚上七点，一家私密性不错的餐厅。
到了以后直接从地下停车场上楼。
包厢门一关，外面基本没什么影响。
苏沁摘下帽子坐下来，“终于舍得请了。”
陈知远给自己倒了杯水，“说得我跟赖账一样。”
“不是吗？”
“我最近多忙你不知道？”
“知道。”苏沁拿起菜单，“所以我不是等到你杀青了吗？”
陈知远看她一眼，“还挺善解人意。”
“现在才发现？”
“以前没看出来。”
“那是你眼神不好。”
两个人聊了几句。
菜很快陆续上来。
陈知远杀青了，苏沁自己的戏也早就结束。
这顿饭之后，再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
想到这里，苏沁的话都比平时少了一点。
……
吃到一半。
她忽然问：
“什么时候去庐州？”
“月底。”
“没几天了。”
“嗯。”
“宿舍什么的都安排好了？”
“还没完全定。”
陈知远道：
“学校宿舍会住，外面应该也会准备个地方。”
苏沁一点都不意外。
以陈知远现在的情况，真让他像普通大学生一样天天四人寝、早八晚十，反而不现实。
说不定哪天又跑国外参加比赛。
以后开始做科研，时间只会更乱。
苏沁点点头，“也是。”
她夹了口菜，过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以前拍《十八岁的盛夏》的时候，我还觉得你够忙了。”
“白天上课，放学拍戏，有时候第二天一早还得考试。”
“现在回头一看，那时候居然算最闲的。”
陈知远乐了，“至少那时候没人找我拍电影，也不用管什么实验室。”
“还有赛车。”
“嗯。”
苏沁看他，“所以我有时候真挺好奇。”
“什么？”
“你不累吗？”
陈知远想了想，“还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感觉不累。”
苏沁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这人就是这样。”
“哪样？”
“闲不住。”她低头笑了笑，“不过也挺好。”
陈知远没继续这个话题，反而问：“你呢？”
“我什么？”
“你戏都杀青一个月了，还天天往剧组跑干嘛？”
苏沁动作停了一下，“怎么？终于准备审我了？”
“我就是好奇。”陈知远看着她，“你经纪人都快急疯了吧？”
苏沁忍不住笑。
“差不多，前几天还问我，《飞驰人生3》是不是给我加戏了。”
“那你怎么说？”
“我说没有。”
“然后？”
“然后她问我，没有你还赖在那里干嘛。”
陈知远眉梢一挑，“对啊，你赖在这干嘛？”
苏沁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回答，低头喝了口水。
陈知远等了一会儿，“苏老师？”
“吃饭。”
“心虚了？”
“我心虚什么？”
“那你说。”
苏沁沉默几秒，最后把杯子放下。
“行，有一部分是因为你。”
这次轮到陈知远停了一下。
苏沁说完反而轻松了，“满意了？”
“还行。”
“什么叫还行？”
“我在想这一顿饭成本确实挺高。”
“……”
苏沁气笑了。
“我在剧组多待一个月，就值你一顿饭？”
“那不然再加点？”
“滚。”
她嘴上骂着，耳朵却已经有些红了。
陈知远看了她一会儿，没再继续逗，过了几秒，才问了一句。
“那另一部分呢？”
苏沁抬头，“什么另一部分？”
“你不是说，有一部分是因为我？那另一部分呢？”
“……”
她反应过来。
“另一部分当然是真想看看他们怎么拍。”
“沈老师、黄老师都在，韩导又是赛车出身，这种机会又不是天天有。”
说到最后，她又补了一句，“顺便等你。”
这次比刚才说得更自然。
陈知远点点头，“那我还挺赚。”
苏沁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就好。”
……
两个人继续吃饭。
陈知远忽然问起她后面的安排，“你呢？”
“什么？”
“都在剧组赖一个月了，接下来干嘛？”
“你怎么说话呢？”苏沁瞪他，“我那叫学习。”
“行，学习。”
陈知远笑道：“学完以后呢？”
苏沁这才放下筷子。
“手上有两个本子，一个大制作，阵容挺好的，角色也不差。”
“另一个呢？”
“成本没那么高。”她想了想，“但角色我比较喜欢。”
陈知远看她，“那你纠结什么？”
“废话。”
苏沁说道：“一个稳，一个不一定。”
“我要是刚出道那会儿，根本不用想，哪个资源好就接哪个。”
“现在反而会想，到底想演哪个。”
陈知远问：“你自己更想要哪个？”
“后面那个。”
“那就接后面那个。”
苏沁看他，“你倒是说得轻松。”
“你现在又不是没资格选。”陈知远夹了口菜，“都一线了，还天天想着哪条路最稳？”
苏沁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笑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说羡慕你了吧？”
“因为我帅？”
“……”
“当我没说。”
苏沁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笑。
“因为你这人想事情简单，想做就做。”
“不想做，就算别人觉得再好，你也懒得要。”
“水木燕大是这样，MIT、斯坦福也是这样，现在连拍戏都这样。”
陈知远摇头。
“不是想得简单，只是想清楚了，就没必要再绕。”
苏沁看了他几秒，“所以你觉得我应该接后面那个？”
“我又没看剧本。”
“……”
“我只是觉得你既然已经更喜欢那个，就别总问哪个选择看起来更值钱。”
陈知远看着她。
“你又不缺那一个资源。”
苏沁低头，筷子在盘子边轻轻碰了一下，半晌才嗯了一声。
“我回去再看看。”
陈知远笑，“这才对。”
“少装老师。”
“叫陈老师也行。”
“滚。”
……
两个人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
司机都在附近等。
可苏沁没有立刻上车。
沿着外面那段安静的路慢慢往前走。
陈知远也跟了上去。
夏末的夜风还有点热，路边树影被灯拉得很长。
两个人走了一会儿。
苏沁忽然问：“月底就走？”
“嗯。”
“具体哪天？”
“还没最后定，应该就这几天。”
“这么快。”
陈知远看她，“舍不得？”
苏沁这次没像以前那样立刻反驳，只是低头踢了一下路边的小石子。
“有一点。”
“……”
陈知远笑了，“苏老师最近也越来越诚实了。”
“你少得意。”
她抬头看他。
“我只是觉得，之前你大部分时候都在蓉城，就算不见面，也知道人在哪。”
“以后跑庐州去了，你又真开始做科研，谁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空。”
陈知远停了一下，“想见就来。”
“说得轻巧。”
“那我去找你也行。”
苏沁脚步慢了下来，转头看他，“专门找我？”
陈知远也看着她，“不然去你剧组参观？”
苏沁没说话，过了两秒，嘴角才慢慢弯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
“嗯。”
“到时候别装忙。”
“看情况。”
“陈知远。”
“开玩笑。”
……
走到停车的地方，苏沁停了下来。
陈知远站在旁边，“走了？”
“嗯。”
苏沁嘴上应着，却没动。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她忽然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抱住了他。
陈知远愣了半秒，手很自然地落到她后背，把人抱住。
谁都没说话。
苏沁的脸贴在他肩边，安静了几秒，才低声说道：
“突然有点不习惯。”
“什么？”
“你要走了。”
陈知远笑了一下，“又不是以后见不到。”
“我知道。”她没有立刻松开，“知道和习不习惯是两回事。”
这次陈知远没拿她开玩笑，只是手臂稍微收紧了一点。
“以后也不难见。”
苏沁嗯了一声，又过了几秒，才慢慢退开，只是退开的距离并不远。
陈知远的手还停在她腰侧。
苏沁抬头，正好撞上他的视线。
两个人一下都没动。
很近，近到连呼吸都能感觉到。
苏沁眼神轻轻闪了一下，却没躲。
陈知远低下头，亲了她。
没有镜头，没有导演喊开始，也没有剧本，很轻的一下。
苏沁明显愣住。
陈知远退开一点。
她还在看他，半天才开口，“什么意思？”
陈知远笑了笑，“以前不是说那是拍戏？这次不是了。”
苏沁一下没说话，耳根肉眼可见地红起来。
好几秒以后，她才盯着他。
“陈知远。”
“嗯？”
“你现在胆子真的越来越大了。”
“成年了。”
“少拿这个当借口。”
她嘴上这么说，却没生气，甚至站在那里没动。
过了一会儿，苏沁忽然伸手抓住他衣领。
陈知远眉梢刚动。
下一秒，她凑上来，也亲了他一下。
很短，亲完立刻松手。
陈知远这回是真有点意外。
苏沁已经往后退了一步，“现在扯平。”
“这怎么算扯平？”
“我说扯平就扯平。”
“苏老师这账算得有点……”
“你闭嘴。”
她脸还是红的，可眼神里明显带着笑。
陈知远也笑了，没再追着逗。
……
苏沁拉开车门，上车前又回头，“到了庐州把地址发我。”
“知道。”
“开学也跟我说一声。”
“嗯。”
她看了他两秒，“还有。”
“什么？”
“刚才的事……”
陈知远故意问：“哪件？”
苏沁眼神一下危险起来，“你最好别装傻。”
“记着呢。”
她这才满意，坐进车里，车门快关上的时候，又冒出一句。
“以后再算。”
陈知远站在外面，“算什么？”
“自己想。”
车门直接关上，没给他再问的机会。
陈知远看着车慢慢开出去，直到尾灯融进远处车流，才低头笑了一声。
苏沁这女人，确实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
回去的路上，陈知远靠在后座，手机震了一下。
原本以为是苏沁，拿起来才发现。
沈曼华：【杀青了？】
陈知远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忽然有点心虚。
毕竟就在十分钟前，他刚和苏沁抱过，还亲了。
结果转头沈曼华的消息就来了。
这感觉多少有点微妙。
陈知远靠在后座，手指停在屏幕上，一时间没回。
林晚从前排看了眼后视镜。
“怎么了？”
“没事。”
陈知远收回目光，他忽然发现，自己以前好像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沈曼华，苏沁。
还有……
脑海里又闪过另外两张脸。
陈知远沉默了几秒，要说没感觉，那纯属骗自己。
可真让他从里面选一个，然后把其他人全部推开，光是想想，他就觉得不可能。
他现在拼命往前走，运动也好，名气也好，钱也好。
以后准备做的科研也好。
说到底，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把自己活得越来越束手束脚。
恰恰相反，他想站得足够高。
高到不用因为外界怎么看，就逼着自己放弃真正想要的东西。
包括人。
想到这里，刚才那点心虚突然就淡了不少。
陈知远靠进椅背，行吧，喜欢就是喜欢，想要就是想要，装什么清心寡欲。
至于以后怎么办……以后再想。
至少让他现在主动放手，门都没有。
陈知远看着手机，心里忽然就通透了。
小孩子才被逼着做选择题，他现在成年了。
既然有能力，那就全都要。
当然，前提是自己得有那个本事。
不然不是全都要，是全都得罪。
想到这里，陈知远心里轻松了，脸上重新露出一丝笑容。
林晚又从后视镜看过来 “真没事？”
“真没事。”
“那你一个人笑什么？”
“想通了点东西。”
“什么？”
陈知远一本正经，“人生规划。”
林晚：“……”
她懒得再问。
陈知远重新看向手机。
沈曼华那条消息还在那里。
【杀青了？】
他回复。
【嗯，刚结束。】
对面很快回过来。
【什么时候回来？】
【已经在路上了。】
停了几秒。
沈曼华：【吃饭了吗？】
陈知远看到这句，嘴角动了一下：【吃了。】
【跟谁？】
“……”
陈知远盯着这三个字，刚刚才坚定起来的道心，突然又晃了一下。
这女人，不会真有什么雷达吧？
他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回。
【苏沁。】
没必要撒谎，真要开始靠骗，那才叫麻烦。
消息发出去，对面半天没动静。
陈知远等了一会儿：【姐？】
又过了十几秒，沈曼华终于回复。
【哦。】
就一个字。
陈知远看着这个【哦】，总觉得比一百个字压力都大。
他直接打了电话过去，响了两声，接通。
“干嘛？”
声音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陈知远笑道：“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某个人有没有不高兴。”
沈曼华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我为什么不高兴？”
“那就好。”
“陈知远。”
“嗯？”
“你是不是心虚？”
“没有。”
回答得很快。
沈曼华轻轻笑了一声，明显不信，“回来再说。”
“行。”
“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
电话挂断，陈知远看着屏幕。
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全都要这种事，想想挺爽。
真做起来……好像也是个技术活。
不过既然道心都立了，总不能第一步就怂。
陈知远把手机收进口袋，车继续往机场开。
今晚还有一班回蓉城的航班。
杀青，吃饭，亲了苏沁，转头又得回去面对沈曼华。
陈知远靠在后座，忽然觉得今晚可能还挺忙。
至于刚刚立下的道心，暂时还挺稳。
（我全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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