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 仙王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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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光在拳头上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沉。
周围的空间，都跟着塌陷了一寸。
领域里的风彻底停了。
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仙王抬头，看着那只黑色的拳头。
眼神复杂，有恨，有怒，有不甘，还有释然。
张德华看着仙王，语气平静。
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是陈述事实。
“你的时代结束了。”
话音落下，玄色法相的拳头狠狠砸出。
空间塌陷，黑芒一闪。
拳头上裹着撕裂一切的力量，直奔仙王胸口。
仙王下意识提剑去挡。
斩龙剑碰在拳头上，像纸片一样脆。
咔嚓一声，剑身寸寸碎裂。
镇国灵宝，当场断成了废铁。
拳头去势不减，穿过残余的金罡护罩。
结结实实砸在仙王法相的胸口。
“噗——”
闷响炸开，像戳破灌满水的皮囊。
拳头直接贯穿法相胸口，从后背透出来。
金色血液顺着拳头往下淌，滴滴答答砸在地上。
仙王身子猛地一弓，眼睛瞪得溜圆。
嘴里大口大口喷着金血，沾得胸前一片狼藉。
法相开始寸寸碎裂，金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十丈高的金色法相，像风化的石像。
从胸口开始，裂纹蔓延全身。
哗啦一声，彻底溃散，化作漫天光点。
仙王本体显露出来，胸口一个血洞，前后透亮。
龙袍被血浸透，湿乎乎贴在身上。
脸色白得像纸，眼神也开始涣散。
身体失去力气，往下坠。
风从耳边刮过，呼呼的响。
仙王看着灰蒙蒙的天，脑子里一片空白。
张德华悬在半空，垂眸看着下坠的身影。
指尖的空间裂隙慢慢收敛，周身气息平复下来。
领域跟着消散，天光重新落下来。
风卷着血腥味，吹过荒原。
整个战场死一般寂静。
两边士兵都仰着脖子，忘了反应。
辰时已过，已近中午。
太阳爬高了些，晒得后背微微发烫。
仙王的身影还在往下坠，吊着最后一口气。
落地的瞬间，就是一代枭雄陨落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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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纪五十八年，三月初七，午时初。
太阳爬到头顶，晒得荒原发烫。
血水泡过的泥土蒸出腥气，混着焦糊味往鼻子里钻。
热风裹着尘土扫过，呛得人直咳嗽。
“砰——”
一声闷响砸在所有人心上。
仙王重重摔在土坡上，尘土溅起半丈高。
龙袍沾满血污泥点，看不出原本的金纹。
胸口的血洞还在往外冒血，染红了身下的土。
张德华缓缓落下去，玄色袍角扫过草叶。
靴底踩在软乎乎的血泥上，黏腻感顺着鞋底往上爬。
周围静得可怕，只剩风刮过草叶的沙沙声。
仙王趴在地上，费力地侧过头。
视线模糊，只能看见玄色的鞋尖。
想抬手，胳膊却像灌了铅，半分都动不了。
嘴里不断涌出血沫子，堵得喉咙发紧。
阵台上赵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
“摔在乱石坡上，骨头都得碎大半呢。”
“太阳这么晒，血流失得更快，撑不住的。”
林策点点头，目光落在土坡的身影上。
“胸口贯穿伤，心脉都碎了，神仙难救。”
“撑不了一刻钟，就得彻底断气。”
旁边参军迟疑着开口。
“将军，要不要派人过去补一刀呀？”
“万一仙王还有什么后手……”
“不用。”
林策摆摆手，语气笃定。
“大帝就在旁边，有后手也没用。”
“再者说，心脉尽碎，哪来的后手。”
仙王攒了半天力气，终于抬起一点头。
浑浊的目光落在张德华脸上，定了几秒。
嘴唇动了动，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流。
咕噜咕噜的，话都说不完整。
张德华垂眸看着，没催，也没动手。
就静静站着，等对方说最后一句话。
风卷着热浪吹过来，掀动袍角猎猎响。
仙王咳了一声，咳出一大口血。
气息弱了大半，眼神也散了几分。
又攒了几息的力气，才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
气若游丝，像风吹过纸片。
“你……赢了……”
三个字说完，仙王的头重重砸回地上。
瞳孔彻底散开，没了半分神采。
搭在身侧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周身最后一点金芒，彻底熄灭。
一代枭雄，渡劫巅峰的仙王座之主。
就这么陨落在边境荒原的乱石坡上。
风还在刮，卷着血腥味吹过。
土坡上的身影一动不动，彻底没了声息。
“仙王，死了。”
林策轻声吐出四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恍惚。
打了这么多年的老对手，就这么没了。
“死了……真的死了……”
赵峰喃喃重复着，还有点不敢相信。
“渡劫巅峰的大能，就这么败在大帝手里了。”
“大帝神武！”
赵峰猛地攥拳，高声喊出来。
“连仙王都不是对手，天下谁能敌！”
阵台上的将领们纷纷附和，脸上满是亢奋。
上国联盟阵地上，士兵们也反应过来。
欢呼声一点点冒出来，很快连成一片。
“大帝万岁！上国联盟必胜！”
喊声震得地动山摇，压过了风声。
仙王座那边，彻底炸了锅。
“陛下驾崩了……”
有士兵喃喃自语，手里的兵器哐当掉在地上。
“陛下都死了，咱们还打什么啊……”
“完了，全完了。”
谋臣瘫坐在战车上，面如死灰。
“主心骨都没了，百万大军也没用。”
“仙王座三千年基业，毁于一旦啊。”
大太子红着眼，胸口剧烈起伏。
“都怪孤……当初就该劝父皇别来。”
“好好守着疆域，何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旁边亲兵赶紧劝。
“太子殿下，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啊。”
“咱们得赶紧撤，晚了就走不了了！”
“撤？往哪撤？”
大太子惨笑一声，指着四周。
“上国联盟阵法挡着前路，后面全是溃兵。”
“咱们还能往哪跑？”
话音刚落，阵前就乱了起来。
不知道谁先扔了兵器转身跑。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溃逃像瘟疫一样蔓延开。
士兵们扔了盔甲兵器，转头就往后方跑。
谁都不想死在这，命比什么都重要。
“不许跑！敢逃者斩！”
大太子拔剑嘶吼，想压住溃兵。
可溃兵像疯了一样，谁的话都不听。
反倒冲得大太子的亲卫队东倒西歪。
混乱中，一骑从侧翼冲出来。
银甲白袍，正是二太子。
二太子身后跟着数千亲兵，没跟着溃逃。
反而勒住天马，停在阵前，看着土坡的方向。
“二殿下！您怎么来了？”
亲兵赶紧迎上去，语气带着急。
“快护着太子殿下撤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二太子没理亲兵，目光扫过溃兵。
又看向远处上国联盟的阵地，看向那道玄色身影。
二太子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
“撤？往哪撤？”
二太子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冷静。
“仙王殿都未必守得住，撤回去也是死。”
亲兵愣了。
“殿下，不撤的话，难道等着被抓吗？”
“投降。”
二太子吐出两个字，语气很沉。
“仙王已死，军心涣散，打是打不赢了。”
“投降，还能保住仙王座的根基，保住众人的命。”
“不行！”
大太子红着眼冲过来，指着二太子的鼻子骂。
“你敢投降？仙王座三千年颜面，都让你丢尽了！”
“孤宁死不降！”
二太子看着大太子，摇了摇头。
“皇兄，死很容易，活着才难呢。”
“你死了痛快，满城百姓怎么办？”
“上国联盟大军打过去，屠了王城怎么办？”
大太子愣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二太子没再管他，翻身下天马。
抬手解下腰间佩剑，扔在地上。
“取降旗来。”
二太子沉声吩咐。
亲兵迟疑了几秒，还是赶紧去拿了。
一面白旗很快举起来，插在阵前。
白幡在风里飘着，格外扎眼。
二太子整理了一下衣袍，朝着张德华的方向走去。
步子不快，却很稳。
这边张德华正站在土坡边。
低头看了仙王的尸体几秒，弯腰伸手。
揪住仙王的发髻，手腕微微用力。
寒光一闪，斩龙剑碎片划过脖颈。
血溅出来，落在玄色袍角，染出几朵暗红的花。
张德华直起身，手里提着一颗白发苍苍的头颅。
血顺着发丝往下滴，砸在泥土里，晕开小圈。
张德华提着头颅，缓缓升空。
玄色长袍沾了几点血珠，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周身威压散开，覆盖了整个战场。
正在溃逃的仙王座士兵，下意识回头。
看到半空里提着头颅的张德华，看到那颗熟悉的脑袋。
所有人都僵住了，脸色煞白，腿肚子转筋。
张德华运起灵力，声音传遍整个荒原。
声如惊雷，炸在每个人耳边。
“仙王已死！降者不杀！”
“仙王已死！降者不杀！”
士兵们跟着重复，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震得云层都晃了晃，回音在荒原上打转。
仙王座的士兵们，你看我，我看你。
有人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兵器扔在一边，高高举起双手。
“我降！我投降！”
一个跪了，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成片成片的士兵跪下，黑压压的，像被割倒的麦子。
没人再跑了，仙王都死了，还跑什么。
降者不杀，活着比什么都强。
二太子走到阵前，对着半空的张德华深深躬身。
“仙王座二太子，率部归降上国联盟。”
“恳请大帝，放过麾下将士与王城百姓。”
张德华垂眸，看着下方躬身的二太子。
又扫过成片跪地的降兵，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先缴械，集中看管。”
张德华沉声开口。
“安分守己者，不杀。”
“谢大帝恩典！”
二太子再次躬身，长长一揖到地。
起身之后，转身去安排降兵缴械。
另一边，大太子还想反抗。
提着剑想冲上去拼命，被亲兵死死按住。
“殿下！别冲动！去了就是死啊！”
“放开孤！孤要杀了张德华！给父皇报仇！”
大太子嘶吼挣扎，红着眼像头疯兽。
可亲兵死死按着，半点挣脱不开。
没挣扎多久，上国联盟士兵就围了过来。
直接把大太子捆了个结实，押了下去。
大太子骂骂咧咧的，被堵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
“大太子被擒，二太子投降。”
林策看着下方的局面，长舒一口气。
“仙王座算是彻底平定了。”
“接下来就是接收疆域，安顿降兵。”
“是啊，总算打完了。”
赵峰点点头，脸上带着疲惫的笑意。
“打了这么些年，终于能安生一阵了。”
“大帝一手打出来的局面，真是厉害。”
参军笑着接话。
“从下界一路打到仙王座，前无古人啊。”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后背发烫。
荒原上的喊杀声慢慢停了。
只剩收缴兵器的叮当声，和士兵们的吆喝声。
血腥味还浓，却没了之前的肃杀之气。
张德华提着仙王头颅，落在阵台上。
随手把头颅递给旁边的亲兵。
“装起来，带回王城示众。”
“遵命！”
亲兵躬身接过，小心翼翼用木匣装好。
林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恭喜大帝，斩杀仙王，平定仙王座！”
“恭喜大帝！”
众将齐齐躬身，声音洪亮。
张德华摆了摆手，神色没太多波澜。
“打扫战场，安顿降兵。”
“派人接收边境各星域，别出乱子。”
“遵命！”
众将齐声应下，各自去忙了。
张德华走到栏杆边，望着下方的荒原。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降兵跪得漫山遍野。
风卷着热浪吹过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赢是赢了，代价也不小。
张德华想起新居里的何天紫，想起还没出生的张念华。
嘴角不自觉牵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仗打完了，该回家了。
赶在孩子出生前，回去陪着。
仙王座王城，南城门。
晨雾还没散，白蒙蒙裹着青灰色的城墙。
城砖缝沾着昨夜露水，凉丝丝的，摸上去湿滑。
城门洞开着，两排降兵垂首站着。
兵器都缴了，只穿轻甲，头埋得低低的。
路边挤满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没人敢大声说话，只剩细碎脚步声和呼吸声。
风卷着香烛味飘过来，是百姓家烧的平安香。
混着早点摊子的面香，暖乎乎的，冲淡了些紧张气。
百姓们踮脚往城门那头望，眼里有怕，也有好奇。
“来了！”
有人低呼一声，人群瞬间静了。
远处地平线上，现出玄色旌旗。
上国联盟黑龙旗，在晨雾里慢慢显出来。
天马蹄声慢慢近了，哒哒哒，踩在青石板上。
脆响传得很远，敲在每个人心上。
张德华骑着玄色战天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玄色战甲泛着冷光，肩甲血痕已擦干净。
身后跟着亲卫队，甲叶相撞，哗哗响成一片。
林策策天马跟在侧后方，扫了眼路边百姓。
“王城百姓倒安分，没闹什么乱子呢。”
“晨雾这么重，还都挤出来看，胆子不小啊。”
张山风握着剑柄，眼神扫过人群。
“仙王刚死，人心惶惶的，没人敢闹事。”
“真闹起来，吃亏的是他们自己。”
旁边亲兵凑过来，指着城门楼。
“将军你看，那城楼比咱们基地高两层呢。”
“墙砖都是整块玄铁石，结实得很。”
战天马踏过城门洞，蹄声闷了几分。
城墙上露水掉下来，砸在肩甲上，凉丝丝的。
张德华抬眼扫一圈，百姓们立刻低下头。
没人敢跟他对视，大气都不敢喘。
街道两旁店铺都关着门，门板贴着降旗。
白纸剪的降字，歪歪扭扭，看得出来贴得急。
风卷着碎纸渣子打旋，飘得满街都是。
走到王宫正门，二太子带着文武百官等着。
二太子穿素色王袍，没戴王冠，头发束得整齐。
身后百官站两排，垂着手，神色各有不同。
有认命的，有不甘的，也有满脸惶恐的。
见张德华下天马，二太子立刻上前两步。
对着张德华深深躬身，揖到地。
“仙王座二太子，恭迎上国联盟大帝。”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百官跟着躬身，齐声道：“恭迎大帝。”
声音参差不齐，有的响亮，有的发颤。
张德华微微颔首，步子没停。
“前头带路。”
只三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是。”
二太子直起身，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转身在前头引路，步子放得不快不慢。
王宫石板路擦得发亮，映着人影。
路两旁种着灵木，刚抽新芽，嫩绿色的。
晨露从叶尖掉下来，砸在地上，啪嗒轻响。
空气飘着灵木清香气，混着淡淡龙涎香。
张山风左右看了看，撇了撇嘴。
“这仙王宫倒是气派，比咱们新居讲究多了。”
“连路都擦得这么亮，天天有人擦吧？”
林策低声咳了一声。
“山风，慎言。”
“现在是咱们地界了，别乱说话。”
张山风耸耸肩，没再开口。
眼神还是四处瞟，带着点好奇。
走到仙王殿门口，二太子停下脚步。
侧身掀开门边珠帘，珠子相撞，叮铃响。
“大帝，请。”
张德华迈步进去，殿里沉水香扑面而来。
浓得发闷，呛得人鼻子发紧。
九十六根蟠龙柱立在殿中，龙首衔着夜明珠。
冷白光落在黑玉地砖上，晃出细碎影子。
最上头玄铁龙椅空着，扶手磨得发亮。
那是仙王坐了三百年的位置，如今蒙了层薄尘。
张德华没往龙椅那走，停在殿中央。
转身看向跟进来的二太子和百官。
玄色战甲还没卸，周身带着战场杀伐气。
殿里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分。
有老臣偷偷抬眼，瞥见张德华腰间佩剑。
剑鞘是玄铁的，刻着细碎空间纹路。
只一眼，老臣赶紧低下头，心跳得厉害。
渡劫巅峰的仙王都栽了，这年轻人是真狠。
二太子上前一步，再次躬身。
“大帝，仙王座愿举国归附上国联盟。”
“只求大帝，保王城百姓平安，保宗室血脉存续。”
话音落下，殿里静得落针可闻。
百官们垂着头，没人敢接话。
有人攥紧笏板，指节都泛了白。
张德华背着手，目光扫过众人。
“归附可以，本帝有两个条件。”
张德华声音不高，却砸在每个人心上。
二太子立刻抬头，眼里带着急切。
“大帝请讲，只要仙王座能办到，绝无二话。”
“第一，仙王座划为上国联盟附属星域。”
张德华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平稳。
“内政你们自己管，但军权、外交权上交上国联盟。”
“日后不许私自兴兵，不许私结外域势力。”
“第二，每年按年进贡。”
张德华竖起第二根手指。
“灵石、灵矿、丹药、功法，按比例上缴。”
“具体数额，后续由户部官员对接。”
话音刚落，底下就炸了锅。
“不行！”
有白发老臣冲出来，扑通跪在地上。
“三千年基业，怎能俯首称臣！”
“军权交了，跟亡国有什么两样！”
老臣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
“老臣不服！仙王座宁死不降！”
“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张山风眉头一皱，手按上剑柄。
“老东西，你说什么？”
语气冷下来，殿里瞬间凝了杀气。
老臣身子抖了抖，还是硬着头皮挺着。
二太子皱起眉，看向那老臣。
“李太傅，住口。”
二太子声音不高，却带着威压。
“鱼死网破？怎么破？”
二太子看着老臣，语气带着几分苦涩。
“仙王陛下战死，百万大军溃散。”
“拿什么拼？拿王城百姓的命拼吗？”
李太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脸涨得更红，最终颓然低下头。
是啊，拿什么拼？
连陛下都败了，剩下的人，哪还有胜算。
林策上前一步，对着百官开口。
“依属下看，归附对仙王座只有好处。”
“上国联盟庇护你们，日后没人敢来进犯。”
“百姓安稳，宗室存续，比什么都强。”
“再者说，上国联盟的功法、阵法，都比仙王座强。”
林策顿了顿，扫过众人脸色。
“跟着上国联盟，你们修行资源只会多不会少。”
“算下来，你们不吃亏。”
百官们你看我，我看你。
眼里不甘慢慢散了，多了几分动摇。
是啊，打又打不过，硬拼就是死。
归附了，至少能保住命，保住家业。
有中年官员出列，躬身行礼。
“臣赞同归附。”
“这些年连年征战，百姓早就苦不堪言了。”
“能安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着附和。
“臣也赞同。”
“臣附议。”
声音此起彼伏，殿里大半官员都站出来。
只剩几个老臣，阴沉着脸，没说话。
二太子看向那几个老臣，叹了口气。
“几位太傅，大势已去，别固执了。”
“为了仙王座百姓，也为了宗室。”
几个老臣对视一眼，最终都叹了口气。
慢慢低下头，算是默认了。
二太子松了口气，转身对着张德华躬身。
“仙王座全臣，愿归附上国联盟。”
“大帝所提条件，我们一应答应。”
张德华点点头，神色没什么变化。
“既如此，后续事宜，由林策对接。”
“七日之后，举行归附大典。”
“遵命。”
二太子躬身应下，林策也上前领命。
初议定了，殿里气氛松了些。
二太子引着张德华去偏殿歇息。
路上安排人备茶点，脚步都轻快几分。
压在心头的大石，总算落了地。
三月初九到十四，整整六天。
整个王城都在忙归附的事。
林策带着户部官员，清查府库，核对账目。
张山风带着亲卫，整编降兵，更换城防。
府库账册堆得像小山，纸页泛黄，带着霉味。
账房先生拨着算珠，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去，灰尘在光柱里打旋。
户部官员翻着账册，咂了咂嘴。
“仙王座府库存货真不少，高阶灵晶就有三库。”
“还有好多上古功法残卷，值大价钱呢。”
林策翻着汇总册子，点点头。
“家底是厚，可惜连年征战，耗得也快。”
“再打两年，怕是国库都要空了。”
旁边小吏凑过来，小声问。
“林将军，贡品额度按多少定啊？”
“定高了，他们怕是有怨言。”
“按三成来。”
林策指尖点了点账册上的数字。
“三成进贡，留七成给他们自己用。”
“既彰显上国联盟威严，也不逼得太紧。”
“逼急了反弹，反倒麻烦。”
小吏点点头，赶紧记下来。
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作响。
城防那边，张山风带着人换防。
降兵整编后，分去边境星域驻守。
王城城防，全换成了上国联盟士兵。
玄色旌旗换上去，在城楼上猎猎作响。
张山风站在城楼上，风吹得披风猎猎响。
“这城楼视野是好，能望出去几十里。”
“风也大，吹着倒是凉快。”
旁边亲兵笑着接话。
“还是将军厉害，三天就把城防理顺了。”
“换个人来，哪有这么快。”
张山风摆摆手，没当回事。
“这点小事，算什么。”
“想当年跟着师父打下界，比这难多了。”
城里百姓，也慢慢放下心来。
上国联盟士兵军纪严，不抢东西，不骚扰百姓。
店铺慢慢开了门，街上又有了烟火气。
早点摊子支起来，面香混着油条味，飘得满街都是。
百姓们路过城门，看着玄色旌旗。
日子照过，饭照吃，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
甚至比以前更安稳，不用担心打仗征兵。
三月十五，归附大典。
仙王殿前广场，挤得满满当当。
文武百官，世家代表，还有百姓代表，都来了。
广场中央，立着一根十丈高的旗杆。
黑亮铁木，沉甸甸的，泛着木纹的光。
天刚亮，广场上就站满了人。
风卷着衣袂响，没人说话，都安安静静的。
气氛庄重，连呼吸都放得轻。
张德华一身玄色常服，站在旗杆旁。
二太子和百官站在侧边，都穿着正装。
吉时一到，典礼开始。
“升旗！”
司仪高声唱喏，声音传得老远。
两名亲卫捧着叠好的上国联盟国旗，走上前。
黑龙旗展开，玄色底，绣着金色五爪龙。
在晨光里，龙纹泛着淡淡金光。
国旗顺着旗杆往上滑，慢慢升到顶端。
风一吹，旗帜展开，猎猎作响。
黑龙张牙舞爪，像要从旗上飞出来。
就在旗帜升到顶的瞬间。
张德华抬手，一道灵力打在旗杆底部。
早已布好的聚灵阵，瞬间启动。
淡金色的光从旗杆底部蔓延开。
顺着地面阵纹，往四周扩散。
像金色潮水，漫过广场，漫过王宫。
一路往外，漫过整座王城，漫过整颗星球。
金光所过之处，灵气都浓郁几分。
花草树木像是被润了色，更鲜亮了。
百姓们身上暖洋洋的，像晒着春日太阳。
连陈年内伤，都隐隐发暖，舒服不少。
“金光！是金光！”
有百姓低呼出声，眼里满是震撼。
“覆盖全星了！我的天！”
“大帝这是……赐福吗？”
广场上百官都惊呆了。
抬头看着漫天金光，嘴都合不上。
二太子也仰着头，眼里满是震惊。
随手就能布下覆盖全星的阵法？
这实力，也太恐怖了。
李太傅捋着胡子，连连点头。
“大帝神通广大，真是天纵奇才啊。”
“仙王座归附这样的君主，不冤。”
之前的不甘，彻底散了。
剩下的，只有心服口服。
金光持续三息，慢慢收了回去。
空气里还留着淡淡灵气余韵。
吸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
广场静了几秒，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声音。
“大帝万岁！上国联盟万岁！”
百姓们纷纷跪下，叩头行礼。
百官也跟着跪下，黑压压一片。
二太子整理衣袍，走到张德华面前。
双膝跪地，腰弯得极低，额头贴着手背。
声音郑重，一字一句，清晰传遍广场。
“仙王座，永世臣服上国联盟。”
“岁岁进贡，年年朝贺，绝无二心。”
百官跟着齐呼：“绝无二心！”
声音洪亮，震得广场都微微发颤。
张德华看着跪地众人，神色平静。
“起身吧。”
“日后安分守己，本帝自会护着仙王座。”
“谢大帝！”
二太子再次叩首，才慢慢起身。
额头上沾了点灰尘，却毫不在意。
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压了多日的心事，终于了了。
大典结束，百官散去。
百姓们也慢慢离开，脸上都带着笑意。
回去路上，都在议论今天的金光。
说大帝是神人下凡，跟着上国联盟，日子肯定越来越好。
王宫偏殿里，张德华坐着喝茶。
茶汤是仙王座特产云雾茶，清香味甘。
林策站在旁边，汇报后续安排。
“大帝，贡品清单已经核对好了。”
“下月初开始，第一批贡品运往基地。”
“城防和整编都到位了，留了一万人驻守。”
张德华放下茶杯，瓷杯碰着桌面，叮的一声轻响。
“善后的事，你再盯几日。”
“十六日一早，我们班师回朝。”
林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大帝是急着回去看夫人吧？”
“算算日子，夫人预产期也快了。”
张德华没反驳，嘴角牵起一点极淡笑意。
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确实该回去了，出来这么久，放心不下。
张德华带着亲卫和主力部队，准备启程。
二太子带着百官，在城门口送行。
路边站着不少百姓，自发来送。
没人喧哗，都安安静静站着，看着玄色队伍。
二太子捧着一个木匣，上前两步。
“大帝，这是仙王座户籍册和星图。”
“臣都整理好了，您带回去吧。”
张德华抬手，示意身后亲兵接过。
“不必了，留着你这就行。”
张德华语气平淡，“内政你管着，这些东西用得上。”
二太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感激神色。
“谢大帝信任。”
“臣定当尽心竭力，管好仙王座。”
“好好做事，亏待不了你。”
张德华丢下一句话，翻身上天马。
玄色战天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刨了刨地面。
“启程！”
林策高声下令，号角声呜呜响起。
队伍缓缓开动，天马蹄声连成一片。
尘土慢慢扬起来，又被晨露压下去。
二太子带着百官，站在城门口。
一直望着队伍走远，看不见影子了，才收回目光。
“殿下，咱们回去吧。”
身边侍从小声提醒。
二太子点点头，转身回城。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队伍往北走，一路都是收复的星域。
沿途城池，都换上了上国联盟黑龙旗。
守城士兵远远看见队伍，立刻列队行礼。
张山风策天马跟在张德华身侧，迎着风。
“这一路过来，城池都挺安稳的嘛。”
“风也暖和，比边境舒服多了。”
“仗打完了，自然就安稳了。”
张德华握着缰绳，目光看着前方。
“百姓要的不多，能安稳过日子就行。”
张山风点点头，深以为然。
“师父说得对。”
“以前在下界，天天打仗，饭都吃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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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空间，都跟着塌陷了一寸。
领域里的风彻底停了。
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仙王抬头，看着那只黑色的拳头。
眼神复杂，有恨，有怒，有不甘，还有释然。
张德华看着仙王，语气平静。
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是陈述事实。
“你的时代结束了。”
话音落下，玄色法相的拳头狠狠砸出。
空间塌陷，黑芒一闪。
拳头上裹着撕裂一切的力量，直奔仙王胸口。
仙王下意识提剑去挡。
斩龙剑碰在拳头上，像纸片一样脆。
咔嚓一声，剑身寸寸碎裂。
镇国灵宝，当场断成了废铁。
拳头去势不减，穿过残余的金罡护罩。
结结实实砸在仙王法相的胸口。
“噗——”
闷响炸开，像戳破灌满水的皮囊。
拳头直接贯穿法相胸口，从后背透出来。
金色血液顺着拳头往下淌，滴滴答答砸在地上。
仙王身子猛地一弓，眼睛瞪得溜圆。
嘴里大口大口喷着金血，沾得胸前一片狼藉。
法相开始寸寸碎裂，金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十丈高的金色法相，像风化的石像。
从胸口开始，裂纹蔓延全身。
哗啦一声，彻底溃散，化作漫天光点。
仙王本体显露出来，胸口一个血洞，前后透亮。
龙袍被血浸透，湿乎乎贴在身上。
脸色白得像纸，眼神也开始涣散。
身体失去力气，往下坠。
风从耳边刮过，呼呼的响。
仙王看着灰蒙蒙的天，脑子里一片空白。
张德华悬在半空，垂眸看着下坠的身影。
指尖的空间裂隙慢慢收敛，周身气息平复下来。
领域跟着消散，天光重新落下来。
风卷着血腥味，吹过荒原。
整个战场死一般寂静。
两边士兵都仰着脖子，忘了反应。
辰时已过，已近中午。
太阳爬高了些，晒得后背微微发烫。
仙王的身影还在往下坠，吊着最后一口气。
落地的瞬间，就是一代枭雄陨落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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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纪五十八年，三月初七，午时初。
太阳爬到头顶，晒得荒原发烫。
血水泡过的泥土蒸出腥气，混着焦糊味往鼻子里钻。
热风裹着尘土扫过，呛得人直咳嗽。
“砰——”
一声闷响砸在所有人心上。
仙王重重摔在土坡上，尘土溅起半丈高。
龙袍沾满血污泥点，看不出原本的金纹。
胸口的血洞还在往外冒血，染红了身下的土。
张德华缓缓落下去，玄色袍角扫过草叶。
靴底踩在软乎乎的血泥上，黏腻感顺着鞋底往上爬。
周围静得可怕，只剩风刮过草叶的沙沙声。
仙王趴在地上，费力地侧过头。
视线模糊，只能看见玄色的鞋尖。
想抬手，胳膊却像灌了铅，半分都动不了。
嘴里不断涌出血沫子，堵得喉咙发紧。
阵台上赵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
“摔在乱石坡上，骨头都得碎大半呢。”
“太阳这么晒，血流失得更快，撑不住的。”
林策点点头，目光落在土坡的身影上。
“胸口贯穿伤，心脉都碎了，神仙难救。”
“撑不了一刻钟，就得彻底断气。”
旁边参军迟疑着开口。
“将军，要不要派人过去补一刀呀？”
“万一仙王还有什么后手……”
“不用。”
林策摆摆手，语气笃定。
“大帝就在旁边，有后手也没用。”
“再者说，心脉尽碎，哪来的后手。”
仙王攒了半天力气，终于抬起一点头。
浑浊的目光落在张德华脸上，定了几秒。
嘴唇动了动，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流。
咕噜咕噜的，话都说不完整。
张德华垂眸看着，没催，也没动手。
就静静站着，等对方说最后一句话。
风卷着热浪吹过来，掀动袍角猎猎响。
仙王咳了一声，咳出一大口血。
气息弱了大半，眼神也散了几分。
又攒了几息的力气，才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
气若游丝，像风吹过纸片。
“你……赢了……”
三个字说完，仙王的头重重砸回地上。
瞳孔彻底散开，没了半分神采。
搭在身侧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周身最后一点金芒，彻底熄灭。
一代枭雄，渡劫巅峰的仙王座之主。
就这么陨落在边境荒原的乱石坡上。
风还在刮，卷着血腥味吹过。
土坡上的身影一动不动，彻底没了声息。
“仙王，死了。”
林策轻声吐出四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恍惚。
打了这么多年的老对手，就这么没了。
“死了……真的死了……”
赵峰喃喃重复着，还有点不敢相信。
“渡劫巅峰的大能，就这么败在大帝手里了。”
“大帝神武！”
赵峰猛地攥拳，高声喊出来。
“连仙王都不是对手，天下谁能敌！”
阵台上的将领们纷纷附和，脸上满是亢奋。
上国联盟阵地上，士兵们也反应过来。
欢呼声一点点冒出来，很快连成一片。
“大帝万岁！上国联盟必胜！”
喊声震得地动山摇，压过了风声。
仙王座那边，彻底炸了锅。
“陛下驾崩了……”
有士兵喃喃自语，手里的兵器哐当掉在地上。
“陛下都死了，咱们还打什么啊……”
“完了，全完了。”
谋臣瘫坐在战车上，面如死灰。
“主心骨都没了，百万大军也没用。”
“仙王座三千年基业，毁于一旦啊。”
大太子红着眼，胸口剧烈起伏。
“都怪孤……当初就该劝父皇别来。”
“好好守着疆域，何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旁边亲兵赶紧劝。
“太子殿下，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啊。”
“咱们得赶紧撤，晚了就走不了了！”
“撤？往哪撤？”
大太子惨笑一声，指着四周。
“上国联盟阵法挡着前路，后面全是溃兵。”
“咱们还能往哪跑？”
话音刚落，阵前就乱了起来。
不知道谁先扔了兵器转身跑。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溃逃像瘟疫一样蔓延开。
士兵们扔了盔甲兵器，转头就往后方跑。
谁都不想死在这，命比什么都重要。
“不许跑！敢逃者斩！”
大太子拔剑嘶吼，想压住溃兵。
可溃兵像疯了一样，谁的话都不听。
反倒冲得大太子的亲卫队东倒西歪。
混乱中，一骑从侧翼冲出来。
银甲白袍，正是二太子。
二太子身后跟着数千亲兵，没跟着溃逃。
反而勒住天马，停在阵前，看着土坡的方向。
“二殿下！您怎么来了？”
亲兵赶紧迎上去，语气带着急。
“快护着太子殿下撤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二太子没理亲兵，目光扫过溃兵。
又看向远处上国联盟的阵地，看向那道玄色身影。
二太子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
“撤？往哪撤？”
二太子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冷静。
“仙王殿都未必守得住，撤回去也是死。”
亲兵愣了。
“殿下，不撤的话，难道等着被抓吗？”
“投降。”
二太子吐出两个字，语气很沉。
“仙王已死，军心涣散，打是打不赢了。”
“投降，还能保住仙王座的根基，保住众人的命。”
“不行！”
大太子红着眼冲过来，指着二太子的鼻子骂。
“你敢投降？仙王座三千年颜面，都让你丢尽了！”
“孤宁死不降！”
二太子看着大太子，摇了摇头。
“皇兄，死很容易，活着才难呢。”
“你死了痛快，满城百姓怎么办？”
“上国联盟大军打过去，屠了王城怎么办？”
大太子愣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二太子没再管他，翻身下天马。
抬手解下腰间佩剑，扔在地上。
“取降旗来。”
二太子沉声吩咐。
亲兵迟疑了几秒，还是赶紧去拿了。
一面白旗很快举起来，插在阵前。
白幡在风里飘着，格外扎眼。
二太子整理了一下衣袍，朝着张德华的方向走去。
步子不快，却很稳。
这边张德华正站在土坡边。
低头看了仙王的尸体几秒，弯腰伸手。
揪住仙王的发髻，手腕微微用力。
寒光一闪，斩龙剑碎片划过脖颈。
血溅出来，落在玄色袍角，染出几朵暗红的花。
张德华直起身，手里提着一颗白发苍苍的头颅。
血顺着发丝往下滴，砸在泥土里，晕开小圈。
张德华提着头颅，缓缓升空。
玄色长袍沾了几点血珠，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周身威压散开，覆盖了整个战场。
正在溃逃的仙王座士兵，下意识回头。
看到半空里提着头颅的张德华，看到那颗熟悉的脑袋。
所有人都僵住了，脸色煞白，腿肚子转筋。
张德华运起灵力，声音传遍整个荒原。
声如惊雷，炸在每个人耳边。
“仙王已死！降者不杀！”
“仙王已死！降者不杀！”
士兵们跟着重复，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震得云层都晃了晃，回音在荒原上打转。
仙王座的士兵们，你看我，我看你。
有人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兵器扔在一边，高高举起双手。
“我降！我投降！”
一个跪了，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成片成片的士兵跪下，黑压压的，像被割倒的麦子。
没人再跑了，仙王都死了，还跑什么。
降者不杀，活着比什么都强。
二太子走到阵前，对着半空的张德华深深躬身。
“仙王座二太子，率部归降上国联盟。”
“恳请大帝，放过麾下将士与王城百姓。”
张德华垂眸，看着下方躬身的二太子。
又扫过成片跪地的降兵，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先缴械，集中看管。”
张德华沉声开口。
“安分守己者，不杀。”
“谢大帝恩典！”
二太子再次躬身，长长一揖到地。
起身之后，转身去安排降兵缴械。
另一边，大太子还想反抗。
提着剑想冲上去拼命，被亲兵死死按住。
“殿下！别冲动！去了就是死啊！”
“放开孤！孤要杀了张德华！给父皇报仇！”
大太子嘶吼挣扎，红着眼像头疯兽。
可亲兵死死按着，半点挣脱不开。
没挣扎多久，上国联盟士兵就围了过来。
直接把大太子捆了个结实，押了下去。
大太子骂骂咧咧的，被堵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
“大太子被擒，二太子投降。”
林策看着下方的局面，长舒一口气。
“仙王座算是彻底平定了。”
“接下来就是接收疆域，安顿降兵。”
“是啊，总算打完了。”
赵峰点点头，脸上带着疲惫的笑意。
“打了这么些年，终于能安生一阵了。”
“大帝一手打出来的局面，真是厉害。”
参军笑着接话。
“从下界一路打到仙王座，前无古人啊。”
太阳越升越高，晒得人后背发烫。
荒原上的喊杀声慢慢停了。
只剩收缴兵器的叮当声，和士兵们的吆喝声。
血腥味还浓，却没了之前的肃杀之气。
张德华提着仙王头颅，落在阵台上。
随手把头颅递给旁边的亲兵。
“装起来，带回王城示众。”
“遵命！”
亲兵躬身接过，小心翼翼用木匣装好。
林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恭喜大帝，斩杀仙王，平定仙王座！”
“恭喜大帝！”
众将齐齐躬身，声音洪亮。
张德华摆了摆手，神色没太多波澜。
“打扫战场，安顿降兵。”
“派人接收边境各星域，别出乱子。”
“遵命！”
众将齐声应下，各自去忙了。
张德华走到栏杆边，望着下方的荒原。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降兵跪得漫山遍野。
风卷着热浪吹过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赢是赢了，代价也不小。
张德华想起新居里的何天紫，想起还没出生的张念华。
嘴角不自觉牵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仗打完了，该回家了。
赶在孩子出生前，回去陪着。
仙王座王城，南城门。
晨雾还没散，白蒙蒙裹着青灰色的城墙。
城砖缝沾着昨夜露水，凉丝丝的，摸上去湿滑。
城门洞开着，两排降兵垂首站着。
兵器都缴了，只穿轻甲，头埋得低低的。
路边挤满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没人敢大声说话，只剩细碎脚步声和呼吸声。
风卷着香烛味飘过来，是百姓家烧的平安香。
混着早点摊子的面香，暖乎乎的，冲淡了些紧张气。
百姓们踮脚往城门那头望，眼里有怕，也有好奇。
“来了！”
有人低呼一声，人群瞬间静了。
远处地平线上，现出玄色旌旗。
上国联盟黑龙旗，在晨雾里慢慢显出来。
天马蹄声慢慢近了，哒哒哒，踩在青石板上。
脆响传得很远，敲在每个人心上。
张德华骑着玄色战天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玄色战甲泛着冷光，肩甲血痕已擦干净。
身后跟着亲卫队，甲叶相撞，哗哗响成一片。
林策策天马跟在侧后方，扫了眼路边百姓。
“王城百姓倒安分，没闹什么乱子呢。”
“晨雾这么重，还都挤出来看，胆子不小啊。”
张山风握着剑柄，眼神扫过人群。
“仙王刚死，人心惶惶的，没人敢闹事。”
“真闹起来，吃亏的是他们自己。”
旁边亲兵凑过来，指着城门楼。
“将军你看，那城楼比咱们基地高两层呢。”
“墙砖都是整块玄铁石，结实得很。”
战天马踏过城门洞，蹄声闷了几分。
城墙上露水掉下来，砸在肩甲上，凉丝丝的。
张德华抬眼扫一圈，百姓们立刻低下头。
没人敢跟他对视，大气都不敢喘。
街道两旁店铺都关着门，门板贴着降旗。
白纸剪的降字，歪歪扭扭，看得出来贴得急。
风卷着碎纸渣子打旋，飘得满街都是。
走到王宫正门，二太子带着文武百官等着。
二太子穿素色王袍，没戴王冠，头发束得整齐。
身后百官站两排，垂着手，神色各有不同。
有认命的，有不甘的，也有满脸惶恐的。
见张德华下天马，二太子立刻上前两步。
对着张德华深深躬身，揖到地。
“仙王座二太子，恭迎上国联盟大帝。”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百官跟着躬身，齐声道：“恭迎大帝。”
声音参差不齐，有的响亮，有的发颤。
张德华微微颔首，步子没停。
“前头带路。”
只三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是。”
二太子直起身，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转身在前头引路，步子放得不快不慢。
王宫石板路擦得发亮，映着人影。
路两旁种着灵木，刚抽新芽，嫩绿色的。
晨露从叶尖掉下来，砸在地上，啪嗒轻响。
空气飘着灵木清香气，混着淡淡龙涎香。
张山风左右看了看，撇了撇嘴。
“这仙王宫倒是气派，比咱们新居讲究多了。”
“连路都擦得这么亮，天天有人擦吧？”
林策低声咳了一声。
“山风，慎言。”
“现在是咱们地界了，别乱说话。”
张山风耸耸肩，没再开口。
眼神还是四处瞟，带着点好奇。
走到仙王殿门口，二太子停下脚步。
侧身掀开门边珠帘，珠子相撞，叮铃响。
“大帝，请。”
张德华迈步进去，殿里沉水香扑面而来。
浓得发闷，呛得人鼻子发紧。
九十六根蟠龙柱立在殿中，龙首衔着夜明珠。
冷白光落在黑玉地砖上，晃出细碎影子。
最上头玄铁龙椅空着，扶手磨得发亮。
那是仙王坐了三百年的位置，如今蒙了层薄尘。
张德华没往龙椅那走，停在殿中央。
转身看向跟进来的二太子和百官。
玄色战甲还没卸，周身带着战场杀伐气。
殿里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分。
有老臣偷偷抬眼，瞥见张德华腰间佩剑。
剑鞘是玄铁的，刻着细碎空间纹路。
只一眼，老臣赶紧低下头，心跳得厉害。
渡劫巅峰的仙王都栽了，这年轻人是真狠。
二太子上前一步，再次躬身。
“大帝，仙王座愿举国归附上国联盟。”
“只求大帝，保王城百姓平安，保宗室血脉存续。”
话音落下，殿里静得落针可闻。
百官们垂着头，没人敢接话。
有人攥紧笏板，指节都泛了白。
张德华背着手，目光扫过众人。
“归附可以，本帝有两个条件。”
张德华声音不高，却砸在每个人心上。
二太子立刻抬头，眼里带着急切。
“大帝请讲，只要仙王座能办到，绝无二话。”
“第一，仙王座划为上国联盟附属星域。”
张德华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平稳。
“内政你们自己管，但军权、外交权上交上国联盟。”
“日后不许私自兴兵，不许私结外域势力。”
“第二，每年按年进贡。”
张德华竖起第二根手指。
“灵石、灵矿、丹药、功法，按比例上缴。”
“具体数额，后续由户部官员对接。”
话音刚落，底下就炸了锅。
“不行！”
有白发老臣冲出来，扑通跪在地上。
“三千年基业，怎能俯首称臣！”
“军权交了，跟亡国有什么两样！”
老臣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
“老臣不服！仙王座宁死不降！”
“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张山风眉头一皱，手按上剑柄。
“老东西，你说什么？”
语气冷下来，殿里瞬间凝了杀气。
老臣身子抖了抖，还是硬着头皮挺着。
二太子皱起眉，看向那老臣。
“李太傅，住口。”
二太子声音不高，却带着威压。
“鱼死网破？怎么破？”
二太子看着老臣，语气带着几分苦涩。
“仙王陛下战死，百万大军溃散。”
“拿什么拼？拿王城百姓的命拼吗？”
李太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脸涨得更红，最终颓然低下头。
是啊，拿什么拼？
连陛下都败了，剩下的人，哪还有胜算。
林策上前一步，对着百官开口。
“依属下看，归附对仙王座只有好处。”
“上国联盟庇护你们，日后没人敢来进犯。”
“百姓安稳，宗室存续，比什么都强。”
“再者说，上国联盟的功法、阵法，都比仙王座强。”
林策顿了顿，扫过众人脸色。
“跟着上国联盟，你们修行资源只会多不会少。”
“算下来，你们不吃亏。”
百官们你看我，我看你。
眼里不甘慢慢散了，多了几分动摇。
是啊，打又打不过，硬拼就是死。
归附了，至少能保住命，保住家业。
有中年官员出列，躬身行礼。
“臣赞同归附。”
“这些年连年征战，百姓早就苦不堪言了。”
“能安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着附和。
“臣也赞同。”
“臣附议。”
声音此起彼伏，殿里大半官员都站出来。
只剩几个老臣，阴沉着脸，没说话。
二太子看向那几个老臣，叹了口气。
“几位太傅，大势已去，别固执了。”
“为了仙王座百姓，也为了宗室。”
几个老臣对视一眼，最终都叹了口气。
慢慢低下头，算是默认了。
二太子松了口气，转身对着张德华躬身。
“仙王座全臣，愿归附上国联盟。”
“大帝所提条件，我们一应答应。”
张德华点点头，神色没什么变化。
“既如此，后续事宜，由林策对接。”
“七日之后，举行归附大典。”
“遵命。”
二太子躬身应下，林策也上前领命。
初议定了，殿里气氛松了些。
二太子引着张德华去偏殿歇息。
路上安排人备茶点，脚步都轻快几分。
压在心头的大石，总算落了地。
三月初九到十四，整整六天。
整个王城都在忙归附的事。
林策带着户部官员，清查府库，核对账目。
张山风带着亲卫，整编降兵，更换城防。
府库账册堆得像小山，纸页泛黄，带着霉味。
账房先生拨着算珠，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去，灰尘在光柱里打旋。
户部官员翻着账册，咂了咂嘴。
“仙王座府库存货真不少，高阶灵晶就有三库。”
“还有好多上古功法残卷，值大价钱呢。”
林策翻着汇总册子，点点头。
“家底是厚，可惜连年征战，耗得也快。”
“再打两年，怕是国库都要空了。”
旁边小吏凑过来，小声问。
“林将军，贡品额度按多少定啊？”
“定高了，他们怕是有怨言。”
“按三成来。”
林策指尖点了点账册上的数字。
“三成进贡，留七成给他们自己用。”
“既彰显上国联盟威严，也不逼得太紧。”
“逼急了反弹，反倒麻烦。”
小吏点点头，赶紧记下来。
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作响。
城防那边，张山风带着人换防。
降兵整编后，分去边境星域驻守。
王城城防，全换成了上国联盟士兵。
玄色旌旗换上去，在城楼上猎猎作响。
张山风站在城楼上，风吹得披风猎猎响。
“这城楼视野是好，能望出去几十里。”
“风也大，吹着倒是凉快。”
旁边亲兵笑着接话。
“还是将军厉害，三天就把城防理顺了。”
“换个人来，哪有这么快。”
张山风摆摆手，没当回事。
“这点小事，算什么。”
“想当年跟着师父打下界，比这难多了。”
城里百姓，也慢慢放下心来。
上国联盟士兵军纪严，不抢东西，不骚扰百姓。
店铺慢慢开了门，街上又有了烟火气。
早点摊子支起来，面香混着油条味，飘得满街都是。
百姓们路过城门，看着玄色旌旗。
日子照过，饭照吃，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
甚至比以前更安稳，不用担心打仗征兵。
三月十五，归附大典。
仙王殿前广场，挤得满满当当。
文武百官，世家代表，还有百姓代表，都来了。
广场中央，立着一根十丈高的旗杆。
黑亮铁木，沉甸甸的，泛着木纹的光。
天刚亮，广场上就站满了人。
风卷着衣袂响，没人说话，都安安静静的。
气氛庄重，连呼吸都放得轻。
张德华一身玄色常服，站在旗杆旁。
二太子和百官站在侧边，都穿着正装。
吉时一到，典礼开始。
“升旗！”
司仪高声唱喏，声音传得老远。
两名亲卫捧着叠好的上国联盟国旗，走上前。
黑龙旗展开，玄色底，绣着金色五爪龙。
在晨光里，龙纹泛着淡淡金光。
国旗顺着旗杆往上滑，慢慢升到顶端。
风一吹，旗帜展开，猎猎作响。
黑龙张牙舞爪，像要从旗上飞出来。
就在旗帜升到顶的瞬间。
张德华抬手，一道灵力打在旗杆底部。
早已布好的聚灵阵，瞬间启动。
淡金色的光从旗杆底部蔓延开。
顺着地面阵纹，往四周扩散。
像金色潮水，漫过广场，漫过王宫。
一路往外，漫过整座王城，漫过整颗星球。
金光所过之处，灵气都浓郁几分。
花草树木像是被润了色，更鲜亮了。
百姓们身上暖洋洋的，像晒着春日太阳。
连陈年内伤，都隐隐发暖，舒服不少。
“金光！是金光！”
有百姓低呼出声，眼里满是震撼。
“覆盖全星了！我的天！”
“大帝这是……赐福吗？”
广场上百官都惊呆了。
抬头看着漫天金光，嘴都合不上。
二太子也仰着头，眼里满是震惊。
随手就能布下覆盖全星的阵法？
这实力，也太恐怖了。
李太傅捋着胡子，连连点头。
“大帝神通广大，真是天纵奇才啊。”
“仙王座归附这样的君主，不冤。”
之前的不甘，彻底散了。
剩下的，只有心服口服。
金光持续三息，慢慢收了回去。
空气里还留着淡淡灵气余韵。
吸一口，都觉得神清气爽。
广场静了几秒，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声音。
“大帝万岁！上国联盟万岁！”
百姓们纷纷跪下，叩头行礼。
百官也跟着跪下，黑压压一片。
二太子整理衣袍，走到张德华面前。
双膝跪地，腰弯得极低，额头贴着手背。
声音郑重，一字一句，清晰传遍广场。
“仙王座，永世臣服上国联盟。”
“岁岁进贡，年年朝贺，绝无二心。”
百官跟着齐呼：“绝无二心！”
声音洪亮，震得广场都微微发颤。
张德华看着跪地众人，神色平静。
“起身吧。”
“日后安分守己，本帝自会护着仙王座。”
“谢大帝！”
二太子再次叩首，才慢慢起身。
额头上沾了点灰尘，却毫不在意。
脸上带着释然的笑，压了多日的心事，终于了了。
大典结束，百官散去。
百姓们也慢慢离开，脸上都带着笑意。
回去路上，都在议论今天的金光。
说大帝是神人下凡，跟着上国联盟，日子肯定越来越好。
王宫偏殿里，张德华坐着喝茶。
茶汤是仙王座特产云雾茶，清香味甘。
林策站在旁边，汇报后续安排。
“大帝，贡品清单已经核对好了。”
“下月初开始，第一批贡品运往基地。”
“城防和整编都到位了，留了一万人驻守。”
张德华放下茶杯，瓷杯碰着桌面，叮的一声轻响。
“善后的事，你再盯几日。”
“十六日一早，我们班师回朝。”
林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大帝是急着回去看夫人吧？”
“算算日子，夫人预产期也快了。”
张德华没反驳，嘴角牵起一点极淡笑意。
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确实该回去了，出来这么久，放心不下。
张德华带着亲卫和主力部队，准备启程。
二太子带着百官，在城门口送行。
路边站着不少百姓，自发来送。
没人喧哗，都安安静静站着，看着玄色队伍。
二太子捧着一个木匣，上前两步。
“大帝，这是仙王座户籍册和星图。”
“臣都整理好了，您带回去吧。”
张德华抬手，示意身后亲兵接过。
“不必了，留着你这就行。”
张德华语气平淡，“内政你管着，这些东西用得上。”
二太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感激神色。
“谢大帝信任。”
“臣定当尽心竭力，管好仙王座。”
“好好做事，亏待不了你。”
张德华丢下一句话，翻身上天马。
玄色战天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刨了刨地面。
“启程！”
林策高声下令，号角声呜呜响起。
队伍缓缓开动，天马蹄声连成一片。
尘土慢慢扬起来，又被晨露压下去。
二太子带着百官，站在城门口。
一直望着队伍走远，看不见影子了，才收回目光。
“殿下，咱们回去吧。”
身边侍从小声提醒。
二太子点点头，转身回城。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队伍往北走，一路都是收复的星域。
沿途城池，都换上了上国联盟黑龙旗。
守城士兵远远看见队伍，立刻列队行礼。
张山风策天马跟在张德华身侧，迎着风。
“这一路过来，城池都挺安稳的嘛。”
“风也暖和，比边境舒服多了。”
“仗打完了，自然就安稳了。”
张德华握着缰绳，目光看着前方。
“百姓要的不多，能安稳过日子就行。”
张山风点点头，深以为然。
“师父说得对。”
“以前在下界，天天打仗，饭都吃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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