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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0 章 听霸霸的

    “还好,我喜欢孩子。”

    多鹤接拉着他的手腕往里走,温热的手指扣在他腕骨上,力道不重,带着一种家常的亲。

    刘海中进了屋,目光扫了一圈:“今儿怎么没穿和服?”

    多鹤弯腰给榻榻米上女儿拢了拢包被:“春美还在上课,她不在家,我不敢穿。”

    刘海中把女儿抱起来,小家伙还不会爬,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看,小手攥成拳头在空中晃了晃。

    他低头逗了逗她,小丫头咧开没牙的嘴,冲他“啊”了一声。

    “说起来,我还没怎么抱过咱闺女。”

    刘海中颠了颠怀里的小人儿,转头看向多鹤,“辛苦你了。”

    就这么简单一句“辛苦”,多鹤的眼圈就微微泛了红,像是受了多大的安慰似的,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糯米:

    “不辛苦……这辈子跟了你,我才算没白活这一遭。”

    “你这小傻瓜,说什么胡话呢?”

    刘海中侧过手,用指背轻轻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多鹤没像别的女人那样皱眉躲开,只是凑近了些,把脸贴在他肩臂上,脑袋不自觉地在他胸前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

    她闭着眼,声音低低地从唇间溢出来:“当家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哪怕现在就去死。”

    刘海中没接话,只是空出一只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知道这女人以前受了太多苦,一直活在担惊受怕里,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装聋作哑地保全自己。

    直到三十六岁那年,他从天而降,把她从那场泥沼里拽了出来,给了她一条活路。

    这样的恩情,她记在骨头里。

    两人挨着坐了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

    女儿在刘海中怀里慢慢合了眼,小嘴还一嘬一嘬的,睡得又香又沉。

    刘海中把小家伙轻轻放回炕上,拢了拢包被,站起身。

    “行了,时候不早了,我先回了。”

    多鹤跟着站起来,嘴唇动了动,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当家的……不等春美吗?”

    刘海中看了她一眼,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怎么?有事?”

    “没有,没有。”

    多鹤摆摆手,可那眼神里分明藏着一点失落。

    刘海中多看了她两眼,心里琢磨了一下——懂了。

    平时他来,哪回不是猴急猴急的?

    今儿个来了就抱抱孩子、聊几句家常,屁股没坐热就要走,跟往常大不一样。

    多鹤怕是以为他嫌弃她了。

    其实刘海中纯粹是想岔了。

    多鹤怎么可能因为他来一趟没亲热就走就胡思乱想?

    他就是自作多情。

    可误会已经生了,他以为多鹤想跟他亲热又不好意思开口。

    于是他一转身,往旁边的榻榻米上一坐,拍了拍面前的位置:

    “你看我,光顾着看闺女,把正事儿给忘了。跪下吧。”

    多鹤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但刘海中的话像是有某种力道,她条件反射地跪了下来,膝行两步到了他跟前。

    刘海中托起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拉过她的手,搭在自己腰间:

    “自己来。今儿爷想让你伺候。”

    多鹤眨了眨眼,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她垂下眼帘,一双手缓缓探向男人的腰带,指尖勾住搭扣,轻轻一扯。

    动作很慢,却不犹豫。

    多鹤低着头,耳根红得像熟透的虾子,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刘海中低头看着她发顶,嘴角慢慢翘起来。

    樱花国女人在伺候男人这方面,确实有与生俱来的天赋。

    刘海中躺靠在榻榻米边的矮柜上,被那双柔荑伺候得浑身舒坦,忍不住哼出声来:

    “多鹤啊,爷这辈子能拥有你,算是值了。”

    多鹤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回应他。

    无论在呼吸的节奏还是身姿的配合上,都像水一样柔顺地贴着他的频率走。

    连最后那一阵高亢的余韵落下时,她都先顾着用软布替他擦拭,才去料理自己。

    刘海中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背影,忍不住说了一句:“你咋这么懂事?”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低垂着眼帘,默默地做事。

    等一切收拾干净,她已经换了一身素净的和服,浅灰底子上印着细碎的白花,头发重新拢起来,露出白净的后颈。

    她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封信,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随即跪伏下去,额头贴到榻榻米上。

    “当家的……对不起。”

    刘海中睁开眼,坐直了身子:“怎么了?”

    多鹤没有抬头,只是把信又往前举了举。

    刘海中接过来,信封上写着“小姨亲启”四个字,落款是“张刚”。

    他抽出信纸扫了一遍,内容不长,大意是张刚秋天要娶妻了,希望多鹤能过去一趟。

    刘海中没有立刻表态,把信放到一边,看着她:“你是怎么想的?”

    多鹤伏在地上,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点颤:“我……我想去。”

    刘海中心里已经有数了,从她的表情就能看出来。

    他没恼,只是又问了一句:“需要我陪吗?”

    “不不不,怎么敢麻烦您。”

    多鹤连忙抬头,又赶紧低下去,“春美快毕业了,张刚的婚事儿在入秋,到时候她会陪我去。”

    刘海中想了想,沉吟了片刻:“我可以让你去。

    至于春美陪不陪你去,我还没想好。

    这样吧,回头看看日子,我要有空就陪你们走一趟。”

    “谢谢……”多鹤的声音哽咽了,额头再一次埋下去。

    “行了行了,别动不动就磕头,我又没死。”刘海中伸手把她拉起来。

    多鹤眼眶红红的,吸了吸鼻子,嘴唇动了动,轻声说了一句:“阿里亚多。”

    刘海中听不懂,但也知道大概是谢意的意思。

    他摆了摆手,重新靠回矮柜上,闭了眼:“行了,时候不早了,你先歇着吧,我待会儿自己走。”

    多鹤没再说话,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落在他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着,入秋之后,刘海中没让春美陪着多鹤去东北,而是亲自陪她走了一趟。

    张家男人去年就放出来了。

    如今一家子回到嘎子河,在哈市附近做点小买卖维持生计。

    张刚进了机关,当了个十八级办事员。

    张铁则在当地机械厂当学徒。

    兄弟俩都算安顿下来了。

    刘海中跟多鹤到的那天,张家一家人站在门口迎接。

    多鹤一露面,张家男人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眼前这个女人跟他记忆里女人判若两人,肤色白了,身段挺了,眉眼间那股子柔媚劲儿。

    张嫂子就站在他旁边,眼看着自己男人那副丢了魂的模样,手伸过去在他腰上拧了好几下,拧得他龇牙咧嘴才回过神来。

    张刚、张铁兄弟俩也远远看着多鹤,嘴唇动了几动,那声“妈妈”卡在嗓子眼里,怎么都叫不出口。

    两人都清楚,眼前这个女人是他们的亲娘,可对外她只能是小姨。

    婚礼办得热热闹闹,红纸贴满了门框,院子里摆了七八桌。

    张刚的新媳妇是个本地姑娘,圆脸盘,看着就敦厚。

    多鹤坐在席上,看着张刚牵着新娘的手挨桌敬酒,眼眶湿了好几回,都被她拿手绢摁了回去。

    酒席散后,宾客陆续走了。

    张刚趁院子里没人,忽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多鹤面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妈。”

    多鹤愣了一瞬,随即眼泪决了堤似的涌出来,蹲下去抱住张刚的头,哭得肩膀直抖。

    张铁站在旁边,也红着眼圈别过了脸。

    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一声“妈”,她等了多少年。

    两日后,刘海中带着多鹤返回。

    火车启动前,多鹤站在车窗前,隔着玻璃望着站台上送行的张刚和张铁。

    两个儿子并肩站着,冲她用力挥着手,嘴唇一张一合地喊着什么,隔着车窗听不见。

    刘海中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以后还能见的,别太难过了。”

    多鹤哽咽着点了点头,泪珠子却还是一颗一颗地往下滚。

    直到火车拐过弯道,站台上那两个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她终于撑不住了,转过身趴在刘海中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妈,你们回来了。”

    “霸霸——”

    春美扑过来,刚要往刘海中身上挂,多鹤抬手就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这孩子,跟你说了多少回了,不许再叫霸霸了。”

    春美吐了吐舌头,赶紧改口:“当家的。”

    春美是夏天正式毕业的,满打满算在学校也就待了两年。

    原本四年的樱花语,被她两年修完所有学分,提前毕了业。

    多鹤见她学业已了,就催着刘海中正式跟春美把事办了——当然,仅限于自家屋里关起门来,走个简单的仪式,算是有个交代。

    可刘海中每次都拿“春美还小”拖着。

    他心里有自己的账。

    真要给春美正经办了婚礼,多鹤心里能好受?

    在这个家里,多鹤才算正房,春美只是顺带的。

    只是多鹤自惭形秽,认为自己生过孩子才跟着刘海中,配不上当正房。

    所以一门心思要把春美推到那个位置上,自己情愿当个伺候人的老妈子。

    自打春美毕业后,多鹤就明令禁止她再喊“霸霸”。

    毕竟母女俩跟他什么关系都有过了,再喊这个称呼,实在不像话。

    被母亲念叨得多了,春美慢慢地也改了口。

    只不过到了床上,刘海中为了找刺激,总坚持让她叫“霸霸”。

    春美有时候忘了,张嘴就是“霸霸”。

    “好了好了,别说春美了,她还小呢,哪记得住那么多。”

    刘海中伸手抚了一下春美的额头,又舔着脸搂过多鹤的腰。

    多鹤任由他搂着往屋里走。

    进了屋,只见已经会走路的儿子正趴在炕边,拿着一个布老虎逗还在爬的妹妹玩儿。

    小家伙看到刘海中进来,立刻丢下玩具,张开两条小胳膊摇摇晃晃地扑过来。

    刘海中看都没看他一眼,弯腰直接把炕上的女儿捞了起来:“哎,大闺女!”

    儿子的小嘴一瘪,金豆子瞬间就掉下来了。

    多鹤赶紧把儿子抱起来,白了刘海中一眼:“你真是个女儿奴,没看到他要抱抱吗?”

    刘海中把女儿举得高高的,小姑娘被逗得咯咯直笑,口水都淌出来了。

    他满不在乎地回道:“没办法,谁让我喜欢女儿呢?”

    说着低头在女儿脸蛋上“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

    好家伙——他两天没刮胡子了,硬胡茬扎在嫩脸上,小姑娘的笑容一下僵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瞧你笨手笨脚的!”

    多鹤赶紧放下儿子,把闺女接过去搂在怀里,解开衣襟的扣子,让女儿叼住口粮。

    哭声这才渐渐小了下去,变成委屈的抽噎。

    儿子被丢在一边,嘴一瘪,金豆子又掉下来了。

    春美连忙把弟弟抱起来:“哎呦,姐姐抱,不哭不哭。”

    小家伙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趴在春美肩头一抽一抽。

    刘海中哪有心思管儿子,眼珠子全黏在多鹤怀里那个白白嫩嫩的小家伙身上了。

    多鹤注意到他那直勾勾的眼神,翻了个白眼,抱着女儿起身往里屋走。

    到了里间门口,她回头冲他招了一下手,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女人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

    但口渴问题要紧,刘海中赶紧跟了上去。

    里屋很快传来小姑娘不满的哼唧声,夹杂着刘海中含糊不清的嘟囔——堂堂一个当爹的,愣是跟亲生闺女抢起了口粮。多鹤一边拍着女儿的后背,一边腾出手来在刘海中脑门上拍了一下,嗔了一句什么,被他含糊地应付过去了。

    跟女儿抢了一会儿口粮,刘海中被多鹤赶了出来。

    春美见他出来,把弟弟放下来,挨着刘海中坐下:“霸霸,我现在毕业了,你准备让我去哪儿上班?”

    说话间,她自然地抱起弟弟放到刘海中怀里,自己也往他身边凑了凑。

    这幅景象在这小院里已经见怪不怪了——春美搂着刘海中的胳膊,头靠在他肩上,刘海中则揽住她的腰,防止她往下滑。

    刘海中算了算时间,明年就该起风了。

    现在让春美去上班,估计实习期没结束,风就刮起来了。

    是时候把大本营挪到港岛了。

    “春美啊,工作的事不急。你先玩半年,明年爸给你安排。”

    “都听霸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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