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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3 章 任务结束

    “啪嗒。”

    很轻的一声,像是谁踩到了洒在地上的水渍。

    刘海中眼皮都没眨一下,手已经握紧了铁棍。

    任雪玲也动了,身子往后缩了缩,整个人隐进窗帘的阴影里。

    过道那头,一个人影摸了过来。

    走得很慢,脚步几乎无声,腰侧鼓囊囊的。

    刘海中在黑暗里眯着眼盯了几秒,忽然起身,步子又大又快,直接朝那人影迎了过去。

    那人影一愣,大概是没料到会有人主动出来,手已经下意识往腰侧摸。

    刘海中没有等。

    铁棍先到,“砰”的一声砸在他手腕上。

    那人闷哼一声,腰间的东西“当”地掉在地上,金属撞铁板的声音在寂静车厢里格外刺耳——是手枪。

    刘海中没停步,左臂一伸锁住对方脖颈,把人往车厢壁板上一顶。

    “咔”一声闷响,后脑勺磕在铁皮上,那人身子一软,顺着壁板滑了下去。

    就在这时候,卧铺车厢另一头,又闪出一个人影。

    刘海中余光扫到了。那人影没有靠近,直接站定,双手平举——手里也是一把枪。

    “别动。”

    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西北口音。

    刘海中没动。

    他手里还拖着那个晕过去的人,整个人半蹲在过道里,姿势很不占便宜。

    对面那把枪平端着,距离不到六米,六米之内,躲子弹靠的是运气。

    任雪玲没出声。

    那人影往前走了两步,枪口始终对着刘海中。

    他在确认华教授的包厢位置,目光越过刘海中的肩膀,往后面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的功夫,任雪玲从窗帘后面闪了出来。

    她没有用刀,也没有扑上去,只是把一个搪瓷缸子顺着地板滑了过去。

    那缸子在铁皮地面上“咣啷啷”滚出一串声响,在安静的过道里响得出奇大。

    那人影下意识地把枪口往声音来源的方向偏了一下。

    不到半秒。

    刘海中就在这半秒里动了。

    他整个人弹起来,右手铁棍横着扫过去,“啪”的一声,正砸在那人持枪的手腕上。

    枪脱了手,弹起来在空中翻了个个儿,砸在地板上“咣”地一响。

    人影后退一步想跑,任雪玲已经贴了上来,一把短锥抵在他后腰:“别动。”

    那人影僵住了。

    刘海中弯腰把地上的枪捡起来,卸了弹匣,把枪管往那人后脑勺上一顶:“自己蹲下,还是我帮你?”

    那人缓缓蹲了下去。

    过道里安静了几秒。

    隔壁包厢有人闷声问了一句“干啥呢”,刘海中哑着嗓子回:“没事,东西掉了。”那边没再吭声。

    刘海中把人交给任雪玲看住,自己快步走到华教授包厢门口,轻敲了两下:“教授,您在吗?”

    里面传来华教授带着困意的声音:“在呢……出什么事了?”

    “没事,您安心睡,我就在外头。”

    华教授“嗯”了一声,没了动静。

    刘海中回到过道里,看着蹲在地上那两个人,又看了眼自己手里那铁棍上的凹痕,长长地吐了口气。

    任雪玲把短锥收回去,抬眼看着他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今晚还有没有?”

    刘海中摇了摇头:“没了。这俩是最后一道。”

    嘴上这么说,可手里的铁棍一直没放下。

    其实刘海中里头套着一件三级甲,脑袋上还扣了个隐形三级盔,别说手枪,就是冲锋枪怼脸他也不怵。

    可任雪玲一直在边上,他不好太惊世骇俗。

    “我去审,你守好。”

    审问这活儿任雪玲是专业的,交给她,刘海中放心。

    天快亮的时候,任雪玲把审问结果跟刘海中交了底。

    “这几个人连自己刺杀的是谁都不知道,命令是海峡那边发的。接头人给了照片和车次,别的一概没提。”

    刘海中听完没太意外。

    这年头潜伏下来的特务不少,大部分是民党撤退时留下的,也有来不及撤走的。

    建国后这些人一直没消停,直到七十年代后期才彻底肃清。

    还好只是海峡对岸派来的。

    要是毛熊或者阿美丽卡的人掺和进来,那才叫麻烦。

    “这事你处理。”

    “知道。”

    后面几天,刘海中再没见过那两个人。

    至于去了哪儿,他没问,任雪玲也没说。

    剩下几天的路程,两人全程绷着弦。

    华教授找他说话,刘海中也都借口“安全”搪塞过去,没再多聊。

    一直到火车抵达哈密,才算松了口气。

    到了西域这地界,基本就安全了。

    放眼望去全是戈壁荒滩,几千里无人区,人想藏也没地方藏。

    “小刘同志,咱们马上到大河沿了。你看……能不能把你听到的那些东西给我写下来?”

    刘海中明白华教授的意思。

    他压低声音:“教授,我可以写。但您能保密吗?”

    “哈哈,你个小同志还信不过我老头子?我老头子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华教授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那哪能啊,教授,我只是不想惹麻烦。”刘海中把自己的顾虑说了。

    “你放心写,这是咱俩之间的秘密。出了这门,我不跟任何人提。”华教授收了笑,认真点了头。

    刘海中不再犹豫,找了个笔记本,把脑子关于蘑菇云的知识一点点往外掏。

    内容都是后世公开过的,不算什么绝密,可放在眼下这个节点,每一条都够让华教授少走好几年的弯路。

    一写就是两天。

    列车终于抵达大河沿火车站。

    下车前,刘海中把写得满满当当的笔记本交到华教授手里:“教授,这上头是我知道的全部了。”

    华教授接过来翻了翻,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抬起头看着刘海中,沉吟了一下:

    “小刘同志,你算是帮了我大忙。再有几天就到马兰基地了,到时候我请你喝两杯。”

    “好的,教授。”

    刘海中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清楚——到了马兰基地,他和任雪玲的任务也就到头了。

    酒,怕是喝不上了。

    时光流转,一星期之后,一群人终于抵达沙漠深处。

    “快看,前面就到了!”

    “终于到了。”

    众人在车上欢呼起来,连日来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华教授也探着身子往前看,回头冲刘海中笑了笑:“小刘同志,到了。”

    吉普车停稳,众人鱼贯而下。

    华教授站在车边,握着刘海中手不松:“这一路辛苦了,我代表基地感谢你们夫妻俩。”

    “教授,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刘海中回握着,语气诚恳。

    进入马兰基地休整了两天。

    第三天清早,刘海中收拾好行李,准备告辞。

    “教授,我们该走了。”

    “小刘,不能留下来吗?基地正缺你这样的人。”华教授挽留道。

    刘海中摇了摇头:“主要是我还有别的事,实在留不下。”

    华教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的任雪玲,没再强留,只点点头:“那行,以后有机会再来。”

    刘海中没接话,目光扫了一圈基地里那些忙碌的身影——帐篷之间穿梭的战士、实验室里进出的人员、远处工地上搬卸物资的工人。

    这些人都在为国家默默熬着,有的人可能这辈子都走不出这片沙漠了。

    他转头看向华教授:“教授,走之前,我有个东西送您。”

    “哦?”华教授顺着他目光看向旁边那个大包,“你带来的?”

    刘海中蹲下去,解开包裹皮,从里头抽出一件灰白色的厚重衣服,叠得整整齐齐递过去:

    “教授,您往后做实验的时候,务必穿上这个。”

    华教授接过来,掂了掂分量,又捏了捏那层厚实的料子。

    他搞了一辈子核物理,一上手就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小刘……”

    华教授喉头动了动,看着刘海中,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深吸了口气,声音沉了几分,“这东西太贵重了。”

    “教授,您需要它。”

    刘海中把那件防辐射铅衣往他手里又推了推,“别的不多说了,您保重。”

    华教授低下头,把那件衣服认认真真叠好,抱在怀里,抬起头来冲刘海中笑了笑:

    “行,小刘,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等这边忙完,我回四九城找你喝酒。”

    “一言为定。”

    两只手握在一起,用了用力,松开。

    刘海中转身朝吉普车走去,步子没停,也没回头。

    任雪玲已经等在车边,替他拉开了车门。

    吉普车发动,扬起一路黄沙,沿着来时的车辙往乌木市方向驶去。

    任雪玲回头望了一眼,基地的影子越来越远,渐渐缩成一个灰黄色的点,融进戈壁尽头那片赤红的天光里。

    “他们都是国家的功臣。”

    刘海中靠在副驾上,也侧过头往回看。

    风吹起沙子糊了车窗,什么也看不清了。

    “是啊,”

    他放下车窗,任由风沙扑在脸上,声音被颠簸的路面震得有点散,“他们都是最可爱的人。”

    任雪玲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认识刘海中这么久,头一回从他嘴里听到这么干净的词。

    ………

    在乌木市登上列车,两人一路往甘省方向走。

    易中海劳改的地方在甘省一个小县城的矿区。

    车到站之后,刘海中找了家旅店安顿下来,把行李往床上一搁。

    “媳妇儿,你就待在这儿等我,不用跟着去。”

    任雪玲正弯腰从包里往外掏换洗衣服,瞥了他一眼:“你可真是个王八蛋。

    霸占了人家媳妇儿不说,还亲自把人给送进去了。”

    刘海中笑了笑,从兜里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往椅背上一靠:

    “媳妇儿,你不了解易中海那老东西。

    我要不把他弄进去,他早晚得把我整死。

    你知道我们院里的事吗?

    一个被他害得残了,一个直接被他害死了。”

    任雪玲停下手里的动作,皱了皱眉:“这么坏?

    那你之前不说你跟他处得像兄弟一样吗?”

    “以前是兄弟。”

    刘海中弹了弹烟灰,歪着头看着她,“兄弟归兄弟,坏也是真坏。”

    “你去吧,我不想再听你们的腌臜事。”任雪莲嫌弃的摆摆手。

    刘海中换了身不扎眼的衣裳,揣了两包烟就出了门。

    矿区劳改场在县城东头,隔着一条干涸的河沟,围墙上头拉着铁丝网。

    刘海中没走正门,绕到侧边一个小窗口,递了介绍信和两包大前门。

    看门的老头儿翻了翻信皮儿,又瞅了他一眼,没多问,把门栓抽开,朝里头努了努嘴:“第三监舍,东头那间。”

    刘中海点了下头,顺着土路往里走。

    监舍是旧工棚改的,一排排灰扑扑的平房,门前晾着统一的蓝布劳改服,风一吹硬邦邦地打晃。

    东头那间门开着半扇。

    刘海中走到门口,看见一个瘦巴巴的人背对着门坐在床板沿上,正低着头剔指甲缝里的泥。

    身上的劳改服大了两号,肩膀那儿空荡荡地塌下去,后颈皮包着骨头,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老易。”

    那人肩膀一僵,动作顿住了。

    过了几秒,才慢慢转过头来。

    刘海中差点没认出来。

    这才多久没见,易中海老了一大截。

    头发花白了大半,脸颊往里凹着,颧骨高高顶起来,眼窝深陷下去,只有那双眼睛——还是从前那副不紧不慢、什么都盘算得清楚的样子。

    “老刘?”

    易中海把手里的木签子搁在床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蹭铁皮,“你怎么来了?”

    “可以过来看看你。”

    刘海中走进去,拉了张瘸腿的凳子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瘦了。”

    易中海扯了下嘴角,笑得像是牵了根线:“矿区伙食就这样,稀汤寡水的,饿不死就行。”

    刘海中把兜里剩下的半包烟掏出来,递过去。

    易中海接过来,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摸出火柴划了两下才点着。

    烟吸进去一口,整个人这才像活过来了一点,慢慢往后靠在墙上。

    “你来看我,不影响你?”易中海吐了口烟,透过烟雾看着刘海中。

    “怕什么,咱们兄弟。”刘海中说得很自然。

    一句兄弟让易中海怔住了。

    他嘴唇抖了抖,眼圈猛地就红了,赶忙拿脏兮兮的袖子胡乱蹭了一把脸。

    “行了行了,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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