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背叛的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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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到正在给老约翰维持休眠舱的莉亚，再看一眼大厅里那些被摧毁的克隆机甲。
雷诺的目光又回到了手里的这个人的脸上。
这张脸非常熟悉。
并不是因为那七分相似的轮廓，而是因为那道横亘在鼻梁上的老刀疤以及下巴上永远洗不掉的机油印。
铁锈星地下九层黑市上，一直坐在吧台最里面的那个抽烟很糟糕的情报贩子霍克，就是那个人。
雷诺还记得自己手中的第一把能用的高斯手枪，就是霍克半卖半送给他的。当初在矿区的时候，大家都说霍克是个热心肠的混血矿工，后来靠倒卖废品成为红蝮的上线。雷诺刚建立佣兵团的时候，霍克就经常在暗中给他提供星盗巡逻路线。
结果这只老鼠穿上了财阀的高级军装，并且手里拿着可以控制主宰引擎的控制器。
雷诺把手指放在霍克的脖子上。隔着一层苍白透明的皮肤，脉搏跳动得像一台快要爆炸的微型发动机。
“霍克。”
雷诺说出这个名字。
“你已经很隐蔽了。从铁锈星开始，我就成了你监视网中的一只傻鸟？”
霍克的双脚悬空，双手紧紧抓住雷诺的手腕。金属碎片划破脸颊，血液流进黑色条形码里面。
雷诺见过这个东西。
伊芙的后颈上也有一处和上面一模一样的。伊芙曾经信誓旦旦地说那是财阀奴隶的阶级烙印，在废土上也是这样流传下来的。
现在看来，这并不是什么烙印。
阶级烙印不会随着心跳加快而改变颜色。霍克眼角的条形码本来是黑色的，但是现在却出现了暗红色的荧光，就像是皮下藏着一根正在加热的钨丝一样。
这东西就是个定时炸弹。财阀用它来把手下的狗拴住，如果狗想要逃跑的话，就直接把它给炸死了。伊芙这个笨女人，八成不知道自己脖子上挂的是个遥控炸弹。
“雷诺……咳……听我说……”
霍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挤出声音，两条腿无力地在空中摆动。
“我没有想杀你……下面的那些局都是上面的人布置的，我只是个执行者！”
雷诺的手松开了。
“上面的人。奥米茄还是奥林匹斯？”
“都不是！”
霍克大口大口地把混着血味的空气都吸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这就是创世纪的意思。三大财阀在他们面前就是摆在台面上的敛财工具！他们掌握着人类基因库最底层的源代码，就连三大财阀的议长都是他们扶上来的！”
霍克看到雷诺并没有马上动手，以为那七分相似的脸和以前的情分起了作用，所以说话的速度很快。
“雷诺，我是被迫的！看我这张脸，再看这张条形码！我是用零号实验体的边角料拼凑起来的残次品，我的命脉都掌握在他们手中！不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的话，我的基因链就会在第二天崩溃成一滩烂泥！”
雷诺看到霍克因为恐惧而扭曲脸上的表情。
这样就解释得通了。
如果创世纪财阀拥有基因库的源代码，那么他们用老约翰的抗体来反推出主宰引擎的频率，也就完全在逻辑之内了。
霍克认为把这么大的东西扔出去，雷诺就会考虑利弊。
他还想用感情来打动对方。
“当年在十三号矿区，如果没有我把毒牙帮要清场的消息提前卖给你的话，你现在早就被瓦斯爆炸给炸死了！雷诺，我们是兄弟，我们都是同一批实验体！”
雷诺没有搭理他，另一只手在风衣口袋里摸索着，掏出了一根被血浆浸湿的劣质香烟。
刚才打斗中被谁给弄脏了。
他把烟嘴含在嘴里。
“当年十三号矿区出现异兽潮的时候，那并不是巴洛那个蠢货黑帮能够造成的规模。这样的引诱剂，凭他一个人收保护费是根本不可能买到的。”
雷诺把嘴里的烟头吐出来，直接扔到了霍克的脸上。
“这是你做的。把引诱剂放在矿车底盘上，用几百万矿工的生命来逼迫我在绝境中觉醒主宰引擎，是吧？”
霍克的呼吸暂停了半拍。
他没想到雷诺只用几句话就把十年前的事情全部翻出来。
“我是为了帮助你觉醒才这样做，否则你会一辈子都是个挖矿的废人！”霍克的声音变得很尖利，里面还带着一种慌张的情绪。“你现在不是好好的活着吗？你手上有变异大军，但是你连财阀的舰队都不怕！放了我，我知道红蝮的情报网密码，我知道如何避开创世纪的视线！雷诺，我们合作的话，你就可以活出一万倍于现在的样子了！”
雷诺看到这张脸的时候，胃里突然翻江倒海起来。并不是因为恶心，而是因为把几百万人的生命看作是轻描淡写的事情。
这些财阀培养出来的人，脑子里没有“人”的概念。
雷诺的手指又开始紧紧地攥在一起了。
霍克的颈椎骨被手指紧紧捏住。
“是不是喝多了机油，把脑子都烧坏了？”
雷诺手背上暗紫色的纹路又开始发光了。
“你去铁锈星帮助我，是为了完成上面的任务。你现在要杀我，是因为你的主人按下了按钮。你认为我会在意你是被逼的吗？”
“雷诺。你杀了我，创世纪的清道夫就会把你的皮剥下来……”
“背叛就是背叛，在废土上没有理由，我也不需要理由。”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把霍克的诅咒给打断了。
霍克的眼睛向上翻，喉咙里发出几下漏气的嘶嘶声。雷诺用一只手把他的颈椎捏断成好几截。
雷诺的脸型和这张脸非常相似，但是表情却完全不一样，脸上是惊恐和惊讶。
眼角原本亮起的红条形码，在脑电波消失之后很快黯淡下去，变成了一块死气沉沉的黑斑。
雷诺随手把尸体扔出去了。
霍克的尸体像一袋腐烂的肉一样从黑曜石展台的边缘滚落下来，摔在下面的大厅地面上。
暗红色的血液沿着大理石地砖缝隙慢慢向外扩散。
尸体落地发出的沉闷声音，在这个被围困的拍卖行中显得十分刺耳。
大厅里只听见通风口换气扇转动的声音。
之前还扬言要把雷诺切碎泡在液氮里的那些财阀精英们此时都静默了。
十台价值上亿的克隆机甲化为废铁。
最高权限的指挥官被一只手捏死，像扔垃圾一样扔了下去。
完全不顾一切的暴力碾压，把习惯用数字、资源来衡量战斗力的巨头们打成了集体宕机。
雷诺转过身来，用手肘撑着二楼包厢破裂的栏杆。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面那些权贵。
暗紫色的主宰引擎能量在他的身体上慢慢聚集起来，又回到了他的皮肤下面，但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感觉比刚才要强烈一些。
“现在。”
雷诺的声音通过扩音矩阵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
这句话就相当于按下了某个按钮。
在下面的大厅里，最先承受不住压力的是血斧。
刚才还在包厢里嚣张跋扈、扬言要拿老约翰去喂裂镰兽的光头军阀，此时此刻已经趴在地上，不敢抬起头来。因为神经模块剧烈的震动，所以价值上百万的机械手臂不断地发出齿轮错位的摩擦声。
“大人！雷诺大人！”
血斧扯着破锣嗓子叫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向前挪了两米，硬是停在了那滩机甲残骸边上。
“我是收破烂的。刚才看到的五百万，我肯定是看错了！我手上有三个基因矿场、十二艘改装后的突击舰，密码就在这里！”
血斧慌忙地在战术背包里摸出一把沾满汗水的生物密钥和一块上面印有三叶草标志的金属牌，高举过头顶。
“全给你！三叶草商会的顶级通行证可以免去核心星区的防空网。只要你留我一条狗命，以后K-19旋臂，天灾佣兵团说了算！”
雷诺手里拿着三叶草通行证。
想到之前抢夺黑骸星盗的时候，在星盗仓库里看到的打有三叶草标志的休眠舱。今天黑手套洗钱的途径也给送上门了。
有人带头之后，其他的防线崩溃的速度比雪崩还要快。
深渊教团最后的几个红衣主祭互相看了看，手中的法杖直接扔在地上。
年纪最大的一个主祭颤抖着从长袍中拿出一本用人皮包裹的账本。
“教团在边缘星区所有的地下孵化池坐标都在上面。里面还有两百只即将成型的三阶毒爆虫，由主宰随意分配。”
雷诺冷冷地看着这些大人物，此时他们已经像争抢残羹剩饭的野狗一样，争先恐后地把自己的底牌都掏出来了。
这就是废土。
你说理的时候，他们就跟你讲阶级。把他们的阶级踩碎了，他们才愿意跟你讲规矩。
巴克拿着重机枪从楼梯口走了下来。
粗大的机械腿踏在血水中，溅起一片红红的水花。
“老板，这些孙子吐出来的东西加起来，可以再造两支满编的星际舰队了。”
巴克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不客气地把所有的密钥、账本都塞进了战术背包里。
雷诺从二楼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了黑曜石展台上面。
皮鞋踩在了霍克身上留下的血迹上。
他要得到资源。主宰引擎缺少的1%像一个无底洞一样，随着渊龙基因的融合，饥饿感也越来越频繁。要想在创世纪这样的庞然大物的围剿之下存活下来，他就得把暴兵的数量推到一个让财阀都感到害怕的程度。
人群后面有一个穿银灰色西服的人一直没有动。
他是源核财阀派到边缘区的执事。
和血斧这样的草根军阀相比，这个人的底线要高得多。看着雷诺走过来，他的喉结动了两下。
“雷诺上校。”
西装男强撑着发软的腿，没有跪下，但是脊背已经弯成了一个弓。
“源核财阀可以出钱买命。但是如果你把我们都杀了，罪恶王冠的信标就会失联，半小时之后，财阀的轨道巡洋舰就会把这里炸成宇宙尘埃。边缘星区的利益非常复杂，需要一个合法的代理人来处理这些资产。杀了我之后，你什么也拿不走。”
雷诺停下了脚步。
“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西装男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一滴汗。
“我说的是事实。”
雷诺把右手举了起来。
有一只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的微型寄生虫，从他手指缝里钻出来，在空中张开长满了倒刺的口器。
西装男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吞咽。以后你就成了天灾佣兵团在源核财阀里养的一条狗。”
雷诺把寄生虫弹到了西装男的胸口上。
虫子一下就把昂贵的西服撕破了，然后钻进西装男的身体里，一直往心脏方向去。
剧烈的疼痛使得西装男直接跪倒在地上，用手捂住胸口大口喘气。
“每个月来我这里领取一次抑制剂。敢跑的话，它就会把你的内心变成肉泥。”
雷诺跳过跪在地上的穿西装的人，走到大厅里那扇用铁门锁住的大门前。
雷诺正要抬手去打开门锁的时候。
一直躲在展台角落里的一个胖子，突然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他是这次拍卖会的实际主人，也是这个中立区表面上的控制者。胖子浑身都是冷汗，肥肉随着他的动作一起抖动。
“大……大人！请稍等！”
胖子扑通一声跪在雷诺的脚边，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银色金属盒。
盒子上面没有一般的商业喷绘，只有一条古老的双螺旋基因图案被腐蚀液刻画出来。
雷诺的目光停留在了格格不入的图案上面。
引擎在胸膛里没有一点征兆地跳了一下，一种类似遇到天敌的感觉沿着脊梁往上窜。
“这是什么？”
胖子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着像寒风中拉响的破风箱一样。
“大人，创世纪财阀当年把最高机密藏在罪恶王冠里面的。他们以此来获得这里绝对中立的权利。霍克这个废物根本就接触不到这样的核心文件。”
胖子把金属盒子举到自己的头上，额头也贴在了上面。
“这是创世纪的‘起源计划’，里面包含了你父母当年被移交之后的真实去向。”
雷诺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胖子抬起头来，眼睛里充满了知道太多之后的绝望。
“里面还有关于你体内的那个引擎，最初的设计是用来对付什么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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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诺的目光又回到了手里的这个人的脸上。
这张脸非常熟悉。
并不是因为那七分相似的轮廓，而是因为那道横亘在鼻梁上的老刀疤以及下巴上永远洗不掉的机油印。
铁锈星地下九层黑市上，一直坐在吧台最里面的那个抽烟很糟糕的情报贩子霍克，就是那个人。
雷诺还记得自己手中的第一把能用的高斯手枪，就是霍克半卖半送给他的。当初在矿区的时候，大家都说霍克是个热心肠的混血矿工，后来靠倒卖废品成为红蝮的上线。雷诺刚建立佣兵团的时候，霍克就经常在暗中给他提供星盗巡逻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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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诺把手指放在霍克的脖子上。隔着一层苍白透明的皮肤，脉搏跳动得像一台快要爆炸的微型发动机。
“霍克。”
雷诺说出这个名字。
“你已经很隐蔽了。从铁锈星开始，我就成了你监视网中的一只傻鸟？”
霍克的双脚悬空，双手紧紧抓住雷诺的手腕。金属碎片划破脸颊，血液流进黑色条形码里面。
雷诺见过这个东西。
伊芙的后颈上也有一处和上面一模一样的。伊芙曾经信誓旦旦地说那是财阀奴隶的阶级烙印，在废土上也是这样流传下来的。
现在看来，这并不是什么烙印。
阶级烙印不会随着心跳加快而改变颜色。霍克眼角的条形码本来是黑色的，但是现在却出现了暗红色的荧光，就像是皮下藏着一根正在加热的钨丝一样。
这东西就是个定时炸弹。财阀用它来把手下的狗拴住，如果狗想要逃跑的话，就直接把它给炸死了。伊芙这个笨女人，八成不知道自己脖子上挂的是个遥控炸弹。
“雷诺……咳……听我说……”
霍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挤出声音，两条腿无力地在空中摆动。
“我没有想杀你……下面的那些局都是上面的人布置的，我只是个执行者！”
雷诺的手松开了。
“上面的人。奥米茄还是奥林匹斯？”
“都不是！”
霍克大口大口地把混着血味的空气都吸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这就是创世纪的意思。三大财阀在他们面前就是摆在台面上的敛财工具！他们掌握着人类基因库最底层的源代码，就连三大财阀的议长都是他们扶上来的！”
霍克看到雷诺并没有马上动手，以为那七分相似的脸和以前的情分起了作用，所以说话的速度很快。
“雷诺，我是被迫的！看我这张脸，再看这张条形码！我是用零号实验体的边角料拼凑起来的残次品，我的命脉都掌握在他们手中！不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的话，我的基因链就会在第二天崩溃成一滩烂泥！”
雷诺看到霍克因为恐惧而扭曲脸上的表情。
这样就解释得通了。
如果创世纪财阀拥有基因库的源代码，那么他们用老约翰的抗体来反推出主宰引擎的频率，也就完全在逻辑之内了。
霍克认为把这么大的东西扔出去，雷诺就会考虑利弊。
他还想用感情来打动对方。
“当年在十三号矿区，如果没有我把毒牙帮要清场的消息提前卖给你的话，你现在早就被瓦斯爆炸给炸死了！雷诺，我们是兄弟，我们都是同一批实验体！”
雷诺没有搭理他，另一只手在风衣口袋里摸索着，掏出了一根被血浆浸湿的劣质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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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烟嘴含在嘴里。
“当年十三号矿区出现异兽潮的时候，那并不是巴洛那个蠢货黑帮能够造成的规模。这样的引诱剂，凭他一个人收保护费是根本不可能买到的。”
雷诺把嘴里的烟头吐出来，直接扔到了霍克的脸上。
“这是你做的。把引诱剂放在矿车底盘上，用几百万矿工的生命来逼迫我在绝境中觉醒主宰引擎，是吧？”
霍克的呼吸暂停了半拍。
他没想到雷诺只用几句话就把十年前的事情全部翻出来。
“我是为了帮助你觉醒才这样做，否则你会一辈子都是个挖矿的废人！”霍克的声音变得很尖利，里面还带着一种慌张的情绪。“你现在不是好好的活着吗？你手上有变异大军，但是你连财阀的舰队都不怕！放了我，我知道红蝮的情报网密码，我知道如何避开创世纪的视线！雷诺，我们合作的话，你就可以活出一万倍于现在的样子了！”
雷诺看到这张脸的时候，胃里突然翻江倒海起来。并不是因为恶心，而是因为把几百万人的生命看作是轻描淡写的事情。
这些财阀培养出来的人，脑子里没有“人”的概念。
雷诺的手指又开始紧紧地攥在一起了。
霍克的颈椎骨被手指紧紧捏住。
“是不是喝多了机油，把脑子都烧坏了？”
雷诺手背上暗紫色的纹路又开始发光了。
“你去铁锈星帮助我，是为了完成上面的任务。你现在要杀我，是因为你的主人按下了按钮。你认为我会在意你是被逼的吗？”
“雷诺。你杀了我，创世纪的清道夫就会把你的皮剥下来……”
“背叛就是背叛，在废土上没有理由，我也不需要理由。”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把霍克的诅咒给打断了。
霍克的眼睛向上翻，喉咙里发出几下漏气的嘶嘶声。雷诺用一只手把他的颈椎捏断成好几截。
雷诺的脸型和这张脸非常相似，但是表情却完全不一样，脸上是惊恐和惊讶。
眼角原本亮起的红条形码，在脑电波消失之后很快黯淡下去，变成了一块死气沉沉的黑斑。
雷诺随手把尸体扔出去了。
霍克的尸体像一袋腐烂的肉一样从黑曜石展台的边缘滚落下来，摔在下面的大厅地面上。
暗红色的血液沿着大理石地砖缝隙慢慢向外扩散。
尸体落地发出的沉闷声音，在这个被围困的拍卖行中显得十分刺耳。
大厅里只听见通风口换气扇转动的声音。
之前还扬言要把雷诺切碎泡在液氮里的那些财阀精英们此时都静默了。
十台价值上亿的克隆机甲化为废铁。
最高权限的指挥官被一只手捏死，像扔垃圾一样扔了下去。
完全不顾一切的暴力碾压，把习惯用数字、资源来衡量战斗力的巨头们打成了集体宕机。
雷诺转过身来，用手肘撑着二楼包厢破裂的栏杆。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面那些权贵。
暗紫色的主宰引擎能量在他的身体上慢慢聚集起来，又回到了他的皮肤下面，但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感觉比刚才要强烈一些。
“现在。”
雷诺的声音通过扩音矩阵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
这句话就相当于按下了某个按钮。
在下面的大厅里，最先承受不住压力的是血斧。
刚才还在包厢里嚣张跋扈、扬言要拿老约翰去喂裂镰兽的光头军阀，此时此刻已经趴在地上，不敢抬起头来。因为神经模块剧烈的震动，所以价值上百万的机械手臂不断地发出齿轮错位的摩擦声。
“大人！雷诺大人！”
血斧扯着破锣嗓子叫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向前挪了两米，硬是停在了那滩机甲残骸边上。
“我是收破烂的。刚才看到的五百万，我肯定是看错了！我手上有三个基因矿场、十二艘改装后的突击舰，密码就在这里！”
血斧慌忙地在战术背包里摸出一把沾满汗水的生物密钥和一块上面印有三叶草标志的金属牌，高举过头顶。
“全给你！三叶草商会的顶级通行证可以免去核心星区的防空网。只要你留我一条狗命，以后K-19旋臂，天灾佣兵团说了算！”
雷诺手里拿着三叶草通行证。
想到之前抢夺黑骸星盗的时候，在星盗仓库里看到的打有三叶草标志的休眠舱。今天黑手套洗钱的途径也给送上门了。
有人带头之后，其他的防线崩溃的速度比雪崩还要快。
深渊教团最后的几个红衣主祭互相看了看，手中的法杖直接扔在地上。
年纪最大的一个主祭颤抖着从长袍中拿出一本用人皮包裹的账本。
“教团在边缘星区所有的地下孵化池坐标都在上面。里面还有两百只即将成型的三阶毒爆虫，由主宰随意分配。”
雷诺冷冷地看着这些大人物，此时他们已经像争抢残羹剩饭的野狗一样，争先恐后地把自己的底牌都掏出来了。
这就是废土。
你说理的时候，他们就跟你讲阶级。把他们的阶级踩碎了，他们才愿意跟你讲规矩。
巴克拿着重机枪从楼梯口走了下来。
粗大的机械腿踏在血水中，溅起一片红红的水花。
“老板，这些孙子吐出来的东西加起来，可以再造两支满编的星际舰队了。”
巴克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不客气地把所有的密钥、账本都塞进了战术背包里。
雷诺从二楼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了黑曜石展台上面。
皮鞋踩在了霍克身上留下的血迹上。
他要得到资源。主宰引擎缺少的1%像一个无底洞一样，随着渊龙基因的融合，饥饿感也越来越频繁。要想在创世纪这样的庞然大物的围剿之下存活下来，他就得把暴兵的数量推到一个让财阀都感到害怕的程度。
人群后面有一个穿银灰色西服的人一直没有动。
他是源核财阀派到边缘区的执事。
和血斧这样的草根军阀相比，这个人的底线要高得多。看着雷诺走过来，他的喉结动了两下。
“雷诺上校。”
西装男强撑着发软的腿，没有跪下，但是脊背已经弯成了一个弓。
“源核财阀可以出钱买命。但是如果你把我们都杀了，罪恶王冠的信标就会失联，半小时之后，财阀的轨道巡洋舰就会把这里炸成宇宙尘埃。边缘星区的利益非常复杂，需要一个合法的代理人来处理这些资产。杀了我之后，你什么也拿不走。”
雷诺停下了脚步。
“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西装男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一滴汗。
“我说的是事实。”
雷诺把右手举了起来。
有一只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的微型寄生虫，从他手指缝里钻出来，在空中张开长满了倒刺的口器。
西装男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吞咽。以后你就成了天灾佣兵团在源核财阀里养的一条狗。”
雷诺把寄生虫弹到了西装男的胸口上。
虫子一下就把昂贵的西服撕破了，然后钻进西装男的身体里，一直往心脏方向去。
剧烈的疼痛使得西装男直接跪倒在地上，用手捂住胸口大口喘气。
“每个月来我这里领取一次抑制剂。敢跑的话，它就会把你的内心变成肉泥。”
雷诺跳过跪在地上的穿西装的人，走到大厅里那扇用铁门锁住的大门前。
雷诺正要抬手去打开门锁的时候。
一直躲在展台角落里的一个胖子，突然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他是这次拍卖会的实际主人，也是这个中立区表面上的控制者。胖子浑身都是冷汗，肥肉随着他的动作一起抖动。
“大……大人！请稍等！”
胖子扑通一声跪在雷诺的脚边，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银色金属盒。
盒子上面没有一般的商业喷绘，只有一条古老的双螺旋基因图案被腐蚀液刻画出来。
雷诺的目光停留在了格格不入的图案上面。
引擎在胸膛里没有一点征兆地跳了一下，一种类似遇到天敌的感觉沿着脊梁往上窜。
“这是什么？”
胖子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着像寒风中拉响的破风箱一样。
“大人，创世纪财阀当年把最高机密藏在罪恶王冠里面的。他们以此来获得这里绝对中立的权利。霍克这个废物根本就接触不到这样的核心文件。”
胖子把金属盒子举到自己的头上，额头也贴在了上面。
“这是创世纪的‘起源计划’，里面包含了你父母当年被移交之后的真实去向。”
雷诺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胖子抬起头来，眼睛里充满了知道太多之后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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