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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 父亲的真相

    阳光刺眼。但我没有抬手遮挡。

    因为我知道,从现在开始,我看到的每一个真相,都可能是谎言。

    而我唯一能相信的,只有那把铜钥匙,和那个藏在监狱深处的秘密。

    我站在城南监狱门口,握着口袋里那把铜钥匙,感觉它的边缘硌着掌心,带来一种真实的刺痛感。周敏的话还在我脑子里回响——“画师系统,就是你父亲当年亲手创建的反犯罪系统。”

    反犯罪系统。

    不是犯罪系统。是反犯罪系统。

    我父亲创建画师系统,不是为了实施完美犯罪,而是为了阻止完美犯罪。他用了十年的时间,建立了一套能够预测、识别、阻止高智商犯罪的理论体系。而顾北辰,那个自称是画师系统创始人的男人,那个在法庭上声称我是他“最完美的作品”的男人——他窃取了我父亲的成果,把它扭曲成了一个犯罪工具。

    我掏出手机,翻到苏晚晴的号码,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接通了。苏晚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沈逸,我知道你会打给我。”

    “你在哪?”我问。

    “在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苏晚晴说,“但我手里有一份你需要的档案。”

    “我知道。”我说,“你昨晚从城南监狱取走的那份档案,是我父亲整理的。那份档案里,记录着画师系统的全部真相。”

    电话那头,苏晚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说:“你知道了多少?”

    “我知道画师系统是我父亲创建的。”我说,“我知道顾北辰窃取了他的成果。我知道你是我父亲留在我身边的保险。但有一件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苏晚晴再次沉默。这次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我以为她挂断了电话。然后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在她身上听到过的情绪——不是愧疚,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沉的、压抑了多年的疲惫:

    “因为你父亲不让我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他说,如果你知道得太早,你会做出错误的选择。”

    我握着手机,站在正午的阳光下,感觉这句话像一把刀一样扎进我的胸口。错误的选择。我父亲了解我。他知道,如果我知道画师系统的真相,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摧毁它。而摧毁画师系统的代价,可能是我的命。

    “你拿走的那份档案里,到底有什么?”我问。

    “有你父亲的全部调查记录。”苏晚晴说,“有画师系统的完整成员名单。有顾北辰窃取画师系统的全过程。还有……”

    她停顿了一下。

    “还有什么?”

    “还有你母亲的死因。”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我母亲。她在我父亲被捕后不到半年就去世了。我一直以为她是病死的,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我母亲是怎么死的?”我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来。

    “她不是病死的。”苏晚晴说,“她是被画师系统灭口的。因为她发现了顾北辰的阴谋,准备举报他。但在她举报之前,顾北辰先下手了。”

    我站在阳光下,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变得冰冷。我母亲。她不是病死的。她是被顾北辰杀死的。而顾北辰,那个自称是我亲生父亲的男人,那个在法庭上声称我是他“最完美的作品”的男人——他杀了我母亲。

    “那份档案现在在哪?”我问。

    “在我手里。”苏晚晴说,“但我不会轻易交给你。”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现在拿到它,你会立刻去找顾北辰。而你现在去找他,就是送死。”

    我知道她说得对。顾北辰在暗处,我在明处。他有整个画师系统作为后盾,而我只有一把铜钥匙和一段录音。如果我现在去找他,我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那我该怎么办?”我问。

    “去找你父亲。”苏晚晴说,“去找沈卫国。他手里有第二份档案副本。只有拿到那份副本,你才能知道画师系统的全部秘密,才能找到顾北辰的弱点。”

    “我父亲在哪?”

    “他不在监狱里。”苏晚晴说,“他三个月前就被转移了。郑建国去见他,不是为了拿走什么信封,而是为了通知他转移的消息。”

    我握着手机,感觉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突然拼合在了一起。郑建国去见我父亲,不是去拿信封,而是去通知他转移。我父亲三个月前就被转移出了城南监狱,被关到了另一个地方。而那个地方,只有郑建国知道。

    “他被转移到哪了?”我问。

    “我不知道。”苏晚晴说,“但我知道谁能告诉你。”

    “谁?”

    “赵刚。”

    我挂断电话,站在原地,握着手机,感觉正午的阳光像火焰一样烤着我的皮肤。赵刚。那个从始至终都在帮我的人,那个声称是我父亲老同事的人,那个一直在给我提供警方内部信息的人——他知道我父亲的下落。

    我翻到赵刚的号码,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拨了出去。

    响了一声,接通了。赵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奇怪的紧张感:“沈逸?你在哪?”

    “我在城南监狱门口。”我说,“赵刚,我有件事要问你。”

    “你说。”

    “我父亲在哪?”

    电话那头,赵刚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能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呼吸声——急促,紊乱,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挣扎。

    然后赵刚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情绪——不是愧疚,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沉的、压抑了多年的解脱:

    “你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了。”

    “他在哪?”我重复了一遍。

    “他在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地方。”赵刚说,“他在市局看守所。”

    我握着手机,感觉整个人都僵住了。市局看守所。我父亲被关在市局看守所里。就在我每天经过的地方,就在我眼皮底下。

    “为什么会在那里?”

    “因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赵刚说,“顾北辰的人在整个城市里搜捕他,但他们绝对不会想到,他就藏在市局自己的看守所里。”

    “是谁把他藏在那里的?”

    “我。”

    我握着手机,站在正午的阳光下,感觉眼眶里有一股热流在涌动。赵刚。那个看起来粗枝大叶、不拘小节的刑侦支队长,那个总是用“老家伙”称呼我父亲的人——他冒着巨大的风险,把我父亲藏在了市局看守所里。

    “为什么?”我问。

    “因为你父亲是我的救命恩人。”赵刚说,“二十年前,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死在画师系统手里了。我欠他一条命。”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说:“我要见他。”

    “我知道。”赵刚说,“我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八点,市局看守所,后门。有人会接你进去。”

    “谢谢。”

    “不用谢。”赵刚说,“沈逸,你父亲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十年了。”

    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放进口袋,然后抬起头,看着正午的天空。阳光刺眼,但我没有抬手遮挡。

    因为我知道,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回头了。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进去:“市局。”

    出租车驶入主路,汇入午后的车流。我靠在后排座位上,握着口袋里那把铜钥匙,感受着它的温度和重量。

    今晚八点。市局看守所。后门。

    我父亲在那里等我。

    而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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