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行宫擒奸
杨逍带着靖乱军沿着城内大道直奔城西。
主街两旁的店铺早已关门闭户，路上偶有行人迎面跑来，看到军队便闪进巷子深处，消失在拐角后面。
几队零散的神策军士从横巷中窜出，看到大队骑兵迎面而来，转身就往回跑。
整条街上只剩靖乱军的马蹄声在石板路面上持续回响，由远及近，又向前推去。
行宫外墙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墙头的守卒已经看到了逼近的骑兵，城楼上传来急促的呼喊声和奔跑声，紧接着箭矢从墙头射了下来，稀稀落落地落在骑兵队列前方。
前锋骑兵同时举起左臂的盾牌，右手从鞍侧抽出燧发枪，队列没有减速，继续向前推进。
第二排箭矢落下来时，前锋骑兵已进入火枪的射程范围，他们抬起枪口朝墙头射击。
弹丸打在墙砖上溅起碎屑，有几名守卒从垛口后翻倒下去，墙头的射击明显稀疏了一些，但仍有箭矢不断从墙垛之间射出，有些落在马前，有些被盾牌弹开。
行宫大门紧闭，门板厚重，门缝处被从内侧用粗木方顶住了，铁皮包角的门面上留着几处新弹痕。
墙头上突然出现了一排手持燧发枪的火枪兵，他们穿着西川军的甲胄，枪口齐刷刷地朝下瞄准了正在逼近的骑兵。
带领前锋的郑坤还没来得及开口下令，对方已经开了火。
弹丸从墙头倾斜而下，落在前排骑兵中间，几匹马被弹丸击中倒地，马背上的骑兵被掀翻到石板路面上，有人翻滚了一圈又挣扎着爬起来，但没能站稳就又被后续的弹丸击中，再次倒下。
郑坤在后面勒住马，声音急促而清晰：“停！全体止步！”
后面的骑兵纷纷勒马，马蹄在原地踏了几下才停稳，队列在行宫前的空地上挤成一片，马匹发出短促的嘶鸣声，有人被颠得在马背上晃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杨逍催马穿过队列缝隙赶到前面，见行宫前的空地只有几十步宽，两侧是高低错落的民居院墙，骑兵的冲锋完全暴露在墙头火枪的覆盖范围内。
这种地形骑兵冲不过去，马匹的目标太大，对方只需要对着马身射击就能封锁整片空地。
“刘黑子这狗贼当真害人不浅，当年叛逃时带走不少匠人与火器，想不到今日，这些西川兵竟拿着黔州造的火枪来拦截我们！” 赵虎咬牙怒骂，满是愤懑。
杨逍勒住马，转头吩咐赵虎：“不要抱怨了，你立刻带一部分人，沿左侧小巷绕到行宫后面去，封住行宫后门。”
赵虎立即拨马向左，带着几百名骑兵拐进了巷口，马蹄声沿着巷道快速远去。
杨逍随即转向身后的卢忠：“令军士们砍树枝，浸火油，挂在马鞍后面拖在地上，点着了赶马出去。”
卢忠与亲兵们翻身下马，沿街砍下路边的树枝，将枝叶捆成束，浇上火油，用绳索系在马鞍后方，拖在石板地面上，随即点燃了火油。
火苗从枝叶间升腾而起，浓烟迅速升腾弥漫开来，覆盖了整条街面。
马匹被浓烟和火光惊动，嘶鸣着向前奔去，拖着身后燃烧的树枝在石板地面上刮出一长串火星和浓烟。
烟幕在行宫前的空地上弥漫开来，覆盖了整片开阔地带。
杨逍举起手中的燧发枪，大声下令：“骑兵冲锋！”烟幕中的靖乱军骑兵同时催马，马蹄踏过燃烧的树枝，踏过散落的碎叶和火星，直扑行宫大门。
墙头上的火枪兵视线受阻，射出的弹丸准头明显差了许多，大多落在烟雾中不知所踪，偶尔有几发擦着骑兵的肩膀或马头飞过，但已构不成密集封锁。
烟雾中有人中弹落马，有人摔下去后被后面的马蹄卷进了地面，但更多的人穿过了那片烟幕，冲到了宫门前的石阶下方。
前排骑兵端枪朝墙头射击，弹丸击中墙垛边缘的火枪兵，有人从墙头翻落下来，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墙头的火枪声稀疏下来，有人扔了枪往墙下跑，有人蹲在垛口后面不敢再露头。
宫门近在眼前。几名骑兵从马背上摘下手雷，在马鞍铁环上用力一磕，引信嗤地冒出白烟，随即扬手掷向门板。
手雷在门面上炸开，厚重的木门被炸裂，木板碎裂的碎片向院内飞溅，门栓断裂，整扇大门向内侧歪斜着倾倒。
骑兵们从门洞涌入，马蹄踏过炸碎的木屑和铁皮碎片，冲进了行宫庭院。
行宫院内的火枪兵彻底崩溃了，开始四散奔逃。
杨逍留下部分骑兵清剿院内溃兵，自己带着近卫营直奔大罗殿的方向。
马蹄踏过宫内的石板甬道，沿途丢弃的兵器、散落的火枪、歪倒的仪仗器物随处可见，有宦官和宫女的身影在廊柱后面闪躲。
杨逍在大罗殿台阶前翻身下马，快步登上台阶走进殿内。
殿中一片狼藉，御案上的文卷散落一地，龙椅歪斜着倒向一侧，帷幕被扯落了半边，垂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褶皱。
许文勇和郑道宽与几十名文官正从侧面廊柱后方快步迎上来，许文勇面色急切：“节帅！田令孜带着几十个宦官和神策军士拉着圣人从后门跑了！”
郑道宽在旁边补充道：“刚走没多久，往后花园方向去了。”
杨逍没有多问，转身出了大殿，朝后门方向跑去，郑坤带着一队骑兵紧随其后。
刚跑出大殿不到百步，后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紧接着几声惨叫短促而尖锐，然后枪声停了。
杨逍加快脚步穿过一道回廊，迎面看到赵虎带着一队靖乱军士兵从后花园方向走来。
队列中间簇拥着一个人，穿着明黄色的袍服，面色苍白，脚步虚浮，正是唐僖宗。
他身后跟着几个惊慌失措的宦官，双手被绳子捆着，垂着头排成一列走在后面。
田令孜穿着暗紫色的宦官袍服，低着头，被两名士兵挟着往前走，步子拖沓得像没有力气抬起来一样。
旁边走着孙知诲和另外十来个宦官，个个垂头丧气，甲胄不整，有人连帽冠都歪到了一边，被绳子串在一起，低着头慢慢往前挪。
杨逍在回廊尽头停住脚步，看着赵虎把人带过来，把行宫后门的方向扫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唐僖宗那张苍白而茫然的脸。
微微侧过头，目光在田令孜低垂的头颅上停了一瞬，没有多说什么，然后侧身退到一边，让出了通往正殿的路。
杨逍侧身退到一边，等赵虎的队伍从回廊中全部穿过去，才转身跟在队列后方，沿着原路返回大罗殿。
殿前的台阶上已经站满了靖乱军士兵，刀枪在暮色中泛着冷光，血迹顺着石板缝隙渗进泥土里。
杨逍示意军士把田令孜和孙知诲等宦官押在台阶下方等候，自己带着郑坤、卢忠等人登上台阶走进大殿。
殿中的狼藉已经被士兵清理了一部分，龙椅扶正了，散落的文卷被拢到御案一侧，帷幕被重新挂回去，但褶皱还在，垂下来的角度歪了几寸，像是匆忙间随手理过的。
杨逍走到唐僖宗身边，扶着他的手臂将他引向龙椅。
唐僖宗的步子很轻，每一步都像踩在浮土上，坐下时手攥着扶手边缘，微微发抖。
杨逍退开几步，在大殿正中站定，整了整衣甲，躬身行了一礼：“臣杨逍，护驾来迟，请圣人降罪。”
崔清源、许文勇、郑道宽随之行礼，郑坤、赵虎等将领也单膝跪地，铁甲碰撞声在殿中响成一片。
唐僖宗的目光扫过殿中那些浑身尘土的将领和文官，攥着扶手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些，声音沙哑：“众位爱卿……平身。”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王建大步走进殿内，甲胄上沾着尘土和血迹，身后跟着韩建和几十名属下将领。
他丝毫不理会龙椅上的唐僖宗，面对杨逍拱手道：“节帅，陈敬瑄跑了。他在城门口传来号角声时就换了便装，带着几十名亲信从后门出了府，往南门方向去了。按方向推测，他应该是去眉州投奔高仁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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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街两旁的店铺早已关门闭户，路上偶有行人迎面跑来，看到军队便闪进巷子深处，消失在拐角后面。
几队零散的神策军士从横巷中窜出，看到大队骑兵迎面而来，转身就往回跑。
整条街上只剩靖乱军的马蹄声在石板路面上持续回响，由远及近，又向前推去。
行宫外墙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墙头的守卒已经看到了逼近的骑兵，城楼上传来急促的呼喊声和奔跑声，紧接着箭矢从墙头射了下来，稀稀落落地落在骑兵队列前方。
前锋骑兵同时举起左臂的盾牌，右手从鞍侧抽出燧发枪，队列没有减速，继续向前推进。
第二排箭矢落下来时，前锋骑兵已进入火枪的射程范围，他们抬起枪口朝墙头射击。
弹丸打在墙砖上溅起碎屑，有几名守卒从垛口后翻倒下去，墙头的射击明显稀疏了一些，但仍有箭矢不断从墙垛之间射出，有些落在马前，有些被盾牌弹开。
行宫大门紧闭，门板厚重，门缝处被从内侧用粗木方顶住了，铁皮包角的门面上留着几处新弹痕。
墙头上突然出现了一排手持燧发枪的火枪兵，他们穿着西川军的甲胄，枪口齐刷刷地朝下瞄准了正在逼近的骑兵。
带领前锋的郑坤还没来得及开口下令，对方已经开了火。
弹丸从墙头倾斜而下，落在前排骑兵中间，几匹马被弹丸击中倒地，马背上的骑兵被掀翻到石板路面上，有人翻滚了一圈又挣扎着爬起来，但没能站稳就又被后续的弹丸击中，再次倒下。
郑坤在后面勒住马，声音急促而清晰：“停！全体止步！”
后面的骑兵纷纷勒马，马蹄在原地踏了几下才停稳，队列在行宫前的空地上挤成一片，马匹发出短促的嘶鸣声，有人被颠得在马背上晃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杨逍催马穿过队列缝隙赶到前面，见行宫前的空地只有几十步宽，两侧是高低错落的民居院墙，骑兵的冲锋完全暴露在墙头火枪的覆盖范围内。
这种地形骑兵冲不过去，马匹的目标太大，对方只需要对着马身射击就能封锁整片空地。
“刘黑子这狗贼当真害人不浅，当年叛逃时带走不少匠人与火器，想不到今日，这些西川兵竟拿着黔州造的火枪来拦截我们！” 赵虎咬牙怒骂，满是愤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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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逍随即转向身后的卢忠：“令军士们砍树枝，浸火油，挂在马鞍后面拖在地上，点着了赶马出去。”
卢忠与亲兵们翻身下马，沿街砍下路边的树枝，将枝叶捆成束，浇上火油，用绳索系在马鞍后方，拖在石板地面上，随即点燃了火油。
火苗从枝叶间升腾而起，浓烟迅速升腾弥漫开来，覆盖了整条街面。
马匹被浓烟和火光惊动，嘶鸣着向前奔去，拖着身后燃烧的树枝在石板地面上刮出一长串火星和浓烟。
烟幕在行宫前的空地上弥漫开来，覆盖了整片开阔地带。
杨逍举起手中的燧发枪，大声下令：“骑兵冲锋！”烟幕中的靖乱军骑兵同时催马，马蹄踏过燃烧的树枝，踏过散落的碎叶和火星，直扑行宫大门。
墙头上的火枪兵视线受阻，射出的弹丸准头明显差了许多，大多落在烟雾中不知所踪，偶尔有几发擦着骑兵的肩膀或马头飞过，但已构不成密集封锁。
烟雾中有人中弹落马，有人摔下去后被后面的马蹄卷进了地面，但更多的人穿过了那片烟幕，冲到了宫门前的石阶下方。
前排骑兵端枪朝墙头射击，弹丸击中墙垛边缘的火枪兵，有人从墙头翻落下来，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墙头的火枪声稀疏下来，有人扔了枪往墙下跑，有人蹲在垛口后面不敢再露头。
宫门近在眼前。几名骑兵从马背上摘下手雷，在马鞍铁环上用力一磕，引信嗤地冒出白烟，随即扬手掷向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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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逍在大罗殿台阶前翻身下马，快步登上台阶走进殿内。
殿中一片狼藉，御案上的文卷散落一地，龙椅歪斜着倒向一侧，帷幕被扯落了半边，垂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褶皱。
许文勇和郑道宽与几十名文官正从侧面廊柱后方快步迎上来，许文勇面色急切：“节帅！田令孜带着几十个宦官和神策军士拉着圣人从后门跑了！”
郑道宽在旁边补充道：“刚走没多久，往后花园方向去了。”
杨逍没有多问，转身出了大殿，朝后门方向跑去，郑坤带着一队骑兵紧随其后。
刚跑出大殿不到百步，后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紧接着几声惨叫短促而尖锐，然后枪声停了。
杨逍加快脚步穿过一道回廊，迎面看到赵虎带着一队靖乱军士兵从后花园方向走来。
队列中间簇拥着一个人，穿着明黄色的袍服，面色苍白，脚步虚浮，正是唐僖宗。
他身后跟着几个惊慌失措的宦官，双手被绳子捆着，垂着头排成一列走在后面。
田令孜穿着暗紫色的宦官袍服，低着头，被两名士兵挟着往前走，步子拖沓得像没有力气抬起来一样。
旁边走着孙知诲和另外十来个宦官，个个垂头丧气，甲胄不整，有人连帽冠都歪到了一边，被绳子串在一起，低着头慢慢往前挪。
杨逍在回廊尽头停住脚步，看着赵虎把人带过来，把行宫后门的方向扫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唐僖宗那张苍白而茫然的脸。
微微侧过头，目光在田令孜低垂的头颅上停了一瞬，没有多说什么，然后侧身退到一边，让出了通往正殿的路。
杨逍侧身退到一边，等赵虎的队伍从回廊中全部穿过去，才转身跟在队列后方，沿着原路返回大罗殿。
殿前的台阶上已经站满了靖乱军士兵，刀枪在暮色中泛着冷光，血迹顺着石板缝隙渗进泥土里。
杨逍示意军士把田令孜和孙知诲等宦官押在台阶下方等候，自己带着郑坤、卢忠等人登上台阶走进大殿。
殿中的狼藉已经被士兵清理了一部分，龙椅扶正了，散落的文卷被拢到御案一侧，帷幕被重新挂回去，但褶皱还在，垂下来的角度歪了几寸，像是匆忙间随手理过的。
杨逍走到唐僖宗身边，扶着他的手臂将他引向龙椅。
唐僖宗的步子很轻，每一步都像踩在浮土上，坐下时手攥着扶手边缘，微微发抖。
杨逍退开几步，在大殿正中站定，整了整衣甲，躬身行了一礼：“臣杨逍，护驾来迟，请圣人降罪。”
崔清源、许文勇、郑道宽随之行礼，郑坤、赵虎等将领也单膝跪地，铁甲碰撞声在殿中响成一片。
唐僖宗的目光扫过殿中那些浑身尘土的将领和文官，攥着扶手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些，声音沙哑：“众位爱卿……平身。”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王建大步走进殿内，甲胄上沾着尘土和血迹，身后跟着韩建和几十名属下将领。
他丝毫不理会龙椅上的唐僖宗，面对杨逍拱手道：“节帅，陈敬瑄跑了。他在城门口传来号角声时就换了便装，带着几十名亲信从后门出了府，往南门方向去了。按方向推测，他应该是去眉州投奔高仁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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