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回京
赵…淑宁，说实话，朱载圳都快忘了这个名字了。
那时候他还觉得自己需要好队友，哪能想短短几年，自己都已经结束战斗了。
因此无所谓的点头道：“父皇安排就好。”
这姿态更让嘉靖满意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卢氏定下的也就罢了，王氏哪里有这个资格。
但既然定下过，怎麽也是要纳入府的，许过天家的女子怎能另嫁他人，至於是正妃还是妾媵，就看她到时候的表现了。
选妃非同小可，要经过地方筛选，层层淘汰，合格女子由官府护送进京，而後礼部会同司礼监、内廷女官开展再筛选。查验出身文书、体态、口齿、性情，只有二三百人能留下。
再由皇太後皇後或皇贵妃主持筛选，留下五十人，留在宫中月余时间观察，最终只有十余人能参加最後的环节。
按说是只能选一人，这比中进士还难，但成了，也不是区区进士能比的…下则为王妃，上则贵不可言啊。
而此时，城门口，礼部官员翘首以盼，本部堂官终於回来了。
这紧要关头，正赶上京察又要筹备册後大典，还要为景王殿下选妃，说不准什麽时候旨意一下，还要准备立太子了，加上礼部自己固定的差事，实在是忙不过来。
尤其尚书不在，两个侍郎意见一旦相左了，那便只能争论不休，虽然有先後位次，但毕竟是同级，谁也不能稳压谁一头。
礼部侍郎闵如霖领着众人躬身作揖：“下官等恭迎部堂回京。”
欧阳必进下了车驾，他也六十了，这一趟奔波劳碌，与地方官员士绅大族斗智斗勇，更是让他须发都斑白了大片。
但他依旧双眼明亮，正因为看惯了不平事，才更想着能将大明正本清源。
而他离京前认定的储君，也已经站到了那个位置，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就只是殿下会不会类父，几年勤勉而後便懈政了。
“免礼，你们辛苦了。”
闵如霖眼睛都红了：“我等翘首以盼啊，总算是将部堂盼回来了。”
欧阳必进听出其真心实意，忍不住笑道：“旁人如此也就罢了，老夫不在，你便掌着礼部，盼老夫回来做甚？”
闵如霖摇头拱手：“刘侍郎与下官品级相当、权责交错，遇事各执礼制旧典，谁也不肯相让。
寻常祠祭小事尚且拉扯不休，何况如今堆着天大的差事，部堂再不回来，下官也只能辞官了。”
这时马德昭也来了：“奴婢奉命来迎接欧阳尚书，殿下被圣上召见入宫，未能亲自赶来。”
礼部官员一听心里就踏实了，我们部堂，不仅自身清廉持重，还早早倾尽全力支持了景王殿下，有这样的堂官在，什麽风波也影响不了礼部啊。
欧阳必进客气地回礼道：“哪里敢劳烦殿下亲迎，明日我便去府上拜见殿下。”
严家也派人来了，毕竟除了官场上的关系，人家还是亲戚呢。
至於严党就更不必说了，在这风雨飘摇的时候，他们比礼部还更迫切地需要欧阳必进。
严阁老如果倒下了，他们就力挺欧阳必进入阁，礼部尚书本来就是最容易入阁的职位。
清流也有不少人来迎，欧阳必进在某些方面，可比清流还清流，未必不会顺应大势。
一番寒暄客套後，众人才各自散去，欧阳必进按照规矩，要先入宫复命。
但嘉靖目前除了严嵩和朱载圳外，还没召见过任何外臣，欧阳必进也没能享受到例外，只在西苑宫门前向黄锦恭请圣安，并将奏疏递交。
等黄锦捧着奏疏回来，嘉靖简单问询过後笑道：“好大的威风。”
朱载圳只笑笑没有接话，毕竟这其中最关键的便是他的人。
嘉靖不由得望过去，这竖子现在也没那麽谨小慎微了。
朱载圳没有畏惧，坦然地迎上父皇的目光。
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不可能只退缩了，有些事可以顺着父皇，可也有些事要有自己的坚持。
迎欧阳必进当然不算紧要事，但这是一次表态。
皇子要谨小慎微，但储君要有自己的班底，尤其是处理诸多大事的储君。
至於这个储君身份，也不是父皇认与不认的事情了，裕王都已经出局了，父皇总不可能召某个旁枝宗室过来与他竞争吧。
况且洪武年间太祖高皇帝为固储君根基历练国本，特下明旨，令诸司政事皆启太子处分，然後奏闻。
彼时太子朱标总领百官、裁决朝政，六部九卿先行禀命，再奏圣裁。
及至永乐一朝，成祖皇帝屡次北征，常年离京在外，遂定太子监国，除边关调兵、高官擢免、外邦遣使三项归帝王独断。
其余天下庶务、吏治考核、礼制大典、府库收支，尽数交由太子朱高炽全权处置。
这不是祖制吗，大明朝除了太祖和成祖，难道还有别的谁敢称祖？
那本朝也如此，在礼法上并未有什麽不妥，可见遵照祖制有时候也是好的。
”父皇，儿臣先备了二十万两银子，可供父皇举办普天大醮，以祈福祛疾，延年万寿。
其余银两归入户部，父皇有需，可随时调拨。”
听闻此言，嘉靖脸色顿时好看了许多，他这风疾虽然没有继续恶化，但也没有要恢复的样子，早就想办个普敬诸神仙家的大斋醮了。
不但要有西苑这帮道士，天下名山大川的隐士门派和龙虎山等道门正统全都要来参加。
“善。”
………
海风裹挟着咸腥潮气，狠狠拍击船身，巨大的福船随浪涛微微起伏，汪直站在船头，腰间的倭刀已经换成了汉剑。
“走了多少人？”
叶宗满一手拿着碗，一手拿着竹筷，对付着清蒸的海鱼，味道鲜美，但一连吃了这麽多年，早就麻木了。
他吐出细小的鱼刺道：“不多，二百来个，但大多都是能打能杀的好手。”
闻言汪直也有些肉疼，可没办法，他已经打定主意了，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洗白身份，并促使大明开海禁。
海禁之下，他纵使坐拥大小船只上百，麾下附从近万，盘踞五岛，连通倭国诸侯、佛郎机商人，声势滔天，可终究是无根飘萍。
不能踏足故土，所有贸易都只能在孤岛洋面完成，货物被沿海士族层层盘剥，水师围剿时时悬顶，今日沿海官员愿意谈招抚，来日换一任督抚便要围剿…永无宁日。
他想完成鱼龙变化，就必须跃入大明法度之内，虽然多了些桎梏，但凭他的实力，很快就能成为海上霸主，垄断沿海的巨利。
而巨利又能让他在朝廷活动，获得官身并不断向上，如此光宗耀祖，基业也可以传给儿孙。
这时徐惟学走上来禀报道：“船主，陈思盼的位置确定了。”
汪直一手扶在剑柄上转身下令：“出发，用他们的人头，当我们的投名状！”
…………
诏狱中，严世蕃趴在地上不时吸着凉气，五十大板，他这细皮嫩肉都被打烂了，锦衣卫这帮混蛋，收了银子还下手这麽重。
这时两名狱卒端着铜碗与食盒进来，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小阁老，该换药了。”
人虽然进来了，但人家爹还是首辅，他们能怎麽样，伺候着呗。
褪裤上药，严世蕃臀股有些发紧，扒别人他擅长，被人扒就有些难以接受了。
但药粉撒上伤口的瞬间，疼得他脊背猛地一僵，再没闲情逸致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嘶，狗娘养的，你轻点！”
“哎，小的仔细着呢。”
但狱卒却是猛的多撒了一点药粉，让严世蕃疼的直抽抽。
“良药苦口利於病，猛药剧痛利於伤，您受着吧。”
严世蕃这回都疼的说不出话了，良久後才喘着粗气，声音都有些颤抖的问道：“外头怎麽样了？”
“还那样，就是听说欧阳尚书回来了，好多人去迎接。”
严世蕃眉头一皱，这可不是什麽好消息，因为这人是来取代他父亲的。
但也不能说是坏消息，终归是亲戚，欧阳必进上位，远要强过其余人。
这时，突然见两名锦衣卫拖着一个人走了进来，直接丢在隔壁牢舍。
严世蕃勉强抬头喊道：“不是说了，别往老子旁边放牢犯，这点小事，还要老子去找陆都督吗？”
锦衣卫也是觉得稀罕，多少年了，能在北镇抚司还这麽猖狂的，也就是这位了。
“小阁老，您不先问问这人是谁？说不准您还得谢谢我们呢？”
“总不能是个娘们吧？那你们应该放到我牢舍内才行。”严世蕃絮叨几句後心念一动：“赵文华？”
那锦衣卫百户恭维道：“怪不得都说小阁老是鬼才，下官服了。”
“哈哈哈。”严世蕃努力抬头望去：“快，扶我起来看看，就这蠢材想卖主求荣，也不想想自己够不够格。”
狱卒扶起严世蕃，只见隔壁躺着的赵文华，同样是屁股烂了，人却还没醒，而且双腿不成样子，可见是没留情，那怕是活不了几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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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既然定下过，怎麽也是要纳入府的，许过天家的女子怎能另嫁他人，至於是正妃还是妾媵，就看她到时候的表现了。
选妃非同小可，要经过地方筛选，层层淘汰，合格女子由官府护送进京，而後礼部会同司礼监、内廷女官开展再筛选。查验出身文书、体态、口齿、性情，只有二三百人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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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城门口，礼部官员翘首以盼，本部堂官终於回来了。
这紧要关头，正赶上京察又要筹备册後大典，还要为景王殿下选妃，说不准什麽时候旨意一下，还要准备立太子了，加上礼部自己固定的差事，实在是忙不过来。
尤其尚书不在，两个侍郎意见一旦相左了，那便只能争论不休，虽然有先後位次，但毕竟是同级，谁也不能稳压谁一头。
礼部侍郎闵如霖领着众人躬身作揖：“下官等恭迎部堂回京。”
欧阳必进下了车驾，他也六十了，这一趟奔波劳碌，与地方官员士绅大族斗智斗勇，更是让他须发都斑白了大片。
但他依旧双眼明亮，正因为看惯了不平事，才更想着能将大明正本清源。
而他离京前认定的储君，也已经站到了那个位置，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就只是殿下会不会类父，几年勤勉而後便懈政了。
“免礼，你们辛苦了。”
闵如霖眼睛都红了：“我等翘首以盼啊，总算是将部堂盼回来了。”
欧阳必进听出其真心实意，忍不住笑道：“旁人如此也就罢了，老夫不在，你便掌着礼部，盼老夫回来做甚？”
闵如霖摇头拱手：“刘侍郎与下官品级相当、权责交错，遇事各执礼制旧典，谁也不肯相让。
寻常祠祭小事尚且拉扯不休，何况如今堆着天大的差事，部堂再不回来，下官也只能辞官了。”
这时马德昭也来了：“奴婢奉命来迎接欧阳尚书，殿下被圣上召见入宫，未能亲自赶来。”
礼部官员一听心里就踏实了，我们部堂，不仅自身清廉持重，还早早倾尽全力支持了景王殿下，有这样的堂官在，什麽风波也影响不了礼部啊。
欧阳必进客气地回礼道：“哪里敢劳烦殿下亲迎，明日我便去府上拜见殿下。”
严家也派人来了，毕竟除了官场上的关系，人家还是亲戚呢。
至於严党就更不必说了，在这风雨飘摇的时候，他们比礼部还更迫切地需要欧阳必进。
严阁老如果倒下了，他们就力挺欧阳必进入阁，礼部尚书本来就是最容易入阁的职位。
清流也有不少人来迎，欧阳必进在某些方面，可比清流还清流，未必不会顺应大势。
一番寒暄客套後，众人才各自散去，欧阳必进按照规矩，要先入宫复命。
但嘉靖目前除了严嵩和朱载圳外，还没召见过任何外臣，欧阳必进也没能享受到例外，只在西苑宫门前向黄锦恭请圣安，并将奏疏递交。
等黄锦捧着奏疏回来，嘉靖简单问询过後笑道：“好大的威风。”
朱载圳只笑笑没有接话，毕竟这其中最关键的便是他的人。
嘉靖不由得望过去，这竖子现在也没那麽谨小慎微了。
朱载圳没有畏惧，坦然地迎上父皇的目光。
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不可能只退缩了，有些事可以顺着父皇，可也有些事要有自己的坚持。
迎欧阳必进当然不算紧要事，但这是一次表态。
皇子要谨小慎微，但储君要有自己的班底，尤其是处理诸多大事的储君。
至於这个储君身份，也不是父皇认与不认的事情了，裕王都已经出局了，父皇总不可能召某个旁枝宗室过来与他竞争吧。
况且洪武年间太祖高皇帝为固储君根基历练国本，特下明旨，令诸司政事皆启太子处分，然後奏闻。
彼时太子朱标总领百官、裁决朝政，六部九卿先行禀命，再奏圣裁。
及至永乐一朝，成祖皇帝屡次北征，常年离京在外，遂定太子监国，除边关调兵、高官擢免、外邦遣使三项归帝王独断。
其余天下庶务、吏治考核、礼制大典、府库收支，尽数交由太子朱高炽全权处置。
这不是祖制吗，大明朝除了太祖和成祖，难道还有别的谁敢称祖？
那本朝也如此，在礼法上并未有什麽不妥，可见遵照祖制有时候也是好的。
”父皇，儿臣先备了二十万两银子，可供父皇举办普天大醮，以祈福祛疾，延年万寿。
其余银两归入户部，父皇有需，可随时调拨。”
听闻此言，嘉靖脸色顿时好看了许多，他这风疾虽然没有继续恶化，但也没有要恢复的样子，早就想办个普敬诸神仙家的大斋醮了。
不但要有西苑这帮道士，天下名山大川的隐士门派和龙虎山等道门正统全都要来参加。
“善。”
………
海风裹挟着咸腥潮气，狠狠拍击船身，巨大的福船随浪涛微微起伏，汪直站在船头，腰间的倭刀已经换成了汉剑。
“走了多少人？”
叶宗满一手拿着碗，一手拿着竹筷，对付着清蒸的海鱼，味道鲜美，但一连吃了这麽多年，早就麻木了。
他吐出细小的鱼刺道：“不多，二百来个，但大多都是能打能杀的好手。”
闻言汪直也有些肉疼，可没办法，他已经打定主意了，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洗白身份，并促使大明开海禁。
海禁之下，他纵使坐拥大小船只上百，麾下附从近万，盘踞五岛，连通倭国诸侯、佛郎机商人，声势滔天，可终究是无根飘萍。
不能踏足故土，所有贸易都只能在孤岛洋面完成，货物被沿海士族层层盘剥，水师围剿时时悬顶，今日沿海官员愿意谈招抚，来日换一任督抚便要围剿…永无宁日。
他想完成鱼龙变化，就必须跃入大明法度之内，虽然多了些桎梏，但凭他的实力，很快就能成为海上霸主，垄断沿海的巨利。
而巨利又能让他在朝廷活动，获得官身并不断向上，如此光宗耀祖，基业也可以传给儿孙。
这时徐惟学走上来禀报道：“船主，陈思盼的位置确定了。”
汪直一手扶在剑柄上转身下令：“出发，用他们的人头，当我们的投名状！”
…………
诏狱中，严世蕃趴在地上不时吸着凉气，五十大板，他这细皮嫩肉都被打烂了，锦衣卫这帮混蛋，收了银子还下手这麽重。
这时两名狱卒端着铜碗与食盒进来，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小阁老，该换药了。”
人虽然进来了，但人家爹还是首辅，他们能怎麽样，伺候着呗。
褪裤上药，严世蕃臀股有些发紧，扒别人他擅长，被人扒就有些难以接受了。
但药粉撒上伤口的瞬间，疼得他脊背猛地一僵，再没闲情逸致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嘶，狗娘养的，你轻点！”
“哎，小的仔细着呢。”
但狱卒却是猛的多撒了一点药粉，让严世蕃疼的直抽抽。
“良药苦口利於病，猛药剧痛利於伤，您受着吧。”
严世蕃这回都疼的说不出话了，良久後才喘着粗气，声音都有些颤抖的问道：“外头怎麽样了？”
“还那样，就是听说欧阳尚书回来了，好多人去迎接。”
严世蕃眉头一皱，这可不是什麽好消息，因为这人是来取代他父亲的。
但也不能说是坏消息，终归是亲戚，欧阳必进上位，远要强过其余人。
这时，突然见两名锦衣卫拖着一个人走了进来，直接丢在隔壁牢舍。
严世蕃勉强抬头喊道：“不是说了，别往老子旁边放牢犯，这点小事，还要老子去找陆都督吗？”
锦衣卫也是觉得稀罕，多少年了，能在北镇抚司还这麽猖狂的，也就是这位了。
“小阁老，您不先问问这人是谁？说不准您还得谢谢我们呢？”
“总不能是个娘们吧？那你们应该放到我牢舍内才行。”严世蕃絮叨几句後心念一动：“赵文华？”
那锦衣卫百户恭维道：“怪不得都说小阁老是鬼才，下官服了。”
“哈哈哈。”严世蕃努力抬头望去：“快，扶我起来看看，就这蠢材想卖主求荣，也不想想自己够不够格。”
狱卒扶起严世蕃，只见隔壁躺着的赵文华，同样是屁股烂了，人却还没醒，而且双腿不成样子，可见是没留情，那怕是活不了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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